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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問晴-一拍難兩散《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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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3:00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一拍難兩散》簡介︰

哇,她肖想很久的“好ㄤ”竟在眼前!  
黃金名醫單身漢,費司波兒棒,體格嚇嚇叫  
約他到飯店坐坐,他卻死相的提議不如改成“做做”  
啥?吃完了就落跑?  
不!她手腳緊緊、包袱收收千里追夫去也  
意外的,他的來頭似乎挺壯觀  
害得她這“烏鴉”活該被他父親放惡犬追殺  
沒關系,她就來個心髒病發昏倒在他面前  
就不信性格到沒人性的他會無動于衷  
嘿,果然他一臉慘白,心跳失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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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3:01 |只看該作者
一拍難兩散 楔子



美國舊金山

「什麼?要我們去反串紅頂藝人做秀?」方毓月擰起漂亮的柳眉,掃了一記冷光給剛剛扔下這顆炸彈的好朋友宋友築,「你有沒有說錯?我們可是道道地地的女人呢!」

加州的陽光璀璨,舊金山那山與海的美麗景致更是吸引世人的無數目光,而在接近雙峰地區的一棟觀海豪宅里,三名美麗的女子窩在典雅的房間里暢聊心事,然而當宋友築突如其來的提議一件事,卻讓原本歡愉的場面凝窒,另外兩人神色微變!

宋友築尷尬的笑了笑,「我知道紅頂藝人是男人反串成女人嘛,可這是我們聖塔羅醫院為了要歡送那來自歐美由幾名頂尖醫生組成的訪問團的晚會壓軸節目,多點刺激性及娛樂性,所以表演的紅頂藝人中安排摻雜我們三個真材實料的女人在里面……」

「我不要!」朱芷妮靦腆的搖頭,這件事她早從亦任職于聖塔羅醫院的哥哥朱克兩那听說了,他還希望由她找宋友築,還有當空中小姐的方毓月當明晚的反串佳賓。

唉,她才不要呢,哥哥分明是別有居心嘛,他對友築這同是醫院里的護士心儀已久,偏偏老踫一鼻子的灰,所以才想到要辦這樣的晚會,為自己制造機會。

宋友築抿緊了唇,直視著坐在一旁,有著飄逸氣質、縴細瘦小鼻架的朱芷妮,她是她們三名死黨中少一根筋、超級迷糊,甚至到「不知不覺」的人,怎麼這會兒她話都還沒說完,她倒先表明意思了?

「看來你哥先跟你談過了,是不是?」這是惟一的可能,而朱克雨一定是說不動芷妮,才拜托她。

朱芷妮點點頭,「他要我找你跟毓月,可是我拒絕了,再說,毓月後天早上又要飛埃及,要她明晚跟我們去做那場秀,也很辛苦,對不對?」

「可是你怎麼不從另一個方面想?明晚那場秀只給那些高收入的黃金名醫單身漢觀賞,也許我們可以同時釣到一個金龜婿。」宋友築是三人中最積極獵夫的,從小就立誓要嫁給醫生,所以才去念護專,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嘛,再說護士嫁給醫生好像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是……」朱芷妮不安的瞥向一旁的方毓月。

方毓月的冷眸對上宋友築的目光,冷冷的批評道︰「瞧瞧你自己成不成?你有一張沉魚落雁的美麗臉孔,一雙靈活有神的慧黠大眼,說身材也有C罩杯了,況且你當護士三年,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醫生已數不清了,你要個金龜婿有什麼難?何必利用這個機會釣個老公?」

「沒感覺嘛,你懂不懂?」宋友築對這一點相當堅持。

「在台上讓人品頭論足,然後帶出場就有感覺了?」方毓月質疑她方才所說,還有可能被點,帶出場。

「這只是一個游戲嘛,再說,大家上台還得戴個面具,頂多你轉個幾圈,走人就算了嘛。」

「既然如此,我何必去呢?」她啼笑皆非。

宋友築柳眉一皺,「這……算幫我個忙成不成?你們知道下個月就是我高中的同學會,今年我一定要帶個像樣的帥醫生出席不可,明晚是我惟一的機會了。」

方毓月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朱克雨那個帥哥不是很愛你?」

朱芷妮在一旁拼命點頭。哥的心事她也知道不少,但友築個性倔強,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要她漠視自己的感覺而委曲求全,那是絕不可能的!

宋友築那雙慧黠大眼閃過一道不耐之光,她嘆了一聲,「我對他就是沒感覺嘛。」

「可是我哥真的很喜歡你。」善良純真的朱芷妮忍不住又替哥哥說話。

「他喜歡我是他的事,我不喜歡他則是我的事,你們別替他說項。」

「那最好,今天的話題也到此為止了。」方毓月再啜了一口花茶,便從椅子上起身,「我晚一點還得到航空公司去,我先走了。」

「等等。」宋友築想也沒想的起身攔住她。

「拜托嘛,如果這一次我對那群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醫生單身漢還是沒有心動的感覺,那我就放棄當‘先生娘’了。」她使出最後的撒手鋼,拿自己的夢想當賭注。

雖然朱克雨沒有勉強她一定要湊足三人,可是她這個人就是雞婆,要自己幸福,也要別人幸福嘛,何況,這是個「好康事」,她當然要將她們這一票姐妹淘拉上台,只是她若沒有先說服方毓月,那個膽小表芷妮是更不可能出席的!

瞧她一副壯士斷腕的模樣,方毓月挑高了一道柳眉,「你說真的?」

宋友築用力點點頭,「當然是真的,那些都是萬中選一的極品醫生呢,如果對那些人我還動不了心,那代表我的感覺真的鈍化了,我會將嫁給醫生的這個心願扔到大西洋去。」

方毓月凝睇著她,看來這次她是孤注一擲了,「好吧,我答應你。」

「耶!萬歲,謝謝毓月!」宋友築熱情的給了好友一個大大的擁抱後,笑咪咪的看向忐忑不安的朱芷妮,「毓月沒問題,你也沒問題吧?」

「我……可是我很怕醫生,尤其是牙醫,只要一想到那群男人中就有拿著鑽牙器的牙醫,我就寒毛直豎、全身發軟。」朱芷妮一臉惶恐。

宋友築與方毓月對視一眼,眸中綻出笑意。芷妮怕牙醫可是出了名的!

宋友築搖搖頭,走到她面前,「拜托,你的個性就是這樣,能逃就逃,那我呢?我有先天性的心髒病呢,可是我卻待在心髒外科,甚至進出手術房看病患施行換心手術,想象有一天也許換我躺在手術台上。」

朱芷妮咬著下唇,囁嚅的道︰「我的心髒沒有你強嘛。」

「才怪,你這個千金大小姐是被保護得太好了,像朵溫室中的花朵,什麼事都不必做。」

「這是善良的芷妮應得的幸福,你在酸溜個什麼勁?」方毓月受不了的睨她一眼。

「我沒有。你家是豪門,爸爸是‘數升科技集團’的總裁,而芷妮則是醫學世家,她那個名聞遐邇的祖父又搞了個生化科技公司,生產藥劑品,這錢也是大把大把的進帳,只有我家連個小康也稱不上,窮得讓我們家兩個孩子都得半工半讀的完成學業。」

「你不也熬過來了?」

「可是我爸媽沒有熬過來啊。」宋友築喉頭泛酸,她爸媽為了撐起一個家是日夜工作,像支蠟燭兩頭燒,也因此兩人在五十多歲時全病垮了,沒多久就撒手西歸。

方毓月走向她,拍拍她的肩膀,「那都過去了。」她轉移話題,「你何不趁現在跟芷妮到精品店走一趟,找件可以讓自己艷冠群芳的性感禮服,叫明晚那些黃金單身漢的目光無法從你的身上移開?」

宋友築咽下梗在喉間的硬塊,這才笑逐顏開的道︰「說的也是,雖然有你這個冰美人,還有咱們芷妮這個純美人在場,我很難獨佔鱉頭,不過,我還是會全力以赴的。」

「放心,你這個亮美人絕對會讓人眼楮一亮,而且我們三美人出場,肯定能讓那些反串的紅頂藝人自嘆弗如的。」方毓月微揚嘴角笑了笑。

「呃……毓月,我也要出席嗎?」朱芷妮愣了愣,她好像沒有答應要出席啊。

「哦,女人,毓月都擺明了要幫我,你就不能稍微忘記你的恐牙醫癥嗎?」宋友築故意瞪大那雙黑白明眸,宜勾勾的瞪著膽小如鼠的好朋友。

「我……好吧。」她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三大美人明晚就要參加一場別開生面的秀,但因她們出場時間不同,際遇可大不相同,張大眼楮,好戲馬上開鑼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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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3:02 |只看該作者


聖塔羅醫院舉辦的歡送晚會已在「梅帝賓館」的梅花廳進行兩個多小時了,此刻,一些年紀較大、資歷較深的老醫生「暫時」被請出這個金碧輝煌的歡送會場,讓超級火辣秀在熱門音樂下登場。

而已喝得微醺的單身極品醫生們在看到會場內搭起的走秀台上,一一步出身材曼妙、外貌動人的真假美人後,不是吆喝的對著陸續出場的美人頻吹口哨,便是上台將表演的美人給抱了下來,有的還玩起擁吻游戲,整個會場可以說是陷入一片瘋狂之中……

眾人間,惟有兩個人是清醒的,一個是急著在那些戴著面具的美人兒中辨認是否是自己愛慕多年的宋友築的朱克雨,另一個則是來自于日本的心髒內科權威周蔚倫。

長相清秀俊美的朱克雨焦慮的看著會場內抱著美人的各個頂尖醫生,這場反串秀活動才進行半個多小時,但一些喝了不少酒的醫生已High過頭了,有幾對已經連袂走出會場。

「我開始不確定這是個好點子,太危險了,如果友築已經被人帶走了呢?」他喃喃自語,眼楮在台上及台下來回焦急巡視。

周蔚倫冷漠的黑眸則直盯著台上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無聊,無聊透了!若不是他七十多歲的啟蒙教授硬要他進來參加這場歡送會的壓軸秀,他老早就回飯店休息去了。

他實在看不出這樣吵吵鬧鬧,叫了一群男扮女裝的假女人在台上又跳又唱的有什麼意思?

包無趣的是,說什麼里面有三個真材實料的真女人,要讓他們這些世界頂尖貴族醫生試試手氣,看誰能抱得真正的美人歸。

去!要女人有什麼難?投懷送抱的就一大串了,何必跟這堆人湊熱鬧!

周蔚倫抿抿薄冷的唇瓣,拿起香檳,仰頭喝了一大口後,起身朝門口走去。

此時,在音樂的引導下,一身金黃色削肩晚禮服、帶著一個同色系皮包的宋友築出場了,金色面具遮住她大半的臉,原本及肩微髻的長發高高綰起,不過,一向微揚帶笑的唇角,這會卻是抿緊的。

她恨啊!毓月放她鴿子,而芷妮來是來了,卻在剛剛選擇尿遁落跑了,害她只能一人上陣,心情真是給他有點兒郁卒呢!

她拉起裙擺,不甚開心的走到舞台中央,不少醫生上台要拉她的手,她咬咬下唇,借著轉身的動作,甩開他們的手,走向另一邊的舞台。

真是的!這些不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頂級醫生嗎?怎麼看來也不怎麼樣。

她的目光掃向台下,唉,除了朱克雨那個主辦人還清醒外,其他人好像都醉糊涂了……

咦!她眼楮突地一亮,看著那名走到門口,回頭瞥了舞台一眼的俊美男子,心猛地一震,咚地漏跳一拍後,隨即加速狂跳……

就是他了,她的丈夫人選出現了!

她開心一笑,拉起了裙擺,飛快的步下舞台,經過一些吆喝打趣的醫生身邊,躲掉一些想抱住她的大手,沖向她的目標,跟著他一起步出廳外。

她主動的拉住他的手,「醫生,請你等一等!」

周蔚倫回頭,冷硬的目光從她戴著金色面具的臉移到被她拉住的手上,冷冰冰的道︰「放手。」

放手?那怎麼成,她好不容易看到目標,找到目標,哪能輕言松手?她微微一笑,「你嫌里面吵,對不對?那我……」「你也很吵,女人。」他冷冷的打斷她的話。

她臉上的笑容立即消失,怔怔的看著這張帥得過火,也冷得嚇人的俊臉,悶悶的說︰「你既然來參加這場秀了,難道不想抱個美人嗎!呃……我可是道道地地的女人。」

「那又如何?」他很不客氣的反問。

這個男人不太友善!宋友築尷尬的笑了笑,暗暗吸了一口氣後,勇敢的道︰「若你不想抱個女人,那我抱你這個俊男可以嗎?」

他挑起一道濃眉,冷冷的看著這個外貌「應該」長得不錯的女人,「面具拿下來,長相過得去,我就讓你抱。」

他×的!這男人未免太自大了吧!她柳眉一擰,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名一身LV白色禮服、立領白襯衫的俊美男子。

他有一頭過耳削薄及肩的黑發,一張粗獷卻又不失俊美的臉蛋,濃眉下那雙淡褐色的大眼閃爍著冷漠的眸光,懸膽鼻下則是一張性感薄唇,下巴上還有一處淡淡可見的小傷疤,而高大挺拔的身材在白色禮服的襯托下,冷峻尊貴的氣勢懾人,看來就像是個從服裝雜志里走出來的男模特兒。

這樣的男人令人一見難忘,而她雖然也是聖塔羅醫院的護士,卻不在這次醫學交流的服務人員的名單中,所以兩人是第一次見面……

周蔚倫見她遲遲沒有拿下面具又陷入沉思,干脆抽回自己的手,轉身便朝電梯走去。

宋友築愣了好一會兒,隨即回過神來,再次追了上去,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剎那,側著身子,快速的閃進電梯內。

「喂,你這個醫生怎麼那麼沒品,我還在想事情,你就走人了。」她口氣有點兒不好了。

他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她潤潤干澀的唇,慘了!看來這個冷面帥哥跟方毓月是同一型的人,一樣冷冰冰的!

電梯下到地下室,周蔚倫走出電梯,宋友築在愣了一秒後,才跟著走出去。

周蔚倫走到聖塔羅醫院提供的黑色賓士轎車前,連瞧也沒瞧她一眼,從口袋里拿出遙控器,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宋友築這下更尷尬了,她站在車門旁,看著車上那張冷漠的俊臉,再次潤潤唇,然後舉起手敲敲車窗玻璃,「叩、叩、叩!」

周蔚倫冷冷的揚一揚眉毛,還是瞄也沒瞄她一眼,徑自將車鑰匙插入鑰匙孔,發動引擎,卻沒想到這輛外觀看來拉風的黑頭轎車居然發出拋錨的聲音,「嗤嗤嗤……嗤嗤嗤……」

宋友築眼楮一亮,嘴角也漾出笑意。太好了,最好是發不動,她就有機會送這個冷面帥哥一程,直接將他押到飯店去,來個生米煮成熟飯,讓兩人的戀情急速加溫,而她十多年來當「先生娘」的美夢也能一夕成真。

「叩、叩、叩!」她笑咪咪的再次敲著車窗玻璃。

周蔚倫發不動車子,心中已很不爽了,沒想到站在車外的女人還一臉的幸災樂禍。

他抿緊了唇,打開車門下車,隨手將車門甩上。

「醫生,我送你一程,好不好?」她笑笑的又問。

「不必了。」連一秒的遲疑都沒有!

她看著又往前走的挺拔背影,不信邪的又跟了上去,她可是等了二十多年才找到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她絕不能就此放棄!

「醫生,我先自我介紹,我是聖塔羅醫院的護士,我叫宋友築,我對你一見鐘情,我們可以到飯店坐坐聊聊嗎?」

他停下腳步,看著追上前來的她,冷誚的道︰「我明早回日本,沒必要跟個小護士到飯店‘做做’聊聊,浪費體力。」「浪費體力?」她那雙慧黠靈活的大眼骨碌碌的轉了一圈,隨即噗哧一聲的笑出來,「看來我們心有靈犀,雖然我剛說的是‘坐坐’,但也想‘做做’……」

「女人話多就嫌吵了,難道你不知道?」他不怎麼開心的打斷她的話。

她告訴自己要有耐性,在維持住臉上的笑意後,道︰「好啊,那你跟我走,我一路上都會很安靜的。」

「跟你走?」

「是啊,坐一坐也好,做一做也好,怎麼樣?」

他定定的看著眼前這個還戴著面具的女人,蹙起眉伸出手將她的面具摘下,意外的看到一張令人眼楮一亮的美麗臉蛋。

美人尖、瓜子臉,還有一雙帶笑的黑白明眸,水靈靈的煞是迷人,調皮挺俏的鼻子,配上像是時時帶著笑意的微笑櫻唇,這樣勾勒出的一張美人臉,看來樂觀積極,有一種迷人的聚光氣質,全身仿佛被一種璀璨的光芒映照著,而一身金黃色削肩晚禮服讓她看來更是婀娜多姿……

「你看得滿意嗎?」宋友築靈活動人的黑眸盡是笑意。

相對于她的笑臉迎人,周蔚倫還是一臉酷樣,他冷笑一聲,「滿意,但我是‘三不’的男人,你要獻身可得想清楚。」「三不?」

「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她想了一下,現在這樣的男人不少,但她有自信,肯定有辦法讓他變成主動愛她、無法拒絕她,甚至負責娶她的男人!

不過,在那之前,他們兩人的關系可得更進一步才有機會,何況,他明天就要回日本了,今晚可不能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呢!

她一手勾住他的手,笑盈盈的道︰「我想清楚了,我們到飯店去吧。」

他揚起一道濃眉,抿抿唇後,挽著她朝出口走。

「我有車子,就搭我的車吧,雖然爛了一點。」她凝睇著他看不出情緒的俊臉。

他點點頭,示意她帶路。

兩人沉默的走著,然而周蔚倫的目光卻不時的停在一臉笑意的宋友築身上。

身為頂尖醫生之一,他經常受邀到各國參與醫學觀摩的活動,而每到一個地方,都不乏投懷送抱的女人,一夜或短暫邂逅的戲碼都不少,但那些女人都有同一個特質,就是很有自知之明,明白這只是一場你情我願的游戲,不會有人去談那些俗氣的愛戀,然而這個女人給他的感覺卻不太一樣。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女人踫不得,她看來不是那種在一夜結束後就會分道揚鑣的女人……

「到了,這就是我的車子。」宋友築笑嘻嘻的指著停在柱子旁一輛超齡的福特二手車。

周蔚倫回過神,目光移到那輛破車上,濃眉又是一擰。怪怪,那像車子嗎?活似一堆破銅爛鐵,車子的烤漆都已月兌落,車身有藍有綠,車門看來也好像搖搖欲墜,瞧她打開車門,里面也是慘不忍睹,座位雖然干淨,但坐墊的布像洗了幾百遍,泛白得見不到原來的顏色,儀表器上都見生銹,更甭提那個方向盤看來都快掛了……

「這雖然是二手車,呃……可能是好幾手的車了,不過,還算不錯,我上下班可都靠它呢。」宋友築沒有注意到他那張神情丕變的俊臉,仍一臉笑意的坐進車子里,再幫他打開車門。

他撇撇嘴角,「算了吧,我搭計程車回飯店。」

「別看不起它嘛,來美國這些年,全是它載我四處去,真的。」她朝他招招手。

他以眼角的冷光再瞄了車子一眼,「我從沒坐過這樣的爛車。」

她笑了笑,「凡事總有第一次,進來吧!」她邊說邊彎身過去,拉住他的大手,要將他拉入車內。

這個女人似乎不明白什麼叫「放棄」!周蔚倫看著她笑盈盈的臉,腦海中的警鐘響起,要他離開這樣的女人,但他的雙腳卻像有了自己的意識,不由自主的移動身子,坐進這輛小車子里。

老天!他濃眉一皺,他的長腳甚至無法在座位上伸直,更甭提這空間及座位讓他有多不舒服了。

「忍耐一下吧,帝國飯店離這兒不遠。」她看著他,覺得他跟這輛破車看起來一點都不搭軋。

他瞥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我住帝國飯店?」

「我是聖塔羅醫院的護士,當然知道應邀而來的頂尖醫生們全被安排住宿在帝國飯店。」

他揚了揚眉,「但我在醫院沒見過你。」

她點點頭,「你們在西棟大樓,而我是東棟大樓的護士,自然沒機會瞧見彼此了,不過……」她樂然一笑,「現在見了,也來得及。」

「來得及?」

她再次點點頭,「我對你一見鐘情,我們的感情還是可以發展,不是來得及嗎?」

「我想你搞錯了吧,我可以跟你,但絕不談情說愛。」

「嗯,那好吧,先。」她有點羞澀的同意後,這才發動引擎,而車子在一陣怒吼、一陣抖動後,便像烏龜在爬似的緩慢上路了。

***

帝國飯店的迎賓大門前,周蔚倫頂著一張撲克臉下車,步伐優雅的走到一旁,啼笑皆非的看著宋友築將那幾乎可稱為破銅爛鐵拼裝成的老爺車交給飯店的泊車小弟。

他抿抿唇,很佩服她,瞧她臉上沒有一絲忸怩的羞慚,好像她開的是名牌車,他搖搖頭,走進飯店大廳。

「醫生,你的房間幾號?」宋友築跟著他進入飯店,隨即壓低聲音問他。

周蔚倫瞥了並肩走在自己身旁的她一眼,撇撇嘴角,「開房間還怕別人知道?」

她臉兒一紅,吶吶的道︰「才不會呢。」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到櫃台拿我的房間鑰匙?」他邊說邊在大廳的沙發上坐下。

她踱到他身旁,彎下腰,與他冷冷的視線平行後,喃聲道︰「你去拿不更好?」

「是你主動要找我上床,那就主動的去將該做的事做好。」

這是什麼論調啊!她不禁有些手足無措,「呃……我是頭一回獻身。」

他挑高一道濃眉,「你是處女?」

她本想點頭,但連忙緊急煞車,改搖搖頭。現在的男人是聞處變,總以為要負責任,就不敢要了,她可不能讓他臨陣月兌逃。

「不是處女就別裝一副羞赧狀,去拿鑰匙,早點辦完事,早點一拍兩散。」周蔚倫的口氣仍很冷。

聞言,她只好硬著頭皮到櫃台拿鑰匙,但在接近櫃台時,又走了回來,「醫生。」

「又怎麼了?」他口氣很不耐煩。

「請問貴姓大名?」她噘起嘴兒反問。有沒有搞錯啊,像她這樣的女人可是很多醫生搶著要呢,她要獻身,他卻一副很勉強接受的樣子!

「周蔚倫,一一○六室。」

「嗯。」她撇撇嘴角,若不是一眼就看上他,她才不會還ㄍ?ㄥ在這里呢。

周蔚倫看著她走到櫃台前,跟櫃台小姐說了些話後,櫃台小姐詢問的目光隨即看向他,他點點頭,櫃台小姐便將鑰匙交給宋友築。

宋友築神情復雜的走近他,她看起來就像要跟他上床的樣子嗎?不然,她跟櫃台小姐拿個鑰匙,怎麼那女人就露出一副曖昧的表情?

周蔚倫從沙發上起身,優雅的邁開步伐,朝電梯走去。

宋友築模模鼻子,看著手中的鑰匙笑了笑,她從皮包里拿出手機,撥給了方毓月,「喂,毓月嗎?我是友築,我正押著一個我看中意的男人到飯店來開房間呢,我告訴你,我的真命天子就是他了,我絕不會讓他逃出我的手掌心的。」

「呃……恭喜你了!」另一端的方毓月因為心情太差,口氣不怎麼開心。

她太晚到會場,找不到停車位不打緊,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停車位—一個白目的臭男人居然拍了她的位置,結果她到會場見不到友築跟芷妮,以為她們全上台了,便急忙跟著上台,沒想到又被那個白目的臭男人給扛在肩上離開會場,她氣到這會兒都還睡不著覺呢!

宋友築見好友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這才想到她沒到會場的事,「對了,你干麼放我鴿子?先前手機也不通。」

「我哪有放你鴿子?我只是遲到而已,被個臭男人……」

「宋友築,你到底上不上床?」周蔚倫突地一把抽走宋友築的手機,還自作主張的將她的手機關掉。

宋友築錯愕的看著他,「喂,周蔚倫,我朋友話只說一半……」

「那就繼續談好了!」他冷冷的將她的手機塞回給她,另一手則將她左手的鑰匙拿了過來,轉身進入電梯。

她咬咬下唇,這男人真是自大狂妄得讓她想放棄,但一想到第一眼怦然心動的感覺又舍不得放手。

她一個箭步的上了另一台電梯,按了十一樓的按鈕,仰頭看著樓層的號碼燈一直跳到十一,在「!」一聲門開後,便急忙踏出電梯,一眼就看到離她已有一小段距離的周蔚倫。

「周蔚倫!」她提起裙擺追了上去。

他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對她追上來的舉動一點也不意外,他走到轉角的房門口,用鑰匙打開門,他前腳一進入房間,她後腳也跟著走進。

周蔚倫冷笑一聲,月兌下西裝外套,拉掉領帶,解開襯衫前襟的扣子,露出壯碩赤果的胸膛,再看了看顯然還在狀況外的宋友築一眼後,便踏入浴室。

沒多久,宋友築就听到嘩啦啦的沖澡聲,她臉紅心跳的盯著這間高雅寬敞的單人房,潤潤唇,走到柔軟的床上坐下,看著前方以玻璃隔間的浴室內,在水花的蒸氣下,隱約可見周蔚倫赤果的身影……

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喃喃的道︰「要忠于自己的感覺,既然認定是他,就要勇敢的接近他,加油,宋友築,你的男人就在那里,你的夢想就在那里……」

像是要自我催眠似的,她喃喃的做好心理建設後,月兌去身上所有衣裳,赤身的進入浴室。

蓮蓬頭下,周蔚倫的褐色眼眸仍然冰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她那晶瑩剔透的胴體的剎那,他一向冷絕不動的心湖居然震動了一下,不過,那應該只是瞬間反應吧,他對女人只有的需求,對愛情從不感興趣。

抽離了思緒,他看著她靦腆的笑著,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伸出手,將她拉往蓮蓬頭下,抬起她的下顎,在噴灑的水柱下,俯身給這個在明天他就會忘記的女人一個擁吻……

在水花噴灑的玻璃隔間內,一男一女的身影逐漸接近,的手來回的游移,一直到古老的律動展開,兩人合而為一……

***

日本神戶

時值春日,神戶郊區的一棟獨立豪宅,前後院里被粉紅、純白的櫻花渲染成一片,而豪宅采傳統的日式建築,深咖啡色的原木建材,肅靜中不失文雅,文雅中又見氣派,光是入門處的日式園景及雕塑造景就有上百坪,而豪宅有兩層,佔地近千坪,每一個客廳、回廊、臥室、浴室都裝潢得古色古香,擺飾品全是高檔貨。這就是享譽日本僑界「喬博集團」第一代總裁周宜峰夫婦、子女及兒孫輩三代同堂的住所——櫻之邸。

喬博集團是個橫跨歐、亞、美三大洲的跨國集團,涉獵的商務遍及食衣住行育樂,每年在飯店、觀光、百貨及科技方面的總營收就達上千億美元,而周宜峰的妻子是日本經貿首長的女兒羽生亞子,因此周家在日本的政經界也有良好的關系。

兩人僅孕有一子周南杰,他在三十歲繼承家業的那一年,娶了父母安排的世交之女沈伊謹為妻,其子女分別為周書婷、周蔚倫。

此時,氣派寬敞的日式客廳里,周宜峰夫婦、周南杰夫婦及周書婷五人端坐在咖啡色系的絲質襯墊上,個個表情嚴謹,連三十五歲的周書婷也是一臉嚴肅的神色。

「蔚倫今天回來,是不是?」八十九歲的周宜峰滿頭華發,沉穩嚴峻的臉上雖布滿皺紋,可一雙黑眸犀利,仍有一股懾人的氣勢。

「是的,父親。」周南杰六十歲,兩鬢灰白,穿著與父親相同的黑色和服,卻少了父親那份強勢,不過,倒也叫人不敢輕忽。

周宜峰點點頭,冷冷的對著一絲不苟的孫女道︰「到市立醫院去一趟,直接跟院長說蔚倫辭職,門診請他取消,另外,蔚倫也將退出心髒科的研究部門。」

「是的,祖父。」周書婷外貌清秀,但過肩的長發在腦後綰成一個髻,戴了一副金邊眼鏡,身穿黑白格子的香奈兒套裝,整個人看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好多歲,然而這幾乎已成了周家傳統的束縛及顏色,除了黑、白及素色衣服外,周宜峰一向不許晚輩穿著花花綠綠過于鮮艷的顏色,他認為那樣的裝扮少了一份莊重。

所以他的妻子羽生亞子及媳婦沈伊謹也是一身素色的和服端坐在一旁。

「杉田正美在今年夏天就會完成早稻田大學的學業,離現在大概只有一個半月的時間,所以我打算一個半月後,就讓她跟蔚倫結婚,因此這段時間該做什麼事,你們就著手進行。」周宜峰冷冷的道。

「這……」在座的眾人全交換了一下目光,面色猶豫。

「我知道蔚倫會有意見,但我不會給他說‘不’的機會。」周宜峰語氣強硬。

「是!」眾人同時低頭稱是。

「我要回房休息了。」他看看眾人,隨即起身離開,一直到和室的門關起,眾人凝重的目光才再次交會。

「父親,弟弟不會接受這樣安排的婚姻的。」周書婷柳眉擰緊,看著一臉沉重的父親。

周南杰抿抿唇,「這是你祖父的安排,不管蔚倫接不接受,他都要跟杉田正美結婚。」

「可是……」

「甭說了,你先去辦你祖父交代的事,回來後,還有一些婚禮的相關事宜要你去處理。」他一臉沒得商量樣。他也清楚兒子絕對會抗爭到底,就像這些年來,他們為他安排的多次婚禮一樣,他總選擇落跑,還在報紙刊登拒婚之詞!

「是,那我先出去了。」她點點頭,隨即起身離去。

羽生亞子冷冷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這次就算是用押的,也要將蔚倫押到禮堂去,听到沒?」

「是的,母親。」周南杰沉穩的點點頭,卻快速的跟妻子交換了一下目光,兩人心中其實並無把握,蔚倫若是那麼好掌控,也不會讓他到三十三歲,還是全日本黃金單身漢排行榜上的第一名!

不過,父母都已下了最後通牒,他們不努力是不行了。

***

早上六點半,在機場內,周蔚倫挺拔的身影走進出境大廳,而身後還跟著一臉幸福的宋友築。

兩人在經過昨夜的纏綿後,宋友築便決定繼續追夫,一身亮黃色洋裝的她神采奕奕的拿著手機跟朱芷妮暢談昨夜的一切。

朱芷妮以著詫異驚愕的聲音道︰「你……你昨晚看上一個心髒內科醫生,你們還開了房間,有了一夜?」

她笑笑的看著走在她前面,卻將自己當成隱形人的周蔚倫,「沒錯,不過,我不想只有一夜,所以我已經用伊媚兒將辭呈傳到醫院的人事部去了。」

「老天,你還辭職?」

「嗯,我打算跟周蔚倫好好的培養感情,並跟他一起回日本去,在這段時間絕對要‘扛八袋’,下次回來時,他一定是我的丈夫了。」她自信滿滿的說。

「呃——那——」朱芷妮想到哥哥,看來他真的出局了!

「好了,我不跟你談了,我要上飛機,得關機了,拜!」

宋友築將手機關機後,便加快步代追上前,「周蔚倫,你等一等我。」

周蔚倫甩也沒甩她,直接登機。他一早醒來,她便已離開,在他梳洗完畢,拖著行李準備前往機場時上開房門,她居然也拖了一只行李守在門口,還說她連機票都訂好了,要跟他一起回日本。

雖然隱約知道她可能會是個黏人的橡皮糖,卻沒想到她行動如此迅速……

「周蔚倫,你真的很沒品耶,等我一下會死啊!」宋友築在他身後嘀嘀咕咕的抱怨。

他抿緊了唇,冷冷的睇了她的登機證一眼,「小姐,我是頭等艙,而你是經濟艙。」

她回以燦爛的一笑,「那又怎樣?」

他冷嗤一聲,「你畢竟不是頭等艙的客人,等會兒被人發現,你就會被請回經濟艙,何必讓人趕?」

她想了一下,「也對,反正飛機待會兒就升空了,沒落地以前,你也跑不了,我就先回經濟艙好了。」

他雙手環胸的看著眼前這張笑容燦爛的容顏,冷冷的問︰「你到底想怎樣!」

她愣了愣,「我要追你啊,不明顯嗎?」

「我不要女人追。」

她粲然一笑,「可是我認定你了。」

他嘲諷的嗤道︰「荒謬!你不會以為我們發生關系後,我就得對你這個處女負責吧?」

她臉兒突地一紅,「你怎麼知道我是處女?」

他冷冷的撇了撇嘴角,「我不是處男,女人。」

「你的意思是‘進去’的感覺不一樣?」

他一擰眉,伸手拍了她的額頭一記,「看你的言行舉止實在想象不到你是處女,笨蛋!」

她不開心的瞪他一眼,「你干麼罵我笨蛋?」

他送給她一記白眼。她不笨嗎?難道昨夜的肌膚之親,她那疼痛的抽泣聲還不明顯?何況,浴室的地板上還有一些如紅花似的淡淡血跡呢!

他搖搖頭,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冷冷的道︰「你該滾了,女人。」

「我會用走的,男人。」她不服輸的反駁,還刻意的朝他眨眨眼後才離開。

周蔚倫放松的靠向椅背,目光移到窗外的停機坪。他很想讓腦袋淨空,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宋友築,她其實是個大白痴!傻傻的將自己的處子之身給了自己後,居然還想一路追隨自己到日本去!

她認定了自己嗎?

太可笑了,她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世背景,這樣草率的認定,肯定讓她跌得鼻青臉腫,因為他可是個高唱不談愛情、不談婚姻的喬博集團第三代繼承人。

***

飛機在日本關西機場降落不久後,宋友築就知道自己被放鴿子了。

頭等艙的客人皆先行下機,而等到她這個經濟艙的二級客人下機時,入境大廳里早就看不到周蔚倫的身影。

她只好先走到匯兌窗口換了一些日幣在身上後,考慮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周蔚倫既然是應邀到聖塔羅醫院的名醫之一,醫院的資料庫里應該會有他的相關資料才是,譬如他的服務單位……

她的視線瞄到機場左邊的小型咖啡屋里,一個西裝筆挺,看來約三十多歲的男子正坐在位子上使用筆記型電腦。

她笑了笑,推起行李走向他,以流利的英文問︰「對不起,可以跟你借一下電腦嗎?」

宋立偉對眼前這個令人眼楮一亮的大美人回以一個笑臉後,亦以流利的英文回道︰「可以,不過,代價是請我喝一杯咖啡。」

「還真直接!」她喃喃的以中文回答。

沒想到外貌英挺的他居然也以流利的中文應道︰「那當然,不是每天都有美人兒來向我借電腦的。」

宋友築開心的一笑,看來他也是中國人,「既然你這麼說,我當然請客嘍。」

她大方的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並招來侍者,點了兩杯價位中等的熱咖啡。

宋立偉挑高起一道濃眉,「小姐,誠意不夠喔。」

她笑了笑,「沒辦法,我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你就湊合著喝,再說,我請的咖啡是便宜了點,但誠意絕對百分百。」

宋立偉直視著這張甜美的笑顏,這女孩很坦誠,感覺也很舒服,跟他以前及目前交往的女人都不一樣。

「喂,咖啡來了,電腦是不是該借我了?」她指指侍者送來的兩杯熱咖啡。

「你想找什麼?」宋立偉好奇的問,因為她對他這張人人稱帥、濃眉大眼的俊臉似乎沒什麼感覺,這實在有點傷他的心。

「找一個人的資料,我剛剛被他放鴿子了,我可是從美國追他追來這兒呢。」

「男人?」

她看看他,點點頭,目光隨即落到電腦螢幕上,她準備連線上網……

宋立偉抿抿唇,突然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顎,笑笑的指著自己自豪的費司,「那個男人會比我帥嗎?」

「你?」她怔怔的看著這張有點兒像木村拓哉的臉孔。

「如果那個男人比不上我,你要不要考慮我們兩人湊一對兒?」

「你跟我?」她一臉詫異。

他笑笑的點點頭。

她噗哧一聲的笑了出來,「對不起,你長得是帥,但沒他帥,再說,我認定他是我今生的新郎,就絕對不會因為遇上你就三心二意。」

「喂,女人,你這話很傷我的心耶。」他裝模作樣的擺出一臉痛苦樣。

「等你看過周蔚倫,你就知道他絕對是個獨一無二的極品男人。」

他愣了一下,「周蔚倫?喬博集團第三代繼承人周蔚倫嗎?」

她搖搖頭,一臉的莫宰羊,「你在說什麼?我說的是心髒內科的權威醫生周蔚倫。」

他怔愕的瞪著她好一會兒後,這才撫著額頭大笑出聲,「哈哈哈……」

「喂,你笑什麼啊?」她真的是霧煞煞。

其實宋立偉家跟喬博集團的周家算是世交,因此他很清楚周蔚倫那一家子的眼楮都長在頭頂上,而這個衣著平庸、外貌出眾的大美人居然看上家財數千億集團的第三代少爺,她的眼光也未免太好了吧!

宋友築給了他一記白眼,算了,這男人怪怪的,還是趕快查到資料後,早點離開。

她的視線回到電腦螢幕上,在鍵入聖塔羅醫院的網址後,宋立偉居然伸過手來按了離線鍵。

「喂,你在干麼?」她不悅的瞪了他一眼。

「周蔚倫今天剛從美國返回,一下飛機,就讓家族派出的接機隊伍給押回家里去了,我這個好朋友也沒法子救他,不過,你看來膽量不小,要不要去鬧個場?」

她愣愣的看著他,「你在說什麼?接機隊伍?押回家里?」

他點點頭,站起身,直接關上筆記型電腦裝進包包里,然後拉起她的手,「咱們動作再不快點,你認定的今生新郎,也許馬上就讓一個早稻田大學的畢業生給搶走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說的周蔚倫跟我說的是同一人嗎?」她都被搞糊涂了。

「跟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朝她眨眨眼。

「可是……」她神情戒備的盯著他,誰知道他會不會是個騙人的?

「放心,我宋立偉可也是個大企業家的負責人,不會欺負女人——雖然你這樣的女人讓我看了挺想欺負的。」他裝瘋賣傻的看著她,故意裝出一臉色迷迷的模樣。

她直勾勾的瞪著他,搞不清楚他這話是真是假?

「小女人,別猶豫了,到周蔚倫家的路上,我還可以將他的身世背景及他跟家族對抗的轟動事跡說給你听,走吧。」他背起包包,一手推她的行李,一手略微使力的拉著她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宋友築呆呆的任由他拉著走,心是七上八下的,這個俊帥的男人不像個壞人,只是若他口中的周蔚倫跟與她有一夜的周蔚倫真的是同一人,那他就不只是個單純的醫生,而是什麼集團的繼承人,這樣她還可以愛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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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3:03 |只看該作者


櫻之邸豪宅內,在機場就被強押回來的周前倫一臉冷峻的端坐在日式客廳里。

而在座的除了他的父母以外,還有杉田次郎夫婦及他們的掌上明珠杉田正美。

飄著淡淡茶香的室內,周蔚倫的目光始終沒有擺在杉田次郎一家人身上,反倒冷冷的直視父親,嚴峻的眸光中有著絕不妥協的挑釁之光,無言的傳遞著,這種相親、安排婚禮的游戲還玩不膩嗎?

「蔚倫,你跟正美的婚禮將在一個半月後舉行……」

「真仁慈!我還以為就是明天了呢。」他嗤之以鼻的打斷父親的話。

周南杰的臉色丕變,口氣嚴厲道︰「別不懂得分寸,若不是你以往老是當落跑新郎,你祖父也不會特別安排在婚禮前的一個半月讓你們兩人見面,希望你們培養感情,別再做婚禮的逃兵,他老人家用心良苦,你別辜負他的心意。」「真是很大的恩惠,只可惜,我不領情。」他一臉冷峻的站起身,就要離開。

「蔚倫,坐下。」周南杰怒不可遏的命令。

「呃……周桑,沒關系,不如讓他們小倆口到外面走走聊聊。」杉田次郎尷尬的打起圖場,並朝自己的女兒點點頭。

杉田正美明白的站起身,柔聲的對著周南杰道︰「周伯父,那我陪蔚倫出去走走。」

周南杰抿緊了唇,瞥了兒子僵硬的身影一眼,「帶正美到前院去逛逛,晚一會兒,大家一起用中餐。」

周蔚倫神色漠然,「不了,我得到醫院去。」

「不用過去了,書婷已經幫你遞了辭呈。」

聞言,周蔚倫猝然轉身,一雙深不可測的褐色眼眸冷冷地看著父親,「是你的主意?」

「是你爺爺。」

他咬咬牙,「他人呢?」

「他跟朋友去打高爾夫球,晚餐時才會回來,到時你有什麼意見,可以直接跟他談。」

他冷笑一聲,「看來你們都對好招了。」

「蔚倫,難道你不想繼承家族的企業嗎?你也該歸隊了。」一旁的沈伊謹忍不住開口。

「不想。」他回得干脆。

「那由不得你!」周南杰氣呼呼的發出怒吼,「就像這次的婚姻一樣,到時你不來,我同樣派人押你上禮堂!」

「父親,別欺人太甚。」

「是你不該忘了自己的責任。」

周蔚倫俊臉冷凝,半眯起眼睨著父親,而後者的目光則閃爍著怒火,兩人對峙,四周的氣氛頓時凝窒下來,一時之間,變得靜悄悄的……

突然間,一個輕脆帶笑的聲音隨風吹了進來,「喂,真的要從這邊爬嗎?」

「那當然,他們肯定窩在那間冷冰冰的日式客廳里……喂,你的裙子飛起來了。」一個渾厚幽默的男音也跟著加入。

「那有什麼關系,看得到又吃不到!」

周蔚倫眸中一閃而過一道困惑之光,那個女聲好熟悉,難道是……

他突地轉身,拉開日式客廳的拉門,踏出玄關,目光隨即落在那株粉白櫻花旁的高大圍牆上。

「咦,周蔚倫,真的是你!」宋友築笑咪咪的坐在圍牆上,而一旁坐著的居然是他的好友宋立偉。

「立偉你……」周蔚倫濃眉一皺。

宋立偉笑了笑,指著宋友築,「蔚倫,這個女孩超棒的,爬牆功夫也是一級棒!」

「立偉,我們周家是沒有大門讓你進來嗎?」周南杰走到兒子的身邊,看著圍牆上的這一幕,神情嚴峻,語氣冰冷。

「呃……周伯伯,我們馬上下來。」宋立偉臉上的笑容立即打住,緊張得差點掉下去。沒辦法,這個又冷又凶的長輩他打小看到大,也打小怕到大,當然,還有那個更老的老頭子,他一看到他,甚至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呢!

「他是誰啊?」宋友築倒沒什麼感覺,反正她有一個冷冰冰的好友方毓月,還有醫院的病患里也有不少怪里怪氣、不苟言笑的老歐巴桑、歐吉桑,所以她對這一類的人談不上害怕。

「他就是你今生新郎的老爸,周南杰。」宋立偉為她解惑。

「哦,那不就還有另一個怪老頭子,周宜峰嘍?」他剛剛跟她談了不少周家的歷史。

「沒錯,一看到那個老頭,我的聲帶就會癱瘓,不過,我們還是趕緊下來吧。」畏于周南杰的目光,宋立偉邊說邊爬下去。

宋友築看看一臉冷冰冰的周蔚倫,再瞧瞧他那個同樣表情冷冰冰的老爸,還有客廳里端坐的幾個人……

難道真的是相親?

「你這個沒教養的女孩也馬上給我下來,不然,我放狗咬你!」周南杰火冒三丈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柳眉一皺,隨即笑嘻嘻的對周蔚倫道︰「老天爺,你爸的心怎麼那麼壞啊?」

他凝臉著她,沒有回答,但不知怎地,在那片粉白、粉紅的櫻花襯托下,一身亮黃色洋裝的她看起來就像個花之精靈,不僅賞心悅目,原本烏煙瘴氣的心緒似乎也在瞬間沖淡了些。

「女娃兒,你下不下來?」周南杰惡狠狠的瞪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還一臉笑意的女孩。

「喂,周老爺子,我有先天性的心髒病喔,你別嚇著了我。」

「去放狗!」周南杰氣沖沖的對著另一邊的家僕道。這女孩根本不知道她在跟誰說話,他都已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還一臉笑盈盈的。

「父親,別太過份,她是我的朋友。」周蔚倫眸中的冷光射向那幾個家僕,一時之間,家僕們全杵在原地,面露為難的看著周南杰。

「這家還是我在作主,放狗!」周南杰發出怒吼。

「父親……」

「不會真的放吧!」宋友築張大了眼楮,故作恐懼的看著周蔚倫。其實她最喜歡狗狗了,也很有狗的緣,一些凶不拉幾的狗看到她,都成了溫柔的小狽呢。

「老頭子說的是真的,快下來,友築。」站在外面牆下的宋立偉連忙跟她招手使眼色。

她思索了一下,「好吧,那待會兒,我們從正門進去好了。」她轉過身,將腳踩在牆上,沒想到卻勾到自己的裙子,整個人往下一滑,身子也跟著往後仰,隨即倒栽的跌了下去……

「啊——」她發出尖叫聲,說時遲,那時快,周蔚倫快步的沖向前,及時抱住她往下墜落的身子。

她咽了一下口水,朝他露出一個驚魂甫定的笑容,「謝謝你。」

他沒有說話,冷冷的放開她,轉身朝玄關走去。

她聳聳肩,大剌剌的跟在他的身後走。

「你要去哪里?」周南杰氣呼呼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抬起頭來,笑笑的指著走在她前面的周蔚倫,「跟他嘍。」

周蔚倫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點點頭,「知道啊,你的好朋友宋立偉將你的事說了不少。」

「那你還想跟我?」

「不行嗎?」

他被問得語塞,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張如燦陽般的笑臉。

「女娃兒,你再不出去,我真的放狗咬你!」周南杰的目光極冷。

「周蔚倫,你們家真的有惡犬嗎?」她朝他揚揚眉,仍是一臉自在的模樣。

「放狗!」周南杰氣急敗壞的嚷叫。

「父親,別太過份!」周蔚倫俊臉一沉。

「放就放啊。」宋友築俏皮的朝周南杰做了一個大鬼臉,「為了追隨我愛的人,就算被狗咬我也不在乎。」

周蔚倫冷睨她一眼,一伸手又拍了她額頭一記,「你頭殼壞了?」

「才沒呢!昨晚的纏綿讓我更加確定你就是我今生的新郎。」

他褐眸半眯,「那只是一夜。」

她同意的點點頭,「沒錯,那只是一夜的‘開始’,再來,我們會有好多個一夜。」

「你想太多了。」

「我知道我要什麼,等了二十多年,就是等待你的出現。」

他蹙眉,「你很無聊,我不談情說愛的。」

「沒關系,就像你昨天破例搭我那輛破車一樣,你也會破例跟我談情說愛的。」

「你很固執。」

「沒錯,遇上了你,我絕不放手。」

周蔚倫深邃冷凝的褐眸遇上她含笑堅持的美眸,四目交接,一股不尋常的電流似乎在微風輕拂的剎那,同時在兩人的心湖漾起絲絲漣漪。

他從沒踫過這樣的女人,而且在這棟三代同堂的豪宅里,任何人進到這里,都會被充斥四周冰冷肅靜的氣息給震懾住,言行舉止也會變得拘謹僵硬,但她看起來卻如沐春風,笑靨可人……

宋立偉這會兒正趴在圍牆上偷看,剛剛宋友築那一聲尖叫,嚇得他沒三兩下工夫又爬上了牆,听著她大膽的告白,不禁深深佩服她那不怕死的勇氣。

「你這女娃兒真是不自量力,你當真知道我們是誰!而蔚倫又是誰嗎?」周南杰對她的話嗤之以鼻。

「我知道他是誰,宋立偉全告訴我了,當然還有你這個老爺子,跟另一個更老扣扣的大老爺子,但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歡周蔚倫,就算他是什麼集團第三代的繼承人,我也喜歡他,如果他成了乞丐,我還是喜歡他。」

「哼,話轉得真硬,看你爬牆的沒教養舉動,再看看你這身俗氣的裝扮,肯定是看上我們周家的財富。」周南杰一臉鄙夷。

「拜托,現在都已是二十一世紀了,你這老爺子不會還有什麼門當戶對的想法吧?」她笑笑的反問。

周南杰凝困著這個在說話間一直帶有笑意的女孩,不可否認,她的笑容很真,更對他的一張閻王臉毫無所懼,但就她的平民氣質及言行,她就不可能成為他周家的媳婦!

「我懶得跟你說話,你出不出去?」

「不要,我是來找周蔚倫的,除非他跟我出去,我才出去。」

「你……」他氣得語塞。

這女人還真不是普通的執拗,但在昨晚相遇時,他就清楚了,不是嗎?周蔚倫撇撇嘴角,「那還不走。」

語畢,他率先轉身朝前院走。

宋友築眉飛色舞的朝周南杰點點頭,「那我們出去了,周伯伯。」

這像話嗎?他鐵青著臉怒道︰「蔚倫,家里還有客人。」

「我沒興趣。」他頭也不回的說。

「蔚倫!」周南杰氣得咬牙切齒,「你別逼我要家僕跟你動手。」

他停下腳步,「如果你不要我這個兒子,請便。」

周南杰雙手握拳,全身氣得發抖。

宋友築回頭瞥了他一眼,真誠的道︰「周伯伯,別氣過頭了,你這個年紀的人很容易引起高血壓的。」

「你給我閉嘴!」他大聲咆哮。

「我是護士,看多了你這種老頑固不服老,住進醫院……」

「閉嘴!」他大聲的打斷她的話。

「你話真的太多了,宋友築。」周蔚倫頭也不回的冷聲道。

「好吧,不說,我們出去了。」她笑咪咪的向氣得臉色發育的周南杰點點頭後,主動勾住周蔚倫的手與他並行。

他冷漠的甩掉她的手,自顧自的往大門走,不過,她就是不放棄,再度跟上前去,勾住他的手。

他給她一記白眼,這次倒沒有甩掉她的手,反正他再甩,她肯定會再勾上來。

周南杰氣沖沖的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冷峻的道︰「晚上你爺爺在家,別要我派人去將你押回來。」

周蔚倫沒有回話。事實上,這就是他身為喬博集團第三代繼承人的悲哀,雖然可以擁有自己的生活,但爺爺強勢的作風,常令他無法自在的做他自己,不管他到哪里,爺爺總是有辦法將他找出來,所以他也不再躲避,徑自當他的醫生、研究員,有時應邀出國參加醫學觀摩。他一清二楚,這看似自由的人生下,其實還有不少爺爺的眼線埋伏在他的生活四周。

宋友築跟著他步出這棟氣派豪華的日式豪宅,她凝睇著他冷冷的側臉,不知怎地,她覺得他的心突然變得很沉重。

此時,回到日式客廳的周南杰,面對杉田次郎一家人,也沒有一句抱歉之詞,只淡淡的道︰「你們先回去吧。」

「呃……好。」杉田次郎尷尬的偕妻子欲起身離去,沒想到杉田正美卻開口說︰「周伯父,我想在婚禮前的這一個半月里,好好的守在蔚倫的身邊,可以嗎?」

他蹙眉,「那你的學業?」

「目前所有的課程都結束了,只剩一些論文,我也差不多都完成了,過幾天就可全部交給教授,我有自信絕對可以順利畢業,我……」她直視著眼前這張威嚴懾人的臉孔,「我想守著蔚倫,想讓他愛上我。」

周南杰看著冷靜、氣質高雅的杉田正美,他相信兒子剛剛雖然坐在她的身邊,但絕對沒有瞧她一眼,不過她確實比那個爬牆的野丫頭好多了。

「我明白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謝謝你,周伯父。」杉田正美是早稻田大學里出了名的才女,雖然剛剛周蔚倫瞧都沒瞧她一眼,但她可看清楚了他那張懾人的俊朗帥顏及出眾的貴族氣質,這樣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她絕不會放棄,就算那個看來亮麗可人的女孩也無法阻止她得到他的心。

待杉田次郎一家人離開後,沈伊謹直視著自己的丈夫,「蔚倫跟那個女孩不會真有什麼感情吧?」

「嗤,他們只有一夜,蔚倫不會看上一個平庸的小護士。」

「那就好,爸對杉田正美相當滿意,可不容許蔚倫再次做婚禮上的逃兵。」

「他不會有機會的,就算將他戴上手銬腳鐐,我也要將他逼上禮堂去。」

沈伊謹明白的點點頭。雖然清楚兒子的主觀意識很強,但他們都老了,不僅事業需要他回來掌舵,傳宗接代也是刻不容緩的事,他們絕不能坐視兒子繼續窩在醫學的領域里。

***

周蔚倫與宋友築一走出大門,宋立偉的銀色朋馳轎車立即停在兩人面前,「上車吧。」

「不用了,我想走走。」周蔚倫婉謝好友的美意。

「上車吧,這車子坐起來挺舒服的。」宋友築拉著他的手就要坐進車內,但周蔚倫還是拒絕了,「要坐你自己坐吧。」

「這……那我也不坐了。」她朝宋立偉搖搖頭。

「喂,我知道你晚上還得回到這兒,難道不想先到別的地方走走?」宋立偉跟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隨便一猜,也知道他在想什麼。

周蔚倫瞥了身後豪宅一眼,抿抿唇,終究上了車。

宋友築笑咪咪的也跟著坐了進去。

「你們兩人怎麼會湊在一起的?」周蔚倫淡淡的問。

宋立偉笑笑的邊開車邊將與她認識的經過娓娓道來,而這一路上,宋友築的目光一直都擺在周蔚倫那張俊逸帥氣的側臉上,腦海里則回想著昨夜的纏綿。

周蔚倫雖然冷著一張臉,但始終無法忽略她那專注的目光,遂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看什麼?」

「我在看,你這個冷冰冰的酷男在挑逗一個處女的時怎麼會那麼簡單?」

答案毫不猶豫的月兌口而出,卻在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瞬間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宋立偉在愣了一秒後,隨即爆笑出聲,「哈哈哈……」

周蔚倫冷冷的瞪了她一記,她是擔心別人不知道他們兩人上過床嗎?「你真是個笨蛋!」

宋友築沒有回答,縱然臉已滾燙得都快冒出煙來,她還是情不自禁的看著他那俊美臉孔,因為他真的長得很好看,而她也好愛看他。

他咬咬牙,「你還看什麼看?」

她露齒一笑,「誰叫你長得那麼好看。」

這算哪門子的回答?周蔚倫知道自己踫上個番婆,只得抿緊了性感的唇,不再說話。

笑意暫歇的宋立偉不時從後視鏡看著兩人,其實他們還挺搭的,一冷一熱,不過,他對宋友築的感覺挺好的,她很真……

「蔚倫,你對宋友築真的沒感覺嗎?」

「沒感覺。」周蔚倫一臉淡漠。

「喂,宋立偉,你問這什麼爛問題!」一听到答案,宋友築馬上出言抗議。

「那我要追她嘍。」

「什麼?」她愣愣的看著宋立偉在後視鏡里朝她眨眨眼。

「隨便你。」周蔚倫轉頭看向窗外,不去想好友要追她的一席話而引來的一股酸意代表的是什麼。

「不可以隨便他!」她不平的將他的頭轉過來面對著自己,「我從美國追你到這兒,可不是要讓別人來追我的。」

他拍掉她的手,「你很無聊,我一點也不喜歡你。」

「騙人,那你怎麼願意跟我嘿咻嘿咻?」

「那只是性。」

「性可以發展成愛。」

「荒謬!」

「才不會荒謬,我……」

「我想下車了,立偉。」他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目光看著正前方。

「呃……好吧。」宋立偉聳聳肩,將車停靠到路邊。

見周蔚倫下車,宋友築也跟著要下車,但他卻快速的將車門給關上,還拍拍車身,宋立偉明白的按了自動控制鎖,將車門鎖上,隨即將車開上馬路。

「喂,宋立偉,你在干什麼?我也要下車,開門!開門!」宋友築一邊拍打車門,一邊氣呼呼的瞪著前座的宋立偉。「先讓他靜一靜吧,他需要獨處。」他很清楚好友此時的心情。

「可是……」

「他的壓力不是你能想象的,當一個富家少爺就不容易了,何況他還是一個跨國集團的第三代繼承人。」

「所以他才更需要我陪啊,他的心一定很孤單。」

他詫異的從後視鏡里看到她那張不舍的麗顏,蹙眉道︰「看來你是真的愛上他。」

她點點頭,「從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的男人出現了。」

他喟嘆一聲,「那我沒機會了?」

「沒錯。」

他搖搖頭,「你一點都不猶豫,真傷人。」

「我好想看周蔚倫。」她不希望他孤單。

「明天吧,明天我再帶你去找他,今天他絕對沒有心情跟你談情說愛了。」

她暫時妥協,「好吧,就先听你的。」

「你要住哪兒?」

「你那兒有房間嗎?」雖然她這幾年存了一些積蓄,但追周蔚倫這個超級丈夫也許得要長期抗戰,她還是能省則省。

他愣了愣,「我家?」

「嗯。」

他笑了笑,「是有七、八間房,不過,我一個人住,你不怕夜晚我成了狼人?」

「我會上七、八道鎖,讓你進不來。」

他搖搖頭,煞有其事的哀嘆一聲,「老天,你真是暴殄天物,我可也是萬人迷呢。」

「我只戀周蔚倫一人。」

看來是沒救了。宋立偉將目光放到前方路上,心想,哪一個女人看到周蔚倫不會煞到他呢!既酷又帥,身世背景又是一流,他這個萬人迷踫到他也只能退居第二了。

車內霎時靜默下來,宋友築看著窗外的街景,心里惦記的還是在街上獨行的周蔚倫。

***

在神戶街上繞了一圈後,周蔚倫坐上計程車,來到明石海峽大橋,步上了觀賞步道,走進海上咖啡廳,點了一杯咖啡,坐下來觀賞著海面上的粼粼波光。

看來這一次爺爺及父親是吃了秤坨鐵了心,一定要將他押上禮堂結婚了。

他跟家人抗拒多年,難道還是無法掙回自己的人生?

爺爺和女乃女乃的婚姻是建立在政經利益上,而父母的婚姻也是建立在門當戶對上,至于姐姐,也同樣接受了這種被安排的婚姻,與「成田集團」的病癆子少東結婚十年中,姐夫大半的時間都臥病在床,沒有生個一男半女便撒手西歸,婚姻不幸。

所以,他對婚姻沒有太大的憧憬,對世人歌頌的愛情毫無興趣,因為在他的家族里,所謂的愛情,甚至是親情都是不存在的。他勾起嘴角,嘲諷的一笑,端起咖啡啜一口。

在外,多是是哈腰諂媚的人,在內,家人習慣以冷言冷語來交談,他也習慣戴著一張冷面具示人……

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宋友築那張笑盈盈的臉,不可否認的,他的生命里不曾出現這樣陽光型、愛笑的女孩,她看起來無憂無慮,認真且堅定,的確是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女人。

他憶起昨夜的纏綿,她勻稱婀娜的胴體讓人眷戀,在驚覺她是處女時,他還是克制不了想再進入她的渴望,一次又一次的要了她。

他冷峻的目光直視著海面上的波濤,感覺身體又起了陣陣騷動。老天,他居然又想要她了!

他從不是個縱欲的男人,也不曾主動的去挑撥,但此時的身體卻意外的發出想要一個女人的渴欲反應!

他撇撇嘴角,放松身體的靠躺在椅背上。不該再想她了,該想的是今晚要怎麼面對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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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3:04 |只看該作者


晚餐時刻,周蔚倫回到了櫻之邸,準備面對他從小就敬畏的爺爺周宜峰。

三層的水晶吊燈下,歐式加長型的白色餐桌長約三米,周宜峰坐在主位,右邊是妻子羽生亞子及孫女周書婷,左邊坐的是兒子周南杰、媳婦沈伊謹。

周蔚倫向爺爺點點頭,在女佣拉開椅子後,冷峻的在他對面坐下。

四周是靜默的,就連幾名女佣開始將沙拉、主菜、餐點一一送上桌,空氣中流動的也只是動刀叉的聲音,不過,這樣的氣氛是很正常的,周家人在用餐時是不說話的,一直到吃完甜點,移到另一邊的沙發上,才是說話的時間,但話通常不多,大約喝完一杯茶或咖啡後,大家便各自回房。

山珍海味一道道的繼續上桌,一會兒後,總管柴夫突地走到周南杰的身旁,對他耳語幾句。

周南杰神色丕變,朝周宜峰點點頭,「父親,我出去處理點事。」

周宜峰點點頭,繼續用餐。

他出去沒多久,便傳來家中飼養的五只大狼犬激動的吠叫聲。

「喂,周伯父,你怎麼真的放狗咬人哪!」宋友築的驚叫聲響起,但眾人都听出她的語氣中還帶著濃濃的笑意。

周蔚倫濃眉一皺,連忙扔下餐巾起身,大步的往餐廳外的側門走去,直接來到暈黃的雙排美術燈下的前院,看著在皎潔的月光下,坐在圍牆上的宋友築,她一身褲裝,臉上還是帶著招牌的陽光笑容。

他將目光移到不停向上跳及吠叫的五只狼犬上,對著一臉冷峻的父親道︰「有必要如此嗎?」

「我沒叫警察來抓她已經很不錯了。」周南杰的口氣甚差。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直視著還笑嘻嘻的宋友築,「你又來這兒做什麼!」

「我听宋立偉談了你們家好多事後,對你更不放心了,我想你一個人抗拒一個家族的命令一定很辛苦,所以想跟你站在同一線上,為你加油。」

「無聊!」他想都沒想的駁斥。

她笑了笑,「才不無聊呢,我想跟你們家最大的老爺爺見面好不好?」

「你以為你是誰?」她太不自量力了。

「我是宋友築,沒什麼家世背景,父母雙亡,只有一個游手好閑的弟弟在台灣,好多年沒有聯絡了,而我目前失業中,先前的職業是個樂天知命,想嫁給一個醫生的小護士。」她笑盈盈的做了一番簡介。

「我不想知道這些。」

「沒關系,反正我說了,你也听進去了。」

周蔚倫凝睇著她那張笑容可掬的臉,她怎能如此快樂?依她剛剛的那些話,她跟個孤兒又有什麼兩樣?

周南杰對她的那一席話也感到訝異,不明白這樣的她為什麼還能笑得那麼燦爛?一個念頭一閃而過腦海,他冷笑一聲,「原來你打算釣我兒子這個金龜婿,好來個麻雀變鳳凰,對不對?」

她抿抿唇,「才不是這樣呢!」

「是嗎?哼,你剛說要見我父親?好,只要你敢跳下來,我就讓你去見我們周家的大家長。」周南杰故意為難。瞧那幾只狼犬凶不拉幾,露出陰森的牙齒用力狂吠,她一跳下來,難保不會被這些狼犬當成了晚餐,當場撕成碎片、血肉模糊……

不過,宋友築可不怕,她指著他,「君子一言?」

「你放心,我說到做到。」他才不信她有那個膽。

「父親!」周蔚倫褐眸半眯,犀利的目光射向宋友築,「你別當個笨蛋。」

「為了你,我不在乎。」她笑了笑,居然真的從圍牆上跳了下來,跌入凶猛的狼犬間。

周蔚倫倒抽了一口氣,心髒猛地一震,神情丕變的快速沖向前去。這個該死的笨女人,她難道都不用腦的嗎?

周南杰也被她那阿莎力的一跳嚇得目瞪口呆,而一旁放狗的幾名家僕更是呆若木雞。

然而,當面色死灰的周蔚倫奔到圍牆下時,一陣銀鈴似的笑聲居然從那群狼犬中傳了出來,「哈哈……別舌忝我,別舌忝我嘛,好癢哦!」

周蔚倫震撼的看著被狼犬親得滿臉口水的宋友築,瞧她抱著狼犬,笑嘻嘻的坐起身。

他咬咬牙,那股驚嚇的憂心頓時轉變成一股強大的怒濤,失去自制的怒吼聲霍然從他嘴里冒出,「你他媽的到底在搞什麼?」

周南杰及家僕們看到她跟狼犬相親相愛的畫面也呆住了,這幾只狼犬可是訓練有素,能將一個闖入者撕成碎片,怎麼會……

宋友築拭去滿臉的口水,親切的拍拍狼犬的頭及肚子後,笑盈盈的站起身,走向一臉怒火的周蔚倫,「你在氣什麼啊?」

「我?」他在氣什麼?他居然被問倒了!

不畏他的一張怒顏,她不怕死的勾住他的手,看著仍一臉怔愕的周南杰,「我從小就喜歡狗,也很有狗的緣,所以是天生的狗朋友,只要我輕聲安撫絕對萬事OK。」

周南杰無言,對這樣的情況,他是看傻眼了。

「周伯父,我可以去看你們家的老爺子了吧。」她俏皮的朝他眨眨眼。

他這才回過神來,怒哼一聲後,轉身朝餐廳走去。

她吁了一口氣,側過身來看著仍臭著一張臉的周蔚倫,笑笑的道︰「咱們也可以進去了。」

他咬咬牙,恨恨的睇視著她,「你是爬牆爬上癮了?」

「才不是呢,但我知道如果我去按你家的門鈴,一定不會有人甩我的。」

「那是立偉說的?」

「沒有啊,他有事出去,我就跟著溜出來了。」

「什麼意思?」

「我住在他家,多少省了房租費。」

「你跟他同居?」他動怒沉喝。

她愣了愣,「當然不是,要同居也得找你才成,你才是我認定的男人。」

「你……」

「真的,不過,我不是個大富婆,所以有些錢能省則省,宋立偉看來人不壞,對你家又很清楚,所以我住他家是一舉兩得。」

「你不怕他吃了你?」

「會嗎?」她笑嘻嘻的,擺明了她才不怕呢。

周蔚倫看著她那張笑臉,「你怎能笑得這麼開心?」

「因為我跟你在一起啊。」她回得真誠,也回得直接。

他沒轍了,這個亮美人似乎不明白何謂阻礙,樂觀過頭。

「走吧,難得有機會見見你的老爺爺,我要看看他是不是像宋立偉說的,一見到他,聲帶都癱瘓,只懂得立正站好!」她笑盈盈的道。

他啼笑皆非的搖搖頭,不懂宋立偉何時變成長舌婦了?

兩人相偕走進餐廳,看到餐桌上那幾張不怎麼驚訝的冷面孔,可想而知,在他們剛剛在外對談的一小段時間里,周南杰已經將發生的事告知眾人了。

尤其周宜峰冷峻如刀的犀利眸子就直勾勾的從宋友築及肩、發尾微髻的長發,到那張動人的麗顏一路往下,來到她簡單的碎花粉黃色細肩背心、米白色長褲,一直到她雙腳蹬著的一雙雖舊了點,但還洗得泛白的NIKE布鞋。

她的身上沒有半點裝飾品,衣著顏色亮麗,卻都不是什麼高檔貨,周宜峰冷笑一聲,「你這個孤女就是想從我們周家撈點好處吧。」

「孤女?」她柳眉一皺,瞥向一臉冷峻的周南杰,「哇塞,周伯父,你動作真快,馬上將我說的話全說給周老爺子听了。」

周南杰給她輕蔑的一瞥,並沒有回話,畢竟這會兒父親在場,便沒有他說話的份。

「別耍嘴皮子,你纏住蔚倫到底要多少錢?」周宜峰問得直接。

「錢?」她噗哧一聲大笑出來,「拜托,我哪有要錢啊。」

他冷睨著她,「不然呢?你要什麼?」

「當然是他嘍,就是他的人跟心。」她指指身邊的周蔚倫。

「哼,何必撒謊?」

她搖搖頭,抬頭看著周蔚倫,「你覺得我在撒謊嗎?」

「我不知道。」他很不給面子的回答。

「什麼嘛,我是來幫你的耶,怎麼這會兒孤立無援的人卻變成我了?」她給了他一記超級大白眼。

「我不懂你來幫什麼忙?」

他語氣淡漠得讓她想咬人!「我是來幫你說服老頭子,讓你不必跟那個杉田正美結婚,娶我就可以了。」

拜托!他伸出手拍了她的額頭一記,「我看你的腦袋真的壞了。」

「沒錯,建議你到醫院看精神科。」周宜峰冷冰冰的接話。

她眉毛一揚,「周老爺子,老實講,我除了先天性心髒病外,其他的零件,包括腦子在內是好得不得了,你不用替我擔心了。」

「我沒時間听你胡說八道,你到底要什麼?」他口氣愈來愈差。

「我要周蔚倫啊,已經說了好幾遍。」

「哼,你很聰明,若真嫁給了蔚倫,榮華富貴是享用不盡。」

「是嗎?」她煞有其事的想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您老說的也對,不過,如果他只是個單純的醫生,我也一樣能享盡榮華富貴,因為醫生通常都不窮嘛。」

「別打哈哈,我要你開個價,然後馬上離開蔚倫,離開我家。」他語氣嚴峻。

「干麼,想用錢砸死人啊?」她又不拜金!

「你最好開個價,趕快走開,不然,等一會兒,就怕是被人押著給攆出去。」周蔚倫也不明白自己為何突然變得那麼好心,居然開口提醒她。

「是嗎?那你告訴我,你值多少錢,我就開價多少。」她笑笑的反問。

「你……」他咬咬牙,「現在不是耍嘴皮的時候。」

「我當然知道,再說,我剛剛可是跟周伯父交換了條件,」她抬頭看看天花板上耀眼的水晶燈,接著目光一一掠過這間豪華氣派的大餐廳,「才能進到這個有錢人的家里來呢。」

「宋友築,別考驗眾人的耐心。」他不知道她在執拗什麼?

「我沒有,你自己最清楚你值多少錢,所以就由你來開價。」

「你太固執了。」

「我是擇善固執。」

「你是冥頑不靈。」

「隨你怎麼說,總之我到這兒本來就不是來要錢的,我又不是乞丐。」

羽生亞子跟周書婷看著眼前仍一派自在的女孩,在日本,男人是天,女人只是附屬品,但宋友築這個女孩在面對家中兩個于日本商界呼風喚雨的商業鉅子時,她臉上那不卑不亢,甚至還帶著笑意的愉悅神情讓她們困惑極了,她為什麼能如此處之泰然?

「如果你遲遲不開價,那我就只好找警察來,告你擅闖民宅。」周宜峰對嘻皮笑臉、一身輕便衣服的宋友築沒有一絲好感。

「對不起,是周伯父讓我進來的,在我跳到一群狂吠的狼犬後。」她挑釁的朝這個冷到極點的老爺子揚揚眉,笑了笑。

周宜峰不悅的目光掃向周南杰,周南杰感到無辜極了,他哪曉得她有那種氣魄及勇氣一躍而下。

「你走吧,別鬧了。」周蔚倫知道再杵下去也不是辦法,干脆開口要她離開。

「可是我有些話還沒說完呢。」

「你說夠了,而且,我不是傀儡,不會任人操控的。」這句話不只說給她一人听。

她勾起嘴角一笑,「我明白了,你會繼續抗爭到底,那多一個戰友不好嗎?」

「不好,我習慣一個人。」

「不行,我得讓你習慣兩個人。」

這個番婆!她難道看不出來他爺爺跟他父親臉上的怒火狂熾?他咬咬牙,拉住她的手,轉身就往外走,「我帶她出去。」

「只能到門口。」周宜峰從齒縫中迸出話。

「我明白了。」他冷冷的回答,並將還頻頻回頭的宋友築拉到大門外。

「你該走了。」

她吐了一口長氣,突然接近他,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那你要好好加油,絕對要堅持到底,不能讓你爺爺操控哦。」

他蹙眉,俯身看著仰頭凝睇著自己的美麗容顏,不可否認的,這個擁抱的確為他冰冷的心帶來一股暖流。

他抬起她的下顎,在傾身即將親吻她嘴唇的剎那,突地直起腰桿,粗魯的拍了她的額頭一記,「下次別再爬牆了。」

宋友築怔怔的看著他轉身走進拱形大門的背影,模模微疼的額頭,再模模唇瓣,喃喃的道︰「奇怪,我以為可以得到一個吻呢。」

周蔚倫大步的走回餐廳,在剛剛那一剎那,他真的被她璀璨的笑臉給吸引了,才會想親吻她的唇,但在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時,他嚇到了,他從不曾被一個女人吸引,以前不會,現在不會,未來更不會,然而剛剛那一秒,他卻真的差點把持不住。

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他回到了餐桌,再次面對自己的家人,以及那樁被安排的婚姻,將宋友築的笑臉甩到腦後。

***

第二天,周蔚倫便前往市立醫院的三樓研究部門,而研究部門的同仁看到他時莫不詫異的瞪大了眼楮。

「蔚倫,你不是離職了?」

「你姐姐還親自找院長談離職的事。」

「沒錯,而且還不許醫院再雇用你。」

三名多年的老同仁田野森一、劉邦彥、杰尼斯在下一刻全圍了上去。

他淡漠一笑,「沒事了,人工心髒的實驗結果如何?」

「真的沒事了?」三人面露疑惑,沒有注意他的問題,畢竟周宜峰在日本政經的人脈雄厚,權勢皆俱,連這市立醫院的老院長也得看他三分臉色。

這一次周書婷直入院長室談了不到十分鐘,在半個多鐘頭後,周蔚倫離職的公告就貼在公布欄上,而他一個星期才一次的門診也取消了。

周蔚倫抿抿唇,徑自走到實驗室里,看那顆擺在展示架上的人工心髒。

目前外國的心髒醫術已有革命性的進展,使用一個約VCR帶子一般大小的電池,就可以讓心髒病患心律恢復正常跳動,不必等待損贈,也不必一輩子進行反排斥治療。更不會有令人提心吊膽的感染……

而這也是他用心想征服的醫療科技,他想設計出一種可以永遠替代心髒的機器,然而身在豪門,他雖有這股熱誠,卻沒有時間來完成。

他昨晚已與爺爺達成「口是心非」的協議,在婚禮前,他還是可以在研究部門繼續從事研究,但是時間只有短短的一個半月,而人工心髒的研發也不是三、五載就可以完成的,所以在這一個半月里,他也許無法讓這個實驗中的人工心髒更趨完美,可他也不會就此結婚生子、繼承家業。

想到這兒,他的唇瓣抿成了一直線,只是爺爺將話說白了,從今天開始,會有近四、五十名的私人隨扈或明或暗的埋伏在他的生活周遭,他的一言一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想做落跑新郎並不容易,若一個不注意,反而會讓自己更加難堪,屆時可能會被銬上手銬、腳鐐的送進禮堂……

「蔚倫,你沒事吧?」田野森一走了過來,臉上滿是關懷。

他搖搖頭,「我只有一個半月的時間可以跟你們繼續研究這個人工心髒移植人體的可行性,就別浪費時間了。」

聞言,劉邦彥及杰尼斯全走了過來,原來這個出身豪門的心髒權威醫生還是逃不過家族權勢逼迫的命運。

周蔚倫沒有錯過同仁間憐憫與不舍的眸光,從他踏入醫界開始,家族的阻力就不時的在醫院及其他同仁間來來回回,他也因此而數次進出這間醫院的研究部門及門診部,不過,他絕不允許自己就此低頭,他跟爺爺妥協只是為了求得一個半月的平靜生活,但他不會乖乖就範,他絕對會再當一次落跑新郎!

當然,要得到一個半月的平靜日子除了擺平家族的阻力外,勢必還得叫人困住那個積極莽撞的橡皮糖。

他走到自己專屬的研究室,拿起手機,打電話給宋立偉。

「蔚倫?太好了,你的女人一起床就要我帶她去找你呢,你在哪里?」電話的另一端傳來宋立偉打趣的笑聲。

「我在研究室,不過,別帶她來找我,也別告訴她我在哪里。」

「呃……那怎麼成?她看來可不太好拐呢。」

「帶她隨便繞繞吧,我已經夠煩了,想過一陣子的平靜生活,就這樣了,拜。」沒給宋立偉抗議的機會,他按掉了手機,也關掉了電源。

他已打算以研究室為家,暫時不回那棟冷冰冰的豪宅了。

***

一個月後

宋立偉的住宅位于神戶市中心一處雙並豪宅的七樓,挑高六米的樓中樓,此時,黃昏的余暉將豪華的室內映染成一片橘紅色霞光,宋立偉悠閑的坐在白色的沙發上,欣賞著落地窗外的滿天紅霞,雙腳晃啊晃的。

「宋立偉,周蔚倫人呢?」

宋友築人未到,聲先到,在宋立偉坐直了腰桿後,才看到身穿俏麗背心圓裙的宋友築瞪大了那雙水靈靈的大眼,氣急敗壞的走了進來,接著,用力的將她手上的報紙扔到他的臉上。

他手腳利落的接住報紙,丟了一記白眼給眼前這個氣呼呼的亮美人,「喂,這就是你報答陪你游山玩水一個月的男人的方法?將報紙甩在他的俊臉上?」

「還說呢!老說要帶我去找周蔚倫,結果帶我上山下海的四處逛,我已忍無可忍了,他到底在哪里?」

宋立偉吐了一口長氣,有點兒心虛,不經意一眼瞄到報紙的頭版新聞上寫著周蔚倫與杉田正美的婚禮將在六月二十五日舉行,離現在差不多只剩半個月的時間……

「說話啊,周蔚倫結婚的消息都見報了,我一定要采取行動,你懂不懂?」

宋友築氣怒的看著還一臉無所謂的宋立偉,這一個月來,她是吃他的、住他的,但她會乖乖的在他身後跟進跟出的,還不是因為他說他會再幫她找機會去見周蔚倫!

周家那個櫻之邸豪宅這會兒可是門禁森嚴,別說要爬牆,就連豪宅四周居然也多了好幾名保全人員,她才接近一步,馬上就被請出那條道路。

夸張嘛!那條路居然是他家開的,像她這種閑雜人等是不被允許接近的。

宋立偉知道美人兒心情郁卒,但能怎麼辦?周蔚倫這一個月來是以實驗室為家,他又要自己困住宋友築,哥兒們嘛,能不照做?

宋立偉走到她面前,「下一個男人會更好,我難道比不上蔚倫?」

她咬咬牙,「你是豬啊,早就跟你說他是我今生的新郎了,還跟他比什麼比?」

「喂喂喂,小姐,你這話很傷人耶,」他抿抿唇,「況且,是他交代我要困住你的,我能怎麼辦?再說,這一個月來,我這個護花使者對你那麼好,為的是什麼?難道替別人養老婆?」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瞪了他一眼。

「蔚倫說你這人不懂得放棄又橫沖直撞的,要你別去打擾他,說白了,他根本不喜歡你嘛,所以我先做備胎啊。」

「他真的很沒品耶,他答應我要好好對抗他家人的,可是他卻投降了,還接受那被安排的婚姻。」她根本沒將他的備胎論听進耳里。

宋立偉撇撇嘴角,早知道自己做白工,但是他仍不死心的拍拍她的肩,「我說你就面對事實,換個新郎吧。」

「換新郎?」

他拍拍胸膛,「我家沒大人,公司又有一群老員工在幫我賣命,你嫁給我,就是這棟房子的女主人了,我還可以帶你去游山玩水,甚至環游世界。」

她瞪他一眼,「對不起,我只要周蔚倫,他人到底在哪里?」

「你怎麼這麼死心眼。」

「我是死心眼,等了二十多年才遇上的男人,我怎麼能放他走?」

「友築……」

「你不肯帶我去找他,沒關系,我直接到他家去。」

他嘆息一聲,「別傻了,你連他們家的馬路都跨不過去呢。」

她咬咬牙,他說的是實話,但怎麼辦?

宋立偉看她那既懊惱又生氣的俏臉,實在心動不已,偏偏佳人一眼就看上了周蔚倫,對于他這個守了她一個月的帥哥,卻一點兒感覺也沒有。

宋友築潤潤干澀的唇瓣,目光回到宋立偉身上,「算我拜托你好不好?讓我見他一面,你一定辦得到的,對不對?」他搖搖頭,一臉為難,「蔚倫他身邊至少有幾十名他爺爺安排的眼線在守衛呢,別說你,就連我想見他一面都難。」

「為什麼這麼多人守著他?」她不懂。

「還不是怕他又落跑。」

「那意思是他並不想要這個婚禮。」她美麗的眸光重綻笑意。太好了,她就知道他不會跟那個杉田正美結婚的。他撇撇嘴角,踱到落地窗前,「你別高興,他雖不想要但也無法拒絕。」

「沒關系,我要見他,你告訴我他在哪里。」她走到他身邊。

他想了一下,然後看著她,「好吧,反正你絕對進不去的,他在市立醫院A棟的三樓研究室,但那里只有醫護研究人員才能進去。」

「是嗎?」她笑了笑,是市立醫院啊,那還有什麼問題,她前些天才寄了求職函到市立醫院去,也許這幾天就會收到面試通知呢,要她混到三樓有什麼難?

看她還是一臉笑意,宋立偉大約猜到她想到什麼了,他搖搖頭,踱步走到一旁的矮櫃里抽出一封信函,「咱,這是早上才收到的,為了怕你傷心,我收起來了。」

她接過手,一看,原來是市立醫院寄來的,她皺起柳眉,打開信函覽讀後,臉都綠了,「這怎麼可能?他們要用人,而我的資歷那麼好。」

「重點不在你的資歷,而是你對蔚倫有潛在的威脅。」

「什麼意思?」

「你跟蔚倫曾經在一起,且從你爬兩次牆,蔚倫對你的態度並非不理不睬看來,周家人那種寧可錯殺一百,絕不放過一個的極端做法,自然不能讓你再有出現在蔚倫身邊的機會,所以我敢跟你打包票,你這個小護士在我們日本的各大小醫院里,絕對找不到工作。」他邊說邊搖頭。

「拜托,不可能的,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他們干麼圍剿我?」她才不信呢。

「周家的王國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只要有一絲絲的威脅,他們就絕不會讓那個威脅有成氣候的一天,明白嗎?」「我不相信!」她頓了一下,隨即大步的轉身到二樓的臥房,快速的換了一套套裝後,拿了皮包便往外跑。

「你去哪里?」

「去印證你說的話。」她回頭叫道,不過,頭一站當然去見自己的心上人了!

宋立偉聳聳肩,看來這個美人兒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到時她四處踫壁後,應該就會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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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立醫院的三樓研究室里,周蔚倫面無表情的坐在桌前,看著人工心髒植入牛只身體里的一些相關數據,對坐在他對面的杉田正美是視而不見。

事實上,這一個月來,她幾乎天天守在他身旁,而對被重重過濾才能接近他的人來說,杉田正美顯然是周宜峰恩準可以近他身的人。

她身穿素色的高雅裙裝,打扮精致的麗顏上是一臉的冷靜,她知道自己得以耐心來贏得他的注視,因此,她選擇靜靜的陪在他身旁,即使沒有一言一語也沒關系。

看他的咖啡涼了,她優雅的起身,幫他重新添了一杯熱咖啡後,再次在他的對面坐下來。

而研究部門的人都看了剛剛的晚報,得知兩人是好事近了,但見周蔚倫臉上慣有的冷酷神情並沒有一絲變化,所以他們的「恭喜」也梗在喉間,說不出口。

周蔚倫看了手表一眼,六點了,他撤撇嘴角,瞧也沒瞧杉田正美的開口,「去吃飯。」

她點點頭,「是!那我先出去了,要不要幫你帶點吃的?」

「不必。」

「嗯,那我待會兒再進來陪你。」杉田正美微微一抿唇,起身拿起皮包離開。對他的答案,她並不意外,而且,她也相信在他正眼瞧自己之前,兩人要共進三餐是不可能的,她已有這樣的心理準備。

周蔚倫看著她優雅的背影,這就是杉田正美,不吵不鬧,卻也乏味得很!

「小姐,這很危險,不能從這里進去。」一個驚慌的聲音突地從窗外響起。

「沒關系,我可以的,你再往上移一點。」一個銀鈴般的笑聲跟著傳來。

周蔚倫對這個聲音很熟悉,而且,很意外的,這一個月來,他居然還挺想念的。

在看到其他同仁朝自己的研究室走來時,他朝他們搖搖頭,「沒事,你們下班吧。」

劉邦彥、杰尼斯和田野森一互相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目光後,再看看一臉冷峻的他,也只得轉身離開。

周蔚倫看他們離開後,先走到研究室的門口,將門鎖住後,這才走到那扇窗戶旁,探頭一看,果然!他勾起嘴角一笑,宋友築就站在洗窗戶的升降梯里,低頭嘗試著要勾住左邊窗口的框架好跨入室內。

凝睬著她專心的踩穩步伐,一手勾住窗架的模樣,他忍不住搖頭,她還真厲害,總是找得到法子接近他!

他抿抿唇,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她倒抽了一口氣,詫異的抬起頭來,而在看到他時,他清楚的瞧見她那雙黑白明眸頓時一亮,並漾起濃濃的笑意,「終于看到你了!」

他搖搖頭,略微使力的將她拉抱到室內才放開她。

他抿抿唇,雙手環胸的看著她,「你是猴子?」

她笑了笑,知道他在調侃她,但她一點也不在意,「沒辦法啊,誰叫你像古時候的皇帝一樣,身旁一大堆人,我剛剛還沒走到醫院大門,就被請出去了。不過……」她俏皮的一笑,指指上面,「老天爺有眼,剛好讓我踫到來洗窗戶的工人,于是我便坐他們的車混進醫院,再請他們先洗A棟三樓的研究室。」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是立偉說的?」

「那當然,不然,我哪來的情報?」

他冷冷的揚一揚眉,「難道你不知道我要結婚了?」

她用力的點點頭,「就是知道才這麼急著來找你啊,而且,我也知道你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接受的,所以我更需要來見你。」

「見我做什麼?」

她指指腦袋,笑笑的說︰「想法子幫你逃婚,或是讓你提前跟我結婚。」

他眸子微眯,適時的遮住一閃而過的笑意,然後抿唇道︰「你還真是不放棄我。」

「那當然,不是每天都能遇上一個心儀的男人,踫上了,就該珍惜,並努力的讓兩人能在一起。」

「為什麼?」

她蹙眉,「哪有為什麼,就是要相愛相知相守一生一世。」

他撇撇嘴角,「你的想法太不切實際了。」

「我的想法很真,我只想要一個我愛的人,和一個愛我的人共組一個家庭,然後我會好好的經營,好好的栽培下一代。」

周蔚倫凝睇著她嘴角帶笑、眸中盡是深情的麗顏,平靜的心湖居然漾起了陣陣感動的漣漪,這樣的話也許在一些肥皂劇里常看到,但這卻是頭一回,有一個女子站在他眼前,以一種感性及真摯的語氣道出這平凡卻又不平凡的人生夢想。

這樣的感覺意外的溫暖、平靜、舒服……

「蔚倫,你心動了,對不對?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她笑盈盈的道。

他濃眉一擰,他的表情?他還能有什麼表情?他的目光移到玻璃窗反射的鏡面上,俊挺的面容上仍是冷冰冰的一號表情啊。

「這時候又變得冷漠了,但剛剛你的嘴角,」她指著他性感的唇瓣,「可是上揚的呢。」

他抿抿唇,轉身走到椅子坐下,平靜的說︰「你不該將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因為我是不可能跟你,或跟任何一個女人結婚的。」

「你說得太斬釘截鐵了,有時候事情的發展絕不是你想那樣就會那樣的,譬如現在……」她笑嘻嘻的來到他身旁,勾起他的手,「我們出去吃頓好康的,好不好?」

他抽回自己的手,「我沒興趣。」

「不行,明明是吃晚餐的時間了,而且有件事還得跟你商量呢。」

他挑起一道濃眉,「你找錯人了。」

「主角就是你,我怎麼會找錯人?」她再次拉起他的手,「走嘛,你們家的老爺子將你當成囚犯,你還乖乖的當囚犯。」

「我有事要做。」

「呷飯皇帝大,走了。」她硬是拉起他。

周蔚倫發覺自己拗不過她,而且,若對自己坦承些,他其實並不討厭跟她在一起,她老是笑盈盈的,整個人像是會發光的太陽般,讓人在她身邊也能感受到一股暖意。

思緒間,他已站起身,偕同她步出研究室。這似乎是這一個月來,他頭一回踏出研究室,因為他的吃喝拉撒睡全在研究室里,而干洗店會定時來拿送洗衣物,三餐則是叫外燴。

兩人一走出三樓長廊,周蔚倫就發覺有不少的目光朝自己投注過來。他冷笑一聲,這樣也好,免得他爺爺花了大把的鈔票請了一大堆的眼線在他四周,卻什麼事也沒做。

他淡漠的道︰「我帶你去用餐。」

她笑了笑,無異議的說︰「好。」

他們搭了下樓電梯,一直到地下停車場,見周蔚倫開的是一輛賓士跑車,宋友築吹了一聲口哨,才跟著他坐進去,「難怪你不願坐我那輛破車,你這輛頂級跑車價值不菲吧?」

他僅瞥她一眼,沒有回答,再瞄了後視鏡一眼,一時之間,似乎有好幾輛車子同時啟動呢!

他發動引擎,快速的將油門踩到底,隨即車子便像子彈般奔馳而去。

「喂,你干麼?飆車啊?」沒有心理準備的她可沒想到他開車這麼快,著實嚇了一大跳。

「我要甩掉一些討厭的蟑螂。」他冷冷的回答,車速快得可怕。

「別為了蟑螂沒了命,那太劃不來了,開慢點。」她拍拍他握住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笑。

他濃眉一擰,「你真的這麼想?」

「嗯,被跟蹤就算了,何必拿自己跟別人的性命開玩笑?」她溫柔的揚起一笑,「你是醫生,不會听不懂我在說什麼吧?」

是啊,萬一撞到別人,那可會造成一生的遺憾,而受累的絕不是一方而已。

他放慢了速度,爬了爬劉海,「我被氣昏頭了。」

「所以才需要我在你的身旁提醒你、陪伴你啊。」

他嘲諷的一笑,「這是你的功能?」

「我的功能不只一樣,其實,我也很想念那一夜的纏綿,我們……」她做了個深呼吸後,笑笑的問︰「今晚可以一起度過嗎?」

他瞥了後視鏡那些尾隨在後的幾輛車子一眼,「很難。」

她也轉頭看了後面一下,再回過頭來,聳聳肩的道︰「那好吧,先吃飯,過夜的事我們慢慢計劃。」

他淡淡的道︰「原則上,我不會跟一個糾纏不清的女人二度纏綿。」

「糾纏不清?」她不悅的挑高了柳眉,「你不是這樣看我的吧?」

他撇撇嘴角,選擇沉默。

她點點自己的鼻子,「或許你真是這樣看我,也覺得我很厚臉皮的倒追你,但是我很清楚自己要什麼,所以我要很努力,就算努力到最後,你還是不肯接受我,但至少我試了,那麼,這樣的遺憾便不會讓人太難過。」

「你根本不算認識我,也不了解真正的我。」

「那有什麼關系,你可以選擇婚後談戀愛,或是婚前談戀愛,我們都有時間彼此了解。」

「太好笑了,你忘了再半個月,我就要跟杉田正美結婚?」他故意這麼說,事實上他已想好落跑的方式了。

「你不會,我相信你還會落跑的。」她對他很有信心。

「你憑什麼這麼想?」他頗詫異她堅定的語氣。

她露齒一笑,「直覺吧,何況你對杉田正美又沒有感覺,怎麼可能乖乖的上禮堂?」

周蔚倫沒有回話,他不想再跟她交談,因為他發現她對他的了解似乎多過自己的想象,而他並不希望她了解他的內心世界。

見他不語,她繼續道︰「這樣好不好?我們想個移花接木的法子,你跟我溜到台灣去‘現’一趟怎麼樣?」

「現?台灣?」他擰眉。

「嗯,六月的最後一個星期日正好是我們高中同學每年固定的同學會,你陪我出席好不好?」

「無聊!」他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

「什麼無聊?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可以帶你回去炫耀呢。」

「炫耀?你有病嗎?」她怎麼那麼幼稚?他嗤之以鼻。

「你才有病呢!」她沒好氣的頂了回去,「你這個大少爺一定不曾被一大堆輕蔑的眼光包圍過。」

「什麼意思?」

她吐了一個長氣,表情有些沉重,「我家境不好,又有一個無所事事的流氓弟弟,同學因此看不起我,也怕跟我走在一起,我在那段時間里真的很孤獨。」

「是嗎?我看你挺樂觀的。」這一句是夏心話。

她笑了笑,「是啊,不樂觀的話怎麼過日子呢,還好我有兩個好朋友方毓月跟朱芷妮,她們兩人雖是天之驕女,卻沒有嫌棄我,反而跟我成了莫逆之交,所以當她們知道我的情形後,就以她們家族的豐厚人脈,幫我辦了移民,這也是我這個窮女孩能在美國生活的主因。」

他瞥她一眼,「既然如此,何必還去參加那個討厭的同學會?」

她瞪他一記,噘起嘴兒道︰「出一口氣嘛,我早就說大話要嫁給一個優質醫生,當然要秀給他們看了。」

「你真的很無聊。」

「一點都不無聊,人活著不就為了爭一口氣嘛,有一些真的很討厭的人,不去挫挫他們的銳氣,是不會甘願的。」

他搖搖頭,一臉的不以為然,卻沒再搭話。他將車子左轉進入一家高級的日式料理餐廳的大門前,徑自下車,將鑰匙扔給泊車小弟後,便率先步入餐廳。

還坐在車內的宋友築翻了翻白眼—她還肖想他幫她開門呢!去!她忘了他可是個萬金大少爺呢!

她開門下車,又得「追」他了。

***

「歡迎、歡迎,周少爺,你的未婚妻在‘雅竹廳’。」

這間氣派高雅的日式餐廳的經理一見周蔚倫進來後,邊招呼邊帶領他往後面的包廂走去。

她也在這里?他蹙眉。

經理笑笑的站在包廂門口,將門拉開後,高貴的日式榻榻米上,杉田正美詫異的目光對上了周蔚倫那雙微眯的褐眸後,馬上露出一個美麗的笑靨,「好巧,你也來這兒用餐。」

「周蔚倫,你干麼每次都不等人嘛,老要我追!」

宋友築嘀嘀咕咕的聲音響起,周蔚倫回頭瞥了站在他身後的她一眼,再看看顯然有點搞不清楚狀況的經理。

「沒事,再準備兩份餐點過來。」他淡淡的做了指示後,便步入包廂,月兌下皮鞋後,坐到榻榻米上。

經理愣了一下,隨即尷尬的笑著離開。

宋友築在看到杉田正美也在座後,一時之間杵在原地不動,目光卻射向周蔚倫。什麼嘛,他未來老婆也在這里,那他干麼帶她來這里用餐?

她偷偷打量著一身素色雅服的杉田正美,今天報上有刊登她的照片,所以她知道她是個大美人,如今近看之下,本人更是美,長發披肩,端莊高雅,但也有一股冷傲的氣質在,她不喜歡!

「你要站著吃飯?」周蔚倫冷睨她一眼,將她從沉思中敲醒過來。

她愣了一下,連忙月兌下腳上的涼鞋,但一跟他那雙發亮的皮鞋,還有杉田正美那雙潔白高貴的高跟鞋排在一起,她穿了三年的涼鞋看來好像早該作廢了!

「還在看什麼?」周蔚倫不耐煩的聲音又響起。

她齜牙咧嘴的朝他做了一個鬼臉後,這才踏上榻榻米,走到杉田正美的旁邊,看看她雙腳采跪姿坐著的姿勢,再瞄瞄周蔚倫也是這種標準的日式傳統坐姿後,她只得跟著一跪,挺直腰桿的坐正,但也不免暗暗叫苦。

「你是蔚倫的朋友?」杉田正美對宋友築其實並不陌生,那天她跟周蔚倫頭一回見面,她爬牆鬧場時,她便察覺到周蔚倫對她似乎有好感,所以她就差人調查她的資料,而在得知她只是一個窮女孩後,她便沒有將她放在眼里,卻沒想到她居然又跟周蔚倫在一起。

「我是他的情人。」她笑咪咪的回答她的問題。

杉田正美的臉色倏地一變,語氣也轉為冰冷,「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是一對情人,而且還是有肌膚之親的情人,你最好主動解除婚約,免得結婚那天成了被放鴿子的新娘。」宋友築其實是好心提醒。

杉田正美冷眼看著這張笑容可掬的麗顏,在頓了三秒鐘後,便拿起桌上半溫的熱煎茶,用力的潑向她。

宋友築可沒想到這個討人厭但應該很有教養的美人兒會突然來這麼一招,她躲避不及,滿臉全是水了。

周蔚倫看著她那雙帶笑的黑眸頓時竄起兩簇怒火時,一抹笑意一閃而過他的褐眸。

他雖然正對著兩個大美人,但他的目光幾乎只停駐在宋友築身上,他對杉田正美沒有一絲好感,因為她看來跟他們那一家人的冷漠是同一個樣,盡避對他很溫柔,也對他微笑,然而他還是覺得她冷冰冰的。

如今看著她們兩人為了自己而互斗,似乎挺有趣的……他不動聲色的繼續「觀戰」。

「喂,你干麼潑我水?」宋友築氣呼呼的瞪著一臉冰霜的杉田正美。

「我要你清醒點,別做白日夢。」她的口氣很冷,看她的目光也相當不屑。

「神經病,我才沒有做夢呢。」

「你沒有?」她嗤之以鼻,「蔚倫是誰你很清楚,而你自己有幾兩重,也應該很清楚,你們兩人猶如天跟地,憑你也配眼蔚倫在一起?」

她明白她指的又是門戶之見,但現在是什麼年代了!她咬咬牙,「我告訴你,我這會兒坐在這里,周蔚倫也坐在這里,我們同在一個‘天地’里,此刻就‘在一起’了,你說我在做夢嗎?」她抑揚頓挫的駁斥她迂腐的觀念。

還挺會抗辯的!周蔚倫揚起嘴角,雖然仍是一張冷面,但眸中已不由自主的放柔了。

杉田正美被駁斥得語塞,她沒想到她這麼尖牙利嘴的。

她的目光移到周蔚倫身上,「你不是已經答應周爺爺要跟我結婚了,為什麼又帶她出現在這里!」

他冷光一閃,「你又為什麼在這里?」

她柳眉一擰,抿抿唇,眸中帶有一絲委屈,「為了更加了解你,融入你的生活,這一個月來,除了在研究室陪你之外,我大半時間都在你習慣消費的餐廳及服飾店來回,所以,這會兒算是巧遇了。」

「你何必白費力氣?」他冷漠的看著她那張精致的美人臉,「我根本不領情。」

「可是我們將會是一對夫妻。」

「誰知道呢?」他一語雙關。

「你的意思是你還會落跑?」

他聳聳肩,將問題扔回去給她,「你說呢?」

她無言,眼角余光掃到身旁的宋友築邊彎起嘴角邊拿面紙擦拭茶漬。為什麼她還能一臉愉悅?難道問題就出在她身上嗎?是她讓周蔚倫不想接受自己的?

此時,敲門聲響起,門隨即被拉了開來,侍者推了一台小餐車進來,將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日式餐點送上桌。

宋友築睜大了眼看著那些令人垂涎三尺的美食,再瞥了已用餐一半的杉田正美,她桌上的東西跟那些送上來的菜色似乎是一樣的。

仿佛察覺到她的目光,杉田正美冷聲的道︰「我的品味跟蔚倫是一樣的,那可不是你這個窮女人吃得起的。」

「你話太多了!」周蔚倫出乎意料的幫宋友築說話,引來她感激的一瞥,光看那一盤盤精致的河豚沙西米、龍蝦料理、鯛魚壽司、清蒸紅潯、干貝等高價位的料理,對一向省吃儉用的她的確是個奢侈的消費。

杉田正美難掩不悅的抱怨道︰「為什麼代她發言?你真的在乎這個小護士?」

他冷冷的睨她一眼,「看來你對周家的規矩還不夠了解,用餐時間就該閉嘴,你不合格了,明白嗎?」

她咬白了下唇,一臉的不甘願,「我們不是在你家里……」

「如果你還不閉嘴,那我就按服務鈕,請經理幫我跟宋友築換個包廂。」

她眉心攏緊,不得不閉上嘴巴,但一記犀利的寒光不禁氣憤的射向宋友築。

宋友築微微吐吐舌頭,笑笑的看著周蔚倫,以唇形無聲的道︰「用餐了吧?」

他沒有回答,卻拿起筷子用餐,算是以行動來回答她。

她開心的一笑,隨即拿起筷子開始大快朵頤。

心情郁悶的杉田正美是一肚子怒火,她畢竟是個千金大小姐,實在無法咽下那一口氣,更無法裝成沒事樣的繼續用餐。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直視周蔚倫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僅瞟她一眼,便繼續用餐。

見狀,杉田正美心中的怒火更熾,但她還是將它壓了下來,對這樣的天之驕子,她早有心理準備,得打一場長期的戰爭才能贏得他的心。

不過,有個眼中釘她也得想法子除掉!她冷冷的瞟了開心的瞅著她看的宋友築一眼後,起身步下榻榻米,穿上鞋子,轉身離開。

「好棒!就只有我們兩人。」宋友築眉飛色舞的頻點頭,看著優雅用餐的周蔚倫,她用筷子夾起一塊龍蝦就往他的口中送,沒想到他居然頭一偏,不領情外,還自己夾了一塊沙西米就咀嚼起來。

「喂,干麼這樣?我喂你不好嗎?」她一臉委屈。

「我有筷子。」

「這是情趣嘛。」

她的花樣還真多!他撇撇嘴角,「我沒興趣。」

「不管,你一定要將這一塊吃下去,這塊吃起來肯定味道不一樣。」

「嗤。」他一臉不屑。

她以一記白眼瞪向他,「在我面前何必還戴這張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具呢?一些親密的舉動只會讓我們的感覺更好,你何必排斥?」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我吃飯不習慣說話,如果你想自己付這頓晚餐,那你可以繼續說話。」

她瞪大了眼楮,但隨即將嘴巴閉了起來,對從小就為錢傷腦筋的她來說,她從來不是個跟錢過不去的人。

室內靜默了下來,只有動筷子或湯碗的聲音,而這樣的氣氛對周蔚倫來說是很熟悉的,不過,這時的靜默跟他家的氣氛卻不全然相同,他家是冷漠的空氣充塞,但這個小小的和室房里卻有著一股靜謐的溫馨,而他也很清楚原因就在他的對面。

她笑容可掬的品嘗每一道佳肴,她吃得津津有味,表情也多,沾哇沙米時,吃得眼眶都泛紅了,也听到她的損鼻涕聲,但她還是又吃了第二塊魚肉,一臉人間美味的享受神情。

喝湯時大口大口的喝,吃壽司時也不計形象,將一大塊壽司整個放入口中咀嚼

他曾跟不少女人用過餐,但大概只有她敢在他面前吞下那麼多的食物!

然而對宋友築來說,一向省吃儉用的她雖然有方毓月跟朱芷妮這兩個富家千金好友,但她們鮮少到外面用餐,一方面是她們家里就有大廚師,另一方面每次到餐廳吃飯,宋友築會主張各付各的,所以她們通常也不會到太高級的餐廳用餐,而這自然是考慮到宋友築的荷包。

所以難得能吃到這種高級料理,又不用自己出錢,她當然不會客氣的。

只是這樣努力的吃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後,宋友築便發覺一直采跪姿坐著的雙腿麻掉了!

周蔚倫瞥見靠近她桌上的一大堆食物已被掃得清潔溜溜後,再看看自己桌前仍有一些菜肴,抿抿唇道︰「吃不夠,這兒還有。」

她吐吐舌頭,「老天,我吃得比你多了,哪還吞得下你的份。」

他點點頭,「那該走了。」

「走?」她的笑容一下子僵硬起來。

他站起身,轉身下了榻榻米,套上皮鞋後,身後即傳來她哎喲喊痛的聲音。

他轉過身—看著她齜牙咧嘴的,表情怪得很,「你干麼?」

她有點兒不好意思的點點自己的鼻子,「你的人借我一下好不好?」

「什麼?」他褐眸微眯。

她指指自己僵硬麻掉的腳,「我站不起來了。」

他凝睇著她,月兌口而出道︰「周家的媳婦至少能跪坐四、五個鐘頭以上,你這樣怎麼合格?」

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的笑說︰「你將我納入媳婦人選了?」

周蔚倫濃眉一擰,他在說什麼?他怎麼會說那樣的話?

「我就說嘛,人是相對的,我對你有感覺,你不可能對我無動于衷,因為火花絕不是單方面就能擦撞出來的。」腳麻歸麻,但她的心可是輕飄飄的。

他凝睇著一臉幸福的她,卻找不到反駁的話。捫心自問,他並不討厭她在自己身邊,只是他卻不希望自己放下真感情,因為他沒有勇氣去承擔沒有結果的愛情。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頭也不回的道︰「我去付帳,你等到你能站起身時再離開。」

見他拉開門就走,她可慌了,誰知道他這一走,她是不是又得等到一個月或一年半載後才能看到他?到時候他早成了杉田正美的老公了!

「等一等,周蔚倫!」她慌亂的要站起身,但腳實在太僵太麻了,她根本站不起來,而這一緊張,又或許是吃得太飽,她的心跳居然怦怦加速,隨即胸悶、呼吸急促,有點快喘不過氣來了。

懊死的,不是有好幾年沒發作過了嗎?怎麼這會兒卻……

她撫著胸口,臉色蒼白的大叫,「周蔚倫,我心髒病發了,你快點……快點回來。」

已走到前面的周蔚倫根本沒將她的話當真,他認為她只是想騙他回去,不過,在听到突如其來的乒乒乓乓玻璃碗筷落地的聲音時,他摔然轉身,便看到一名侍者站在雅竹廳的包廂門口,驚惶失措的嚷叫,「有人昏過去了!」

他神情一震,飛快的跑了過去,在看到宋友築臉色慘白、動也不動的躺在榻榻米上時,他倒抽了口氣,急忙沖向前去,咆哮道︰「快叫救護車!」

那名侍者連忙稱是的跑到櫃台打電話。

周蔚倫則急忙為宋友築施行心肺復蘇術,他想到心髒病患里有不少人是突然發病就一命嗚呼後,更是心慌意亂,此刻的手足無措、擔心害怕都是令人不安且陌生的,因為即使他在面對數名重癥病患的生死關頭時,他也不曾有過這樣無助的感受。

見她遲遲沒有恢復心跳,他發覺自己的心髒也快衰竭了。

他心浮氣躁的一邊做心肺復蘇術,一邊怒道︰「不是不放棄我嗎?那就該死的快醒過來,听到了沒有?

「宋友築,我命令你醒過來!

「我命令你恢復心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听到救護車嗚笛聲的同時,宋友築也終于在周蔚倫一而再、再而三的施行心肺復蘇術後恢復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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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3:06 |只看該作者


宋友築被送進市立醫院,做更進一步的檢查,其主治醫生不是別人,就是獨排眾議的周蔚倫,而這「眾議」指的自然是周宜峰領軍的周家人。

院長在迎接這些貴賓後,便將院長室留給他們當會議室即離開。

周宜峰冷睨著周蔚倫,「你到底在想什麼?帶那個野女人不要命的開快車後,還帶她到餐廳用餐,冷落正美不說,這會兒這個野女人心髒病發,你還要當她的主治醫生?難道你忘了再過十來天,你就要娶正美了?」

「那些眼線的效率真高,讓您老及女乃女乃、爸、媽、姐……」他冷峻的目光一一掠過在場的眾人,「在第一時間就趕到醫院來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周宜峰臉色嚴峻。

「我沒忘記要娶妻的事,但你答應過在這段時間給我自由。」

「這個自由並不包括你可以不顧自己的身份地位,帶著野女人四處跑,而這個自由也不包括你再去關心甚至去醫治那個野女人。」

「爺爺,我請你別野女人、野女人的叫,她有名有姓,她叫宋友築。」周蔚倫覺得爺爺的話刺耳得很。

周宜峰黑眸危險的半眯,「我耳朵壞了嗎?你居然為了一個女人而糾正我?」

「我不敢。」他神情木然。

「你不敢?」周宜峰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男人很容易讓一個不同于自己個性的女人吸引,你冷她熱,你會被她吸引,我毫不意外,但你只要有用腦子,就知道我是不可能答應你們在一起的。」

他很清楚!只是……他抿緊了唇,否認道︰「我沒有被她吸引。」

「是嗎?那她分明沒事了,你為何還要將她留在醫院,並自告奮勇的要當她的主治醫生?」

「我是心髒科的醫生,對每個心髒病患都有一樣的心情,那就是發現問題,解決問題,何況……」他無畏的直視著爺爺,「她是跟我在一起時病發的,我覺得我有責任確認她沒有問題後,才能心安。」

「真的只有如此?」他語調揚起,帶有質疑。

「確實只有如此。」周蔚倫的語氣堅定多了,但他的心並不怎麼踏實,有種莫名的心虛充斥著。

周宜峰直勾勾的看著孫子,過了半晌後才道︰「你最好記清楚你現在說的話,幾天後,乖乖的當你的新郎官去。」語畢,他即起身往外走,同行的妻子、周南杰夫婦及周書婷皆明白這個周家的大家長算是退讓了,紛紛朝他瞥一眼後,也跟著離去。

周蔚倫深吸了一口氣,他也明白爺爺做了讓步,但更清楚他此時的讓步,是要他記得半個月後的婚禮,可是對他而言,這是兩碼子的事,他絕不會因爺爺這小小的讓步,就乖乖的上禮堂結婚。

抽離了思緒,他步出院長室,朝宋友築的病房而去。

***

潔淨的病房內,宋友築並沒有躺在床上,反而在這間絕對是高價位的病房內走動。舒服的床鋪,有如居家的小客廳,還有一個溫馨的小廚房,這看來一點也不像病房,反而像飯店的套房。

她把玩一下鍋子,再將它放回爐子上,她吐吐舌頭,回到床鋪邊,頑皮的拍拍床。

真怪,她都沒事了,周蔚倫干麼一定要她留院觀察呢?還讓她住這種一人病房,她可沒那種閑錢住這里呢。

不過,這一次病發得還真值得,回憶他在救護車上皺緊了雙眉,一臉關注的看著她的畫面,她就覺得好幸福……

「叩、叩、叩。」敲門聲陡起。

「請進!」她中氣十足的應聲。

門開了,進來的是一身白袍長服的周蔚倫,在看到她沒有躺在病床上,反而笑咪咪的走向他時,不禁俊臉一沉,「上床!」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嘴,語氣曖昧的道︰「你要在這兒做嗎?」

他濃眉一擰,在知道她想到另一方面後,走近她,一語不吭的將她拉到床邊,冷聲道︰「既然是病人,腦袋就別胡思亂想,躺到床上休息去。」

什麼嘛,原來不是那麼一回事,她噘起小嘴兒,「是你自己說上床的。」

他給她一記超級冷的白眼,「你好像已經忘了剛剛差點跟死神交會的事。」

她吐吐舌頭,在他的冷光下,乖乖的上床躺好。

令她意外的,周蔚倫居然幫她將被子拉好,她笑了笑,「你真的將我當病人耶。」

「你本來就是病人,等會兒,我有安排你做一些儀器掃瞄……」

「拜托,不必吧,你太大驚小敝了。」她連忙坐起身,打斷他的話。

「我是醫生。」他一把將她推回去躺好。

她瞪著他,意思是她得听他的?她搖搖頭,「我才不要呢,我這心髒病是天生的,在我二十七歲的人生里,發作不到十次,而且年紀愈大發作的次數就愈少,這兩、三年來,也才發生這麼一次,再說,我也沒死啊。」

「笨蛋!難道死了再來做檢查?」他的口氣很沖。

她愣了愣,才道︰「周蔚倫,我在聖塔羅醫院當護士時,就是在心髒科任職,身旁都是心髒科醫生,他們也曾幫我做過一些檢查,我是天生的二尖瓣月兌垂,在左心室跟左心房間的瓣膜較長、較松垮,所以心髒在收縮的時候,自然就會產生月兌垂現象。」

「但也有二尖瓣嚴重松垮,而造成血液逆流的病例,若不注意,也會造成心髒衰竭。你有定期追蹤嗎?」

她搖搖頭,神情黯淡下來,「何必呢?一次次的追蹤,只是在提醒自己有個殘缺的身體。」

他凝睇著她,「那只是預防,能時時掌控你的身體狀況。」

她喟嘆一聲,聲音有些艱澀,「你知道嗎?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心髒病也有輕重之分,所以一旦別人知道你有心髒病,有一些事你就被排拒在外,怕太過刺激,也怕造成傷害,因此很容易就被人排擠、遺漏……」

她哽咽一聲,再故作堅強的僵硬一笑,「當然,如果你是有錢人,那情形就不同了,你很容易得到同情,也很容易得到友誼,還會被簇擁成像個悲劇中的主角,大家都圍著你團團轉。」

他直勾勾的瞅著她,頭一回在她那張笑靨如花的臉上見到這樣凝重的哀傷神情,「你指的是那群高中同學?」

她點點頭,眸中漾起了淚光,「你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一定不知道,窮人是沒有生病的權利的。」

「你在暗指什麼?」

「我沒有暗指什麼。你知道我為什麼發願要嫁給一個醫生嗎?」

他搖搖頭。

「一開始固然是對醫生的尊崇,但後來我父母的死,讓我更加堅定這個夢想,」她眼眶泛紅,「因為這件事讓我明白某些醫生的現實,及窮人的無奈,他們病重卻沒法在醫院求得一個床位來治療,但一些有背景的人,卻不需要排隊等床位,更能在第一時間得到最好的治療,反觀窮人,永遠是最後被想起的病患。」

周蔚倫沒有回話,這個世界原本就是不公平的,同樣在醫院服務,這樣的事他也看了不少。

「當時,在醫院無助哭泣的我,麻煩醫生護士去看看我的父母,但總是被敷衍了事,可是有一些認識醫生的人,一聲拜托下,醫生就熱絡的去看病人了,所以我在想,如果我嫁給了一個醫生,那我也可以用這層關系來幫助那些貧窮的弱勢團體,讓那些平民百姓不會嘗到我當時的無助及無措。」淚如雨下的她聲音哽咽,喉頭泛酸,這個記憶讓她永遠傷感落淚。

周蔚倫直視著她,他不曾安慰過人,也不曾想過要安慰人,因為在他身旁都是意氣風發、趾高氣揚的人,雖然也有不少女人想以淚水博取他的愛憐,但那樣的淚水都是虛偽造假,他對她們是不屑一顧,更不可能去安慰!

但他凝睇著她傷心低泣的臉孔,心卻莫名的跟著一慟,甚至涌起了一股不舍……

他抿抿唇,從口袋里拿出手帕遞給她。

她眨眨淚眼,看著他仍面無表情的俊顏。

「拿去!」他粗聲的道。

她先擤了擤鼻涕,這才接過手,拿手帕擦拭兩頰的淚水。

他轉過身,「等會兒護士會過來帶你到掃瞄室去。」

她看著他走到門口後,停下了腳步。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他頓了一下,「你還是笑笑的比較漂亮。」

她怔怔的看著他走出病房,輕輕的將房門給關上。

她低頭看著沾了淚水的手帕,嘴角一揚,仍噙著淚水的秋瞳漾起了笑意,喃喃的道︰「他在乎我的,他漸漸的在乎我的感受了。」

***

第二天,周蔚倫把宋立偉找來研究室,將自己這第N次當落跑新郎的計劃告訴他。

宋立偉听了,一臉的促狹笑意,「老天,你開竅了,居然也將宋友築考慮在內?」

他給了他一記冷光,「沒有的事,我只是剛好需要一個地方好躲開這場婚禮。」

「可世界那麼大,你卻選了台灣,而且還不夠遠呢!」

周蔚倫的臉色超難看,他知道他的話說服不了好友,他也明白他是口是心非,但就不明白他打趣他做啥?看他尷尬?靦腆?

他不悅的抿緊了唇,「我這次月兌困全靠你了,希望你別嘻皮笑臉的。」

「我?」覺得很冤枉的宋立偉馬上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平的大喊,「喂,我怎麼嘻皮笑臉?你們那一家子‘冰凍人’安排的眼線有多恐怖,我剛剛從下車,到走到你這間研究室,大概就接收到不下上百雙的關切眼神。」

「因為離婚禮沒幾天了,而我以往也大都在這個時間選擇性失蹤,所以身旁的人當然更多了。」他也是心知肚明。

他蹙眉,「那你真的走得成嗎?」

「偽裝成功就走得成,不然,就是手銬、腳鐐上禮堂了。」

他點點頭,「好吧,我盡力而為,我這個私人企業的董事長就只好暫當小弟跑跑腿了,不過……」他饒富興味的眸光閃閃發亮,「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面。」

「什麼事?」

「如果你逃不成,真的成了杉田正美的丈夫,那宋友築我要了。」

他褐眸危險的半眯,俊臉一沉,「你說什麼?」

「呃……我說……」他干笑兩聲,「沒事,當我什麼都沒說,我去當小弟了。」

宋立偉一見好友變臉,心中大概也有答案了,不過,那個亮美人真的很吸引人,適時的一場面如死灰的心髒病發,可將周蔚倫那堅固的擋情愛高牆給推倒了,他這下總算有像樣的情緒出來。

而宋立偉走後,周蔚倫爬爬劉海,眸中顯得有點茫然,他真的被宋友築吸引了,這算好事嗎?

***

在周蔚倫的安排下,宋友築待在醫院里連續做了幾天的精密儀器檢查,而她的問題也的確出在二尖瓣月兌垂,而且合並有輕微的血液逆流,雖然情形不嚴重,但若情緒起伏引起病癥摔發,或在拔牙、侵入性檢查及感染性手術而引起感染性心內膜炎,對生命也是一大威脅,心肌保塞、休克、心律不整都有可能。

坐在病房沙發上的周蔚倫將檢查報告一一告訴宋友築,卻換來她一臉「那又如何」的表情。

他不甚開心的冷睨著她,並將手中的檔案夾放到桌上,「你以為你的休克沒什麼,對嗎?」

「我沒那麼說,可是我真的沒事,我也很清楚我的身體,當然還有荷包!」她聳聳肩。

他銳利的褐眸直勾勾的看著她,這幾天她老是要他幫她辦出院,也不想再做那些昂貴的自費檢查,她坦言沒那麼多「閑錢」,可是他都已經答應幫她支付這筆醫療費用了,她還唆什麼?

宋友築凝睇著他深邃的褐眸,雖然他沒說話,但在這幾天的相處下,默契倒像是天生就存在的,這會兒,她就能感覺到他一定在嫌她煩、唆了。

他用一種看白痴的眼光看著她,「你知道急性心肌保塞通常都是突發狀況,別說家人,就連當事人也是措手不及,像是這樣的動脈硬化阻塞,有百分之五十之前是無癥狀的,也就是……」

「若我真的被死神相中,一秒後就死了,那又如何?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何必‘預支’死亡的恐懼?我天天快樂的生活不好嗎?」她輕柔的打斷他的話。

周蔚倫突然明白她能開朗生活的原因了,那是對生命的一種釋懷及尊重。

她笑了笑,「所以,這位周大醫生,咱們可不可以換個‘成本較低’的地方培養感情?」

「可以啊!」宋立偉突地像陣風似的開門走進來,笑容可掬的看著氣色好得不能再好的宋友築。

她瞪他一記,「我又不是說你。」

「我知道,可是我幫你啊。」他忽然神秘兮兮的壓低音量,目光移向周蔚倫,「你交代的事,我都辦好了,不過,到時候我會不會被周爺爺給砍了?」

「不會,頂多罵個幾句,大庭廣眾之下,他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他淡漠的回答。

「那就好,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丟了性命。」他邊說邊從口袋里拿出一支小鑰匙遞給周蔚倫,「你們兩人的機票、護照都在機場的保險箱里,到時一拿,就可以劃位準備上機了。」

宋友築愣愣的看著兩個男人,「上機?護照?我的護照不是在你家嗎?」

宋立偉笑了笑,「所以才方便我拿去辦事嘛。」

「這到底怎麼一回事?」她真的被搞糊涂了。

「就是蔚倫他……」

「閉嘴!」周蔚倫冷冷的打斷好友的多嘴,「有些事我自己會說。」

他撇撇嘴角,「我知道了,我要先走了,不然,再過……」他低頭看了手表一眼,「兩分鐘,你爺爺那個冰凍人就要上來了,我可不想跟他打照面。」

「我爺爺?你怎麼知道?」他一臉錯愕。

「剛剛上樓時,就瞧見他帶著杉田正美往院長室去,我想他們不可能只是來見你們院長的。我真的得走了。」

周蔚倫知道好友對爺爺是從小怕到大,因此,對他那趕緊開溜的行為是見怪不怪。

不過,爺爺帶杉田正美來做啥?驀地,一個念頭一閃而過腦海,他凝睇著桃腮杏臉的宋友築,她一頭微髻的頭發自然垂放在肩上,臉上脂粉未施,身上則是一件簡單的粉紅格子襯衫加白色碎花裙子,雖然衣服不新穎,但看來清清爽爽,容光煥發……

他抿嘴一笑,若是爺爺是找機會來輕蔑她,那恐怕會失望吧!

「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宋友築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又覺得很開心,因為她注意到他唇上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搖搖頭,沒有回答。

她聳聳肩,「好吧,不想說就算了,那搭機……」

周蔚倫的身後傳來開門聲,他濃眉一皺,突地傾身吻住她的唇,以兩人才听得到的聲音道︰「先別提這事。」

她點點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他的睫毛又長又翹,幾乎都要踫到自己的,溫熱的唇瓣僅貼在自己的唇上,似乎沒有加深這個吻的打算。

想想,這是他們那一夜的纏綿以來,第一次接觸……

兩人四目相對,仿佛心有靈犀般,周蔚倫一手撫著她的紅頰,溫柔的舌探入她的唇中,宋友築閉上了眼楮,環住他的腰,唇舌與他的纏綿共舞。

像是被一股溫柔的愛意包圍著,兩人的吻愈來愈深,周蔚倫的手臂收緊,將她緊擁在胸前,內心翻騰的愛戀情緒令他惶然失措,他似乎被她這甜美又狂熾的一吻給烙上了印記,不想淪陷卻又掙扎不了……

「夠了吧!」周宜峰的冷誚聲陡起。

宋友築嚇了一跳,瞬間從這一記銷魂蝕骨的熱吻中驚醒,不過,周蔚倫卻顯得不慌不忙,輕輕的移開了唇,擁著她,轉身正視著神色顯得陰霾的爺爺及面如死灰的杉田正美。

「爺爺。」他面無表情的喊道。

他冷笑一聲,瞥了他懷中的野丫頭一眼,「你刻意演這一幕吻戲,是要正美死心,還是要我對你的婚姻死心?」

「我對婚姻是沒有興趣,但我不會找人來演戲。」他回得淡漠,也放開了她。

「周爺爺,我跟蔚倫是有感覺才擁吻的。」宋友築知道自己也許該安靜,免得又被周蔚倫說她多話,但她覺得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你給我閉嘴!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周宜峰銳利的黑眸掃向她。

這一記冷光是很嚇人,但她從來不是個膽小表,她噘起小嘴兒坐上床沿,「我相信我可以說話,而且也該說話,因為你這個老人家真是太差勁了,何必圍剿我?」

圍剿?他冷哼一聲,「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懂?」她也學他輕哼一聲,「你通知神戶的大小醫院診所不準雇用我這個小護士是什麼意思?」

原來是這件事。他嗤之以鼻,「我只是要你滾回美國而已。」

周蔚倫濃眉一蹙,「我怎麼不知道有這件事?」

她以下巴努努那個沒水準的老頭子,「那是因為我不想說啊,我擔心這一說,你們爺孫倆的關系會變得更差,可是我這會兒真的忍不住了,他害我四處吃閉門羹,沒人要用我,不然,我干麼老在你面前叨念荷包、荷包的呢?」

其實那天她從宋立偉口中得知周家利用關系阻止她在日本求職後,她根本沒去印證這事的真假,因為從市立醫院意外落榜後,她就猜到宋立偉的話絕對不假,因此,她是直接到研究室去找周蔚倫的,不過,這會兒看老頭子坦承了,她還真慶幸自己沒有多費力氣去印證這事呢。

周蔚倫不悅的目光對上爺爺那雙冷嚴的雙眸,「有必要如此做嗎?」

「她是一顆擋路的石頭。」

「所以你要除掉她?」

他冷笑一聲,算是回答了。

而此時,杉田正美則帶著怒火的目光對上了宋友築那雙清澄亮麗的眼眸,對她來說,她真的是顆極其礙眼的大石頭,偏偏上天似乎對她特別眷顧,不是周蔚倫就是宋立偉在她身邊,她總找不出時間及地點可以教訓她。

「正美,你到那個野女人的身邊站好。」周宜峰突地出聲。

「是!周爺爺。」杉田正美收斂了眸中的怒火,點點頭,走到宋友築的身邊。

周蔚倫瞥了爺爺一眼,然後沉默的看著兩個女人。

「你是我周家第三代,眼光應該不至于差到哪里去,爺爺讓她們站在一起,你仔細瞧瞧,誰才有資格當你的妻子!」

「何必多此一舉,可以的話,我根本不想娶妻。」他冷硬的回答。

「你有傳宗接代的責任。」

「爺爺……」

「我話還沒說完!」他不悅的打斷他的話,「這兩個女人,除了外貌、氣質,還有生兒育女的能力,你也得想清楚,咱們周家都是單傳,光這一點,那個野女人就不合格!」

聞言,周蔚倫已明白爺爺見院長的原因了,宋友築的先天性心髒病還有合並其他癥狀,懷孕後,相對的風險也大,若在懷孕期間出現心髒負荷不了的情形,或衽振性高血壓,恐怕就得中止懷孕。

「周爺爺,我不懂你的意思,我為什麼不合格?」宋友築一臉困惑。

「你的主治醫生很清楚,而算一算,他的自由日只剩兩天,你還有時間跟他問個清楚。」周宜峰將問題扔回去給她。

宋友築咬白了下唇,仍是一臉不解。

周宜峰目光冷絕的注視著眉心攏緊的孫子,「在我眼中,她是個不合格的女人,所以她也絕不可能成為我周家的孫媳婦。我不知道你對她是否已有感情,沒有最好,若有,你也最好就此結束,免得日後痛苦!」

這算是語重心長的一段話,但他听不听得進去,他是管不著了。

再瞥了他一眼後,周宜峰轉身就走。

杉田正美愣了一下,追上前去,喚道︰「周爺爺……」

他頭也不回的說︰「不是說了大話要蔚倫愛上你嗎?那何不守在他身邊,好好的跟那個野丫頭較量較量,讓蔚倫明白誰才是最適合他的女人!」

「我知道了,周爺爺。」她點點頭,轉身面對神情淡漠的周蔚倫。

周宜峰離開了,這室內的一男兩女,表情都不怎麼好看。

周蔚倫明白爺爺是故意將杉田正美擺在自己的身邊,以防他在婚禮的兩日前落跑,而實際上,多了她這個半途殺出的女人,對他落跑的計劃確實有很大的影響,他得想個法子甩掉她。

至于坐在床上的宋友築則有一大堆的話要問周蔚倫,但杉田正美這個大燈泡就杵在兩人中間,她怎麼問?

杉田正美很清楚自己的存在,對另外兩人來說,絕對是礙眼的!但她不在乎。宋友築住院檢查的這段時間,她並非沒到醫院來見周蔚倫,但他總是以「忙」為借口躲開她,而剛剛那一幕擁吻的畫面更是令她猶如萬箭穿心,痛楚萬分。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比不上這個小護士,周蔚倫為什麼願意親她,卻不跟自己親熱?可她不能問,也還沒有資格問,因為他還不是自己的丈夫,不過,只要她守住他一分一秒,一直到兩人結婚的那一刻,應該就能擁有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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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3:07 |只看該作者


周宜峰離開了醫院,並沒有回家,反而要司機開往青竹幫黑幫大老鬼冢齊騰的住所。

孫子心里在打什麼算盤,他這個老頭子會不知道?病房及研究室里,都被他差人裝了竊听器,他跟宋立偉的對話他是一字不漏全听了進去,因此,宋立偉的行蹤自然有人跟蹤著,孫子要帶宋友築回台灣的事,他也一清二楚!

黑頭轎車來到一棟位于大阪市郊的住所,氣派及豪華絕不輸周家豪宅,更甚者,還多了一份神秘及肅穆的氣氛,因為鬼冢齊騰的身份敏感,進出得經過五、六道檢查,才能見到這名國寶級的黑道大哥。

不過,周宜峰和他有多年的情誼存在,因此,很快的被幫中的弟兄請到鬼冢齊騰的「修生堂」,那是鬼冢齊騰的書房,也是接見貴客的地方。

年屆七十的鬼冢齊騰一頭花白頭發,外貌嚴謹,有股懾人的威嚴,胸襟微敞的黑色和服內隱隱可見一條紋身的飛龍刺青。

他看來很健朗,這會兒見著老朋友,更是一臉笑意。

兩人算是不打不相識,當年創立青竹幫的鬼冢齊騰,頭一個就是拿周宜峰這個經貿首長的女婿開刀,綁架了他,結果反被訓了一頓,也對打了一頓,沒拿到贖金外,兩人還意外的成了朋友。

「稀客,稀客,周兄,怎麼有空來?再兩天不是要討孫媳婦了?」

周宜峰的神情凝重,他將一只牛皮紙袋放在桌上,「兩天後不會有婚禮的。」

「為什麼?」他頓了一下,隨即笑道︰「你那個孫子又要在婚禮上落跑了?」

他點點頭,「不過,最讓我不放心的是,他會帶另一個女人跑到台灣去。」

表冢齊騰詫異的揚起濃眉,「看來他另有意中人,那不正好,換個孫媳婦,你擔心的傳宗接代的問題不就解決了?」

他搖搖頭,「那個女人,我不中意,也不合格,」他將宋友築的身世背景還有先天性心髒病的事簡單扼要的跟他敘述一番,「而這也是我前來拜托你的原因。」

「拜托我?」

「嗯,我想請你找人綁架我的孫子!」

他愣了愣,隨即爆笑出聲,「周兄,你在開玩笑吧?」

「我從不開玩笑,而且,這事非你幫忙不可,因為我不想讓這事張揚,也不要上新聞,我純粹只是要讓那個女的知道她沒有資格進我周家的大門,我要她知難而退,不然,綁架罪判的是惟一死刑,她如果真的要她弟弟死,那她的確可以繼續纏住我的孫子。」

「她弟弟?」鬼冢齊騰愈听愈迷糊。

「不錯,也是你的人,他是你們在台灣青木堂分會的堂主宋亞鵬。」

「宋亞鵬?」他沒什麼印象,青木堂只是幫里的一個小分會,何況,青竹幫在世界各地都有分會,也只有分會的幫主才有機會跟他接觸。

周宜峰可以看出他眸中的疑惑,繼續解釋道︰「我知道他只是一個小人物,卻是可以讓宋友築死心的小人物,所以才會設這個陷阱,讓他往下跳。」

表冢齊騰明白的點點頭,「看來這只是一樁假綁票,是嗎?」

「沒錯!」

「可是你怎麼放心?若是宋亞鵬不小心傷了你的寶貝孫子?」

「這一點也要請你幫忙,務必要他不能傷他一根寒毛。」

「我明白了,這不是什麼大事,我會幫忙,只是……」他搖搖頭,「我很難想象你那個不談感情的孫子居然會愛上一個不合格的女人。」

「不,他也許還沒愛上她,但我擔心再讓他們兩人在一起,他會愛上她,所以我要防止這種情形發生。」

「我知道了,我會馬上派親信將這東西送到台灣去,絕對讓這件事在台面下進行,也好讓周兄不必再為蔚倫費心。」

「謝謝你。」

兩人以茶代酒,互敬一杯。

周宜峰出此方法也許卑鄙了些,但事關周家的香火及周家的事業承繼,他絕不允許孫子娶個不登對、不合格的女子為妻。

***

台灣台北

在新莊一處接近偏僻田野的鐵皮屋里,熱門音樂放得震耳欲聾,而屋里的五、六名青少年在嗑了時下最流行的搖頭丸後,每個人隨著音樂猛搖頭,激烈的晃動身體。

廢棄的屋子里,不是一些注射的針筒、藥物,就是一堆啤酒的空罐子、便當盒,看來雜亂無比,但這群嗑了藥,飄飄欲仙的年輕人卻視而不見,繼續狂歡。

此時,前門傳來汽車的緊急煞車聲,一名長得還算俊秀,但全身上下卻散發著流里流氣的流氓味的二十多歲青年,拿著一只牛皮紙袋,從那輛偷來且改裝過的賓士車下車,步入鐵皮屋內,而在看到一室狂歡搖頭的手下後,他粗呸一聲,氣沖沖的走到那組也是偷來的山葉音響前,用力的切掉開關,回頭再看看那些還神智模糊的手下。

他咬咬牙,一眼瞄到另一邊靠牆的一桶髒水,他大步走了過去,氣呼呼的拿起那桶髒水就往那群人潑去。

眾人這會兒可醒了,但也埋怨聲不斷,「好臭!吧麼?」

宋亞鵬吐了一口檳榔汁,粗聲啐道︰「有活干了,你們要保持清醒,不準再吃藥。」

五、六名血氣方剛的青少年一听到有任務,眼楮都亮了,那代表他們又有油水可以撈了。

他們這群人大多是中輟生,也大多是父母遺棄的孩子,目前跟在宋亞鵬的身邊當嘍,他雖然才二十多歲,可是從中學時期就開始混了,所以這會兒已是青竹幫台灣分會的青木堂堂主,而跟在他身邊,不僅能學一套偷搶拐騙的功夫,還吃香喝辣的,日子逍遙極了。

宋亞鵬先席地而坐,再示意他們圍坐上來後,便將牛皮紙袋里的東西倒了出來,除了周蔚倫那張俊俏冷峻的照片外,還有一些他的相關資料。

「這個人是個金牛,上面的人說,綁他一次,咱們這些人光分一些旁邊的‘屑屑’這輩子就花不完了。」他口中的「上面」,指的就是將這次任務指派給他的青竹幫的總幫主鬼冢齊騰。

他目前旅居日本,這次派密使飛來台灣將這個任務指派給他,還言明這是最高機密,不許外漏給其他幫員知道,可見他相當看重自己,而他自然不能讓他失望了。

「老大,這個人是誰?」一名小嘍好奇的問。

「周蔚倫,日本一個大集團的少東,資產上千億,明天傍晚就到台灣了,你們眼楮睜亮點,咱們在機場就得逮人,老幫主交代他身邊會有一個女人,你們先達到她,這個少東就會乖乖跟我們走了,其他的細節,你們要听清楚了……」

宋亞鵬將鬼冢齊騰的計劃好好的跟這群子弟兵說個清楚。

***

市立醫院的病房內,杉田正美跟宋友築是大眼瞪小眼,而周蔚倫則以慣然的冷漠對待兩人。

按照計劃,明天一早,他們就該搭機前往台灣,所以今晚得將杉田正美擺平才行,不然,還有一個屬于狀況外的宋友築要同行呢。

沒辦法,誰叫這兩天杉田正美如影隨形,讓他到這會兒都還沒有機會跟宋友築說清楚。

另一方面,宋友築是真的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飛機?她檢查做完了,報告也看了,然而他還是沒打算讓她出院。

他錢多嗎?唉,偏偏杉田正美老擋在他們中間,她好想開口將一肚子的疑問向周蔚倫問個清楚,可苦無機會。

那個女人可以一天不說一句話的跟人處在一室,有夠可怕的!

周蔚倫喝了一口茶,目光移到靜靜的看著雜志的杉田正美,「你該回家了吧?」

她抿抿唇,「為什麼?」

「明天要當新娘子的人,有任何理由待在這里嗎?」

杉田正美沒有回答。事實上,周老爺已有暗中差人通知她及她的家人明天的婚禮暫延,還說他有他的用意,但絕對是為了湊合兩人,不過,這事千萬不能讓周蔚倫知道!

周老爺還交代如果周蔚倫要她離開,她就離開,但為什麼呢?

讓周蔚倫跟宋友築獨處一室,她怎麼放心?雖然這兩天,他們兩人不曾再有擁抱的動作,談話也在周蔚倫靜默居多的狀況下有一搭沒一搭的,但她卻能感到一股無言的電流在兩人之間傳遞著,那似乎是種天生的默契,在兩人眼神交會間,而這令她不安。

她的目光移到明眸皓齒的宋友築身上,眸中充滿嫉妒。

宋友築領教她這種目光已經兩天了,不過,她卻意外的沒有發飄,因為易地而處,她可能會很恨自己這個角色,人家明天就要結婚了,她這個第三者還杵在這兒干什麼?

可是她很清楚問題的癥結在于這是一樁被安排的婚姻,而周蔚倫對杉田正美根本沒有感覺。

見杉田正美動也不動的,周蔚倫放下杯子,「你不走,我走。」他轉身就朝門口走。

「那我跟你一起走。」杉田正美直覺的回答。

「我要回我家,你這個新娘子今天就要到我家嗎?」

杉田正美搖搖頭。算了,周爺爺都交代她要離開了,她還是听話些,「那我先走了。」

見她離開,周蔚倫松了一口氣,但宋友築的一連串問題又讓他頭疼起來。

「老天,她終于走了,我一肚子的問題憋了兩天了,差點將我憋出病來,你要跟我飛回台灣嗎?宋立偉是不是已經幫我們買了機票?你不結婚了,對不對……」

「閉嘴!你話真的很多。」他沒好氣的打斷她。

「求求你告訴我吧,昨晚你回研究室去睡,她也跟去了,你們沒事吧?呃……我指的是嘿咻嘿咻的事。」她好在乎這件事呢。

他撇撇嘴角,「沒事,而且連一句話都沒交談。」

她滿意的一笑,「是她有說話,你不願意談吧?」

他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的確,杉田正美很想知道她是哪里比不上宋友築,甚至還直言願意為他變成他喜歡的女人。

「蔚倫,你在想什麼?」她接近他,坐在他的身旁。

他凝睇著這張麗顏,若他告訴她,在這兩天里,他想的幾乎都是如何治療她心髒血液倒流的情形,想著如何在她懷孕時減輕她心髒的負荷,想著如何讓她通過爺爺那道不合格的關卡成為周家的媳婦,她一定會很高興吧!

但他說不出口,因為所有的「想」都沒有具體的答案……

「蔚倫,你看起來好沉重。」宋友築不舍的伸出手撫平他攏緊的雙眉。

他抓住她的手,將她的雙手握住。如果真的愛上了她,他會選擇不讓她懷孕,他不會拿她跟孩子的生命來跟上天賭。

「你……」她訝異于他的舉動,但心里有一件事卻不吐不快,她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蔚倫,我將那天你爺爺說的不合格的事想了又想,終于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了,他擔心我無法為你們周家生孩子,對不對?」

他僵硬的微抿一下唇,「你在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宋立偉早就說過,你爺爺女乃女乃、爸爸媽媽一直催促安排你結婚,為的就是要你傳宗接代,而我有心髒病,別說能不能生,也許生了,寶寶還會遺傳到這樣的病,所以你爺爺才說我不合格,對嗎?」她看起來有點兒沮喪。

「你想太多了,我根本不想結婚,就算要結婚,對象也不會是你。」

她揚一揚眉,「那你怎麼想到帶我回台灣?我在你心里不可能完全沒份量的,是嗎?」說到這兒,她又快樂起來了。

周蔚倫被問得語塞。

「你將我的話听了進去,所以願意跟我回台灣,出席你所謂無聊、幼稚的同學會,讓我向同學們炫耀,讓我出一口怨氣,不是嗎?」

他放開她的手,站起身來,「你真的想太多了,我跟你到台灣後,就分道揚鑣,可沒說要跟你去參加那個無聊的同學會。」他極力否認,雖然一股心虛正泉涌而上。

宋友築走到他後面抱住他,「承認愛我那麼難嗎?」

他倒抽了一口氣,「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懂的,你只是沒有勇氣承認!」她討厭他過人的自制力。

他拉開她的手,回頭看她,「別將問題復雜化,何況,如果走不了,我明天就是別人的丈夫了,你還是早點休息吧。」

「我不可能睡得著的!」

「是嗎?可是我要去參加立偉幫我舉辦的告別單身派對,我要走了。」

宋友築潤潤干澀的唇,「好!那我也去。」

他俊臉一沉,「一個心髒病患是不適合徹夜狂歡的。」

「那會比一整夜還要High嗎?」

他定定的看著她深情的明眸。

「留下來,好嗎?如果我們真的走不了,如果這真的是你單身的最後一夜,那就留點回憶、留點愛給我。」她邊說邊關掉電燈,四周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但窗外的月光皎潔,他們的眼楮在適應黑暗後,便從柔和的月光中看到彼此的深情凝臉。

她牽著他的手,月兌掉自己身上的衣服,主動的獻上自己。

周蔚倫知道他該離開,可是他的眼楮、他的心全被眼前這個在月光下如同維納斯的潔白胴體所吸引,而且,誠如她所說的,一旦逃不了爺爺的眾多耳目,這也算是他們的最後一夜了。

他的雙手插進她柔軟的發中,定住她的頭,俯身覆住她的唇,大手輕撫著她渾圓的雙峰,展開一次激情的星空之旅……

***

「老天,你終于來了!」

凌晨兩點,宋立偉終于等到了周蔚倫,而一室特別找來慶祝告別單身漢派對的臨時演員,這才起勁的又唱又跳努力狂歡。

「拜托,化妝師都睡了好幾覺了,你到底在干麼?」宋立偉看著面無表情的周蔚倫。

周蔚倫走到窗戶旁,看著幾輛跟隨他到這兒的轎車,「別說了,趕快化一化,換好衣服,我也好早點落跑。」

「呃……好吧!」他只好領著他到他的臥房,將那個技術高超的化妝師叫了起來,「喏,給他化成不一樣的臉就對了。」

睡眼惺忪的化妝師點點頭,開始在周蔚倫的臉上化妝……

這個單身派對將在接近六點時結束,到時他會跟那群臨時演員魚目混珠,躲掉那些眼線後,前往機場,而宋友築也會在機場苞他會合。

看著鏡中自己的雙眼皮變成了單眼皮,周蔚倫覺得有些悲哀,堂堂喬博集團的少東居然得用這種方法逃開家人安排的婚禮!

只是就算他逃到台灣,依爺爺的勢力,怕是沒兩天,他就被逮回來了,但至少婚是結不了了。

謗據以往的經驗法則,他逃婚的事總會在媒體上大肆報導,而他的新娘除了會被記者頻頻追問感覺外,還會被一些希望他單身的單身女郎展開集體批評,最後來個主動解除婚約,而有了這一段混亂期,他就可以好好的呼吸過日子,因為爺爺通常都會安排一個國家讓他暫離這些是非,然後再安排下一次的婚禮,周而復始的玩這種令他憎惡又無法擺月兌的無聊游戲。

***

翌日,周蔚倫成功的出現在關西機場的機場大廳里,他在化妝師的巧手下換上一張單眼皮、臉形看來也削瘦了些的臉孔外,還穿上一身大花的嬉皮襯衫、黑色皮褲,而在他走到機場的保險箱旁時,宋友築早已站在那兒探頭探腦的,一看到他,居然視而不見,目光越過他,繼續的往四周瞄。

這個白目女人!他白她一記,走到她身旁,沒想到她居然臭臭的瞪了他一眼,繼續瞧往他處。

他抿抿薄唇,從口袋里抽出鑰匙,指指她身後。

「干麼?」她沒好氣的又瞪了他一眼。她心情很壞呢,都幾點了,周蔚倫居然還沒來這兒?不是約好要在機場踫面嗎?他真的逃不了?真的要當杉田正美的老公嗎?

「我拿鑰匙還能干麼?」他冷冷的瞅著她,看著她飛快的轉過頭來,錯愕的瞪了他好一會兒後,突地眼楮一亮,然後噗哧的爆笑出聲。

「笑什麼?」他的臉臭得跟糞坑里的石頭沒兩樣,宋立偉差人將他打扮成這副嬉皮模樣,他已夠不爽了,她還笑得那麼燦爛?

「老天,你……你看起來好不一樣,真的,好……」她咧著嘴笑,「好好笑!」

他輕撇嘴角,一臉不快,「等拿了護照眼機票,我就去卸掉這張涂了幾層厚粉的臉。」

她贊同的點點頭,不過,她上上下下再仔細的打量看起來多了一份頹廢氣質的他,真心的道︰「其實你這樣也很帥呢。」

他不以為然的給她一記白眼,打開保險箱,將護照及機票拿出來後,將機票先塞給她,「去劃位,我去卸妝。」

她笑笑的點點頭,看著他轉身走入男化妝室。

真好,他們兩人要一起飛去台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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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3:08 |只看該作者

「奇怪,婚禮暫延?我怎麼不知道?」宋立偉一臉錯愕的看著坐在教堂里的周書婷。

他到這兒,原本是來演逃月兌計劃的下半部,他要跟周家人說周蔚倫在狂歡一夜後,還醉倒在他家趕不過來,然後周家人一定會派人去將他給押來這兒,不過,到時已是人去樓空,周蔚倫早跟宋友築在飛往台灣的途中了。

當然,他這會兒是甭演了,因為教堂內只有周書婷一人,她開門見山的說婚禮暫延了。怪了,這教堂內外明明都布置得喜氣洋洋,哪有什麼婚禮暫延的樣子?但真的沒有賓客,也沒有新娘……

瞧他一臉錯愕,周書婷淡淡一嘆,「我爺爺是什麼樣的人,你跟我弟能斗得過他嗎?」

「這……」他真的被搞糊涂了,難道……他倒抽了一口氣,「老爺子早就知道蔚倫要落跑,所以才延期?但那些纏人的記者呢?他們不可能不來報導這事的,若是暫延,他們應該也會報導。」

「這就是我爺爺厲害的地方,他下了禁報令,報社都是聰明人,不敢不賣我爺爺的面子,這條新聞就這麼被壓下來。」

「那蔚倫跟宋友築飛台灣的事?」

周書婷搖搖頭,「這事我不知道,我只是奉我爺爺的命令到這兒見你,其他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懊死的,那老爺子一定知道他們在玩什麼把戲了,可是既然老爺子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讓周蔚倫上飛機?

不行!這其中一定有問題,偏偏他們這會兒都上飛機了,手機一定關了,他低頭看手表,還有三個多小時才會抵達台灣,也只好那時候再打了。

「蔚倫真的愛上宋友築了嗎?」周書婷突然開口,也打斷他的沉思。

他瞥她一眼,點點頭,「不過,你弟嘴硬,要他承認恐怕還得等上一百年。」

她僵硬的一笑,「听起來不是件好事情。」

「怎麼說?」

「我弟是個聰明人,愛上被我爺爺標上不合格標簽的女人,不是情不自禁,就是自尋煩惱,他們兩人不可能有結局的。」

「事在人為。」

「身在喬博集團的周家就不可能。」

他爬爬劉海,看看其實是個美人胚子的周書婷,她身上一身素淨的灰色套裝,頭發綰成了一個高髻,戴副金邊眼鏡……

他揚了揚眉,突然伸出手,摘下她的眼鏡,抽掉她頭發上的發髻,看她怔愕不解的瞪著他。

他笑了笑,「周姐,老實說,雖然你老公死了好久,但你別老一副死了丈夫的裝扮,看來又老又丑。」

周書婷臉兒驀地一紅,吶吶的道︰「你在胡說什麼?」

他撫撫下顎,「其實你也才大我兩歲嘛,我記得我還暗戀過你呢。」他邪笑一聲,瞥了這以鮮花彩帶布置得美輪美奐的教堂一眼,然後抬起她的下顎,「反正沒人嘛,何必浪費這樣的氣氛。」

「你……你要干麼?」她愣了愣。

他俯身親近她,「親你啊。」

她倒退一步,拼命搖頭,「交換唾液嗎?那太髒了!」

他一瞪眼,隨即爆出大笑聲,「老天,你們喬博集團真的全是怪胎呢!炳哈哈……」

「你……你才是怪胎呢,你這個公子,我才不會理你!」她臉紅心跳的轉身奔出教堂。

宋立偉聳聳肩,苦笑著。唉,公子?他真的是個公子,喜歡宋友築卻被老友佔上風,想使壞勾引這個黑寡婦也吃了閉門羹,他這個公子還真是窩囊呢!

***

三個鐘頭後,周蔚倫跟宋友築便出現在桃園中正機場大廳的人潮里,而宋亞鵬跟兩個嘍也已站在柱子旁,汪視著來往人潮,當他看到周蔚倫那張俊美的臉孔時,眼楮一亮,但在看到他身旁的女伴時,可是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氣,低低的粗降一聲,「該死的,怎麼會是她!」

「老大,目標出現了,那女的朝化妝室走去,我們是不是該去攔她了?」

他抿抿唇,就算是他老姐,他也要綁人,不然怎麼跟幫主交代?何況,是周蔚倫付錢,跟他老姐也沒啥關系嘛!

不過,他不能跟他老姐打照面就是了。

他朝小弟點點頭,附耳道︰「你們兩人拿槍抵她,押她上車,那個男的我來對付。」

「是!」兩個小弟轉身就走,宋亞鵬頓了一下,又將兩人拉回來,「不準傷那個女人一根寒毛,听到沒?」

「呃……是。」兩人點點頭,便朝宋友築走過去。

宋亞鵬捏捏鼻子,遠遠的看著他們走到他老姐身後不久,她整個人一僵,然後乖乖的跟著他的小弟離開。他笑了笑,喃聲道︰「抱歉了,老姐,可是誰想得到世界居然那麼小!」

他轉身朝在另一旁咖啡吧台的周蔚倫走過去。

而周蔚倫在瞄到一個身穿貼身藍色—恤、低腰牛仔褲,流里流氣的年輕人坐到他身旁後,唇一抿,視線移到女化妝室的門口。

「她不在那里。」宋亞鵬揚起眉,笑笑的道。

他蹙眉,冷漠的目光回到這個年輕人身上。

「宋友築在我的手中,你乖乖的跟我走,就可見到她。」

「你是誰?」

「一個你不認識的人。」

「你抓宋友築做什麼?」

「她是餌,你才是大魚,明白嗎?」

「你到底想干什麼?」

「跟你這個喬博集團的少東拿些錢用用。」

「勒索我?」

他低頭看了手表一眼,「她還有五分鐘的生命,如果你繼續跟我在這兒抬杠的話。」

周蔚倫臉上的血色刷地一白,「她在哪里?」

他嘿嘿一笑,「跟我走就是了。」

周蔚倫冷著俊顏,跟著宋亞鵬離開機場。

***

周蔚倫跟宋友築一前一後的被送到新莊那處偏僻廢棄的鐵皮屋里,宋亞鵬怕被他老姐認出來,只好差人先拿條布蒙住她的眼楮後,這才拿槍抵著周蔚倫的背進到屋里去。

「你沒事吧?」周蔚倫一個箭步的走近貼靠牆面坐下,雙手被綁的宋友築。

「喂,你這麼沖動,不小心嚇著了我,子彈就射出去了!」宋亞鵬不悅的聲音響起,在看到宋友築眉心一擰後,連忙咳了幾聲,刻意將聲音弄粗點,對著室內五、六個小嘍道︰「將那個男的綁起來。」

奇怪,這聲音怎麼有點兒熟悉!宋友築努力的想從記憶里找出這個聲音的主人

周蔚倫冷睨著那幾個青少年,光那股懾人的氣勢就叫那幾個小嘍有點裹足不前。

見狀,宋亞鵬一肚子火,他粗啐一聲,怒罵道︰「飯桶,咱們幾支槍對準他,你們還不敢綁?」

經過他這麼一吼,小嘍們才拿了繩子向前,三兩下工夫就將還是一臉冷冰冰的周蔚倫給綁了起來。

宋亞鵬瞥了幾名嘍一眼,粗聲命令,「看好他們兩人,我向上面呈報達到人了。」

「是,老大。」

宋亞鵬走出去後,幾個嘍拿著槍指著兩人,神情緊張,這可是他們頭一回綁票,有點兒怕怕的。

「你沒事吧?為什麼不說話?」周蔚倫看著眼楮被蒙上的宋友築,一臉憂心的問。

「呃……沒、沒事,」她怎麼樣都想不出在哪兒听過那個聲音,所以也只能將問題先放在心中,關心的反問他,「你呢?你沒事吧?他們綁我們兩人做什麼?」

「錢!」

「錢?」

「沒錯,我們被綁架了,而且可能在日本時就被盯上了,不然不會一下飛機就被逮。」

「綁架?老天!」她覺得胃一陣痙攣,怎麼會呢?

周蔚倫褐眸半眯,他還是覺得事有蹊蹺,他跟宋友築飛台灣的事是暗中進行的,知道的人只有宋立偉,但綁匪為什麼會這麼清楚他們的行蹤?看帶頭的年輕人剛剛提到「上面」,很顯然背後有人在操盤,那個藏鏡人是誰?

「我們會不會被撕票啊?」宋友築一臉憂心。

他瞥了神色慘白的她一眼,「不會,付了錢就沒事。」

「不,不能付錢!」她突地大喊。

「為什麼?」

「這樣他們會食髓知味,而且也許會來個殺人滅口,對不對?」

看她身子微微顫抖,雙手也被綁的他只得將身子貼靠向她,「別擔心,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她抿緊了唇,將頭枕在他的肩上,「我好想看見你,但眼楮被布蒙著,什麼都看不到,真的好恐怖。」

「我就在你身邊,你應該可以感覺到我的溫度,不是嗎?」

「嗯。」听他這麼說,她多少放心了。

一會兒,宋亞鵬吹著口哨走進來,得意揚揚的道︰「幫主說我這事辦得好,剛剛還指示我打電話跟喬博集團的老頭子喊價,一千億美元呢,到時幫主分個一億美元給我們,這輩子可是吃喝玩樂都沒問題了。」

「那老頭子答應了?」小嘍好奇的問。

「怎麼不答應?周蔚倫是他惟一的金孫呢!」

「宋亞鵬!」宋友築突地驚叫出聲,而她這一叫,讓得意忘形,忘了偽裝聲音的宋亞鵬泄了底。

「老大,怪了,她怎麼知道你的名字?」幾名嘍全不解的開口問。

「閉嘴!」宋亞鵬一臉難看。

「宋亞鵬,我命令你馬上將我眼楮的布跟繩子給拿掉。」她氣呼呼的大叫。

周蔚倫不解的看著這一幕,完全一頭霧水。

「宋亞鵬!」她氣得又喊。

「好啦,好啦,不要再叫了,你不是不能太激動嗎?心髒病老姐。」宋亞鵬撇撇嘴角,走了過去,將她眼楮上的布及繩子全解開,沒想到甫獲自由的她一揚手就狠狠的摑了他一記耳光。

他錯愕的撫著發疼的紅頰,「喂,老姐你……」

「你瘋了!你怎麼綁架我跟周蔚倫?綁架是惟一死刑,你是不想活了?」她打斷他的話。

「老姐?你們是姐弟?」周蔚倫難以責信的看著外表上根本不相似的兩人,一個是純淨亮麗的白衣天使,一個是流氓味重的男人,他們居然是姐弟?

聞言,宋友築這才趕緊走到他的背後,就要幫他解開繩子,卻被弟弟一把拉了開來,他怒道︰「不可以動他,」

她火冒三丈的怒視著他,「你知道他是誰嗎?」

「當然知道,他是日本喬博集團第三代繼承人周蔚倫,也是我的幫派指定要我抓到的人。」

「抓你的頭啦!」她生氣的又打了他一巴掌,「他有可能是你未來的姐夫,你懂不懂啊你?」

宋亞鵬撫著發疼的臉頰,卻是一臉怔愕。

宋友築惡狠狠的瞪他一眼,便回過身,再次幫周蔚倫解開繩子,並道歉—「對不起,我知道這事很荒謬,也很巧合,但他真的是我的弟弟,我們有好多年沒聯絡了,沒想到他會……」她搖搖頭,「請你別計較,好不好?」

周蔚倫凝睇著她,目光移到一臉懊惱的宋亞鵬身上,「你們姐弟倆既然分離多年,你怎麼知道我跟你姐來台的事?」

「當然是上面給的資料嘛。」他抿抿唇,看著他,看看老姐,再回頭看著那群顯然也被搞糊涂的子弟兵,「你們的槍還是對著他們,不過,要小心點,別傷了人,他們一個是我姐,一個是我姐夫,懂不懂?」

小嘍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宋亞鵬,你頭殼壞掉了?這時干麼還要那些小流氓拿槍指著我們?」宋友築簡直快氣炸了。

周蔚倫則感到哭笑不得,但俊臉上還是維持一貫的冷意。

「老姐,歹勢啦,如果我早點知道你釣到凱子,就不會綁你們了,可是一開始我也不知道上面指的女人就是你啊,因此,這任務我接下了,總得跟上面的人問一下要怎麼處理,所以還不能放你們走。」

語畢,他便大步的走出鐵皮屋。

「這……」宋友築氣呼呼的想向前追,但那幾支槍馬上跟著她移動。

周蔚倫將她拉了回來,平靜的道︰「坐下。」

「那個王八烏龜,他怎麼還是這麼不長進!從小混到大,麻煩不斷,所以我才離開他,但他難道不會反省,還學人家綁票?!」

「你別激動,對你的心髒不好。」

「錯了,我的心髒能變得愈來愈強,就是被他‘訓練’出來的!」她氣得眼淚都飆出來了,「進出感化院、監獄,他不累、不怕嗎?」

「我看他的本性不壞,或許只是欠人拉一把。」

「不用安慰我,我是他姐,知道他的性子,他就是喜歡扮老大,但偏偏沒腦子,愛耍流氓,像這種綁票的事,上面的人出一張嘴,而他呢?這會被判死刑的呢!」

「只要他放我們走,這事我不會報警,也不會追究。」

「可他剛剛打電話跟你爺爺喊價了,你爺爺不可能沒有動作的,一定會報警的。」

宋友築的心很痛,不只是因為弟弟的白痴行為,還有自己的事,若周老爺子知道這事是她弟干的,她更不可能跟周蔚倫在一起!

周蔚倫沒有回答,陷入思緒中。

依爺爺的做法,他一定會付贖金,卻不是息事寧人,在確定他這個肉票沒事後,就會展開反擊,找到這群罪犯還有背後的藏鏡人,另外,為了不讓這事上新聞,爺爺不會找警方,而是會找青竹幫的黑道老友鬼冢來幫他清理這些垃圾。

至于這些人,包括宋友築的弟弟在內,全會在一夕之間成了失蹤人口……

事情牽涉到宋友築的親人,他已不能責身事外,得想法子保住宋亞鵬。

不久,宋亞鵬再次走進來,搔搔頭後,對著宋友築道︰「對不起,你跟未來姐夫得在這兒待個三天。」

「你說什麼?」她氣得又要沖向前去,但還是讓周蔚倫給攔了下來。

他搖了搖頭,「先听你弟怎麼說。」

「上面的人說,周家已經答應付款,但一千億美金不是小數目,所以需要時間籌款,不過,允諾三天後就會將錢匯到指定的銀行戶頭去,所以你們再委屈個三天,等錢一到手,你們就能走了。」

「你腦袋真的壞了?你要關我們三天,還想拿錢?」她氣炸心肺了。

「這是上面給我的機會,我總不能辦不好吧。」他氣她干麼一副說教的樣子。

「這是壞事,你以為是善事嗎?你若被抓到會被殺頭的!」

「叫未來姐夫別指認我就好了嘛,而且……」他笑了笑,目光對著一直靜默不語的周蔚倫,「算賣個面子給我,這一千億美金對你家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周蔚倫以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不屑的搖搖頭,這種人似乎不必費心的去保他的命。

「老姐,我不想被你念,所以三天後,我才會過來看你們,當然,吃的喝的,我都會叫小弟幫你們張羅好,你們就當在這兒度假好了,拜!」

「你這個白痴弟弟,給我回來!」看著他毫不在乎的背影,宋友築簡直快氣瘋了。

周蔚倫抿緊了唇,看她滿臉漲紅,不禁拍拍她的肩膀,「冷靜一點。」

「我怎麼冷靜?我……」她好想哭呢!

周蔚倫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兒去,身旁的佳人在爺爺眼中已經是個不合格的女人了,如今又出現一個不合格的弟弟,他們兩人的距離似乎愈離愈遠了。

***

三天後,周蔚倫跟宋友築被一群武裝警察給救了出來,宋亞鵬及一干嘍全被捕了,最令兩人錯愕的是周宜峰、周南杰這兩個長輩也出現在這里。

兩人一身黑西裝,看來同樣的嚴謹、冷酷。

周宜峰走到孫子面前,回頭瞥了正將一群綁匪給押上警車的警察一眼,「這件消息不會見報,不過……」他冷峻的目光移到神情蒼白的宋友築身上,「承辦的督長剛剛在車內告訴我一件事,說這次的主謀是你的弟弟,對不?」

「不,他只是听命行事,主謀不是他!」她緊張的頻搖頭,「你們一定要查清楚。」

「還需要查嗎?兩個肉票在這兒,他可是現行犯,絕對是死路一條。」

「不,不要,我求求你,我們都沒事了,蔚倫也沒事,這件事難道不能就這麼算了?」她眼眶泛紅,語帶哀求。

「算了?」他冷笑一聲,「野丫頭,綁架可不是小罪。」

「可是蔚倫……」她哽咽的回過頭,看著一直靜默不語的周蔚倫,「你怎麼都不說話?快幫我弟弟說說好話,這三天他並沒有虐待我們,只是沒有自由而已……」

「甭說了,我爺爺不會听這些的。」他凝重的搖搖頭打斷她。

「不一定,如果宋友築說的是我想听的話,也許我會想法子讓宋亞鵬月兌罪。」周宜峰的目光直視著眸中突地一黯的宋友築,「你不笨,應該听得懂我的弦外之音。」

她點點頭,「你……你是要我離開蔚倫?」

「你說呢?」

她咽下梗在喉間的硬塊,目光來到眉心攏緊的周蔚倫身上。為什麼會這樣呢?她好不容易遇上他,好不容易讓他撤下心防跟自己在一起,卻在這個時刻逼她作出分離的決定。

但為了弟弟的生命及未來,她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啊!

周蔚倫凝睇著這張左右為難的麗顏,暗暗希望她不會答應離開自己,畢竟這是她弟該得到的懲罰,他做錯事,又不懂得反悔,甚至在得知他們的關系後,還是以上面的指示來做事,這樣沒有自我判斷能力的男人留在社會上,也只是一條害蟲而已。

「我……我會離開他,不再去纏他了。」思忖再三後,宋友築強抑下滿懷的痛楚,眼神空洞的喃聲道。

聞言,周蔚倫覺得一肚子的怒火狂飆而上,他冷峻的睇她一眼,即冷冷的轉身,坐上前方那輛黑頭轎車。

周宜峰冷漠的一笑,「你弟的事我會處理,他的命我會幫你保住。」

語畢,他也轉身,跟著周南杰坐進轎車後,絕塵離去。

宋友築的目光跟隨著那輛車,一直到它成了一個小點看不見後,才發現自己是屏氣凝神的望著這一幕,而無聲的淚早已爬滿腮……

算了,反正她在乎的同學會不也在昨天過期了,她帶周蔚倫回來台灣為的就是想炫耀嘛,至于結果變成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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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拍難兩散 第七章
作者︰問晴

「奇怪,婚禮暫延?我怎麼不知道?」宋立偉一臉錯愕的看著坐在教堂里的周書婷。

他到這兒,原本是來演逃月兌計劃的下半部,他要跟周家人說周蔚倫在狂歡一夜後,還醉倒在他家趕不過來,然後周家人一定會派人去將他給押來這兒,不過,到時已是人去樓空,周蔚倫早跟宋友築在飛往台灣的途中了。

當然,他這會兒是甭演了,因為教堂內只有周書婷一人,她開門見山的說婚禮暫延了。怪了,這教堂內外明明都布置得喜氣洋洋,哪有什麼婚禮暫延的樣子?但真的沒有賓客,也沒有新娘……

瞧他一臉錯愕,周書婷淡淡一嘆,「我爺爺是什麼樣的人,你跟我弟能斗得過他嗎?」

「這……」他真的被搞糊涂了,難道……他倒抽了一口氣,「老爺子早就知道蔚倫要落跑,所以才延期?但那些纏人的記者呢?他們不可能不來報導這事的,若是暫延,他們應該也會報導。」

「這就是我爺爺厲害的地方,他下了禁報令,報社都是聰明人,不敢不賣我爺爺的面子,這條新聞就這麼被壓下來。」

「那蔚倫跟宋友築飛台灣的事?」

周書婷搖搖頭,「這事我不知道,我只是奉我爺爺的命令到這兒見你,其他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懊死的,那老爺子一定知道他們在玩什麼把戲了,可是既然老爺子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讓周蔚倫上飛機?

不行!這其中一定有問題,偏偏他們這會兒都上飛機了,手機一定關了,他低頭看手表,還有三個多小時才會抵達台灣,也只好那時候再打了。

「蔚倫真的愛上宋友築了嗎?」周書婷突然開口,也打斷他的沉思。

他瞥她一眼,點點頭,「不過,你弟嘴硬,要他承認恐怕還得等上一百年。」

她僵硬的一笑,「听起來不是件好事情。」

「怎麼說?」

「我弟是個聰明人,愛上被我爺爺標上不合格標簽的女人,不是情不自禁,就是自尋煩惱,他們兩人不可能有結局的。」

「事在人為。」

「身在喬博集團的周家就不可能。」

他爬爬劉海,看看其實是個美人胚子的周書婷,她身上一身素淨的灰色套裝,頭發綰成了一個高髻,戴副金邊眼鏡……

他揚了揚眉,突然伸出手,摘下她的眼鏡,抽掉她頭發上的發髻,看她怔愕不解的瞪著他。

他笑了笑,「周姐,老實說,雖然你老公死了好久,但你別老一副死了丈夫的裝扮,看來又老又丑。」

周書婷臉兒驀地一紅,吶吶的道︰「你在胡說什麼?」

他撫撫下顎,「其實你也才大我兩歲嘛,我記得我還暗戀過你呢。」他邪笑一聲,瞥了這以鮮花彩帶布置得美輪美奐的教堂一眼,然後抬起她的下顎,「反正沒人嘛,何必浪費這樣的氣氛。」

「你……你要干麼?」她愣了愣。

他俯身親近她,「親你啊。」

她倒退一步,拼命搖頭,「交換唾液嗎?那太髒了!」

他一瞪眼,隨即爆出大笑聲,「老天,你們喬博集團真的全是怪胎呢!炳哈哈……」

「你……你才是怪胎呢,你這個公子,我才不會理你!」她臉紅心跳的轉身奔出教堂。

宋立偉聳聳肩,苦笑著。唉,公子?他真的是個公子,喜歡宋友築卻被老友佔上風,想使壞勾引這個黑寡婦也吃了閉門羹,他這個公子還真是窩囊呢!

***

三個鐘頭後,周蔚倫跟宋友築便出現在桃園中正機場大廳的人潮里,而宋亞鵬跟兩個嘍也已站在柱子旁,汪視著來往人潮,當他看到周蔚倫那張俊美的臉孔時,眼楮一亮,但在看到他身旁的女伴時,可是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氣,低低的粗降一聲,「該死的,怎麼會是她!」

「老大,目標出現了,那女的朝化妝室走去,我們是不是該去攔她了?」

他抿抿唇,就算是他老姐,他也要綁人,不然怎麼跟幫主交代?何況,是周蔚倫付錢,跟他老姐也沒啥關系嘛!

不過,他不能跟他老姐打照面就是了。

他朝小弟點點頭,附耳道︰「你們兩人拿槍抵她,押她上車,那個男的我來對付。」

「是!」兩個小弟轉身就走,宋亞鵬頓了一下,又將兩人拉回來,「不準傷那個女人一根寒毛,听到沒?」

「呃……是。」兩人點點頭,便朝宋友築走過去。

宋亞鵬捏捏鼻子,遠遠的看著他們走到他老姐身後不久,她整個人一僵,然後乖乖的跟著他的小弟離開。他笑了笑,喃聲道︰「抱歉了,老姐,可是誰想得到世界居然那麼小!」

他轉身朝在另一旁咖啡吧台的周蔚倫走過去。

而周蔚倫在瞄到一個身穿貼身藍色—恤、低腰牛仔褲,流里流氣的年輕人坐到他身旁後,唇一抿,視線移到女化妝室的門口。

「她不在那里。」宋亞鵬揚起眉,笑笑的道。

他蹙眉,冷漠的目光回到這個年輕人身上。

「宋友築在我的手中,你乖乖的跟我走,就可見到她。」

「你是誰?」

「一個你不認識的人。」

「你抓宋友築做什麼?」

「她是餌,你才是大魚,明白嗎?」

「你到底想干什麼?」

「跟你這個喬博集團的少東拿些錢用用。」

「勒索我?」

他低頭看了手表一眼,「她還有五分鐘的生命,如果你繼續跟我在這兒抬杠的話。」

周蔚倫臉上的血色刷地一白,「她在哪里?」

他嘿嘿一笑,「跟我走就是了。」

周蔚倫冷著俊顏,跟著宋亞鵬離開機場。

***

周蔚倫跟宋友築一前一後的被送到新莊那處偏僻廢棄的鐵皮屋里,宋亞鵬怕被他老姐認出來,只好差人先拿條布蒙住她的眼楮後,這才拿槍抵著周蔚倫的背進到屋里去。

「你沒事吧?」周蔚倫一個箭步的走近貼靠牆面坐下,雙手被綁的宋友築。

「喂,你這麼沖動,不小心嚇著了我,子彈就射出去了!」宋亞鵬不悅的聲音響起,在看到宋友築眉心一擰後,連忙咳了幾聲,刻意將聲音弄粗點,對著室內五、六個小嘍道︰「將那個男的綁起來。」

奇怪,這聲音怎麼有點兒熟悉!宋友築努力的想從記憶里找出這個聲音的主人

周蔚倫冷睨著那幾個青少年,光那股懾人的氣勢就叫那幾個小嘍有點裹足不前。

見狀,宋亞鵬一肚子火,他粗啐一聲,怒罵道︰「飯桶,咱們幾支槍對準他,你們還不敢綁?」

經過他這麼一吼,小嘍們才拿了繩子向前,三兩下工夫就將還是一臉冷冰冰的周蔚倫給綁了起來。

宋亞鵬瞥了幾名嘍一眼,粗聲命令,「看好他們兩人,我向上面呈報達到人了。」

「是,老大。」

宋亞鵬走出去後,幾個嘍拿著槍指著兩人,神情緊張,這可是他們頭一回綁票,有點兒怕怕的。

「你沒事吧?為什麼不說話?」周蔚倫看著眼楮被蒙上的宋友築,一臉憂心的問。

「呃……沒、沒事,」她怎麼樣都想不出在哪兒听過那個聲音,所以也只能將問題先放在心中,關心的反問他,「你呢?你沒事吧?他們綁我們兩人做什麼?」

「錢!」

「錢?」

「沒錯,我們被綁架了,而且可能在日本時就被盯上了,不然不會一下飛機就被逮。」

「綁架?老天!」她覺得胃一陣痙攣,怎麼會呢?

周蔚倫褐眸半眯,他還是覺得事有蹊蹺,他跟宋友築飛台灣的事是暗中進行的,知道的人只有宋立偉,但綁匪為什麼會這麼清楚他們的行蹤?看帶頭的年輕人剛剛提到「上面」,很顯然背後有人在操盤,那個藏鏡人是誰?

「我們會不會被撕票啊?」宋友築一臉憂心。

他瞥了神色慘白的她一眼,「不會,付了錢就沒事。」

「不,不能付錢!」她突地大喊。

「為什麼?」

「這樣他們會食髓知味,而且也許會來個殺人滅口,對不對?」

看她身子微微顫抖,雙手也被綁的他只得將身子貼靠向她,「別擔心,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她抿緊了唇,將頭枕在他的肩上,「我好想看見你,但眼楮被布蒙著,什麼都看不到,真的好恐怖。」

「我就在你身邊,你應該可以感覺到我的溫度,不是嗎?」

「嗯。」听他這麼說,她多少放心了。

一會兒,宋亞鵬吹著口哨走進來,得意揚揚的道︰「幫主說我這事辦得好,剛剛還指示我打電話跟喬博集團的老頭子喊價,一千億美元呢,到時幫主分個一億美元給我們,這輩子可是吃喝玩樂都沒問題了。」

「那老頭子答應了?」小嘍好奇的問。

「怎麼不答應?周蔚倫是他惟一的金孫呢!」

「宋亞鵬!」宋友築突地驚叫出聲,而她這一叫,讓得意忘形,忘了偽裝聲音的宋亞鵬泄了底。

「老大,怪了,她怎麼知道你的名字?」幾名嘍全不解的開口問。

「閉嘴!」宋亞鵬一臉難看。

「宋亞鵬,我命令你馬上將我眼楮的布跟繩子給拿掉。」她氣呼呼的大叫。

周蔚倫不解的看著這一幕,完全一頭霧水。

「宋亞鵬!」她氣得又喊。

「好啦,好啦,不要再叫了,你不是不能太激動嗎?心髒病老姐。」宋亞鵬撇撇嘴角,走了過去,將她眼楮上的布及繩子全解開,沒想到甫獲自由的她一揚手就狠狠的摑了他一記耳光。

他錯愕的撫著發疼的紅頰,「喂,老姐你……」

「你瘋了!你怎麼綁架我跟周蔚倫?綁架是惟一死刑,你是不想活了?」她打斷他的話。

「老姐?你們是姐弟?」周蔚倫難以責信的看著外表上根本不相似的兩人,一個是純淨亮麗的白衣天使,一個是流氓味重的男人,他們居然是姐弟?

聞言,宋友築這才趕緊走到他的背後,就要幫他解開繩子,卻被弟弟一把拉了開來,他怒道︰「不可以動他,」

她火冒三丈的怒視著他,「你知道他是誰嗎?」

「當然知道,他是日本喬博集團第三代繼承人周蔚倫,也是我的幫派指定要我抓到的人。」

「抓你的頭啦!」她生氣的又打了他一巴掌,「他有可能是你未來的姐夫,你懂不懂啊你?」

宋亞鵬撫著發疼的臉頰,卻是一臉怔愕。

宋友築惡狠狠的瞪他一眼,便回過身,再次幫周蔚倫解開繩子,並道歉—「對不起,我知道這事很荒謬,也很巧合,但他真的是我的弟弟,我們有好多年沒聯絡了,沒想到他會……」她搖搖頭,「請你別計較,好不好?」

周蔚倫凝睇著她,目光移到一臉懊惱的宋亞鵬身上,「你們姐弟倆既然分離多年,你怎麼知道我跟你姐來台的事?」

「當然是上面給的資料嘛。」他抿抿唇,看著他,看看老姐,再回頭看著那群顯然也被搞糊涂的子弟兵,「你們的槍還是對著他們,不過,要小心點,別傷了人,他們一個是我姐,一個是我姐夫,懂不懂?」

小嘍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宋亞鵬,你頭殼壞掉了?這時干麼還要那些小流氓拿槍指著我們?」宋友築簡直快氣炸了。

周蔚倫則感到哭笑不得,但俊臉上還是維持一貫的冷意。

「老姐,歹勢啦,如果我早點知道你釣到凱子,就不會綁你們了,可是一開始我也不知道上面指的女人就是你啊,因此,這任務我接下了,總得跟上面的人問一下要怎麼處理,所以還不能放你們走。」

語畢,他便大步的走出鐵皮屋。

「這……」宋友築氣呼呼的想向前追,但那幾支槍馬上跟著她移動。

周蔚倫將她拉了回來,平靜的道︰「坐下。」

「那個王八烏龜,他怎麼還是這麼不長進!從小混到大,麻煩不斷,所以我才離開他,但他難道不會反省,還學人家綁票?!」

「你別激動,對你的心髒不好。」

「錯了,我的心髒能變得愈來愈強,就是被他‘訓練’出來的!」她氣得眼淚都飆出來了,「進出感化院、監獄,他不累、不怕嗎?」

「我看他的本性不壞,或許只是欠人拉一把。」

「不用安慰我,我是他姐,知道他的性子,他就是喜歡扮老大,但偏偏沒腦子,愛耍流氓,像這種綁票的事,上面的人出一張嘴,而他呢?這會被判死刑的呢!」

「只要他放我們走,這事我不會報警,也不會追究。」

「可他剛剛打電話跟你爺爺喊價了,你爺爺不可能沒有動作的,一定會報警的。」

宋友築的心很痛,不只是因為弟弟的白痴行為,還有自己的事,若周老爺子知道這事是她弟干的,她更不可能跟周蔚倫在一起!

周蔚倫沒有回答,陷入思緒中。

依爺爺的做法,他一定會付贖金,卻不是息事寧人,在確定他這個肉票沒事後,就會展開反擊,找到這群罪犯還有背後的藏鏡人,另外,為了不讓這事上新聞,爺爺不會找警方,而是會找青竹幫的黑道老友鬼冢來幫他清理這些垃圾。

至于這些人,包括宋友築的弟弟在內,全會在一夕之間成了失蹤人口……

事情牽涉到宋友築的親人,他已不能責身事外,得想法子保住宋亞鵬。

不久,宋亞鵬再次走進來,搔搔頭後,對著宋友築道︰「對不起,你跟未來姐夫得在這兒待個三天。」

「你說什麼?」她氣得又要沖向前去,但還是讓周蔚倫給攔了下來。

他搖了搖頭,「先听你弟怎麼說。」

「上面的人說,周家已經答應付款,但一千億美金不是小數目,所以需要時間籌款,不過,允諾三天後就會將錢匯到指定的銀行戶頭去,所以你們再委屈個三天,等錢一到手,你們就能走了。」

「你腦袋真的壞了?你要關我們三天,還想拿錢?」她氣炸心肺了。

「這是上面給我的機會,我總不能辦不好吧。」他氣她干麼一副說教的樣子。

「這是壞事,你以為是善事嗎?你若被抓到會被殺頭的!」

「叫未來姐夫別指認我就好了嘛,而且……」他笑了笑,目光對著一直靜默不語的周蔚倫,「算賣個面子給我,這一千億美金對你家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周蔚倫以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不屑的搖搖頭,這種人似乎不必費心的去保他的命。

「老姐,我不想被你念,所以三天後,我才會過來看你們,當然,吃的喝的,我都會叫小弟幫你們張羅好,你們就當在這兒度假好了,拜!」

「你這個白痴弟弟,給我回來!」看著他毫不在乎的背影,宋友築簡直快氣瘋了。

周蔚倫抿緊了唇,看她滿臉漲紅,不禁拍拍她的肩膀,「冷靜一點。」

「我怎麼冷靜?我……」她好想哭呢!

周蔚倫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兒去,身旁的佳人在爺爺眼中已經是個不合格的女人了,如今又出現一個不合格的弟弟,他們兩人的距離似乎愈離愈遠了。

***

三天後,周蔚倫跟宋友築被一群武裝警察給救了出來,宋亞鵬及一干嘍全被捕了,最令兩人錯愕的是周宜峰、周南杰這兩個長輩也出現在這里。

兩人一身黑西裝,看來同樣的嚴謹、冷酷。

周宜峰走到孫子面前,回頭瞥了正將一群綁匪給押上警車的警察一眼,「這件消息不會見報,不過……」他冷峻的目光移到神情蒼白的宋友築身上,「承辦的督長剛剛在車內告訴我一件事,說這次的主謀是你的弟弟,對不?」

「不,他只是听命行事,主謀不是他!」她緊張的頻搖頭,「你們一定要查清楚。」

「還需要查嗎?兩個肉票在這兒,他可是現行犯,絕對是死路一條。」

「不,不要,我求求你,我們都沒事了,蔚倫也沒事,這件事難道不能就這麼算了?」她眼眶泛紅,語帶哀求。

「算了?」他冷笑一聲,「野丫頭,綁架可不是小罪。」

「可是蔚倫……」她哽咽的回過頭,看著一直靜默不語的周蔚倫,「你怎麼都不說話?快幫我弟弟說說好話,這三天他並沒有虐待我們,只是沒有自由而已……」

「甭說了,我爺爺不會听這些的。」他凝重的搖搖頭打斷她。

「不一定,如果宋友築說的是我想听的話,也許我會想法子讓宋亞鵬月兌罪。」周宜峰的目光直視著眸中突地一黯的宋友築,「你不笨,應該听得懂我的弦外之音。」

她點點頭,「你……你是要我離開蔚倫?」

「你說呢?」

她咽下梗在喉間的硬塊,目光來到眉心攏緊的周蔚倫身上。為什麼會這樣呢?她好不容易遇上他,好不容易讓他撤下心防跟自己在一起,卻在這個時刻逼她作出分離的決定。

但為了弟弟的生命及未來,她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啊!

周蔚倫凝睇著這張左右為難的麗顏,暗暗希望她不會答應離開自己,畢竟這是她弟該得到的懲罰,他做錯事,又不懂得反悔,甚至在得知他們的關系後,還是以上面的指示來做事,這樣沒有自我判斷能力的男人留在社會上,也只是一條害蟲而已。

「我……我會離開他,不再去纏他了。」思忖再三後,宋友築強抑下滿懷的痛楚,眼神空洞的喃聲道。

聞言,周蔚倫覺得一肚子的怒火狂飆而上,他冷峻的睇她一眼,即冷冷的轉身,坐上前方那輛黑頭轎車。

周宜峰冷漠的一笑,「你弟的事我會處理,他的命我會幫你保住。」

語畢,他也轉身,跟著周南杰坐進轎車後,絕塵離去。

宋友築的目光跟隨著那輛車,一直到它成了一個小點看不見後,才發現自己是屏氣凝神的望著這一幕,而無聲的淚早已爬滿腮……

算了,反正她在乎的同學會不也在昨天過期了,她帶周蔚倫回來台灣為的就是想炫耀嘛,至于結果變成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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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3:09 |只看該作者


轎車里,氣氛是凝窒且沉悶的,後座的周蔚倫自視著正前方,神情淡漠。

周宜峰瞥了他一眼,「那種女人不值得你再去想。」

「我沒有想她。」他口是心非。此刻心中充斥的除了對她已隱然發芽的情僥外,還添加了一股熱騰騰的怒火。

懊死的!那個女人居然這麼簡單就放棄他了,她不是說過絕不放手嗎?

「那最好,我們要直奔機場,回日本去。」

「那宋亞鵬的事?」他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這事會有人處理,我不可能為了那種小人物浪費我的時間!」

周蔚倫抿抿唇,「可是我想留在台灣幾天。」

他黑眸半眯,「什麼?正美還等著跟你結婚。」

他嗤之以鼻,嘲諷道︰「她在教堂等了我三天?」

「當然不是,我早猜到你會落跑,所以婚事早就延期了,時間未定,但只要你回日本,這時間就很好決定了,甚至擇日不如撞日也成。」周宜峰冷冷的道。

「爺爺,我不想跟杉田正美結婚。」

「難道你想跟宋友築?!」他怒不可遏的看著他。

「我……」

「她絕對不可能成為我周家的孫媳婦,撇開她那不合格的身體不談,她那不成材的弟弟也是一大問題,你最好死心吧。」他火冒三丈的怒道。

周蔚倫閉上嘴巴,他知道再跟爺爺爭論下去也沒有用,他老人家一向強勢,要改變他的觀感談何容易?只是……「我還是想留在台灣幾天。」他有個帳想跟宋友築算清楚。

「你說什麼?」周宜峰懷疑自己的耳朵听錯了。

「如果你不答應,我還是會找機會逃過來,若你不介意常常台灣、日本兩地奔走的押我回去,我也不在乎。」

他咬牙迸出話,「你留下來做什麼?那個女人已經答應不會跟你有任何瓜葛了。」

「我有我的用意,等事情一了,我會自動回日本。」

周宜峰跟周南杰兩人交換了一下目光,這孩子的執拗頑固他們也很清楚。

「好吧,這是我們做的讓步,至于你跟杉田正美的婚……」

「爺爺,那事等我回日本後,會好好的跟你們談談。」他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

周宜峰凝睇著他,心中盤算著,就算孫子還舍不得宋友築,但她總不會不顧她弟弟的生命吧,既然如此,他們兩人應該不會有任何進展才是……

思忖再三後,他點點頭,「好吧,那就依你的。」

「謝謝爺爺,我想在這兒下車就行了。」

「停車。」周宜峰指示司機停車後,周蔚倫便在馬路旁下車,看著車子揚長而去。

車內,周南杰不解的看著周宜峰,「父親,這樣好嗎?如果讓他發現這一切都是我們布的局?」

「他一定會到警察局了解宋亞鵬的狀況,你通知一下陳局長,請他再扣留那個笨蛋幾天,等蔚倫回日本後,再讓他出來,還有,不得探視。」

「我知道,我馬上聯絡陳局長。」周南杰隨即撥了手機,通知由鬼冢齊騰安排幫忙演戲的陳局長……

***

神經緊繃的宋友築驅車來到警察局,卻意外的看到站在門廊的周蔚倫,「你怎麼來了?你爺爺跟你爸呢?」

「別管他們,我有事問你!」他一說完,就轉身往旁邊的一個小鮑園走去,她愣了一下,才跟上他的步伐。

周蔚倫走到一處樹下的木椅坐下,宋友築看了在一邊溜滑梯嬉戲的小朋友,咬咬下唇,走到他身邊坐下。

「你到底在想什麼?」

他的口氣很火,這跟她認識的冷冰冰的周蔚倫有點兒不同,她錯愕不解的看著他。

「你真的以為我莫名其妙跟你來台灣後為的就是到這兒分道揚鑣!」

「你怎麼了?」他有點兒凶呢,看來還挺嚇人的,她心想。

「我怎麼了?你為了那條社會害蟲,簡單的就跟我爺爺達成協議,這算什麼!我又算什麼?我哪時候成了可以交換的貨品?」他原本冰冷的褐眸,在瞬間竄起兩簇跳躍的火花。

「那哪能怪我?而且……」她柳眉一擰,不悅的瞪著他,「等等,你說哪條社會害蟲?你在說我弟?」

「不是他還有誰。」

「他畢竟是我弟。」

「那又如何?他是壞人,而且是個不學無術,想要不勞而獲的社會敗類。」

「你……」她覺得有一股怒火跟著沖上心口,「也許你說的都對,但這種話何必說白呢,听著別人當面批評你的家人,沒有一個人會覺得舒服的!」

「我說的是事實。」

「這個事實我早就知道了,何必說嘛,而且,你到底在氣什麼!」

「我氣什麼?我氣你居然為了那個社會敗類就放棄我!」他咆哮而出,嚇得在公園里游玩的小孩頓時靜了下來,在瞥到他那張冷峻兼充滿火氣的俊臉後,一個接一個發出哇哇哇的大哭聲。

「媽媽……」

「螞咪……」

「爸爸……」

幾個小朋友全沖到爸爸媽媽的懷里,號啕大哭。

周蔚倫一時之間也呆了,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放聲大吼,他拍了自己額頭一記,喃喃的道︰「我說了什麼?」

宋友築則還處在他那句話的震撼中,他在乎她,他相當在乎她要放棄他的這件事,看來他對自己有了感覺,一股幸福感頓時涌上心田。

慢慢地,小朋友及大人們不悅的抱怨聲竄進她的耳膜,她眨眨眼,看著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周蔚倫後,一抹笑意揚上了唇瓣,緩緩地往上一勾,然後再也藏不住的笑聲溜出口中,「哈哈哈……」

他眉一揚,給了她一記冷光,「笑什麼?」

她搖搖頭,卻愈笑愈大聲。看來老天爺真的很幫忙,讓周蔚倫說出心里話,那

她要這個極品醫生當丈夫的夢想似乎還有圓夢的可能。

此時,周蔚倫的目光突地看到那幾名看守他跟宋友築的四、五名小嘍相繼走出警察局。

奇怪,他們也是綁匪之一,依他爺爺的個性,他跟宋友築有協議,就只會處理宋亞鵬的事,怎麼可能這些小嘍都沒事?

他站起身,朝他們走過去,她愣了一下,也跟著上去。

那幾個嘍一看到兩人,嚇得做鳥獸散,但周蔚倫還是眼明手快的將一個逮了回來,「你們為什麼沒被關起來?宋亞鵬呢?」

「呃……我也不知道,是里面的警員要我們離開的,說沒事了,本來老大也跟我們一起走的,但不知怎地,突然又將他拉回去關。」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周蔚倫放開那名嘍,困惑的褐眸對上宋友築那雙同樣感到不解的秋瞳。

一個念頭一閃而過腦海,他抓住她的手,「你弟是混哪個幫派?」

「呃……青竹幫,是個很大也很久的幫派,我老弟從中學就混進去了。」

青竹幫的老大就是鬼冢齊騰,他爺爺的友人之一,而這次他們一下飛機就被盯上,綁匪不是別人,正是宋友築多年沒聯絡的弟弟。

這哪是巧合?這根本就是預謀,他們被人耍了!

他招手叫了輛計程車,拉著她一起坐進去。

「蔚倫,你在干麼,我還沒進去看我弟弟。」她看著漸行漸遠的警察局。

「他不會有事的。」

「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這一切都是我爺爺找人安排好的棋子,充其量只是一場戲,一場要你乖乖離開我的戲而已。」他將自己的推斷一一告訴她。

她杏眼圓睜,氣呼呼的道︰「太過份了,真的太過份,又太卑鄙了!」

他瞄她一眼,「別當面批評我爺爺。」

「你剛剛還不是批評我弟!」

「他的確很白。」

「你又來了,你……」算了,再說下去,也許兩人又會大吼起來。

周蔚倫撇撇嘴角,再看看那頻頻回頭的司機,「到中正機場。」

「好的。」

「機場?干麼?」她真的被搞糊涂了。

「到日本去,跟我爺爺把話說清楚。」

「可我們三天前才搭機回來,這會兒又要回去?」

「幾小時的飛行而已。」

一個念頭突地閃過腦海,她眼楮一亮,「其實,你何必那麼急呢?你好不容易落單,我弟又沒事,咱們何不把握一下這自由的日子好好談場戀愛。」

他愣了一下,是啊,他好不容易沒有一群隨扈伴隨左右,而爺爺一定也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猜到這一切的主使藏鏡人就是他,那他何必那麼早拆穿他的西洋鏡。思走至此,他勾起嘴角,淡漠一笑,「這點子不錯。」

宋友築開心的主動倚進他的懷中,享受一股心靈相契的溫暖情懷,因為他沒有反對嘛。

懷抱軟玉溫香的周蔚倫在停頓一秒後,隨即指示司機將目的地轉往最近的五星級飯店,再來要做什麼,一切盡在不言中嘍。

***

接下來的日子如夢似幻,在周蔚倫越過心中那道高牆後,他跟宋友築的感情快速加溫,雖然他仍習慣帶著一張酷臉,但眸中不再冷漠,偶爾可見笑意一閃而過那雙淡褐色的明眸。

只是,不管宋友築如何要他開口說他愛她,他還是不說。

對他而言,那句話代表著承諾,而他很清楚,目前的他尚給不起承諾,還有太多的障礙阻隔在前方,目前的幸福及平靜可以說是偷來的。

在這段時間里,宋友築充當導游,帶他這個有台灣人血統,卻不曾踏入台灣的男人走遍這個福爾摩沙美麗島嶼的北中南三地,游遍各個大型景點。

他們深深愛上這樣無拘無束的悠閑生活,從一開始設定的一個月,到玩了兩個月後,又將時間拉長到三個月。

這三個月來,他們不曾開過手機,像是在走人生的旅站,一站一站的去探索對方,也一站一站的探索這個美麗的島嶼,只是該來的總是會來,當兩人開心的在高雄旗津的海產店愉快的吃著生猛海鮮,一見到四名西裝筆挺的高壯男子出現在店門口時,他們都明白,偷來的幸福即將劃上句點了。

***

周蔚倫理所當然被押送上飛機回到日本神戶,而宋友築雖然也跟著飛到日本,但周蔚倫卻被軟禁在家,在不得其門而入的情形下,她只能在他家對街的路口上,無奈的看著七、八名隨扈駐守在高大圍牆及大門旁。

被拘禁在二樓臥室里的周蔚倫在听到「卡」的一聲開門聲後,猝然轉身,「爺……」他倏地住口,因為開門的並不是周宜峰而是周書婷,「姐,爺爺人呢?還有爸、媽、女乃女乃?我有話跟他們說。」

她凝睇著這個變了模樣的弟弟,他一身白色斜紋針織衫,合身直筒的平口褲,脖子間還戴了一條銀墜鏈子,看起來年輕許多,而眸中的冷峻也沒以往那樣懾人,仿佛多了一股柔意……

「姐,他們人呢?」

她喟嘆一聲,「他們知道你有很多的話要說,但那不是他們想听的,所以……」她聳聳肩,沒再說下去。

「所以他們連見都不見,將我扣在這里?」他一臉怒火,他乖乖回來是想跟他們坐下來好好談談,結果竟是讓自己陷入這種境地。

「不過,他們有話要我轉述給你,他們對你的所作所為很失望,你居然跟著宋友築在台灣混了三個月,忘了周家的事業,忘了還有一個等著你完成的婚禮。」

「周家的事業有爸、爺爺還有你,而我本來就不是其中的一員,我只是一名心髒內科醫生,但你已幫我將工作給辭掉了。」

她一臉尷尬,「那是爺爺交代的。」

「沒錯,婚禮也是爺爺安排的,但我呢?我算什麼?傀儡?你們想要什麼我就得做什麼,完全沒有選擇權!」他愈說火氣愈旺。

周書婷無言以對,她十分了解弟弟的心情,因為這些話是她當年被安排嫁給那個病佩慨的丈夫時,心底吶喊了千百遍的話,回首從前,一抹感傷襲上心坎,淚水盈眶……

周蔚倫見她炫然欲泣,知道自己踫到她的傷處,悶悶的道︰「對不起。」

她眨回淚水,搖搖頭,「沒關系,爺爺還要我告訴你,下個月,就在他的九十大壽上,宋友築也是被邀請的一員,到時候你們就可以見面了。」

「他到底想做什麼?」他濃眉一皺,「下個月?他打算囚禁我一個月?」他難以置信的瞠視著她。

周書婷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話說完了,我要走了。」

周蔚倫看著再次被關上的房門,也听到被上鎖的聲音,他煩躁的爬爬劉海,奔到浴室,月兌掉衣服後,站在蓮蓬頭下,企圖讓噴濺的水花沖去一身的郁卒……

***

宋友築在櫻之邸外站了幾個鐘頭後,決定到宋立偉家去,看看他能幫她想出什麼好點子再見周蔚倫。

不過,當她一進屋里,宋立偉就對著她破口大罵,「老天!你跟蔚倫到底去了哪里?手機沒開,一通電話也沒給我,三個月耶,他媽的,我要通知你們在你們還沒飛到台灣時,婚禮就已經暗中喊停了,這其中……」

「立偉,我們什麼都知道了。」她有氣無力的打斷他的話,再將在台灣發生的事做了一番簡述。

他听了目瞪口呆,久久才道︰「那你老弟咧?」

「還被關著吧,我覺得蔚倫的話很對,他該在警局里好好反省,況且,這只是老爺子請人合演的戲,我弟不會有罪,只要蔚倫一回日本,我弟應該也會被放了吧。」

「結果這會兒卻換成蔚倫被關在家里,而你……」他嘆息一聲,「老爺子真是太頑固了,現在你跟蔚倫兩人情投意合,他阿莎力的讓你們結婚,蔚倫肯定不會當落跑新郎,你們又是有情人終成眷屬,這不皆大歡喜嗎?」

「我不合格嘛。」她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他濃眉一皺,目光移向她的胸部,「不會啊,我覺得你那兒滿大了!」

拜托!她翻了翻白眼,再瞪他一眼,「,我指的是心髒!」

「哦,一時反應不過來嘛。」他側頭想了一下,隨即起身,從電話本上抽出一張名片,「啥,這個朱克雨來日本已經一個多月了,看來對你好像挺情深意濃的,知道你跟周蔚倫一起在台灣失蹤時,那模樣說有多落寞就有多落寞。」

「克雨?」宋友築愣了一下,接過名片看了一下,「他現在是市立醫院的醫生……」

「那是誰?」宋立偉觀察她的表情。

「一個很愛我,但我一直對他沒有感覺的大哥哥,也是我的好朋友朱芷妮的親哥哥。」她頓了一下,「你幫我想想法子,怎麼去看蔚倫,我先出去一趟。」

他一臉為難,「我盡力好不好?周老爺子的腦袋跟愛因斯坦的差不多,我不覺得我有能力幫你想到法子。」

也對,唉,她在心里暗嘆一聲,「那我先走了。」

宋友築臉上的無奈及無措讓宋立偉看了也覺得很心疼,但他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

不久,宋友築即來到市立醫院的大門口,回想起當時和周蔚倫在這里的情景,她抬頭看了三樓的研究室一眼!苦澀一笑後,便步入醫院大廳。

「對不起,請問朱克雨朱大夫在哪里?」她到護士站詢問一名笑容可掬的護士。

「他正在巡房,你是……」她看著這名亮眼的大美人。

「我是他的朋友。」

「嗯,那你要不要到六樓的醫生休息室去等他,他一巡完房會先回那里。」

「謝謝。」宋友築朝她笑了笑,轉身搭電梯上了六樓,來到醫生休息室的走廊外,靠在牆壁上,看著來來去去的醫生及護士……

一會兒後上身白袍的朱克雨走了過來,在看到日思夜想了多月的佳人後,開心的跑向前,「友築。」

然而,她的笑容顯得收斂多了,她直起腰桿,笑笑的道︰「克雨,好久不見了。」

「是真的好久了,在那場變裝秀後,不,那天我也沒見到你,在前一天見面後,就沒再見面了。」朱克雨生性較靦腆,一句「我想你」的話硬是梗在喉中說不出口。

「變裝秀……」宋友築忍不住搖頭,那好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她凝睇著這張俊秀斯文的臉孔,那眸中的暖意數十年如一日,但她就是無法對他產生感情,只是愛的人若是他,也許不會讓人這麼沮喪了。

朱克雨尷尬的笑了笑,「呃……找個地方聊聊,好不好?我想知道你這幾個月過得好不好。」

她點點頭。

兩人相偕步出醫院大門,隨即轉往醫院旁的一家咖啡屋。

對坐在咖啡屋里,氣氛有點兒沉悶,宋友築靜靜的喝著咖啡,看起來心事重重,朱克雨只得找話題!先說妹妹朱芷妮跟牙科醫生康敬之相戀的事,然而,家中除了母親外,全舉反對票,因為康敬之是個花心大蘿卜,實在不是個良人之選……

「相愛是兩個人的事,家人為什麼不支持,卻硬要成為兩人感情發展的阻力呢?」她這話是有感而發。

朱克雨直視著這張略帶憂愁的麗顏,「我想你指的不只是我們,而是周蔚倫的家人,對嗎?」

她沉重的點點頭,「宋立偉跟你談了不少,是不?」

他點點頭,「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要不要跟我回美國去。」

她愣了愣,「為什麼?」

「周蔚倫的祖父不是個容易對付的人,更不是一個能夠商量的人,他在政經、黑白兩道都是以強勢獨裁聞名,你只是一個女孩子,斗不過他的。」

「我一向不認輸,也很堅持,這點你很清楚。」

「別跟周老爺子鬥,你不可能贏的。」

「也許吧,可就算要輸也要輸得心服口服,」她直視著他深情凝睇的俊顏,「我不會放棄周蔚倫的。」

從她堅定的眸光中,朱克雨明白他刻意請調來日本想贏得美人心的行動是宣告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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