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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驛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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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4 02:24:17 |只看該作者
隨著這一個說輕不輕,說重又不重的聲音的出現,久未出現的賦秋橫帶著一如往常的慵懶之笑,出現在了朱謙涵與蘇洛秀的婚宴上。

「賦公子,貴客貴客,快快,上座。」見著賦秋橫出現,于其也有過幾個照面,知道和朱謙涵,蘇洛秀關系不錯的蘇典連忙站起來,笑著朝賦秋橫招了招手。

「你們成親這事……為什麼不告訴我。」仿佛沒有听見蘇典的招呼般,賦秋橫仍是十分平靜地靠在門上,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笑,輕聲問道。

「啊,這個,真是很抱歉,賦公子,其實我們本來是想請你的,可是我們實在找不到你的住處,最近這幾天,你也沒來我們華蓮樓,所以我們……」稍顯尷尬地撓了撓臉,蘇洛秀連忙解釋道,其實對于忘了邀請怎麼說都算得上是她和謙涵朋友的賦秋橫這一事,她還真覺得有那麼點不好意思。

「呵呵,沒關系,我不在乎這個,我想要的只是……謙涵的一個回答而已。」提起嘴角,賦秋橫伸起本是環在胸前的左手,伸過肩膀左右搖晃了兩下,接著,就只覺一陣勁風吹來,眾人眼前憑空就這麼多出了數十個身穿黑色官服,手持三尺圓鉤彎刀,侍衛打扮的人。

將眼楮張開一條細縫,慢步行至眾侍衛身前,在朱謙涵和蘇洛秀愕然的注視中,隨手一揮,原本安靜的華蓮街再次嘈雜了起來,其間夾雜著無數的哀聲嚎叫。

只見那數十個身穿黑色官服的侍衛,將酒樓內上上下下一干人等,除了朱謙涵,蘇洛秀以及蘇典夫婦外,全都趕出了華蓮樓的大門,而大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四人還能清楚听到樓外,侍衛在繼續驅趕人群的嘈雜之聲。

「你、你到底想干什麼!」從剛才那些憑空出現的人在他眼前出現那一刻開始,朱謙涵就已經察覺事態的嚴重,從小都是生長在富商之家的他,隨著父親東奔西跑做生意的時候,也看過各式各樣的官服,而剛才那些人身上穿的,分明是在朝中擁有相當身份才能指揮的大內侍衛,這蘇洛秀一直很介意的賦秋橫真實身份,現下已是呼之欲出。

「呵呵,謙涵,你穿新娘服很好看呢,我想,在和我的婚宴上,你絕對會更美。」痴迷地看著一身喜服的朱謙涵,賦秋橫臉上還是眾人那熟悉的笑,只是現在的感覺,和以前早已大不相同。

「賦、賦公子,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急忙擋在朱謙涵的身前,蘇洛秀被這突來的一幕弄得有點不知所以然,她現在惟一知道的,是賦秋橫此番的目的,絕對是朱謙涵,這個原本應該已是她夫婿的人。

「什麼意思?呵呵,蘇洛秀,我想我對你說過,謙涵是我的人,我的人就只能屬于我,誰都不能踫,當然也包括你,呵呵,只是我當初說這話的時候,只當你是謙涵的姐姐,真沒想到,你竟然是男扮女裝?呵呵,你果然厲害。只是,再怎麼厲害,屬于我的東西,永遠都是屬于我,今天,謙涵我是要定了。」冷然張開雙眼,賦秋橫臉上冰冷的笑,對蘇洛秀來說,已是第二次見到。

「賦秋橫,我想你有一點弄錯了,男扮女裝的不是洛秀,而是我。」見著賦秋橫臉上那危險的笑,朱謙涵急忙將蘇洛秀拉至身後,並且將事實的真相說了出來,不讓賦秋橫有任何幻想的機會。

「男的?你說你是男的?啊炳哈哈哈!謙涵,你真是太單純了,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信嗎?」听到朱謙涵的話,賦秋橫仿佛听到什麼天大的笑話般昂頭大笑了起術,卻在視線回落時,接觸到朱謙涵異常認真的眼神後,哈哈的大笑聲,漸漸在眾人耳中消失。

默然注視著躲在朱謙涵身後的蘇洛秀許久,在將目光對上朱謙涵堅毅的表情,呆立原地的賦秋橫忽然快步上前,「嘩」的一聲,撕開了朱謙涵胸前的衣服。

被賦秋橫這一忽然的舉動,先是一愣,但很快明白其舉動的含義,朱謙涵冷靜呆立看著在見到其胸前的平整後,滿臉驚愕不信的賦秋橫。

「你、你對謙涵干什麼?快放手。」在朱謙涵身後,擔心其安危的蘇洛秀,見著賦秋橫沖上來撕破了朱謙涵的衣服,急忙一個抬手,將手朝其臉上揮去。

「大膽刁民,刑部侍郎面前,豈容你放肆。」就在蘇洛秀的手快揮到賦秋橫臉上之際,其身邊忽然出現了一個身穿紅色侍衛服,神情頗為冷峻的年輕男子,一伸手,就將蘇洛秀的手臂牢牢禁錮在其手中。

「刑部、侍郎?」剛想沖上前來幫蘇洛秀擺月兌紅衣侍衛鉗制的三人,在听到這句話的同時,全都不敢置信地停住了腳步,大張著雙眼,朝賦秋橫看去,就連雙手被制的蘇洛秀,在听到這一稱呼後,也停止了原本的掙扎,愕然盯著賦秋橫那熟悉無比此刻卻顯得異常陌生的臉。

「哈哈,哈哈,真是、真是太好笑了,沒想到我這輩子第一個喜歡的人,竟然是個男人,是個男人!啊炳哈哈哈。」在四雙眼楮的注視下,一直緊盯著朱謙涵胸前的賦秋橫放開了朱謙涵的衣服,捂著臉狂聲大笑著。

身邊的紅衣侍衛,在第一次見到主子如此的神情後,愣然地松開了手中的禁錮尚且不知,呆然地盯著狂聲大笑的賦秋橫。

趁著紅衣侍衛放手的一瞬,蘇洛秀連忙抓住機會,竄回了朱謙涵的身邊,後怕地躲在了朱謙涵的懷里。

而那賦秋橫還是在笑,很大聲地笑。

安撫地拍了拍懷中人兒的秀發,朱謙涵戒備地注視著笑聲不減的賦秋橫朝酒樓的大門行去。

走至酒樓前緊閉的店門前,手扶上店門的那一瞬,賦秋橫停止了狂笑,一陣沉默後,就見他慢慢將視線轉到緊擁在一起的朱謙涵和蘇洛秀身上。

閉上雙眼,一陣陣寒氣從其身上四散,賦秋橫有如來自閻府地獄的修羅般,慢慢張合著雙唇。

「屬于我的東西永遠都是我的,別以為這樣就能擺月兌我,明天,明天我還是會準時來接你的,我最美麗的……涵涵姑娘!」

伴隨著賦秋橫聲音傳到眾人耳畔之際,一股從其周身不斷散發的森然冷氣,使得躲在朱謙涵懷中的蘇洛秀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隨著一聲馬的痛嘶,原本駐守在華蓮樓外的,數十人的隊伍追隨著快捷離去的馬匹,很快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嘈雜了一上午的華蓮樓,此刻也總算回復了難得的平靜。

只是,站在酒樓內的四人,此刻的心,卻是再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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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帝王之都。在這奇人異士充斥的地方,出名的,當然不可能就是皇帝一人。

有些人在百姓交談中出現的次數,可能更在這皇帝之上。

刑部侍郎,就是這麼一個在京城眾百姓家長里短嘮嗑閑聊的時候,出現的幾率絕對在皇帝之上的人。

這刑部侍郎,簡單了說,在京城眾人眼中,那就是一個傳說。

傳說,他三歲學文,五歲習武,十三歲考得文狀元,十四歲考得武狀元,十七歲就隨其父——鎮遠將軍沙場戰敵,十九歲,就以傲人的功績官拜一品侍郎。

還有人說,這刑部侍郎一身的高超武藝是拜一仙人所賜,因此才會如此的天下無敵。

但傳說畢竟只是傳說,至今仍有人信,完全是因為現任刑部侍郎身兼微服欽差,行蹤神出鬼沒,難見真顏,才讓那些想一睹其尊容卻又苦無門路的好事之人想出了以上那些段子。

而轉眼之間,這傳說從刑部侍郎就職之日算起,也已傳了六年有余,可每年的版本,卻仍然是新鮮出爐,吸引著京城眾多百姓的好奇,但傳說中有一個段子,卻是從有它那一日起,就從來沒有改變過內容。

至于這個傳說的內容,卻只是流傳在京城百姓的心中,因為不管是誰,不管他有多大的膽子,也沒有將這個傳說在大庭廣眾之下公諸于世的膽量。

這些傳聞,朱謙涵以及蘇洛秀其實也都听聞過,只是,他們從來不會想到,他們認識的那個原本看上去那麼和善的賦秋橫,竟然就是傳說中那個神秘無比的刑部侍郎。

要是他真的就是那個刑部侍郎,那隱藏在眾人心中的那—個秘密,難道……

想起賦秋橫那殺氣滿布的雙眼,蘇洛秀頓時渾身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不要,我不要你死,謙涵。」「哇」的一聲哭喊,蘇洛秀一下子就撲到了朱謙涵的懷中。

「別哭了,我不會有事的,乖,別哭了。」看著眼前難得脆弱的蘇洛秀,朱謙涵的表情也變成從未有過的溫柔。

「是啊,洛秀,你就別哭了,事情、事情還不到你想的那個地步。」看著眼前一對簡直就像是生離死別的小情侶,蘇典只得以父親的身份努力勸說著兩人順便勸說一下自己,因為,他的內心,此刻也是動蕩不已。

哎,老天!你到底是怎麼了?他們記得早上大家還高高興興地到處傳著喜帖,接受著街坊鄰居們的祝福,可這轉眼的工夫,事情為何全變了樣?

可是,誰又能想得到,那個外人看來整天嬉皮笑臉沒個正經的賦秋橫竟然就是傳說中的刑部侍郎。

刑部侍郎,那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刑部侍郎。

那個埋藏在眾人心底的一部分傳說——刑部侍郎得不到的人,寧願趕盡殺絕,也絕對不會讓別人得到。

看著眼前尤自不願分開的兩人,蘇典也沒了主意。

「快走,洛秀、謙涵,趁那賦秋橫的人馬還沒到,你們趕快離開這。」從剛才就一直悶在屋中沒有出聲的陳玉蓮忽然出現在眾人的眼前,手中兩只看上去就知道是剛收拾好的包裹不由分說就套在了朱謙涵以及蘇洛秀的肩上,隨即拉起兩人的雙手就往酒樓的後門行去。

「可是娘,那你和爹……」

「是啊,伯母,你和伯父……」被陳玉蓮推出屋門的那一刻,蘇洛秀以及朱謙涵連忙回頭擔心地注視著屋內的兩人。

「別擔心,我剛才已經給謙涵的爹寫了封信,希望他能讓我們暫時躲一下。」看著焦急的女兒還有將來的女婿,陳玉蓮因為慌忙而稍有幾綹發絲垂下的臉龐,仍然顯得睿智無比。

「只是謙涵,不知你介不介意。」在沒有得到朱謙涵的同意就打算躲到他的家中,陳玉蓮還是覺得自己魯莽了些,畢竟,他們的身份在不久的將來,很可能就會變成朝廷的逃犯,這窩藏逃犯之罪可是不輕。

「不,我不介意,伯父伯母,你們也快點離開這吧,我爹一定會好好招待你們的,我和洛秀也打算回我蘇州老家去。可是我們四個人的目標實在太大,很容易就會被人發現,所以只得分開而行,沒有我和洛秀照顧你們,你們一定要多加小心。」得知蘇典夫婦將要到自己家中去躲藏,朱謙涵反倒放了心,因為以日前的情況看,賦秋橫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所以,蘇州的老家也絕對算得上是安全之地。

「謝謝你,謙涵,你果然是個好孩子,我們洛秀真的很有眼光!啊,不早了,快走吧。」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陳玉蓮欣慰地笑了起來,她為自己高興,也為女兒能找到這個優秀的男子而覺得高興。

在搖曳的燭光照耀下,兩人朝蘇典以及陳玉蓮揮了揮手,在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朱謙涵以及蘇洛秀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這黑夜之中。

而蘇典夫婦倆,直到朱謙涵兩人走得很遠很遠,才從華蓮樓的後門走出,步行幾步,便回頭盯著門前仍在隨風搖曳的招牌看了許久許久,隨即扯了扯身上稍有松垮的包裹,消失在夜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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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京城的西郊外,一輛急馳的馬車,在車夫的喝喊聲中,急速地離京城而去。

坐于車內的,是一對身穿紅色新服,互握著雙手,如碧玉般美麗的人兒。

「洛秀,你怕不怕?」

「不,不怕,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怕。無論是天涯,還是海角……」

天上的星星,千年不變地瓖嵌于夜空之中,努力地傳送著點點的幸福。

而渴望得到幸福的人,他們的故事,也還沒有結束。

尾章

蘇州的朱府在寂靜了兩三個月後,這天,終于迎來了難得的熱鬧氣氛。

朱府的大當家朱啟富在得知兒子的準岳父岳母這兩位未來親家要到蘇州來拜訪他和那個幾天前听說兒女的事才知道回來的老婆,可是樂得一夜沒有睡覺的打算,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制造噪音,活該被武藝高超的老婆大人——林小敏,一腳踹到了屋門外去打秋風。

雖說是被踹到了屋外,但興致不減的朱啟富千盼萬等之下,這第二天再怎麼不情願,也只得遵守日升月落的自然規律,乖乖地在朱啟富興致勃勃的等待中到來。

只見這一大早,朱府就熱鬧了起來。身為這一府之首的朱啟富早早地就吵著鬧著把全府上下連主帶僕,好夢正酣的人全叫了起來打算迎接親家,當然,現下這全府到齊的代價,就是那對下床氣母女送上的一雙熊貓眼。

頂著那對從娶了林小敏之後,眾家僕就司空見慣的熊貓眼,朱啟富滿臉興奮地站在屋門前又張又望,把每一對路過他們府前的中年夫妻都從上到下看了個遍,就連他們身上哪里破了個小洞都里里外外看了個仔細,直到被瞧得心發慌過路夫妻們以為遇上了什麼準備打劫他們的強盜飛速逃離之後,才又將目光對準了下一對中年夫婦。

終于,在朱啟富打量了三十二對疑似未來親家的夫妻後,他發現了那對站在離他十米之遙,以同樣的視線打量著他的一對容貌絕佳的中年夫婦。

狐疑地朝兩人看了眼,直到那對夫婦也朝自己點了點頭,朱啟富這才大張著雙眼,狂聲歡呼地將兩人領進了人群擁擠的朱府大門。

而這對夫婦,想當然爾,除了蘇典及陳玉蓮外,再無他人。

其實,兩人從朱啟富盯著第一對中年夫婦猛瞧的時候,就已經站在那邊了,只是,他們實在不怎麼敢上來認這個親家。

這個原因嘛,說實在的,雖說蘇典原本也是蘇州人,可他離開蘇州的時候,朱啟富還只是剛接受朱家即將沒落的生意,還沒有如今這般的局面,至于陳玉蓮,除了偶爾從丈夫口中得知他有個富甲中原的同鄉外就再也不知道什麼了,所以,對于朱啟富此刻的富有,他們只是有听沒想,才會被眼前這幾乎佔了蘇州五分之一地界的朱府嚇得有點不知怎麼好。

當然,這點小驚嚇,在他們見到此刻正端坐在朱府大廳中的兩人以後,就覺得不算是什麼了。

因為,此刻坐在大堂正中,兩人中的其中一個,正是他們千怕萬怕,逼得女兒女婿離家私奔的罪魁禍首,刑邢侍郎——賦秋橫。而此刻,他正用他們最害怕的冷森表情瞪著他們夫妻倆,兩人額頭的冷汗不由得開始流下。

滿意地看著那對早就相識的夫婦害怕的表情,坐于大堂之上的賦秋橫原本還想得意地冷笑那麼幾聲,不期然卻被後面拍上來的大巴掌賞了個滿眼金星。

「混小子,不許沒禮貌!你給伯父伯母們添的麻煩還少嗎,快給們父伯母賠禮道歉,听見沒有!」而這膽敢賞了賦秋橫一巴掌的人,正是坐在其身邊,做武夫打扮之人,只見他先是站起來起了魁梧的身子,笑著給朱啟富夫婦以及蘇典夫婦兩點了個頭,隨後就滿臉怒色地盯著揉著後鬧勺直叫疼的賦秋橫。

「爹,你為什麼打我?」揉著生疼的腦袋,賦秋橫滿嘴抱怨地嘀咕不已,真是的,他老爹還真狠得下心,他可是他兒子耶,親生兒子那,又不是撿來養的,竟然用那麼大勁,想把他打成白痴不成。

「還頂嘴,看我不教訓你這不孝子。」眼見著兒子沒有一絲悔改的樣子,中年武夫更是氣紅了臉,說話間又是一巴掌賞在賦秋橫的後腦勺上。

「 ,你還打。」賦秋橫「刷」的一聲從椅子上跳起來,不滿地嚷嚷著,卻在接收到老爹憤怒的雙眼和仍然懸在半空中的大巴掌,這才害怕地躲到了朱啟富身後。

「哼,你還知道什麼叫怕啊,年紀輕輕的什麼不好學,居然去學人家裝那啥子……啊對了,那啥‘冷酷’,將自己的屋子弄得像個鬼屋似的嚇得左鄰右舍都以為鬧鬼全都搬了家。」

中年武夫重重地在眾人的眼前開始發起了牢騷,只見他手指著躲在朱啟富身後的賦秋橫又是吹胡子又是瞪眼地繼續說著,「這還不過癮,你小子竟然還逼著那些從小和你一起長大的親隨一天到晚穿個夜行衣,沒事就叫他們在屋子四周瞎轉悠陪你一起瘋,你明明知道他們都是我老部下的孩子還敢這麼鬧,害得我那些老部下都還以為是他們自己的兒子教壞了你,個個哭著喊著要在我面前切月復謝罪,這些我也懶得說什麼了,最可惡的是,你小子居然整天寒著那張臉,斜眼瞧人,還用內力將自己的四周弄得寒氣森森的,把那些上門提親的人全嚇得連大門都不敢進就逃之夭夭,還說什麼怕被你報復,不出三天就拖家帶口地逃離了京城,弄得那些不明真相的街坊鄰居傳言說你是一個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得的殺人魔。真、真是氣死我了!」顫抖著身子,中年武夫的怒火開始控制不住地往上冒。

「那明明是他們自己膽子小,又關我什麼事?」躲在朱啟富身後的賦秋橫適時探出腦袋說道。

「什麼?你還敢頂嘴!反了你!」還沒發完的牢騷在兒子的一聲話語後,刺激得本就上漲的火氣冒了出來,中年武夫一個箭步上前將賦秋橫從朱啟富身後拽了出來。

「哎哎,使不得使不得啊!義兄,你這是干什麼!」眼見著中年武夫真的生氣了,朱啟富急忙自動擋在了賦秋橫的身前充當老母雞。

「義弟,別幫他,他有膽闖禍就有膽承認。」無奈地看了朱啟富一眼,中年武夫的怒目再次對準偷偷從其身後露出腦袋的賦秋橫。

「你說,你到底想了什麼你!當閻羅王啊!你不會好好做人啊,老子給你的這張臉難道是叫你這麼糟蹋的嗎?」原本看著兒子躲到朱啟富身後,中年武夫才想著自己該稍稍控制一下,只得開始細數起兒子的過錯,可數著數著,漸漸的就覺氣不打一處來,越說越冒火,若不是朱啟富笑著擋在那,依他原來的脾氣,早就把那個忤逆子抓上來痛揍一頓了。

「好了好了,義兄你就別生氣了,孩子不懂事,犯不著發這麼大火。」看著賦秋橫躲在身後的狼狽樣,怎麼說都算是其表叔的朱啟富豈有看著這個模樣很是順眼的外甥被義兄教訓而不幫忙之理。

「咳,義弟,連你也幫他,這小子,從小就是被他那個不懂事的娘給寵壞了,才會變得如今這般無法無天。」見著自己的義弟都上來說好話了,再怎麼生氣的中年武夫也只得消消怒火,無奈地看著朱啟富嘮叨幾句。

「哈哈,他還年輕嘛,年輕人,皮點也沒什麼的,我們家謙涵還不是一樣,你就不要介意啦。」伸手拍了拍表情沮喪的義兄,朱啟富以過來人的身份安慰道。

「咳,義弟,你是不知道,和涵兒那乖孩子比起來,我們家這個可真是差得遠了。平日里就不知道學好,刑部那些堆積如山的公文全都丟在侍郎府發酵,自己野瘋了似的成天往外跑,也活該他被那些看他不慣的朝中小人暗算,我原本以為他小子得了這個教訓會學乖點,可我話還沒說完,這小子學人家搶親的事就傳到我耳朵里了。本來嘛,他要真搶個好媳婦回來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可他偏偏看中了別人的新郎,你說這不孝子,我……」

如打開話匣子般,中年武夫開始牢騷漫天飛,原本還有一肚子話想再說的,卻在忽然發覺大堂頓時安靜下後,原本緊閉的雙眼張開四下看了看,見著朱啟富夫婦以及蘇典夫婦怪異的表情,還有兒子那似笑非笑的模樣,腦子轉了轉,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尷尬著為自己解圍,「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是說,我是說,那個、搶親是不對的,不管搶誰都不對。就、就是這個意思,這就是我原本想說的,瞧我被這孩子氣的,啊炳哈哈……」

看著眾人稍稍回復表情的臉,中年武夫這才壓力頓去地擦了擦額頭沁出的冷汗。

「可是爹,我听娘說,她就是你在她出嫁的路上搶來的。」毫不知悔意的賦秋橫卻適時在中年武夫剛為自己找了個好台階下之時,揭起了他的老底。

「那不同,我和你娘可是郎有意來妹有情,從小就定了女圭女圭親的,是你那個嫌貧愛富的外公硬是要將有了婚約的我們拆散,我不得已才在路上搶了你娘,你外公雖是不情願,但米已成了炊,他又能有什麼辦法?現在我官拜當朝一品,你又是一品侍郎,他可是樂得連口都合不上。還說當初選我當女婿是明智的。你看你爹我多……混小子,誰有空和你說這個呢。搞了半天老子說的你是一個字都沒听見耳朵里,既然還將你爹娘當年的美事拿出來現。別以為我不敢拿你怎麼樣,你娘昨天就回你外公家去了,沒她在,誰也救不了你!呵呵,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混小子,你別躲,有種給我出來!要是今天還治不了你,我賦寒山就跟你姓。」

仿佛被帶入回憶般,中年武夫原本凶神惡煞的臉頓時充滿了無限的神往。卻在一個醒神之下才又想起,今天討論的,好像並不是自己當初和老婆的美滿婚姻,而是家里那個忤逆子沒事搶人家新郎,而那個新郎好巧不巧又是他表弟這事才對,不由得,就惱羞成怒,掄起了鐵拳頭就朝躲在朱啟富身後的賦秋橫揮去。

「哎,義兄,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見著賦寒山真的打算將那顆斗大的拳頭往賦秋橫頭上揍,朱啟富連忙湊了上來架住了他本想揮下的手臂。

「別攔著我,我今天非教訓這個忤逆子不可。」被朱啟富擋在身前,揮拳也不是不揮拳又拉不下這張老臉,賦寒山頓時和賦秋橫鉚上了。

而另一邊,自始至終都搞不清狀況的蘇典夫婦卻是呆然大張著嘴巴,看著眼前激烈交戰的賦秋橫父子,腦子全然一片糊涂,完全愣了神,什麼都不知道地杵在那了。

直到心細的林小敏發現蘇典夫婦倆雖是盯著賦秋橫父子猛瞧,卻是完全沒有表情之後,全然從老公口中得知事情原委的她,上前將朱賦兩家的淵源對兩人詳細說了個明白。

原來,朱賦兩家的交情,早在二十年前就已開始了。

當時,賦寒山還只是一個小傳令兵,一次,他到蘇州傳達公文的時候,因為饑寒交加餓倒在路邊,被當時經過,同樣也是窮困潦倒的朱啟富所救,而其在感恩之余,又本著同是窮苦之人,硬是和朱啟富結成了兄弟。

兩年之後,本就交往頻繁的兩家,更是將還未出生的朱謙涵許配給了剛滿三歲的賦秋橫,說什麼,男的就結為兄弟,女的就結為夫妻,而那賦寒山此次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全然是從兒子的老家僕口中得知了那件荒唐至極的搶親,細問之下,才發現自己那個不孝子搶的,竟然還是自己義弟的兒子,這才千里迢迢地帶著兒子到朱府來謝罪。

蘇典夫婦總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敝不得那賦秋橫自第一眼看見朱謙涵後就立志要將其娶到手,原來還有這麼一層原因啊。

幸好朱謙涵是男的。

蘇典和陳玉蓮各自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互相了然地對視一眼,不覺地,一抹笑容就這麼爬上了兩人的臉龐。

咳,真是,幸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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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蘇州城外。

人頭攢動的城門外顯得格外的嘈雜,個個爭先恐後的身影,紛紛圍向城門外不久前才新貼上去的榜文,看又出了什麼新鮮事。

只見那黃燦燦的榜文上,赫赫然寫著︰刑部尋人,朱謙涵,男,漢族人士,年十九,瘦高貌美,性格暴躁;蘇洛秀,女,漢族人士,年二十,容貌清秀,見錢眼開,若有見此二人並提供線索者,核查屬實,賞銀一百兩,若親自抓獲並將其帶至刑部者,賞銀一千兩黃金。

備注,切不可傷及兩人性命,尤其是容貌美艷之人,絕對不能讓其受一絲驚嚇,長得差一點的那個,半死不活的也就湊合了,刑部侍郎府,賦秋橫親書。

最後,就是左右各一張畫像,只是那畫像上,怎麼看都是兩美貌女子,其中一個更是美如天仙,哪來的那什麼漢族男子?

但這點可是誰也不在乎,因為光沖著這是刑部發出的尋人令在加上一千兩黃金的天價,這榜文前的人群,就已經是只增不減了。

「哇,刑部發出的尋人啊。咦?刑部不是不管這個的嗎?那要犯多大的案子才會讓刑部出馬啊,還是刑部侍郎親手寫的榜文,嗯,可疑。」在守城士兵將榜文上的內容高聲朗讀一遍之後,人群中馬上就熱鬧了起來。

「是啊,瞧那兩個粉雕玉鐲般的美人兒,能做什麼大事啊,又說不準傷他們性命,該不會是哪個公主背著皇帝私奔了吧?哎喲,誰打我。」人群中再次傳來了聲音,只是原本還對那筆賞金躍躍欲試的神情,很快就換上了憤然捂著腦袋四處找尋向他下手的凶手的狼狽樣。

「你平白無故地打他干什麼?」人群中,站在那個被莫名其妙挨揍的多嘴公身邊,不到三米之處,一個身穿文士公子服裝的人低聲斥責著身邊頭戴沙簾帽,身穿女敕紫式服裝之人。

「誰叫他說那什麼公主的時候,手指的卻是我的畫像!」頭戴沙簾帽之人一點都沒有自己做錯什麼事的覺悟般,頭舉得高高地嘟囔著。

「你還敢說,要不是因為你見男人就揍的脾氣,我們會這麼晚才來蘇州?我們早就在那榜文貼上去之前就安全進城了。」看著身邊的人居然還不知悔改,文士公子裝扮的人,馬上怒火直燒地扭起了同伴的耳朵。

「哎,疼疼疼!放手放手!那事又不能怪我?誰叫你非要我穿女裝,結果害得我被那些惡心的家伙盯著看,疼啊,你快放手。」沙簾帽急忙呼疼地護著自己的耳朵,生怕一不小心這可愛的耳朵就被人活生生地扯了去。

「誰叫你長了這麼一張招搖的臉,不扮女裝那還不是更顯眼,再說了,若是看你幾眼就活該被揍的話,那天下之人豈不是都不要活了。」不雅地丟給沙簾帽一個白眼,文士公子仍舊沒有打算放開那只不懂「憐香惜玉」的手。

「你,反正被看的不是你,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去。」沙簾帽毫不示弱地將白眼丟了回去。

「看看又怎麼樣,我還巴不得別人多看我幾眼呢,算了,先不說這些了,你說我們怎麼辦?」再次看了一眼榜文前的人潮,文士公子放開了沙簾帽的耳朵,頓時泄了氣般低著頭說道。

「還能怎麼樣啊,刑部的榜文都發到這來了,難不成我們還呆呆地站在這被他們抓啊!當然是跑別的地方去躲躲了。」揉了揉總算得到解月兌的耳朵,沙簾帽轉身扯著文士公子就走。

「說得輕巧,你準備逃哪去,中原這麼大,你跑得了麼你。」雖說自己也不想被抓,可文士公子腦中想的還是事實的情況。

「大不了去塞外,有什麼好怕的,我就不信那個混蛋變態賦秋橫抓得到我們。」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沙簾帽摟著文士公子,心里美滋滋地享受著難得的女敕豆腐。

「說得輕巧,你以為去塞外容易啊。你知道那離這有多遠嗎?」拍掉沙簾帽的毛手,文士公子繼續丟著白眼。

「誰說要用走的,我們可以坐車啊。」為自己的聰明才智得意,沙簾帽得意地抬高了腦袋。

「那好,那你就去勾引一個肯帶我們去塞外的色鬼車夫吧。」冷不防地,文士公子原本還白眼滿布的臉上一抹詭笑爬起。

「呃?勾什麼勾!蘇洛秀,你沒事發什麼花痴?」瞪了文士公子一眼,沙簾帽一臉無奈地看著同伴。

「呵,朱謙涵,你以為你還是大少爺啊!我們沒錢了你知不知道啊,沒錢怎麼坐車,你倒是說啊!」

這下,文士公子,哦不對,現在我們知道其真實的名字該是蘇洛秀了,只見蘇洛秀雙手叉腰,以標準的潑婦姿勢怒視著朱謙涵。

「啊?沒錢了?這麼快?我明明記得帶了很多錢……」

「是,你是帶了很多,可一路下來,你不是最貴的上房不住,不是最好的酒席不吃,再多的錢也經不起你那麼花的,你、你知不知道我們是在逃難啊!你這個標準的敗家子。」從來都是愛錢如命的蘇洛秀一想到這一路上的心痛,忍耐許久的怒火,這下子可全爆發了出來。

「我我我……」被蘇洛秀的夜叉臉嚇得有點害怕,朱謙涵不知不覺連退了三步有余。

「你、你什麼你,說!去不去。」蘇洛秀的晚娘臉又逼近三分。

「不去,說不去就不去,大丈夫,士可殺不可辱。」朱謙涵語氣堅決地喊道,只是那不爭氣的腳卻在蘇洛秀的氣勢下,再次後退了幾步。

「嗯?你說什麼!」原本的正眼,現在改換成了眼冒寒光的斜視,蘇洛秀此刻的表情怕是閻羅王見了也要靠邊閃。

「我……」冷汗開始在朱謙涵的額頭出現。

「嗯?」再逼近三步。

「我、我去。」冷汗終于從朱謙涵那大張雙眼的臉上流下,順便帶走那原本還有的一點點堅持。

「哼,算你上相。」滿意地拍了拍雙手,蘇洛秀這才滿臉得意地朝著前方寫有四個斗大金字「客來驛站」的地方急步行去。

黑著臉跟在蘇洛秀身後,朱謙涵滿是悲哀地耷拉著腦袋。

哎,現在還沒成親呢就這樣,那以後的日子……與之同時,父親被母親踢來踹去,使喚這使喚那的場景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頓時,朱謙涵一口長氣嘆出了口。

咳,看來離當老婆奴的日子,不遠啦。

「朱謙涵,你嘆什麼氣你!還不快過來。」遠處,見朱謙涵久未跟上,蘇洛秀不耐煩的聲音傳來,嚇得朱謙涵差點連滾帶爬地趕上去。

咳,這以後的日子,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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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夕下,一隊長長的驛車隊伍中,傳來一陣陣不停歇的吵鬧聲。

「誰叫你勾引那個車夫的!」

「你發什麼火,我不是怕你魅力不夠嘛!」

「什麼魅力不夠!都有九輛馬車願意無償載我們去塞外了,你還有什麼不滿的啊,再說了,我一個大男人要勾引男人的魅力干什麼!倒是你,說什麼幫我,我看是你自己想要紅杏爬牆吧。」

「什麼?朱謙涵,本來我好心想幫你,那些瞎了眼的車夫看都不看我一眼,這事就夠我火大的了,你小子居然還敢這麼說我,膽子大了是吧!」

「哎哎,這又關我什麼事!放手,放手你!」

「當然與你有關!誰叫你長了那張讓女人活不下去的臉,把所有男人的魂都勾了去,害得我這樣的美女,他們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你要他們看干什麼!你都有我了還想怎麼樣,哎呀!」

「有了你又怎麼樣,長得比女人還漂亮,你叫我以後這日子怎麼過。」

「什麼,你嫌我?你以前明明說最喜歡我這張臉的。」

「賺你又怎麼樣,說喜歡那張臉也要看是長在誰的臉上,長在我臉上那也就算了,因為那是錦上添花的事,可老天爺沒眼,那麼好看的一張臉居然長在你這個大老爺們身上,簡直沒天理!」

「蘇洛秀!」

「我知道自己的名字,用不著你來叫這麼大聲。」

「你!」

「我怎樣?」

天邊的夕陽在這一聲勝過一聲的吵鬧聲中,漸漸落向了田邊的水稻之上。

紅紅的余輝漸漸開始四散在那水田之上,如同那一聲聲絲毫不見停歇的吵鬧聲般,散發出一種由心而出的溫欣之感。

隨著西邊那冉冉升起的彎月,寂靜無聲的夜……來到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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