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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張庭月-風雨同路《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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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4 02:24:23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風雨同路》簡介︰

當她在朋友哥哥的宴會上看見了他,  
從此生活就變成了驚心動魄。  
哎,只不過是想好好戀愛一場,  
為什麼要害得自己遍體鱗傷?  
他是人聞風喪膽的“三哥”,  
冷酷無情是多年闖蕩江湖的代價,  
直到某一天被一個小女孩踫上,  
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的柔情,  
全是為了這個女孩的存在而等待。  
然而,仇怨把一切變得復雜,  
她原來是為了復仇才來愛他,  
天啊,這樣的結怎麼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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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4 02:24:24 |只看該作者


"啪!"

媽媽把一張畫框和一支素描筆扔給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小女兒弛秋黑,急急地說:"乖女兒!幫媽媽畫個少女頭像,記住要突出柔和的面部線條。快!媽媽趕著用。"

"好啊!"秋黑爽快地扔下早已厭倦了的《政法案例一百條》,拿起畫筆,支著下巴,開始認真地思索。

人物素描是她拿手的。

媽媽是個小有名氣的廣告設計師,她的獲獎作品中有多半的人物畫像就是她引以為傲的小女兒塑造的。而她的大女兒--秋夢,此刻正在這偌大的客廳右邊敞開武書房時僻里啪啦地打著電腦,又在做她的所謂財務報表。

鮑司的事干嗎老帶回家,媽媽皺了皺眉,不悅地叫︰"走開!走開!我要擬一份廣告草案,別在我的電腦上輸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秋夢頭也沒有抬一下,不耐煩地叫︰"別來煩我,馬上就好……"

"喂!這是我的電腦,你干嗎不到你自己房里去。"

"我的電腦不靈活嘛,總是死機。好了!好了!等會幫你畫一幅水彩畫,怎麼樣?"

秋夢依舊飛快地敲擊著鍵盤,漫不經心地說。她知道,這個條件足以讓她開朗、美麗、童心未泯的媽媽妥協。

"一言為定!"媽媽臉上一喜,水彩畫是秋夢擅長的,這次這個廣告有個海景,她反正早晚都得求她,想到此,她樂滋滋地取出畫架,支好後,又拿來油彩調好水。

"你又在干什麼?"弛振邦從樓上的書房走了下來。他戴著金絲邊眼鏡,一本正經的臉上有絲不悅。他的不怒而威也許與他的職業有關--律師。這一行需要這種古板又冷靜的表情。何況他是個國際知名大律師。

"沒干什麼?"面對爸爸,媽媽倒是毫不在意。

她聳聳肩,依舊保持她與年齡不合的天真、調皮。

"秋黑!看完了沒有,要背熟!將來很有用!"

爸爸習慣性地說。這樣的交待秋黑早已听了千百次了。

"知道了!"對于爸爸,秋黑倒有幾分敬畏。她早已把畫像藏在身後,拿起手邊的書繼續翻閱著--爸爸的心思她明白。

自從精干、果斷的二姐秋月背叛了他,離家出走後,他傷心之余,兩年來便把所有的期望寄托在她的身上。她非常非常明白爸爸的願望。可她哪是當律師的料。雖然國風學院是有著一流的政法老師、一流的政法教育題材,而那所大學也的確造就了許多名律師。可人總要面對現實,有些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秋黑吐了吐舌頭,看著媽媽正在那沖著爸爸的背影做鬼臉。

爸爸已走到秋夢的身後。

"爸爸,你可別來煩我,你的那一套我沒興趣。"秋夢停止了飛動的手指,呼了一口氣,關了電腦。她才剛站起身,就看見了已支好的畫架,"啊--你動作還真快!"

媽媽站在畫架旁,一副逮個正著的得意狀,做了個手勢笑道︰"請吧!"

看來是逃不過了,秋夢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賠笑道︰"喲!好像很晚了吧!好累耶!"

"不晚,才八點而已!九點睡覺對你來說很普通!"

媽媽慢條斯理地說,拿了畫筆遞給秋夢。秋夢無奈只得沒好氣地接過,翻了翻眼說︰"畫什麼?先聲明,別太復雜!"

"不會!不會!只是一幅海景,烈日下的海景,記住了要突出烈日。"媽媽職業化地交待完,便坐在秋夢原先坐的電腦旁,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弛振邦早已悶悶地上了樓,這樣的家庭讓他溫馨之余,實在有點頭痛。

秋黑從身後取出畫框,繼續描繪。

室內母女三人各忙各的,安靜又和諧。

"鈴--"電話聲打斷了這分寧靜,秋黑隨手抓起電話。

"找你的!"她把話筒遞給秋夢,秋夢接過。

在這雖偌大卻非常安靜的大廳里,秋夢的聲音響徹每個角落,不想偷听也難。"喂--哦,我馬上出來——好吧--那你說吧!什麼?為什麼?隨便你--神經病!看你有什麼好下場!"

"啪!"秋夢重重地掛上電話,轉頭看見秋黑正瞪著好奇的大眼楮注視著她,便沒好氣地叫︰"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你大姐又失戀了。"

媽媽從電腦上探出頭來,笑道︰"很正常,你不失戀才奇怪呢,這個月被甩了幾次?都二十五歲了還那麼死板。我不是跟你說過好幾次了嘛,女人光是美麗、漂亮是沒用的,關鍵要熱情、要--"

"要會勾引男人,對不對?唉,你到底是不是我媽咪?怎麼這麼說話的?是不是讓我每見一個男人都要獻身一次?"

"你不懂!男人很講責任的。他們喜歡扮演英雄。當年你媽咪追你爹地的時候,就是讓他負責嘛!否則哪有那麼順利!"媽媽苦口婆心,樣子看來有點幸災樂禍。

"有沒有搞錯,搞不好弄個一失足成千古恨,那怎麼辦?"

"那你就別冒險,當你老處女吧!"媽媽惡毒地說。

"啊?!姐姐是老處女啊!"秋黑咧著嘴,不可思議地說。

"不許胡說,小丫頭,你才幾歲?"秋夢拍了拍秋黑的頭,走到畫架旁,繼續完成她的任務。

與這個老不著調,腦子少根筋的媽媽交流是絕對不明智的。


柄風學院它不但佔地面積大,環境幽雅,讀書氛圍好,而且教育設施、教師隊伍更是全屬一流,是莘莘學子夢寐以求的去處。可要進這所大學卻並非易事,它不但錄取學分高得讓人咋舌,而且每學期的學費更是貴得讓人忘而卻步,非一般人家可以承受。換言之,要進國風學院不但要成績好,而且家境也要好。

自然,此時在國風學院就讀的學生,不是某某財團董事長之子,便是某某公司總裁之女,要不就是某某知名人士的千金、少爺。

校門口那個大得夸張的停車場就是最好的見證。此刻正是放學時間,停車場上早已停滿了各式各樣的名貴房車,來晚的,便在學校前的木棉道上排起了長龍,等待著自家的小姐、少爺。

秋黑抱著書奔了出來。漆黑亮麗的及腰長發被風吹起,優美地飄舞著,典型的瓜子臉上長長的睫毛蓋著雙會說話的大眼楮,朦朧卻又專注。嚴格地說,她並不是非常的亮麗,可她卻是美麗得似一湖秋水,處處透著寧靜、祥和。

她停在校門口用她那專注的眼神張望著,司機馬上下了車,向她走來。

"胡伯,你先回去。我要去小惠的家里。他們家開宴會。我晚上可能晚一點回來!"

"要我來接嗎?小姐?"

"不用,我們有很多同學。很熱鬧的。"

支走司機,秋黑便站在校門口靜靜地等著葉小惠。葉小惠是她的好朋友,不同系,秋黑念的是法律系,而她讀的卻是秋黑非常喜歡的國文系。

沒多久,葉小惠一行人便走了出來。

小惠是個看起來胖嘟嘟其實身材很好的女孩子,而且非常親切。

"秋黑,等了很久嗎?"

"沒有。"秋黑靜靜地回答,同行的還有史思文與曾亞蘭。她們笑著攬住秋黑,與小惠擠進小惠家的車里。


一路就這麼嘻嘻哈哈地駛進山頂的葉宅。

葉小惠家有錢是全校出了名的。而葉宅也果然不是普通的大,普通的豪華--那大而堅固卻不失優雅的瓖金銅制大門此時大敞著,迎接著客人。長長的石鋪路面旁,花草修剪得整齊又美麗。

司機一路把車開進那座豪宅前。

下了車,"嗨!好漂亮的噴泉!"亞蘭立刻驚喜地叫著,依著欄桿用手去接噴濺下來的水珠,"嘩!好大的房子!"她轉過身,充分發揮她夸張的本領。思文吃吃地笑著。

雖然她們每一個都是有錢子弟,但比起小惠,卻還是自嘆不如。

"算了!別大呼小叫了,什麼這麼大的房子,我們家人多嘛,大的小的加起來一共有十口人,這樣的房子還是賺小了。走吧!"小惠拉起亞蘭。

"嘩!你們家有那麼多人,一定很熱鬧吧!"思文道。

"還可以,不過大多數時間,我那五個哥哥都見不到人影。"小惠不以為然地淡淡道。

"咦?小惠!"有個年輕的男人走了過來。

"那是我大哥--葉輝。大哥!我帶了好多同學來湊熱鬧,我來介紹。"小惠拉過她們一一地介紹︰"這是亞蘭、思文、秋黑……"

不過,葉輝並沒有興趣認識她們,等她介紹完,便生疏地笑笑又迫不及待地拍了拍小惠的頭道︰"照顧你的同學,去弄點吃的,別東轉西轉地胡鬧!"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開去。

"小惠,你大哥好像不歡迎我們耶。"思文皺著眉說。

"哪有!你們別多心。"

她們走進前廳,那個大得夸張的廳里,侍者正在擺食物,顯然客人們還沒到。

"小惠,怎麼不見你爹地,媽咪。"

"你們不知道,我大哥開PARTY,老人們自動回避,走吧!去參觀一下我的房間,然後再找個位置吃東西。"

小惠一馬當先地奔上樓。

再下樓時,她已換上了一條翠綠的圓形大裙。圓圓的袖口、圓圓的下擺,穿在她圓圓的身上,倒也可愛至極。除了她,其余三人依舊穿著校服,那灰色的校服因質地良好,而顯得古樸卻又不失優雅,高貴。

她們挑了個位置坐下,那是個靠著樓梯口的位置,不起眼,卻正對著大門,小惠捧了個大托盤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里面有糕點,有水果,也有各種顏色的飲料。思文拿了杯紅色的,啜了口,低叫︰"嘩!這是什麼!又酸又甜,好難喝!"

"是嗎?"小惠拿了過來喝了口,皺了皺眉。

亞蘭好奇心起接過也啜了口,搖搖頭給秋黑,秋黑品嘗著,猶豫地說︰"沒喝過,好像是酒吧。"

"好像是,別管它。我來給你們介紹我大哥的朋友,我大哥是出了名的交游廣闊,三教九流他都有朋友。瞧!進來的那個胖胖的禿頭,是瑞士銀行的總經理。很神氣的!"

"那麼大的啤酒肚,典型是老板樣,身邊的女人倒是蠻漂亮的,"亞蘭喝著飲料,低聲笑道。

"喲!你大哥的女朋友嗎?好親熱!"小惠轉頭一看,見葉輝正與一個非常性感的女人擁在一起,她翻了翻眼,道︰"哪里,才不是!那女的好像是某夜總會的老板娘,听說以前是舞女。"

"啊!你大哥交這種朋友嗎?"

"我不是說了嘛,我大哥什麼樣的朋友都有,那女人算什麼,喏!那邊一個穿白色西裝的看到沒有?"小惠叉了塊水果放在口中。

"他很帥耶!"亞蘭輕笑。

"他叫風清揚,是國際刑警總部的,很威風吧。"

"風清揚--喝!他跟令狐沖有什麼關系嗎?好奇怪的名字,奇怪的程度簡直和秋黑一樣。"亞蘭笑著繼續道。

"胡說!"秋黑輕敲她的頭。

"還有那邊那個戴金絲邊眼鏡的,是黑社會'青龍幫'大哥,叫什麼龍哥的。"小惠越說越起勁,簡直眉飛色舞。

"看上去很斯文,有點像我們系教法制史的教授。"

"黑社會?是不是像電影上的那樣?"亞蘭瞪著大眼一副好奇樣。

"差不多吧!"?

室內燈光暗了下來,開始放著音樂,悠悠揚揚的。待者把大廳中間的圓形餐桌移到樓梯旁,正好移到她們的身旁。PARTY上沒舞當然不行,所以那餐廳便改成了舞廳,沒過多久已經人影晃動,看來已有人在那翩然起舞了。,

小惠吃吃地笑著。

"大家別客氣,好棒!"

她盯著餐桌,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

"撐死你!可惜沒有冰淇淋。"亞蘭伸長脖子,張望著。

"小兒科!"思文笑著說,轉頭去看跳舞的人,笑意凝結在唇邊,這樣的氛圍似曾相識……

"我房間的冰櫃里有,你要不要。"

"好啊!不過,先吃點心,秋黑,好像比你做的好吃耶!"

"是嗎?"秋黑一振,做點心,那是她拿手的也是愛好。

思文拿了塊放在嘴里,不悅地看著亞蘭道︰"我覺得還是秋黑做的好吃,亞蘭,你真是沒良心。秋黑天天都帶自己做的蘿卜糕給我們吃,而且吃得最多的也是你,真是忘恩負義,沒良心!"

"是啊!是啊!"小惠附和著。

"啊!各有千秋,各有千秋!"亞蘭慌忙抱住頭,賠笑著眼光一轉。

"你們瞧,和葉大哥握手的那人是不是很酷!"

大家定楮一看,果然!

那人穿著一身的黑,黑襯衫外黑西裝,黑西褲,黑皮鞋。這樣的裝束應該沒什麼特別,再說,屋里穿黑衣的佔了大半,可他高大魁梧的身材,冷冷的表情,凌厲的眼神,映著黑色,讓他顯得陰沉可怕,難以接近。

"那是三哥,很神秘的一個人,好像是黑社會第一大幫派的老三,他有個綽號叫'黑豹'的黑道上人人都怕他,我還听見二哥常勸大哥少與他來往。他是個殺手,殺過好多人--真的是殺人不眨眼的。"

"好可怕!我從不知道現實生活也有這種事,還以為那全是電影里瞎編的!"亞蘭仍瞪著眼楮,有絲興奮,典型的好奇寶寶。

小惠感染了亞蘭的興奮,笑著說得更起勁。

"不過,他還有另一個身份,是'銳精科技'的董事,那是家跨國公司,生意比大哥的'葉氏財團'還要大。"

"會不會是家洗錢機構?黑社會應該有那玩意。"亞蘭問。

"不知道,可能吧。"

"噓!走過來了,別說話。"思文緊張地說,拉住秋黑的手都泌出了汗。她最怕看的就是恐怖片,如今有真人真事擺在面前,她當然會有這種反應。秋黑捏緊她的手,看著三哥與葉大哥一步一步走來,倒不覺得有什麼可怕之處。

此時,她恐怕做夢也不會想到她的生命將會與這個可怕的人交織在一起。

這是秋黑第一次見到蔡斌,印象不深,可是造化弄人,把兩個完全屬于兩個世界的人硬拉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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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4 02:24:25 |只看該作者


當她們離開葉宅已是深夜十一點了,滿屋的人根本沒有離去的打算,葉大哥也當然沒有如小惠的意送她們。葉家的幾輛房車也早已載著葉家的老人們回避了。所以在小惠抱歉的眼光中,她們也只好搭"的士"回家了。

一行人從沒有走過夜路,所以走了段長長的下坡路倒也新鮮,刺激。

走到公路旁,她們左看右看不由叫苦。街上別說是計程車,就連行人也沒有一個。好不容易等來一輛車,在她們再三斟酌下讓給了亞蘭與思文,因為她們同路又住得最遠。而秋黑卻是另一個方向。所以一個人留下,站在風中等著下一部車。

在昏暗的路燈下,夜風吹過。雖已經是春天,可那深深的寒意仍沁人肌膚。秋黑瑟縮著,恐懼在心底漫延,這樣的夜色,很容易讓人聯想那些不該想的東西。

秋黑開始焦急,不安。

山頂開來一輛車,打著亮晃晃的車頭燈。那刺眼的燈光非但沒有讓她感到難受,反而心底涌上一陣暖意,趕走了那份裊裊上升的懼怕。車緩緩地開到她面前停了下來。

"這地方很難叫車,不如順路吧!"是個男人的聲音。帶著冷冷的低沉,一如他的人。

秋黑定楮一看,本能地一怔。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三哥,她後退一步,下意識地說︰"不--"

那男人面無表情靜靜地看了她一會,然後踩著油門。車子緩緩地滑了出去,開得很慢。秋黑瞪著那車,不但車頭燈亮,車尾燈也很亮,溫暖的感覺再次襲來。她渾然未覺有三個不良青年正慢慢地靠近了她。

"小妹妹,等人嗎?"秋黑一驚,回過神,見那三人一臉婬色,流里流氣。她慌忙地要逃,無奈已被圍住。

"小妹妹,別害怕,哥哥我不會傷害你的。"他們邊說邊婬笑著去模秋黑的臉。

秋黑大驚失色,叫道︰"你們干什麼?走開!"

"好漂亮喲!是個雛兒吧!"

"走開!走開!"秋黑拼命地叫,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抓住,而另一只骯髒的手正在解她的校服。她掙扎著,害怕又無助。膽戰心驚之下竟然扭頭去看那輛車開去的方向,好在車並沒有消失,並且此時正以飛快的速度倒了回來。

轉眼男人下了車,一把抓住一個一甩,那流氓便飛了出去。其余兩個還未回神,他又抓了一個把他的手直扭到身後,頓時黑夜里傳出一聲慘叫。

"喂!你什麼人,敢管我們的事,放開他!"剩下最後一個聲嚴色厲地向他撲去,才撲到一半卻定住了,因為有樣東西頂住了他的頭,冷冷的,硬硬的,是手槍。

"啊!"秋黑發出一聲輕叫,瞪大眼楮,卻沒有听到意料中的槍聲,那男人迅速收回槍,放開那流氓。

幾個不成氣候的流氓早已被嚇傻了,仍呆站著。

"滾!別讓我再見到你們!"他沉聲道。幾個人方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夜色里。他回頭看了眼嚇得魂不附體的秋黑道︰"還是不要我送嗎?如果你還堅持的話!"

"不!"秋黑仍呆站著,發著抖,全憑下意識地回答。那男人一皺眉走了過來,月兌了西裝,蓋住了她。衣服上溫暖的體溫一下子止住了她的恐懼,一只有力的胳膊橫了過來,把她攬進了車里。

秋黑心底涌上一股羞澀,車里滿是他氣息的溫暖深深地席卷她整個身心……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的季節在人們眷戀的目光中飛快地溜走了,知了的聲聲嘶叫引來了酷熱難當的盛夏。校園里更是一翻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暑期前夕的測驗、模擬考、大考、小考弄得那些莘莘學子叫苦連天。

那日,秋黑忙里偷閑,剛考完一個小測驗便跑來學校後面的小山坡上喘氣。那是個非常幽靜的地方,早上自然有很多同學跑來念書,可此時烈日當頭,驕陽似火,這里別說是人,連個小螞蟻也找不到。她找了片樹陰,坐了下來,攤開速寫本,隨手描繪著,絲絲涼風吹來,倒也清涼得可以。

"秋黑!"葉小惠奔了過來,坐在她身旁,湊過頭去,"嘩!這是誰?"小惠一把搶過速寫本,細看,是個男人的頭像,四方臉,鮮明的輪廓,濃濃的黑發,卻沒有五官。

"喲!夢中情人嗎?模模糊糊的,似真似假?"

"別胡說!"秋黑奪回速寫本,漲紅了臉,"你下午沒課?"

"沒有,下午有堂測驗,你呢?"小惠抱住頭向後倒在草皮上。

"剛考完。好煩!"秋黑煩躁地翻了頁空白的速寫紙,繼續耐心地畫了起來。

"秋黑,我覺得你還是比較適合繼承你媽媽的事業,畢竟畫畫你很在行,而做律師就好像為難了點。"

"沒辦法,自從二姐走了後,爸爸便把所有期望都加諸在我身上了。"

"那你大姐呢?"

"爸爸說大姐與媽咪一樣做事丟三拉四,沒腦子,不適合做律師。"

"那你可就慘了。"小惠同情地看著秋黑,見她低垂著頭,長長的頭發披瀉在背後,白皙的臉上,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專注的眼神朦朧安寧。這樣的女孩別說當律師,就是在公司做個職員都不像,她應該是被人疼,被人呵護的。

"秋黑!明天假日,跟我們出海吧!"

"出海?"秋黑的眼一下子亮了。

"是啊!你不是最喜歡海的嗎?明天,大哥的公司搞活動,出海度假。怎麼樣?"



是的!秋黑是酷愛海的。

那藍藍的、波動的海水帶著分詩意閃爍著鑽石般的晶亮,耀眼地播撒著它咸咸的、有如戀人淚水般甜蜜的濕意,奇異地溫暖著人心最深處的柔軟。

今天,她特地穿了條蔚藍的連衣裙,卻仍覺得沒有大海藍得美麗,藍得讓人迷醉。

一輛車停在她面前,下車的是小惠與亞蘭。

"思文呢?"秋黑問,她們四人是焦不離盂,孟不離焦的。

"那丫頭臨時有事,不來了,別管她,我們走吧!"

碼頭邊停了艘白色的三層高的私家游艇,看上去高貴、豪華。

"小惠,怎麼搞的,那麼遲。"葉輝抱怨著,八點的游程足足遲了半小時,她們剛上船,水手便收了

游艇迅速駛離碼頭。

"喂!我是你的貴賓,你怎麼一點風度也沒有。"小惠叫著。

"好!好!好!乖乖玩,別亂走。"葉輝拍了拍她的頭,便走了開去。

"有沒有搞錯,我又不是小孩子。"看著葉輝帥氣的背影,小惠做了個鬼臉。

"你大哥總把我們當小孩,他幾歲?"亞蘭靠著欄桿猛吸了口氣說。

"三十。"

"怪不得,確實夠老。我們跟你五哥也許還比較投緣。"

"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跟著大哥,二哥是教授,死板又呆滯的物理教授,三哥喜歡賽車,一年有

三百天在國外,很不要命的,太嚇人了,四哥呢,更沒勁,每次出去總有一大堆女人跟著,惡心。那五哥吧!長不大,小孩一個!"

"哈!五十步笑--百步。你不也一樣,至少在你大哥眼里。"

"管他呢!其實我大哥蠻不錯的,帥又有錢,而且懂得生活。"她看著安靜的秋黑由衷地說。其實她

倒挺希望秋黑能成為她的大嫂。

"嘩!小惠,你該不會是戀兄吧。"亞蘭發現新大陸似的大叫。

"胡說!"小惠跳了起來,追打著亞蘭,兩人邊跑邊笑,轉眼奔到了甲板,秋黑只是靜靜微笑地跟隨著。

甲板上此時已坐滿了人,尤為悅目的是眾多美女穿著泳衣,對著大海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五顏六色的泳衣包裹著一具具成熟又豐滿的胴體,一個比一個風騷,一個比一個暴露。

亞蘭笑著搖頭輕呼︰"嘩!服裝秀嗎?小惠,看來你大哥也好不到哪去!"

"別管他!"葉小惠一揮手沒好氣地招來待者,侍者端來三杯橙汁。

"那麼藍的海水,真想跳人它的懷抱。"秋黑吸著橙汁,幽幽地道。

"不會吧?你也想下去?會不會游啊?"小惠瞪著眼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說。

"她當然會,你忘了,她家有一個好大的游泳池。"

"是啊!應該會,可我好像沒見你游過啊!"

"我不會,我家只有二姐會游泳,二姐走後很少有人去游。"秋黑低頭吸了口果汁道。

"那你還想下去?"

"你都在說是'想'了,又沒真的跳下去!"秋黑慢條斯理地說。

"呼——"亞蘭翻了翻眼,向後一仰,一副要昏倒的樣子。

甲板上走來三人,亞蘭瞪大眼楮,驚呼︰你們看!你們看!"

"看什麼?"

"看那人!"

是那人!秋黑的心猛然一跳,那個總是穿黑衣的人,今天也穿了件黑色襯衫,黑色長西褲,依舊冷冷的,墨鏡遮住了他凌厲的眼,卻讓他更顯得神秘陰沉。

"什麼呀!那是我哥,還有我哥的朋友--三哥,你見過的。干嗎大驚小叫的!"

"不是!不是!還有一人!"

"噢--那人我沒見過,咦!很面熟!"

"是啊!我也覺得面熟!"秋黑側著頭,打量著,卻不記得哪里見過。

那人似乎比那三哥還要高大魁梧。黝黑的臉上堅硬的唇線緊抿著,頭發有些凌亂,他身上有三哥的氣質,相同的冷淡,相同的犀利,相同的陰沉。粗粗的劍眉下,那雙眼楮卻一改他的粗暴。炯炯有神中透著正氣--矛盾的綜合體,熟悉的正氣。

"好像見過。"秋黑皺著眉思索著。

"當然見過,而且不止一次--啊!思文皮夾里的相片就是他耶!"

"對啊!真的很像。"小惠恍然大悟,怪不得。

"不會吧?思文照片上的那人穿著軍裝,是個軍人,可他好像--"秋黑懷疑地說。

"不如我們去問問吧!"熱心的亞蘭,有時真的有點過分。

"看起來好凶,未必肯回答我們!"小惠擔憂地皺著眉。

"可不管怎樣,我們總得幫幫思文吧!思文思念了他三年,想想人家十六歲就愛上了這個負心人,可他竟一去不返了。今天好不容易踫到,總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吧!"

"你這刀拔得沒理,亞蘭!你搞清楚,三年前思文多大?不過是個孩子,說不定是她一廂情願的。人家壓根沒把她放在心上,何況他們只是跳了一支舞而已。"

"不可能,思文說當時他還吻了她?"亞蘭仍堅持著。

"好,算了!這樣吧。我們過去談一下思文,不要直截了當地問,看他是否有反應,OK?"

"好!"亞蘭躍躍欲試,端起橙汁,大有立即出馬的架勢。

"不好吧?"秋黑皺著眉,有些膽怯,,

"你怕什麼?又不會吃了你,走吧!"亞蘭拉起秋黑,正義懍然地說,"為了思文!上!"

秋黑為難著,但還是跟著她們走向了那桌。越近越心慌,總覺得有雙眼楮在注視著她,火辣辣地在燒灼著她。秋黑抬起頭,證實了第六感,三哥此時已拿下墨鏡,正靜靜地看著她。在那樣深沉的眼神中,她竟感覺無所遁形,甚至有些意亂情迷了。她怔怔地用自己習慣的專注目光與他交纏著。

"喂!仔細看!"小惠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她一驚,回過神,原來自己已經走到了桌旁。

"坐!坐!"小惠熱心地拖椅子,待各人坐定後,"咳!"她咳了一下。

"小惠,你搞什麼,到別處去玩。"

"大哥!我想跟你說說話,咳!"她又清了清嗓子,朝亞蘭與秋黑擠了擠眼。她們立刻會意地把眼光停駐在那人的臉上。小惠接著大聲說︰"大哥!今天我們有個朋友沒來,說說看是誰。"

葉輝一愣,接口道︰"誰沒來?這我怎麼知道?"

"是思文!史思文!她沒來!"

"史思文?哪個?"葉輝更奇怪了。

"史思文嘛,她啊?生病了。"小惠說完便偷瞄秋黑與亞蘭,她們兩個輕輕搖頭,早已倒進了椅子里。秋黑使了個眼色--意思要小惠轍退,可小惠卻會錯了意,以為要她再探。她點點頭,把手里的橙汗端到那人面前。

"這位大哥,喝不喝飲料。"

"呃!"那人一怔,葉輝猜疑著揚起了眉。

"小惠,你干什麼?"

"大哥!我只想認識一下你的朋友嘛。"她輕笑著,見秋黑在那擠眼楮,便更賣力,"大哥!你的朋友叫什麼名字。"

"胡鬧!"

"胡鬧?好奇怪的名字。比我們的'弛秋黑'還特別!"小惠吃笑著,秋黑有絲不悅。

"干嗎說我?"

"我姓方,單名一個正字。如果令妹想知道。無妨!"

說完,他便站起身,此時游艇已停了下來,蔚藍的海面頓時成了一個天然的游泳池,紅紅綠綠的泳衣與救生圈交疊著好不熱鬧。

方正一邊走,一邊甩頭月兌了上身的T恤,露出糾結的肌肉。彎下腰,他月兌了長褲,里面是條黑色的泳褲,看起來是有備而來。

小惠在那漲紅了臉,嘟著嘴,低呼︰"搞什麼飛機,當著淑女的面月兌衣服,人家還沒問完呢。"

"你是淑女嗎?"葉輝笑著刮刮她的鼻子。

"當然是!如果我不是亞蘭肯定是,再不然,秋黑肯定肯定是!"

此時秋黑正低垂著頭,面紅耳赤更甚小惠。當然不是為方正的月兌衣表演。其實她背對著海,壓根沒有看到那一幕。

三哥的目光,讓她無法漠視、無法安寧。他已戴回了他的墨鏡,然而隔著鏡片後的眼神卻似乎更火熱,對于小惠的話她再也听不進去。

"秋黑!秋黑!"

亞蘭搖醒了她,"你怎麼了?是不是曬昏了?"

"啊!沒有!什麼事?"秋黑一驚,有些窘迫。

"你去不去游泳?"

"沒帶泳衣,怎麼游?"

"我也沒帶,不過大哥船艙里有很多新泳衣,是專為他的女朋友們準備的,今天貢獻了,怎麼樣?"小惠笑著拉起她們。

"去吧!"葉輝笑著說。


她們再出來已換上了泳衣。三人選了同一款武的。非常保守的樣武,顏色卻不盡相同,小惠穿了件綠色的,本來就比較豐滿的身體此時就顯得有些圓嘟嘟的,亞蘭是火紅的,一如她的人活潑、熱情、可愛、亮麗。她的出現總能讓人感到眼楮一亮,而秋黑就不同了。她穿著黑色的泳衣襯著白皙的膚色,寧靜、溫柔。長長的秀發披在玲瓏有致的身後,美麗清純。

"大哥!怎麼樣?"小惠奔跳著抱住葉輝的肩,葉輝轉了個身看著她們,心底猛然一跳,卻不知為亞蘭的可愛還是為秋黑的可人,那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迷人。

秋黑捧著救生圈,尷尬又不安。那隔著墨鏡灼熱的眼神竟讓她感覺自己似乎正赤果果地暴露在他面前。她跟著小惠、亞蘭走到扶梯前依舊魂不守舍。

亞蘭一把奪過救生圈,用力把她推下海。

"哈!我可不信你家的泳池是擺設用的!"

秋黑大吃一驚,感覺自己像花瓶被人擲了下去,

她仿佛听到了落地時的碎裂聲。

"啊--我真的不會--"

"澎--"她的叫聲被掀起的水花淹滅,美麗的海水毫不留情地吞沒了她。求生的本能,她拼命地撲打著,無奈自己仍似千金大錘一般往海底沉去,海水嗆得她腦脹、胸脹、眼也脹,完全不能呼吸了。

而游艇上亞蘭笑著笑著就覺不對勁了,海水掩沒了秋黑。"秋黑!秋黑--"她尖叫起來,"啊--

秋黑不見了!"

"大哥!大哥!秋黑不見了--"小惠嚇得大哭起來。

葉輝奔了過來,海面上只剩一縷長發漂著,哪里有秋黑的影子。他剛想跳下去卻發現有個人影比他更快。

"澎--"測起一堆浪花,那人已潛入海中。

正當秋黑感到自己快窒息時,一縷新鮮空氣從口中傳來,透過全身,緊接著身體一輕,浮出水面。她大口喘息著,回過神,有張臉近在咫尺--是張男性的臉,有著堅硬、分明的稜角和深沉的眼楮。

又是他!

秋黑緊緊地抓著他的襯衫,背抵著游艇。他強而有力的手臂緊緊地攬著她的腰,她緊貼在他的懷里,感到月復部被只大手壓著。

"把水吐出來!"那手一用力,脹脹的胃部經不起擠壓,海水便自動從口中倒了出來。這樣重復好幾次,秋黑便覺舒服很多。

"謝謝--"

三哥已停止了擠壓,秋黑低垂著頭喃喃地道謝。他沒有回應她,只是靜靜地注視她酡紅的臉,這是他一生中第二次沒有目的地救人,而第一次的對象也是她。為什麼?他皺了皺眉,旋即卻放棄了尋根究底。

"還想不想游?"

"我真的不會!"

"我教你,如何?"

秋黑迅速地抬起頭,他的語氣那麼溫柔,臉上卻是毫無表情。

多矛盾的一張臉!

"我想喝杯水!"真奇怪,方才喝了那麼多海水,此時卻覺口干舌燥,"你的襯衫濕了。"

"別管它,我可以把它月兌了,你上去喝杯水,我在扶梯下等你,如何?"

"好!"

三哥把她送上扶梯。

游艇上他們正焦急地張望著海面。見秋黑突然扶著梯子攀附而上,不由一怔。小惠撲了過去,擁住她,欣喜地叫︰"哎呀!你沒事吧!嚇死我們了--"

"秋黑!對不起--"亞蘭嘟著嘴,臉上仍掛著淚珠。

"沒事!還好!沒事--"秋黑徑自走到桌旁,端起橙汁,也不管那杯子是不是自己的,"咕嘟咕嘟"喝了個干淨。喝完,她便撿起地上的救生圈。

小惠愣愣地看著她,奇怪地問︰"你還要下去呀?"

"是啊!你們不玩了嗎?亞蘭--"

"玩!玩!"亞蘭被動地點頭,有絲驚訝,跟著秋黑扶梯而下。

葉輝看著她們有些疑惑。他探身看了看海面。船底靠著扶梯似乎有個人影,是三哥嗎?他更驚奇了,有些恍然,再看秋黑安靜、單純、美麗--原來道上的"黑豹"喜歡這樣的女孩。真不知是有眼光還是沒眼光。

此時,亞蘭已下了海,扶著救生圈,仰頭看見他,大叫︰"葉哥哥!你不玩嗎?"

葉輝一驚,那細細的嗓音,嬌柔的呼喚,閃亮的笑臉。他的心再度被狠狠地撞了下,他擺擺手,離開欄桿,走到桌旁,倒了杯酒,一仰而盡。

亞蘭納悶地一歪頭,想了想,"怎麼了?"再回頭時,不但秋黑不見了,連小惠也沒了蹤影。她扶著救生圈,伸長脖子望向人群,哪里有她們的影子……

秋黑一下海便覺有股力量拉著她的救生圈。往遠離游艇的方向迅速拉去,她撲在救生圈上,感覺自己像條魚穿梭在人群中,轉眼便把那些玩水的人拋到了身後。好玩又刺激。

那股力量一下子加重,把她身底的救生圈抽了去,秋黑一驚,向下撲去,有人抱住了她,與她一塊浮出海面。

"你的膽子真大,就這麼跟隨著陌生男人走嗎?"

望著那雙深沉的眼楮,秋黑釋然一笑。

"可我覺得你一點也不陌生耶!"

"是嗎?那我叫什麼名字?從哪來?幾歲?"

"這--"

他叫什麼?她確實不知,"三哥"這二字仿佛已成了她心中的定位。

"三哥。"她輕吐。

"我叫蔡斌,今年三十,足以當你的爸爸。"蔡斌附在她耳邊,輕輕地說。她的幽香、柔軟讓他莫名眷戀。

磨蹭產生的酥癢在秋黑單純的心底燃起,陌生又甜蜜的感覺。她笑了。

"我今年都十九了,你這樣的爸爸太年輕了!"她的笑意感染了蔡斌,溫暖了他冰冷的眼神。

"弛秋黑?"

"對,我的名字--是不是很難听?小惠她們都這麼說的!"秋黑羞怯地說。

是啊!真搞不懂,爸爸干嗎要在她的名字里放個"黑"字,確實不雅觀。

"不!很好!"蔡斌暗暗吃驚,自己的話中竟那麼明顯地帶著討好,"十九歲?這麼年輕。喜歡海?"

"是啊!好喜歡,喜歡它咸咸的味道、喜歡它的廣闊胸懷、喜歡它晶亮如鑽石的絢麗,更喜歡它的蔚藍。藍得讓人陶醉,遷人迷惑。"秋黑確實是陶醉了,陶醉在腰間有力的大手掌里,陶醉在陌生的男性氣息里,陶醉在只為她一人展現的溫柔里,她閉了閉眼,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充實。

"可它剛剛才差點淹死你!"

"可--"秋黑低頭想了想,再抬頭時她的眼里閃著笑意,"可我還是喜歡它!"她固執地說,仰著頭,她把頭枕在他的臂彎里,竟然有絲暈暈然,昏昏欲睡。

看著她長睫毛蓋住了烏黑的大眼楮,白皙清麗的臉睡意盎然。蔡斌心底升起一絲感動,他怎麼也難以相信,一身邪氣的他竟能令她如此信任。黑道上的他,人人都懼怕,尊稱他為"黑豹",生意場上更是無人敢在他面前掉以輕心,就連在床上,那些女人也會在浪叫聲中瞪著眼楮觀察他雲譎波詭的臉是否風雲色變。而她--蔡斌難以置信,他的眼神一而再、再而三地為她放柔。

"秋黑!秋黑--"他輕輕地搖著她,意圖弄醒她。

"嗯--"秋黑睜開眼,睡眼迷離。

"我們回去了!"



當他們上了游艇時,甲板上已躺滿了人,熱鬧非凡,卻不見小惠他們。

"咦?他們呢?"

"可能在船艙!"

秋黑這一回頭頓時紅了臉,在海里還不覺得,此時,蔡斌渾身濕漉漉的,只著一條黑色泳褲,赤果的身體,修長、結實又魁梧,他已摘了墨鏡。眼神不再凌厲,此刻正閃著熱切的光芒。這樣的他性感中竟帶著幾分柔和,她的心"怦怦"亂跳,緊張地回過頭,快步向船艙走去,︰

船艙里此時已坐滿了人,不見小惠他們,但里面的人一見他們便都站了起來。

"三哥!"有人走來,在他耳邊嘀咕。

蔡斌擺擺手,仍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穿過船艙。在通道的拐角處有個小小的更衣室,秋黑走了進去,仍恍恍惚惚,見蔡斌停在門口便問︰"你不換嗎?"

"我們一塊換?"蔡斌笑著問,這是他第一次笑,秋黑失神地看著他,;忘卻了剛才的問題問得傻氣,從不知道笑竟可以讓人改變那麼多,在他堅硬的臉上看到了溫柔,醉死人的溫柔。這溫柔點綴著他原本不是很美麗的臉,讓他變得帥氣、親切、感性。

秋黑用她特有的專注,注視著他,頭發上的一滴水滴了下來,滴在嘴唇上,她伸出舌頭,輕輕舌忝去。蔡斌的眼神一下子黯了下來,他收去那絲笑意,大步跨了進來,門在他身後砰然關上,他用背抵住門,一把擁住秋黑。

秋黑還未回過神,就見他的頭朝自己俯來並吻住了自己,她渾身一顫,瞪著眼楮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放大了的臉,緊張極了--那吻如蜻蜓點水,頃刻即止,而不知道為什麼,秋黑心底涌上一陣失望。

"閉上眼!"蔡斌的聲音喑啞著。秋黑被動地閉上了眼,下一刻,她感到自己腰間的力道陡然加大,她的身體緊貼住了他,溫濕的唇向她再次襲來,強行撬開她的牙齒,舌尖長驅直人地探人她口中糾纏著。

秋黑昏眩起來,每一次翻動都能讓她听到彼此喉嚨深處的申吟,她感到自己像被揉碎了,糅進了他的體內。她無法呼吸,也忘了呼吸,手早已不知何時攀住了他的脖子。在這人類亙古不變的原始接觸里,秋黑感到了心的悸慟。

突然間,蔡斌一把推開她,打開門奔了出去,門受不住他的大力又"砰"地彈了回來關上。秋黑重心不穩,摔倒在地,她呆怔著不明所以。接著門外傳來腳步聲與亞蘭他們的說話聲。

"咦!三哥!你怎麼在這里?不換衣服嗎?"葉輝驚奇地發現他竟在喘粗氣。

"里面有人!"聲音也是嘶啞的,葉輝揚起了眉更好奇。過了一會兒門開了,是穿著藍色裙子的秋黑,濕漉漉的長發披散著,她低垂著頭走了出來。

"秋黑!是你啊!"亞蘭叫著,"站在門口等我們!"說完便沖進了室內。

秋黑尷尬又不安地站著,心底燃起一陣黯然,蔡斌燃著一支煙抽著,又回復了他的犀利冷淡。面無表情的陰沉,頓時讓她感到內心深深地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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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4 02:24:26 |只看該作者


泰國!

確實是個好地方,那里的海,才是真正的海。真正的蔚藍,真正的寧靜。

秋黑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前方,那里面對著大海,她幾乎可以聞到海水咸咸的潮濕味。

夕陽西下,昏黃的余輝攜著微風在這一望無際的海面上散發著它最後的絢麗。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她的心底涌上一股惆悵。

忙碌的期末考已結束。接下來便是人人向往的暑期生活。大姐秋夢突然心血來潮,跑來了泰國。而且還硬把她拖來了。

"秋黑,讓一下!"秋夢支著畫架,正在畫畫,媽媽酷愛藝術,所以從小就把她們三姐妹送去培養一流的畫技。可並不能如她所願,三姐妹除了把畫畫當樂趣外,沒有人把它當職業,媽媽失望之余,也無可奈何。

秋黑讓了讓,回頭打量著秋夢。姐姐的美麗,眾所周知,她是某公司的會計主管,工作賣力且能干。

只是,二十五歲的她保守又固執。架著金絲邊眼鏡擋住了她美麗烏黑的大眼楮,穿著灰色的職業套裝,盤著長發,又死板又老土。工作中的姐姐呵--實在不敢恭維。

而此時的她,穿著鵝黃家居服,披散著波浪卷的長發,大眼楮上也沒有金絲邊眼鏡,她是美麗的,

可——為什麼?竟沒有男人來欣賞她——秋黑皺了皺眉有絲疑惑,她在心底嘆了口氣,繼續觀望著大海。

樓底有人黑影一閃而過,她一驚!接著遠處便追來十幾個人,人影聳動,個個背負著手,秋黑居高而

望才發現,那些人的手上竟個個握了柄短刀,透著森寒的冷意,有幾把竟還在滴著血,她幾乎聞到了飄來的血腥味。

她下意識地走出姐姐的畫室,穿過偌大的客廳,來到門邊,輕輕地把門拉出一條縫,觀望著樓梯口,那黑影果然攀著樓梯飛快地奔了上來。

秋黑大吃一驚,想鎖上門,可晚了,那人已奪門而入,第一時間捂住了她的嘴,門在他身後輕輕地鎖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秋黑瞪大眼楮,震驚地看著來人。竟然真的是他!那個總是穿著黑衣的男人。此時也不例外,黑色的長西褲及黑色的真絲長袖襯衫,正濕濕地粘在身上,顯然已濕透了。她怔怔地看著他。

是!

那人確實是蔡斌!

他也不曾料到會在這里遇上她。此時他渾身是傷。後面又有一大堆要他命的人,他放開手!她的大眼楮里明顯地寫著恐懼,依舊穿了條藍色的長裙,束著馬尾,清麗又寧靜,頓時一股深深的疲倦襲了上來。蔡斌一驚,在這關鍵時刻,自己怎能松懈!可這感覺不經大腦,直接襲卷他的四肢百骸。

他看著她,竟深深地渴望能躺在她的懷里,她的手臂向他伸來,抓住他的手。好柔軟、好溫暖的縴縴玉手。朦朧中那份倦意更深。

"你怎麼了?你受傷了!"刻意壓抑的聲音溢滿關心,溫暖了他的中樞神經。

"沒事,只是有點累了。"不只是有點,他感覺自己快倒下了。

"秋黑,你在干嗎?"畫室傳來秋夢的聲音。秋黑一驚,連忙把他拉進自己的房間。

"沒干什麼!我想睡一下。"她關了房門,把他扶到床上,讓他躺平,跪在床頭看著他昏昏欲睡,不由擔心地問︰"你還在流血,襯衫都濕了,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讓我躺一下,我這傷去醫院,醫生會報警的,我只是躺一下,馬上就走,記住!別讓人發現我!"

"我知道!可——你看起來很不好!"秋黑哽咽著。

"真的沒事——"蔡斌的心底涌上一陣感動,他伸手拭去秋黑眼角的眼淚--為他而流的眼淚。

秋黑看著他渾身沐血,不知道傷得有多重,她站起身,走到浴室拿了兩條大毛巾與一盆清水放在床頭,然後再躡手躡腳地從客廳取來藥箱,幸好這里一應俱全。

依舊鎖好門,蔡斌默默地看著她,沒有阻止,他知道,他需要清理傷口,還好,身上的全是刀傷,如果是槍傷就麻煩了。

秋黑走到床前,紅著臉,猶豫著想替他月兌了襯衫。蔡斌輕笑,坐起身,月兌了衣褲,只余一條薄薄的黑色內褲。秋黑漲紅了臉,嬌嗔著正想責備他,然而當她的視線落在那交縱錯橫的傷口時,不由倒抽一口冷氣。他的身上竟有那麼多傷痕,新的、舊的布滿全身,早已體無完膚了。淚再次模糊她的眼,心底一抽,那些傷痕有的還在汩汩地流著血,白床單此時已被染得通紅。

"你的血快流干了!"

"放心!沒那麼快!"

他還有心思開玩笑!

秋黑咬著唇,擰吧毛巾,輕輕地替他擦傷口,淚滴在他身上混進他的血液里。擦完,她又用于毛巾細心地再擦一遍,然後上了藥,血止住了,秋黑抬起頭看他。他的臉色蒼白,眼里透著疲倦。

"你看起來很不好,我怕——"

"有沒有繃帶,替我包扎一下,如果傷口不發炎,應該沒事!"

"那——如果發炎呢?"秋黑急急地問,擔心焦慮寫滿她的眼底。

"那就听天由命吧!"蔡斌仍慢條斯理地說。

"你這種人也會听天由命?"過于擔憂讓她有些壞脾氣。她站起身從衣櫃里翻了條白色床單,然後把它撕開,替他一處一處地綁住傷口,不讓它裂開。

"看來!你倒是挺有經驗的!"蔡斌強打精神,調侃她。

"電影上全那樣,你不睡一下嗎?"

"睡著了,正好讓你報警抓我!"

"你——"她站起身。

"別走,開玩笑的!"蔡斌伸手拉住了正欲離開的她,一用力,秋黑站立不穩,撲在他身上,撞到了他的傷口。他齜著牙,悶哼一聲,卻仍緊緊地攬著,讓她躺在他的臂彎里。

"你——活該!"秋黑低咒著,沒再掙扎,怕又踫到他,"我不會報警的,你放心,你先放開我,我去弄點吃的,這樣你才睡得穩。"

"是嗎?不過,抱著你倒是很舒服,別走——"他的聲音是溫柔的,他的眼神更柔和得讓人心醉。秋黑靜靜地依著他,听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許久,直到頭頂傳來均勻的呼吸與輕輕的鼾聲,她才躡手躡腳地撥開腰間的大掌,下了床,離開房間。

畫室里沒有姐姐,臥室的門開著,秋夢正在換衣服。是件粉藍的小碎花套裙,可愛又迷人。秋黑驚訝地發現秋夢竟還化了妝。

"姐!你要出去?"

"嗯!噢——你晚上自己先睡。"秋夢彎腰套上絲襪。

"你不回來嗎?"秋黑心中暗喜。

"可能——噢!不!要晚一點,別忘了鎖門!"

"當然!"秋黑欣喜得幾乎笑出來。

"干嗎?你好像很開心——我要走了!"

"姐姐!再見!"秋黑三步並作兩步地替她開門,送走了她。

走進廚房,她開始開張羅晚餐,這才是她拿手的,一如畫素描像。


一個小時後

秋黑端著托盤,走進房間,她把托盤小心地放在床頭櫃上,盡量不發出聲音。

蔡斌仍沉睡著,卻睡得不安穩,緊皺著眉,額頭滲著汗,她掏出手巾替他輕擦,他馬上就醒了,霍然睜開眼,見是她便似松了口氣。

"怎麼了?你——"秋黑縮回手,奇怪地問。

"我睡得太沉了!"蔡斌有些懊惱,他一向都淺眠,連根針掉在地上,他都會醒,可剛才,她是何時出去,何時進來的他都一無所覺,如果這時有人暗算他,恐怕他早已死了千百次了。

"怎麼會?你睡得太不安穩了,來!吃點東西。"秋黑拉了張椅子,蔡斌下了床,坐了下來。

被他睡過的床單血跡斑斑,秋黑皺了皺眉,抽掉床單,換上新的,白底藍花煞是好看、清爽。

"那樣可愛的床單,不怕又被我睡髒了?"蔡斌拿起筷子,低著頭,努力地把食物夾進自己的口中,因為另一只手被繃帶纏著,所以他顯得有些吃力,秋黑繞過床,端起碗,從湯碗里拿出羹匙。

"我來!"

"你當我是廢人嗎?"蔡斌皺著眉,大男人主義讓他有些氣餒。

"當然不是,只是你受傷了!"秋黑一口一口地喂他。在她微慍的眼神下,他震驚地發現自己的心底深處竟有絲甜意,但是這奇怪又可笑的感覺卻讓他心底漲滿幸福。

吃完後,他躺回床上,雖然依舊疲倦至極但就是睡不著,秋黑在廚房收拾完碗筷,回到房里,見他瞪著眼發呆。

"怎麼了?傷口疼嗎?"

"有點!"

"是不是發炎了!"秋黑緊張地仔細審視繃帶下的傷口。

"別緊張,死不了,就算死我也會爬出你的房間死在外頭。"蔡斌笑著說。

"你怎麼這麼說。"秋黑揚起捷毛看她,眼底霧氣蒙蒙。這樣的眼神,蔡斌莫名悸動。

"你很關心我?"

"嗯!"秋黑點點頭,"你看起來很累!"

"上來!"他沉著聲音,拍拍床沿。

"什麼?"

"上床!"蔡斌仍低沉著嗓音,秋黑微愣一下,依著他爬上床,躺在他身側,蔡斌健臂一攬便把她擁進懷里。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很累,想休息一下,抱著你很舒服,很溫暖。真希望可以永遠這樣,秋黑——秋黑——別走——別走——"他越說越低,漸漸地鼾聲響起,這個剛強的男人終于向疲倦低了頭,秋黑抬頭深深地注視著他,他已睡著了。

睡著了的他溫和又安詳,一改前兩次見他時的冷酷、犀利。此時的他儼然是個需要媽媽的孩子,彷徨又無助,而她卻仿佛成了那個媽媽。她把頭埋進他的臂彎里,聞著他身上藥味蓋不住的濃濃陽剛氣息,不由心情激蕩。窗外夜色柔和,窗內相擁的人寧靜、和諧。



在這樣柔和的夜色里,弛秋夢步人了一家夜總會——牛郎夜總會。

听說這是泰國最大的一家牛郎夜總會,那里有最好的牛郎,是女人的天堂,女人可以到這里揚眉吐氣、為所欲為。

到這里來,秋夢是下了很大決心的。是!她美麗、矜持、保守、純潔,這對一個女子來講應該是傳統的美德。可在現在這個開放的社會里,她的這種優點卻被視為不懂情調、怪癖、心理有問題。連媽咪都時不時地嘲笑她是"老處女"。

"老處女"!可怕的稱謂,她討厭,她要轍底地擺月兌它。

她在角落里選了個位置坐下。這里生意很好,老板娘也很懂得做生意,立即笑盈盈地過來,"小姐,有熟客嗎?"

"沒有!"她操著流利的泰國話,鎮定地回答。還好,室內黯淡的燈光遮住了她早已酡紅的臉。

"那我幫你介紹一位?"老板娘笑得曖昧。

"好!"秋夢很干脆地回答,端起桌上酒杯一仰而盡。

她不會喝酒,這樣的酒一下肚,便有了三分醉意,這樣也好,酒能壯膽,不是嗎?

老板娘很快又折了回來,身後還跟了一個男士,白皙、高大、英俊,是典型的小白臉。

"這是我們這最紅的先生——托尼。托尼,好好侍候這位小姐。"

托尼在她身旁坐了下來,挨得很近,用他職業的、訓練有素的動人目光注視著她。

"你好像很緊張?"果然是細微人致,也好,听說女人第一次會很痛,有這樣溫柔的男人引導,應該可以減輕痛楚,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疼痛。

但——接客過多的男人會不會不干淨?有性病那可就糟了。托尼見她不說話,便識趣地閉上嘴,湊過來在她耳邊撕磨,低語︰"你好美--"

秋夢一驚,渾身汗毛倒豎,他在干嗎?調情嗎?就在這里?

哦!

不!

用力推開他,秋夢站了起來,"我去洗手間!"

她飛快地拾起手袋,逃也似的奔了出去。只留下托尼在那目瞪口呆。這是他第一次被客人拒絕。



洗手間里

秋夢拼命地往臉上撲打著冷水,努力保持鎮靜。

可鏡子里的自己依舊緊張無措。怎麼了?怎麼了?自己不是想了三天三夜才千里迢迢地飛來泰國的嗎?怎麼能臨陣月兌逃?空手而歸?

她咬住唇,待稍稍平定後,掏出手紙擦干水珠。

急急地開門走了出去。

走得太急,沒留意對面走來一個人。砰!兩人撞了滿懷,秋夢模著鼻子,天!銅牆鐵壁嗎?撞死她了。她站定後正想斥責對方,一抬眼卻怔住了。那是個男人,穿著白襯衫,黑西裝,高大、英挺、健壯。

可他的臉——卻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冷得讓人心驚,寬寬的額頭,緊皺著眉,深遂的眼里凶光畢露,臉上有道好長的疤,從眼角一直劃向耳後,讓人望而怯步。這種長相也來做牛郎嗎?

對方見她呆站著絲毫沒讓開的意思,便惡狠狠地吼︰"滾開!"

秋夢沒有讓,仍呆站著,心思飛快地轉著︰"我是你們的客人,你為什麼這麼凶?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沒有人要你!"

"什麼?"那男人揚起了眉,眼底燃著明顯的怒意。

"沒關系,我可以帶你出場!"這樣丑陋的男人,應該沒有多少女人喜歡,也就是說,染上性病的概率也小了。秋夢暗暗竊喜。

"你當我是牛郎嗎?"那男人臉色緩和了。

"難道不是嗎?別那麼害臊,都出來混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不會第一次吧!唉!同是天涯淪落人!"秋夢煞有介事地在那自言自語。三分醉意的她,一見老板娘便掏了一疊鈔票給她,"我要帶他出場!"

老板娘的臉色透著驚訝、古怪,"他——這——好吧!"

秋夢奇怪地看了看老板娘,又轉頭去看那男人,後者仿佛在使眼色,難道真的醉了?不管它,醉了更好。

出了夜總會,她便為難了,去哪呢?那男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去賓館吧!"

好主意!


她把車停在了一家賓館樓下的停車庫,與他步了進去,櫃台小姐立即曖昧地看著他們,臨走時還不忘祝福他們︰"謝謝!411房,祝你們盡興!"

天!這是什麼話!秋夢倒抽了口氣,幸好這里是泰國,人生地不熟,也不怕被人撞見。要不然——難以想象!

那是間非常豪華的客房,設備齊全,房內的雙人床觸目驚心,她就要在這個白色的、大得夸張的床上完成她的使命嗎?

砰!

門在他進來後發出一聲巨響,她一驚,回過頭,那男人已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來,越來越濃的男性氣息壓迫著她,讓她心跳加速。雙膝發軟,她又心慌失措了。

"我——我去洗澡!"她一溜煙地鑽進浴室。鎖上門,開始來回踱步。怎麼辦?怎麼辦?逃——不行!留下?好像也不好——扭開蓮蓬頭,溫暖的水沖灑而下,她月兌了衣物,跨進浴白,寬大的浴白舒適、高貴,卻仍趕不走內心深深的恐懼。她慢條斯理地洗了一個多鐘頭才爬出來。套上衣物,壓住狂跳的胸口,深吸一口氣,她告誡自己︰"鎮定!沒什麼了不起的,閉十分鐘眼不就結束了?"

打開門,才跨出去幾步,她又退縮了,那男人已月兌光了衣服。露著精壯的身軀,半躺在床上,一條被單遮住了他的腰下。被單下有雙修長、結實的腿交疊著。他正抽著煙,見她出來,便按滅煙頭,沖著她大吼︰"過來!你浪費了我很多時間!"

怎麼?牛郎也在乎時間嗎?她不是算錢給他了嗎?她硬著頭皮走過去,才走到床邊,便被他一把抓住。她站立不穩,撲倒在床上,摔了個四腳朝天,正想掙扎,他已一個翻身壓住了她,令她動彈不得。

"你干什麼?"秋夢大叫,聲音顫抖著。

"你說呢?"一把扯掉她的衣服,他不耐煩地低吼︰"穿成這樣,真麻煩!"

"你——"天!她竟花錢找了個急色鬼!怪不得臨走時,老板娘神色古怪!

她大叫︰"別踫我!我不要你了!走開!"她掙扎著,片刻後,所有的力氣宣告白費。身上的衣物已被輕而易舉地月兌了下來,丟得遠遠的,只剩貼身的內衣褲。

秋夢伸手抓了條被單,蓋住自己,可被單馬上被抽走,更荒謬的是一下子就被扔出了她的視線。

"走開!走開!"她嘶叫著,用手去推他,手指踫到了他的嘴唇,他一張口咬住了它,那陌生又親膩的踫觸,讓她全身涌上一陣快感,見她安靜了,那男人便放開了她的手,她全身被另一副身軀壓著。

奇怪!那麼重的分量竟沒把她壓死,她本能地用手抵住他的胸,他的體溫燃燒般的發燙。有力的肌肉收縮著,呼吸急促又沉重。

"你——"她喘息著想開口。

"別說話!"他粗魯地打斷。

"可——你——別弄疼我!"她顫抖著聲音,帶著懇求。

那男人抬起頭,奇怪地看了看她,沒說話,手一路下移,撕開了她僅存的最後防線。

秋夢害怕地張著嘴,咽著口水,緊抓著他的手臂,她能清楚地從他狂跳的脈搏下感到他蓄勢待發的繃緊。

"我——最怕痛了——"她仍兀自在喃喃自語、可憐兮兮的。但是劇痛還是沒有放過她,秋夢在第一時間尖叫出聲,哭了起來,指甲深掐人他的肌肉里。

"我說了!你別弄疼我的!"她嗚咽著。

"那是過程!"他嘶啞著聲音,意外地發現她竟是第一次。可是,此時此刻,他已是無法離開了……


一陣衣服的"娑娑"聲驚醒了她,她睜開眼,朦朦朧朧,不知身置何處,室內只開了盞夜燈,很暗。有個人影站在床頭穿衣服,她翻了個身,輕聲說︰

"秋黑,你干什麼?那麼早就起床?再睡一下吧!"

"和你一起睡?"是男人的聲音,秋夢一驚,跳了起來,徹底醒了。她一伸手開了床頭燈,便看見那個有刀疤的男人已穿戴完畢,此時,正交疊的手臂抱在胸前,揶揄地看著她。

"你是誰?你——怎麼會在這?"

"這麼快就忘了嗎?"那男人的眼光停留在她的胸口,她低頭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冷氣,被單下的自己竟不著寸縷,她趕緊拉高被單,昨夜的那一幕又回到了她的腦中,不由心跳加速,口干舌燥起來,她伸出舌舌忝了舌忝干燥的嘴唇。卻見那人的眼光黯了下去,伸手解開領帶,一件一件地把剛穿上的衣物又月兌了下來,月兌得一絲不掛。

"你——干什麼?"秋夢心慌失措。

"沒干什麼?你不是讓我再睡一下嗎?"他笑著,向她俯來,壓在她身上,被單從她手中抽去,她又開始心跳如雷,冷汗涔涔了。

"別緊張,放松!"他在她耳邊低聲說,感受到她的顫栗、害怕。他再次放柔了聲音,"這次不會痛了,我保證。"

他的保證得到了兌現。

這一刻,秋夢才真正地明白︰一個男人可以讓一個女人痛得刻骨銘心,卻也能讓她愉悅得永生不忘。這就是自古女人永遠無法抗衡男人的悲哀。

他們緊緊相擁,素不相識卻感覺彼此離得好近。身也如此,心也如此。


清晨,溫柔的海風帶著海潮的咸味洋溢這滿室溫情的房間里。

秋黑發出一聲輕囈,想調整一下睡姿,可身上有只強有力的胳膊緊攬著她,令她無法動彈。睜開眼,映人眼簾的是白色繃帶纏著的男性身軀。那濃濃的男性氣息鑽進了她的鼻子,她微微抬起下巴,一對深沉的雙眸正注視著她,溫柔又帶著感性。

"醒了嗎?"看著她酡紅的雙頰,晶亮嚎隴的眼楮,蔡斌心底再度燃起暖意,陌生的幸福感在他心底滋長。

秋黑躺在他的腋下,縴縴玉手觸模著他身上的每一處傷口,那樣輕,那樣柔,仿佛在模一個價值連城而又易碎的水晶——小心翼翼。

"還痛嗎?好像有點燙?是不是發炎了?"

"別管它!"蔡斌低吼,猛抓住那只在他身上游移的小手。

懊死!

那純情無害的柔情竟燃起了他男性最原始的本能。

"你怎麼了?不舒服?"秋黑皺了皺眉,擔心地問。

單純的她當然不可能明白他的"喜怒無常","你的手好燙!我去倒杯水給你!"

她飛快地下了床,奔了出去,片刻,又折了回來,塞了杯水給他。

是冰的!

顯然剛從冰櫃里倒出來!

她倒是會用冰水來澆男人的欲火。蔡斌斜睨著她,暗忖,有些啼笑皆非。看著他一仰而盡,秋黑接過杯子問︰"還要嗎?"

"不用了!滅了!"

"什麼?"秋黑听不懂,見他不回答,便又說︰"你餓了吧!我去弄早餐!"

她退了出去,輕輕地掩上門。

秋夢正從玄關處走來,精神不振,無精打采地像是一夜沒睡。

"姐姐,你剛回來啊?怎麼了?你臉色好白?"

"沒——沒什麼,我精神不好,去睡一下,別來煩我。"

她壞脾氣地把手袋扔在客廳的長沙發上,徑直走向臥室。

"姐,你沒事吧?"秋黑仍不放心地追問著。

"我沒事!噢!對了,收拾好東西,我們下午離開這里。"

"去哪?"

"回家!"

"可——"砰!關門聲打斷了秋黑,她一怔,折回廚房。

弄完早餐,她從烘箱里取出已烘好的糕點,用刀切成一塊塊的,再用保鮮袋裝好,放進了冰箱。

捧著早餐,她回到房間,蔡斌半躺著,在抽煙。

"我下午要走了。"她把托盤放在床頭,在床沿上坐下。

"嗯!"

她低垂著頭,咬著唇,臉上寫著明顯的不舍,"姐姐不知怎麼了。不過,你可以留在這里。等你傷好了再離開,我弄了很多吃的放在冰箱里了,多住幾天,沒問題的。"

"謝謝你!"蔡斌低喃。這也許是他三十年來第一次說"謝"字!

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用大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淚珠,她的眼楮霧氣蒙蒙,帶著強烈的關心與擔擾,蔡斌感到心底最柔軟的部位刺痛著,原來他也會感傷別離。他把她輕輕地攬進他的懷里。

他們相擁著,彼此感受心的踫撞。


當夕陽的余輝照進來時,蔡斌仍半躺在床上,默默地抽著煙。秋黑已走了好幾個小時了,望著室內精致又可愛的布置,卻因沒有她而顯得黯淡、空虛。他瞪著眼楮,注視著天花板,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想她,在深深地思念起她了,呵,陌生的感覺。

自小無父母的他,從不知"愛"為何物,"感情"為何物。在他有記憶時就被義父收養了,同幾個有著相同命運的義兄、義弟受著非人的訓練。掙扎在死亡線上,冷酷無情早已是他們心底惟一的感覺了。

而此刻那被埋藏了一生的絲絲柔情,竟被這個溫柔、純情的女孩輕易喚醒。他竟無法不去在意她。

他猛地按滅煙頭,一甩頭,想甩去那份揮之不去的柔情,他是"黑幫"的三哥,道上的"黑豹"、生意場上的"戰神"。如此剛鐵之心怎就在她的眼神中化成繞指柔了呢?簡直可笑!

門處傳來輕微的開鎖聲。他一震,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凶狠,方才的柔情蕩然無存。听得出那不是用鑰匙開門的聲音,而是用細銅絲在開鎖。

拉掉身上的被單,從枕下拿出槍,他一翻身,利索地下了床,飛快地隱藏在門後。房門在下一秒打開了,蔡斌一伸手,準確地用槍抵住了探訪者的頭。那人緩緩轉過頭,是一張令人畏懼的男性而孔。

"這是我第一次被人用槍抵住頭——而且還是兄弟。"

"自找的!"蔡斌收回槍,走到床頭,那里疊著一套衣褲,是他昨天穿來的,秋黑已洗干淨並烘干了。此時正整齊地躺在那。他穿上衣褲,那淡淡的柔和劑味鑽進了他的鼻子。他身上的繃帶已在秋黑臨走時拆了。很幸運,傷口已開始結痂。

"女人的味道!"闖入者一皺眉,"受這麼點傷就躲在這里,這可不像你——嗜血的黑豹!"

"哼!"蔡斌冷哼一聲,掏出四把槍一一裝上子彈。他微眯著眼,眼底凝聚著殺氣,使他看來神秘又詭異,一如他的綽號"黑豹"!人人都怕他,就是因為他有獵豹的敏銳,要獵的生物還從未被逃月兌過。

"中圍戰將,可否要與外圍人物並肩作戰,對你說不定有好處哦!"

"是嗎?謝謝你的好意。"那人冷笑道,"義父听了想必一定非常欣慰。三哥竟也會照顧人。真是可笑!我這次泰國之行是來看看你死了沒有,如果死了,一方面為你收尸,順便為你報仇——鏟除'青龍教'!如今——你既然沒死,那就另當別論。對你而言,應該不成問題,烏合之眾竟也敢惹你三哥,還砍了你那麼多刀,簡直荒謬!"說話聲漸漸遠去。兩條人影飛快地竄了出去,消失在夕陽里,令誰都難以置信,其中一個敏捷的身影竟是身受重傷的蔡斌。

是的,這就是屬于"黑幫"的蔡斌。"黑幫"也因此更顯得它的強大!

黑幫的堂口遍布全球。黑道教父--死神在三十午前打下了這片天下,如今日益壯大,日趨強盛。根本就沒有人知道死神的真實姓名、來歷。他的五個義子也不例外。

而黑幫則是什麼生意都做的組織,所以它富可敵國。它有最精銳的設備、最先進的武器、最可靠的精英,更有最可怕的領導者。

為了便于操縱這個龐大的組織,死神把黑幫分成了四塊--內圍、中圍、外圍還有"火焰堂"。

外圍組織做的是光明正大的生意,由老三蔡斌負責——"銳精科技"這家跨國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中圍組織指的是舞廳、酒店、夜總會、賭場那些半見光的生意,由老二召子風統領。

而老大申招揚領導的內圍組織可想而知,做的便是不見光的買賣,諸如販毒,運軍火——至于特殊部分"火焰堂",只要是在道上混的就不難得知,那是個殺手營。這里有最好的殺手,出得起錢,它便不會令你失望,不管黑道、白道,而且絕不比你有後顧之憂。方正是"火焰堂"的頭號殺手。

不過,方正不是死神的義子,而是他的工具——殺人工具。

死神還有兩個義子,老四高拓、老五丁天皓。他們跟隨死神左右,坐鎮幫中,搖控操縱幫中事務,當然,也備不時之需,比如縱然有人不幸身亡,他們可以隨時接任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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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4 02:24:27 |只看該作者


秋黑帶著深深的不舍與牽掛踏上歸程。離開了泰國,她能明確地感受到身邊大姐的煩躁與彷徨。她無心過問,心事重重的她們,彼此默不作聲,各想各的。

可她們做夢也沒想到那個溫暖的家,在她們回來的時候已經物是人非,此刻迎接她們的竟是冰冷的靈堂——父母的靈堂。

白色與黑色成了秋黑眼前的整個世界。她呆站著,腦中一片空白。看著秋夢撲了過去,听著她撕心裂肺的嚎哭聲,秋黑仍呆愣著,父母的畫像並排放著,正帶著熟悉的微笑看著她。靈堂上白色的骨灰盒觸目驚心。有人奔了過來,抱住了她,搖著她。亞蘭的聲音在耳邊尖銳響起︰"秋黑!你去哪里了?伯父、伯母自殺了。秋黑!他們竟沒有等你們回來——"亞蘭哭得泣不成聲。

秋黑皺了皺眉思索著,咀嚼"自殺"的含義。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小惠睜大著眼楮審視她,"秋黑!你哭!你哭!哭啊--"

秋黑始終沒有哭,她感覺中好像被小惠搖散了架,頭暈目眩,四肢麻木、僵硬。直到秋夢撲了過來,把她摟進懷里,那戰栗的身軀,溫暖、親切一如媽媽。秋黑才有了感覺——被尖刀劃破心髒的感覺。她緊緊地抱住秋夢,在她懷里放聲嚎哭,淒慘、悲傷讓天都變了顏色。

另一個年輕的身影跨了進來。苗條、修長、豐滿——女性特有的美好身材。她的臉更是美得讓人炫惑。大而亮的眼楮,白而細的肌膚,挺而巧的鼻子。幾乎所有的完美都可以在她身上體現。與她相比,就算是有著三分相似的秋夢、秋黑也黯然失色。她的臉上同樣寫著震驚與不相信,手里的旅行袋"砰"地掉到了地上。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穿著黑色套裝,剪著齊耳短發的她喃喃低語。

"二姐!"

"秋月!"

秋夢與秋黑同時奔過去拉住她的手。秋月沒有理她們,徑直走到靈堂前,顫抖著用手去模父母的遺像與骨灰盒。喉嚨深處再也抑制不住地發出哽咽聲︰"爸爸!我是回來跟你懺悔的。我回來了。回來向你道歉!祈求你的原諒!我錯了,爸爸,女兒帶著滿心的悔意祈求你的包容。你為什麼不等我?為什麼?你寧可死也不願听我說'對不起'嗎?爸爸呀!你起來,不要拋下我們。不要離開我們……"

秋月跪在堂前,從低低的飲泣開始慢慢變成聲嘶力竭的哀號,看見這樣的情形,秋夢和秋黑再也沒有克制自己的能力,三姐妹抱頭哭成一片——這樣的悲泣聲驚天地泣鬼神。天空一聲悶雷後下起了瓢泊大雨,仿佛要與三姐妹同悲。



喪禮在三天後辦完--

那天她們聚集在客廳里,同座的還有爸爸生前的助理——吳律師。

吳律師帶著同情的眼光注視著她們,為難地翻看著手中的文件,有好幾次欲言又止。

秋黑仍縮在沙發里抽咽著,秋夢抱著她更是悲從中來,淚眼婆娑。只有秋月挺直著背脊坐在對面,冷靜地看著吳律師,淡淡地說︰"吳叔叔,有什麼不妨直說,我們連父母都失去了,也不在乎再失去別的了!"

吳律師振了振精神,翻開文件,"好的,二小姐,這是弛律師生前所有的資料,與銀行借貸書,其實弛先生早已負債累累了——"

吳律師頓了頓,看著秋月,秋月仍保持著鎮定,幽幽地說︰"資料我會看,你就告訴我,我們還要還銀行多少錢吧!"

"好!弛先生共欠了八千萬,抵押他所有的財產,包括——包括這幢房子,剩余的共有三千萬——這意味著三位每月必須交付五十萬利息直到償清債款為止。"

"什麼?怎麼可能?"秋夢大吃一驚,她們不是很有錢嗎?怎麼會欠那麼多!

"這是真的,大小姐!"吳律師把所有的文件裝進檔案袋內,推到秋月面前,此時也許只有她才有能力負荷。

秋月靜靜地接過,漠然地說︰"謝謝你,吳叔叔!"

"不用了,我很遺憾!如果需要,不妨找我。"吳律師站起身。

"好的,請慢走!"送走吳律師,秋月頹然坐回沙發上,秋夢與秋黑仍在哭泣。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心底卻千頭萬緒,她閉上眼,痛楚在眼底劃過,爸爸啊!你留給了我們什麼啊!無法償還的債務!高深莫測的懸疑!自殺?你怎麼可能自殺呢?那副擔子那麼重,你怎麼可能讓你心愛的女兒們挑?不!不可能!誰要殺你?為什麼?

"大姐,我們怎麼辦?"秋黑低泣,衣食無愁的生活已經結束了,迎接她們的是陌生的貧困,"我不上大學了,明天我就去休學!""不,你學法律是爸爸的心願,你要繼續讀,不要讓爸爸失望,錢的問題,不用擔心——大姐可以去掙。"

"可是!爸爸不在了,他看不到了!"

"別可是,你一定要畢業。"秋夢堅持著。

"我們先把所有手飾拿出來去賣了,這樣,可以先還這個月的利息。至于房子——明天就搬,我們去租公寓,這樣比較能應付。"

秋月靜靜地說,美麗的她全身卻散發著矛盾的強悍,"我們不但要努力地活著,而且還要找出殺爸爸的凶手。"

秋夢與秋黑大吃一驚,瞪大眼楮,"爸爸他——不是自殺的嗎?而且警方也下案了不是嗎?"

"你們太不了解爸爸了--正因為他欠了那麼多錢,所以他絕對不會自殺!"

"可——爸爸為什麼向銀行貸那麼多錢?他做什麼用?"秋夢思索著,想不透。

"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查,相信真相絕不是表面的,凶手必須付出代價。"秋月站起身,向臥室走去,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尖銳又強硬的"叮——叮"聲,一如她的表情,堅定、固執。秋夢打了個冷顫,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底滋生,她瑟縮著把頭埋進秋黑的長發里——

三天後

秋黑整理著房間,她們已搬進了一間很小的公寓房,三房一廳,比起大姐在泰國租的那一套都不知小上幾百倍,短短的一周她從天堂掉進了地獄,幸好,生活的好壞她也並不是特別在意。只是那昂貴的學費與龐大的債務像個陰影籠罩著她。即使大姐一再聲明︰別擔心!可秋黑依舊煩惱。她不知道姐姐用什麼方法去賺錢,她原本的工作不過是消遣而已。

為了減輕姐姐的負擔,她開始找工作卻四處踫壁。當她灰心、絕望時竟意外地看到了一則廣告——"征收新世紀漫畫"。

畫漫畫也能賺錢嗎?然而很快她就欣喜地發現,是的!幾天後她便拿到了一個小小的報酬,雖然少得可憐,可她卻興奮異常,畢竟畫畫是她的天賦。

正當秋黑為小小的報酬興奮不已時,秋月已開始了她的復仇大計。她運用自己的專長,打開所有爸爸接觸過的電腦,翻找爸爸的過往,她還請了私人偵探調查一切與爸爸有過沖突的人。

可她越查越心寒,越查越灰心。她失望地發現其實爸爸也不是什麼好人。"弛振邦"這個名字早在律師界銷聲匿跡,他的名譽、他的地位,統統因為早期接手過的一個洗黑錢案件暴露而盡毀,雖然他頻頻向銀行借款企圖花巨資一而再、再而三地堵塞所有消息渠道,最終還是遭到失敗。為了向泄露消息的"葉氏財團"復仇,他不惜設圈套勾引"葉氏財團"的董事夫人余美音……"葉氏"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價,終在忍無可忍之下請了殺手。這幕後的主謀便是"葉氏"的新任董事--葉輝!

"葉輝!"秋月喃喃低語,"你請殺手,我也可以!我的爸爸雖然可恨,卻罪不致死。何況我的媽媽何辜?!這樣的血債,我要你償還!"

請殺手,本來很容易,那些只為錢,不為良心的人多得很。可她竟一而再地踫壁,這才震驚地發現,只要她一出示葉輝的照片,竟沒人願意接這個生意,為什麼?迫于無奈,她再次找了私人偵探,那偵探查都沒查,當場就答復了她,理由很簡單--葉輝是黑幫三哥的朋友!

查爸爸的資料難,查"三哥"倒是十分順利、簡單、扼要。只要隨便找一個街頭混混,就不難知道︰三哥--原名不祥、綽號"黑豹",黑幫老三,是死神的第三個義子。負責黑幫外圍生意。是"稅精科技"的董事,"恆通財團"的董事,"黑子服飾"的董事。

秋月震驚了,他是怎樣的一個人?那幾家公司,每一家都是跨國大企業。早在幾年前就被列入全球五百強之列,她從不知,她不敢想象,那幾家企業的老板竟會是同一個人。

那--他的名字應該是"蔡斌"。被黑道遺忘了的名字,在白道可是響當當的。由于他總是拒絕媒體,所以新聞界資料非常表面。只有幾個字——冷酷、無情的商場悍將!他所有照片都帶著墨鏡,穿著黑衣,透著神秘、詭異。秋月不明白為什麼屬于白道的他在黑道人人畏懼,事實上,在白道的他,確實沒人敢得罪。看來,讓他妥協,惟一的辦法就是找他的弱點。他有弱點嗎?秋月搖搖頭,當場否定,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怎麼可能有弱點?他沒有親人,沒有情人,連個女人也沒有。可怕的"黑豹",要對付他簡直不可能。

秋月按住太陽穴,頭,疼痛不已。

正當秋月為報仇不擇手段之際。秋夢也開始了她瘋狂的賺錢生涯。開朗、樂觀的她堅定地告訴自己︰為了秋黑的學業,為了爸爸的心願,為了沉重的債務,她必須努力。

白天,她依舊在公司做她的會計主管。下班後,她便匆忙地去任家教--教人畫畫,以前她連做夢都厭倦的繪畫,此時竟成為她經濟的一項重要來源。家教在十點左右結束,她便匆忙出現在龍蛇混雜的夜總會做起了小妹,而假日里她則更是忙碌、緊張。

除了賣身、賣笑、丟弛家人的臉、有失尊嚴的事,她幾乎什麼都做。前提只有一個——只要能賺錢。

生命也許很精彩,生活卻總是不如意。一個月下來,她除了能償還銀行的五十萬利息與租房的錢,余下的卻寥寥無幾。連生存的溫飽也成了問題。一向不為錢發愁的她,第一次感到煩惱、坐立不安。還有一個月就開學了,秋黑的學費卻仍舊無處著落。

"大姐——"秋黑開了門進來。手里拿著個信封。遞給秋夢。秋夢打開一看,竟是一疊錢。她震驚地問︰"哪來的?"

秋黑用她慣有的眼神,靜靜地專注地看著她,"我去應征漫畫選被錄取了。得了二等獎,這是獎金!"

秋夢的眼中閃著釋然,她不希望秋黑去工作。"漫畫?他們為什麼不錄取你的素描像,你的漫畫畫得並不好。"

"那是漫畫公司,不用素描像。"

"你可以去應聘廣告公司,他們也許需要,像以前——"她猛然住了嘴,以前的種種已成了不堪回首的傷痛。她在秋黑的大眼楮里看到了淚影。秋黑用力眨了下眼,眼楮又變回了清澈、烏黑。

"我可以試試!"

"祝你成功!"秋夢疲倦地躺到床上,"去睡吧!我很累——"

"嗯!"秋黑靜靜地退出門處。替她輕輕地掩上門。客廳的時鐘指到了三點。她知道再過三個小時,秋夢就起床了,繼續重復她的工作。日復一日像一個陀螺,永不歇止——


秋黑听取了姐姐的意見,開始畫素描像去投廣告公司,卻總是泥牛人海,一去不返,而一向被大姐看不上的漫畫卻在畫壇上小有名氣了。她的報酬越來越豐厚,有的漫畫公司竟然要找她簽約了。她找大姐商量,大姐卻一口回絕,理由是︰"你要在律師界發展,而不是畫壇。我這樣辛苦為什麼?還不是為爸爸的遺願!"秋夢聲淚俱下的言詞打消了秋黑的念頭,更打痛了秋黑的心。

是的!畫畫只是她的賺錢方武而已,只為以後的"前途"鋪路。

秋黑繼續畫著漫畫投稿,有時也畫畫她拿手的素描,再也不去想簽約的事。

那天,她完成一部漫畫短篇小說後,客廳里敲響了凌晨一點的鐘聲,窗外驚雷四起,下著瓢泊大雨。她走出房間,秋夢不在,當然秋月是根本不可能在的——搬來後她不曾住餅一晚。秋黑拿了柄雨傘,猶豫了一下後,便走了出去。

她知道大姐就在附近的一間叫"夜來香"的夜總會做事,走三條街就到了,非常近。可這很近的三條街卻花了秋黑整整半個小時才走完。她不想叫車,因為,衣食無愁,以車代步的歲月已經過去了,如今她不必要花的錢就屬于浪費。

這里是鬧哄哄的市區,房價雖便宜,可要做生意卻非選此處不可。特別是像夜總會這種生意。

站在七彩霓虹燈下,那家夜總會果然很大、很氣派。光是那豪華門面、瓖金招牌,不難得知一定非常賺錢。

秋黑猶豫著,這樣的場所是她陌生的,她一咬牙,還是跨了進去。昏暗的燈光,喧嘩的噪聲、濃濃的酒氣,滾動的七彩球,刺得她頭暈眼花、頭暈目眩。她不由一陣失望。這里別說是找人,就是叫她安全地從這頭走到那頭都是不可能的。滿室驚天動地的喧嘩,滿屋人影重重。她怔了好一會,等視覺稍稍適應一下,便走了進去,最里面有個吧台,站著位調酒師,那里的燈光最柔和。問問他,一定不難知道姐姐的。

她艱難地穿過一個個座位,那些座位擺得錯綜復雜。有好幾次她都差點撞倒,七彩球依舊轉得她頭暈,那條看似很短的通道,她卻仿佛走了好長好長的路,走不到盡頭。眼看吧台在望。

一條粗壯的手臂橫了過來,把她拎退好幾步。秋黑嚇了一跳。

"是你?"一個低而沉的聲音。

是我?當然是我!怎麼?在這個地方有人認識我嗎?

秋黑納悶,那人已把她拎到面前,她抬頭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冷氣,她不認識他,肯定不曾見過。那樣的男人見過一次相信就沒齒難忘了。那麼長的一條疤,一直從眼角伸至耳後。七彩球照著它更是猙獰可怖。

"放開我!我不認識你!你抓我干嗎?"

秋黑垂下眼不敢看他,用力掙扎卻掙不月兌那鐵鉗似的雙掌。他旁邊還站了一個人,看上去順眼多了,卻無意要伸援手。那對鐵鉗的主人一听她這話,便又把她拎近幾寸,幾乎貼住了他。

"這麼健忘?才一個月就忘了我了嗎?要不要提醒你?"那人的氣息罩了過來。

"啊!"秋黑嚇得大叫,可室內的音樂實在太響,有些狂叫似乎比她還響。

"你嚇著她了,風哥!"那人低呼,卻似不敢阻止。

"放開!放開!一個月前我在泰國,怎麼可能見過你!"

秋黑尖叫著,拳打腳踢,可惜不起作用,那人反而獰笑了。"泰國?很好!你還記得!"他輕易地拎著,不費吹灰之力往室處走去。

一個人影擋住了門口,下一刻,秋黑便被那人影拉了過去。撞進了他的懷里,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懷抱,熟悉的力道。秋黑心頭一熱。那種乍遇親人般的感動包圍著她,幾乎要淚眼盈眶了。抬起頭,黑暗中,仍能看到一張夢里不知出現過多少次的臉。

"是你!"她顫著聲音驚喜地呼喚,腰間的手臂加重了力道,算是回答了她。他沒有低頭看她,眼光凌厲地盯著對方。

"是你!三哥!"那低沉的聲音咬牙切齒。

"是我!召子風!"

他們彼此對峙著,有人奔了過來,是召子風的手下秦峰,"什麼事?風哥——原來是三哥,今天怎麼有空到這里來玩?你們——"聞到了他們之間的火藥味,秦峰有些心怯。

"滾回你的世界去!"召子風怒吼。

"好!"蔡斌二話沒說,攬住秋黑轉身欲走。

"等等!把她留下!"召子風一伸手,想去抓秋黑,蔡斌退後一步,橫過手臂擋住了他。

"不!"

"你!信不信我殺了你!"召子風狂怒。

"信!"他當然信,因為召子風已掏出了手槍,抵住了他的額頭,眼神是暴怒的,握槍的手竟在微微地顫抖。

這是他第一次用槍抵住自己兄弟的頭吧?還是為了個女人!也許他自己也無法置信。蔡斌的心底涌上一陣嘲弄,他又何嘗不是,為了懷里的她,他竟甘願去為她死。美人鄉自古就是英雄冢。

"啊!"秋黑輕叫,心狂跳著,那管槍就在她頭頂,黑黑的,冷冷的。那只粗大的手隨時都有可能扣動扳機。而他隨時有可能血肉橫飛,從此消失。不!她不要他消失,如果他死了她也不會獨活的。腰間有個手掌輕輕地拍了拍她,像在哄一個孩子。那輕微的力道像有著巨大的力量,一下子讓她的心回到了原處,听著他沉穩的心跳聲與全身有力的血液奔流聲,秋黑滿足地嘆了口氣。把頭深深埋在他的懷里,這樣的氣息讓她安定、充實。

"人人都怕你!別以為我也怕!"召子風依然在怒吼。

"我知道!"

"鎮定點——鎮定點!風哥——何必為了個女人,傷了兄弟和氣,三哥!別--"秦峰早已急得汗流浹背,這樣的陣仗他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他是

召子風的手下,卻借他一千個膽也不敢得罪蔡斌,事實上,沒人敢惹他蔡斌。"三哥"這個稱謂在道上早已被人與"死亡"劃上了等號。當然沒有人敢與"死亡"打交道。他秦峰不敢,四周明處、暗處的召子風手下都不敢。

"我第一次被人用槍抵住頭,而且還是兄弟!"蔡斌冷笑著學著召子風的口氣。

"拔出你的槍!"

"我剛辦完事!不想再拔了!"道上的人都明白

"辦事"指的是"殺人"。蔡斌雖是外圍人,但偶爾也干"火焰堂"干的活兒——只要他高興。

"別以為我不敢!"召子風咬牙切齒,其實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這麼沖動,此時他只想得到她,不願讓另一個男人踫她。心底這個強烈的願望影響了他的中樞神經。

"我賭你不會!"蔡斌仍不疾不徐,面無表情地回答。

"別——別——"秦峰站在那,腿也軟了。死命地盯著那管槍,其實,在黑道上就是普通的老大也不會為個女人起沖突。他不明白為什麼以絕情冷酷四字出名的這兩個人就破了例。

緊張壓迫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一抹倩影竄了進來——

"秋黑!你怎麼在這里——啊!槍!"秋夢尖叫著,當她轉頭看見召子風時,尖叫聲更銳利了。這一輩子,她最不願見的恐怕就屬此人了。腦子里閃過惟一的念頭就是——逃!

可憐她還沒跨出幾步,手臂就被人拎住,像拎小雞一般,在眾目睽睽之下,特別是在秋黑烏黑、不解的大眼楮里,被拎出夜總會,拋進一輛車里。

砰!

她的頭狠狠地撞上了方向盤,撞得她痛呼。

"喂!我——"看著他怒氣沖沖地上了車,正要控訴。

"最怕痛了?我知道!"

"你!你!知道還弄痛我?"

召子風沒有回答她,猛踩油門,車子"呼"地飛了出去。

車子以驚人的速度飛馳著以展示他的怒氣。為了這樣的女人,他竟用槍指著自己的兄弟——而且還是認錯了的,簡直可笑。



"吱——"車子發出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停在了一幢小巧、精致的白色洋房前。

"砰!"秋夢往前沖去,又撞到了頭,"喂!喂!"她大叫,瞪著已轉身下車的他。下一刻,她又被拎了出來,拎進房內,拎上樓梯,再拎進房間。

砰!她被甩在床上,幸好床是高級的席夢思,大而軟。這次沒有摔疼她,倒是嚇了好大一跳。他轉身走到門後,那里有一個很小的酒櫃。在房間里也安裝了這個,想來肯定是個酒鬼。秋夢想著,他已倒了杯酒,一仰而盡,仍橫眉倒豎,連那疤也豎著。

"我又沒得罪你,你干嗎拿我泄憤!"秋夢嘟著嘴,低聲叫著。他已扯掉領帶,敞著白色襯衫,露出糾結、黝黑的肌肉。那樣的他,性感十足,又讓她想起泰國時的一夜。她頓時緋紅了臉。為了不去想那曖昧的一幕,她喃喃地道︰"應該生氣的是我,你害得我鐵定扣工資,有沒有搞錯!今天收入鐵定少了——"

"你很需要錢嗎?"召子風捧著酒杯,怒氣已消了大半,或許早已被下月復的燥熱代替。

"當然!"秋夢想翻身下床,這樣坐著太滑稽了。

"賺了錢去泡男人嗎?"他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當然不是!"秋夢驚跳著站在床上,看他一步步逼近。

"把衣服月兌了!"

"什麼?為什麼?"秋夢大吃一驚,驀然回神,"我不賣身的,我是需要錢,可不干那事!"

"誰說買你了?"他在床前站定。

"那你叫我月兌衣服干嗎?"

"!"他回答倒直接、干脆。秋夢倒抽一口冷氣,這個下流鬼。

"你——你——"

秋夢的驚慌無措,恍如世界末日竟讓他心底升起一陣快感,從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這種怪誕的心理。

"如果你不自己月兌的話,可別怪我把它撕裂了,讓你明天見不得人。"

"你——"他竟用這種話威脅她,"我——我告你!"

!他強忍著笑意,板起臉,吼道︰"月兌不月兌!"他的手向她伸去。

"喂!喂!"秋夢大叫,退後幾步,站在床上的她,居高臨下,卻仍覺比他矮了不知多少。她退縮了,為了衣服著想,"好!你別過來了。我月兌!"

召子風縮回手,玩味地看著她。

此時秋夢感覺自己像個月兌衣女郎,在他面前跳起了月兌衣舞,只差沒音樂助興。她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反正上次也讓他看光了,看一次也是看,看兩次也是看,有什麼關系。她一甩頭,大有壯士斷腕的凜然。伸手去解扣子。今天她穿了條黑色的連衣長裙,估計大概有二十幾粒扣子。待她花了十分鐘解完最後一粒時,他仍很有耐心地看著她,她一咬牙,把那件長裙給月兌了,里面是同色的內衣褲。還有透明的玻璃絲襪。她彎腰月兌了長統絲襪,用力一扔。

"好了!"

"還有--"盯著她美好的曲線,召子風的眼里燃燒著欲火。

"還有?"看了看僅存的衣物,秋夢叫道︰"那不能月兌了!我要回家了。可以吧!"

"回家?我還沒開始呢!過來!"他沉著聲音命令著。秋夢不情不願地跨下床,赤著腳走到他面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不那麼抖。

"干嗎?"

"把我的衣服月兌了!"

"月兌完了是不是可以回家?"

"當然!"

"好!"

秋夢一喜,飛快地替他脫了襯衫,可要解褲子,她就為難了。但一想到月兌完可以回家,她便一咬牙,閉上眼楮解了那條寬寬的皮帶,月兌了長褲。而她的手指也不可避免地踫到他。召子風渾身一顫,那種排山倒海的讓他難以招架。一把抱起她,把她壓在床上。

"說了可以回家的!你答應的!"

"我從不信守諾言。尤其是對女人--你叫什麼名字?"

"弛秋夢——走開!你壓死我了!"秋夢撇過頭,躲著他的氣息,令入迷醉的氣息。

"我是召子風,記住了——別動——秋夢——秋夢——"他的呼喚消失在瘋狂、熱切的索吻里,這樣的他令秋夢莫名的亢奮。

召子風——她怕是一輩子也無法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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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4 02:24:28 |只看該作者


霓虹燈下夜色正濃。

秋黑依靠在窗前,從不知夜里的霓虹燈竟這麼美麗不可方物。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耀眼,鑽石般的晶亮一如夕陽下蔚藍的大海,閃爍著溫和、醉人的光華,似夢又似幻。

秋夢被那可怕的男人抓走了,那人似乎很喜歡姐姐,而且還錯認了她,她們很像嗎?也許吧!姐妹倆總有相似之處,就像那男人與三哥,他們是兄弟,所以都有著相同的冷漠、神秘。

"三哥——"她喃喃低語,是他送她回來的。到樓下他便轉身走了,頭也不回,用他慣有的冷淡,漠視于她的深深不舍、濃濃痴情。是"痴情"嗎?秋黑一驚,壓住胸口,那里在隱隱作痛。

奇怪!他第一次送她回來時是洋房大樓,而這次卻是公寓小屋,那麼短的時間,那麼大的變故,他的眼底竟連一絲疑惑也沒有,連眉毛也未揚一下。這樣的男人!到底是有個性還是根本就沒感情。

"鈴--"電話鈴急促響起,秋黑一跳,會是誰?難道大姐——她飛快地抓起听筒,電話那頭傳來亞蘭的聲音,並且充分發揮了她夸張、大驚小敝的本事︰"秋黑!你快過來!不得了了!思文發瘋了,喝了好多酒。醉了!"

"思文?為什麼?"

"不知道!你快來!"亞蘭急促地催著。

"好!好!你們在哪?思文家嗎?都快天亮了,你們一夜沒睡嗎?"

"沒有!我也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剛到!這里是——哎呀!這是哪呀?"話筒被人搶了去,是小惠,"我們在'星河飯店',租了間房,302室,你認識嗎?"

"知道!知道!"秋黑掛斷電話,匆匆地奔了出去,叫了輛車。

二十分鐘後便到了目的地。星河飯店是一家四星級的豪華場所,並不難找。

302房門緊鎖,秋黑按了門鈴。

"誰呀?"門內傳來性感的女聲,拖了長長的尾音,秋黑一愣,房門馬上打開了,是個高挑、豐滿的女人。是所有男人喜歡的那種性感、美麗、風騷的類型。她披著濕漉漉的波浪卷齊肩長發,身上只裹了條浴巾,光滑的皮膚正滴著水,顯然是從浴室出來的。

"我——"走錯了嗎?秋黑皺了皺眉,不知該怎樣回答。

"你找誰?"那女人不耐煩了,提高了聲音。

"我想我是走錯了!"秋黑尷尬著正欲離去,卻被門後出現的另一個身影吸引住了。

世界真是小,那人從浴室出來,同樣用浴巾裹著下半身,果著男性精壯的身軀,嘴里叼了根煙,邊走邊用打火機點煙,仿佛感覺到秋黑的注視,他也轉過頭看她,四目相對。門就在此時"砰"地關上,還帶著女性的詛咒聲︰"神經病!"

秋黑杵在那,感覺一顆心往下沉去,一直沉到谷底。身後有扇門"啷"開了,有人從身後拉住了她。

"哎呀!秋黑!對不起,我弄錯了,是312不是302,那人沒罵你吧?"小惠把她拖了進去,"砰!"又是關門聲,秋黑一驚。

"怎麼了?"感覺到她的震動,小惠奇怪地問。

"沒什麼!思文呢?"

"睡著了!不知為什麼喝了好多酒!在那--"

思文蜷縮在床上,擁著被子,臉色慘白,緊閉著眼楮,淚痕猶存。她睡著了,可顯然睡得並不安穩,似乎仍在喃喃地夢囈。

"她在哭?"秋黑走到床頭,低頭審視她。亞蘭也湊了過來,把耳朵貼著她的嘴。

"她說什麼?"

"方——正——方——正——"亞蘭皺著眉想仔細听清楚,"方正是誰?"

"方正!"三個女孩子同時驚呼,秋黑與小惠把目光同時放到亞蘭身上,只有她,嘴最快。

"我沒說!上次游艇的事,我一個字也沒說!"亞蘭慌忙搖頭,見她們的目光仍透著懷疑,她便垂下頭,"好吧!要說--也只是提了一下而已--"

"亞蘭——你怎麼搞的,那個人來路不正,你怎麼——秋黑!"小惠一回頭見秋黑已躺在思文的身側︰"秋黑!你怎麼了?很累嗎?不舒服嗎?臉色很不好!"

"沒有,只是有點累,想睡覺。"她閉著眼楮,烏黑的長發披在枕上,襯著她的臉--蒼白、憔悴。

"秋黑,我們不該叫你來,你看上去,很不好--"小惠有絲歉然。

"真的沒事,你們也來睡吧!"她躺在那,安靜、祥和。亞蘭走過去,挨著她躺下,枕在她的長發上,她一轉頭把頭埋進烏黑、潤滑的頭發里,深吸了口氣︰"嘩!你的頭發好香、好滑、好舒服--"亞蘭橫過一只手,抱住秋黑︰"抱著你更舒服耶!"秋黑的心"格登"一跳,這樣的話似曾相識,似乎也有人說過。

"亞蘭!你神經有問題!"小惠也挨了過來,四個女孩子同擠在一張床上,"秋黑!讓我們幫你吧!"

"不!謝謝你,小惠!"秋黑知道她指什麼,這句話,她們已不知說了幾百遍了。

"可是--"

"錢的事,姐姐會想辦法,我會繼續上學,你們放心!"

"我們是好朋友,這點錢對我來說沒什麼重要!"

"可對我很重要,對姐姐也是!"

"——"小惠頹然地撇撇嘴,無言以對,身邊的亞蘭已發出均勻的呼吸,看來是睡著了,可她卻無法入睡,心頭千頭萬緒。

"秋黑,你說,思文怎麼辦?她好像很愛方正!"

"不知道--好煩!"她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腦海浮現出蔡斌的身影。他曾義無反顧地救了她好幾回,在泰國他的眼神更是溫柔得讓人心動,曾一度她都一直以為他是喜歡她的。可剛才他同一個女人從浴室中出來,可以想象他們之間的曖昧關系。女性的本能,她幾乎可以嗅到情愛的味道,上天何等弄人,她多希望自己沒有看到,多希望自己仍活在肥皂泡里。

是啊!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同床共枕一夜,竟相安無事!只能證明他對她根本毫無興趣,她怎麼會認為——

真的好傻,好天真!

"秋黑,你怎麼了?"小惠擔心地問。

秋黑沒有回答,蔡斌的身影依舊在那兒徘徊,揮之不去。



刺眼的燈光透過落地窗,直射人內照亮了整個房間。秋夢困難地張開眼楮,一夜的纏綿讓她渾身酸痛。她皺了皺眉,一股煙味鑽進鼻子。

召子風抽著煙,從外面開門走了進來,顯然已起起床很久了,站在床邊,正精神抖擻地看著她。

"你該走了!"他毫不客氣地下著逐客令。

在那冷酷、犀利的雙眼里,她能感覺到他的鄙視,一翻身,她用床單裹住身體,下了床,抱起衣物,沖入浴室。有沒有搞錯,是他強暴她的,怎麼一早醒來,竟惡人先告狀了?、禽獸!她三下兩下穿好衣服,打開浴室門,走進房間,拎起皮包,正欲出去。

"等一下!別忘了這個!"他塞了一樣東西給她,低頭一看,她有半分鐘的怔愕。

"這是什麼?"

"一百萬!"他淡淡地回答。

"為什麼要給我錢?"秋夢不明白。

"你昨晚表現得很好!"他的回答,使她臉色一變。"啪!"她把那支票扔在他臉上,怒視著他。他沒有動,支票便緩緩地轉了幾個彎,飄落在地。秋夢咬著牙,淚水在眼眶里打轉。他竟如此污辱她,他們彼此對視著。

許久!

秋夢一轉身,捂著嘴,走了出去。

錢!錢!

她弛秋夢曾經揮金如土,視富貴如浮雲。穿名牌、戴名牌、開的也是名牌車。她是弛家大小姐,弛大律師的千金,在家有佣人,出門有司機,住的也是豪華宅樓,何曾在意過錢。

可——如今,什麼也不是!

銀行的債要還,利息要算,當然最重要的是秋黑的學費。

此刻,她需要的確實是錢——而不是尊嚴!

秋夢停下了匆匆的腳步,一百萬!是筆不小的數目,至少就現在而言,它可以還銀行的兩個月利息或是秋黑一半的學費——這對她很重要!

她咬住牙,甩甩頭,折了回去。

召子風站在落地窗前,抽著煙,听到開門聲,便轉過身,見秋夢進來,有絲錯愕。

那張支票仍躺在地上,秋夢彎下腰,把它拾起,塞進皮包里,對著召子風露出嫵媚的笑容。

"謝謝你的一百萬!"

"哼!我還以為你很清高呢!"召子風冷哼一聲,猛吸口煙。女人真是善變,剛才還一副受辱的委屈狀,此時卻又是另一副可恥的樣,"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

"當然要謝!你提醒了我,原來賺錢那麼容易!"秋夢吃吃地笑著,轉身向外走去。

召子風沖了過來,抓住了她,"你說什麼?"一股沒來由的怒氣沖了上來。

"沒什麼,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不是嗎?"秋夢回瞪著他,他的怒火,竟讓她有種報復後的快感。

"下賤!多少錢可以買到你?說!"他的語氣冰冷,眼神卻是狂怒的,足以殺人的憤怒。秋夢心怯了。

"你放開我!不管你的事!你放開——"她努力壓制不爭氣的眼淚,不讓它奪眶而出。

她要離開,必須離開!馬上!

"說說看,如果你值那個價,或許我可以破例一次,畢竟跟著我總比跟別的男人強,至少——我是你的第一個!也是惟一的一個男人!不是嗎?"看著他眼角的嘲弄,秋夢的心抽痛了,淚順著她美麗、光滑的臉頰一流再流。這樣的她自然再也不能與他對峙。所以她只能用最歇斯底里的方武掙開他的撐握,惟一的願望就是——離開他!

但沒走幾步,她又被拎了回來,拎到他面前。他的嘴角仍留著那股嘲弄︰"怎麼?這麼迫不及待地想嘗試另一個男人嗎?我令你失望了嗎?收回你的眼淚,別在我面前哭!"他暴怒地大吼,"開出你的價吧!"

秋夢沒有回答他,反而哭得更凶。哭得驚天動地、哭得理智全無。她像個受了氣的孩子,揪著召子風的襯衫,用手捶打著他的胸膛,嘴里還時不時地咒罵著︰"打死你——壞蛋——打死你——"這樣的咒罵顯然可笑。

召子風錯愕地瞪著她。這是頭一次有女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他啼笑皆非地看著那件雪白襯衫,此時已濕漉漉地粘在身上,或許上面還有骯髒的鼻涕,肯定有!仿佛特地要證實他的肯定,秋夢竟用他的襯衫捏著鼻子,正在擦鼻涕。

"你--"他以為自己要發火,可是沒有,心底卻奇異地涌上一股憐惜。

豁然推開她,召子風一皺眉,什麼"憐惜"?他討厭那感覺。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窗,讓風吹了進來。從抽屜里掏出支票,他開了個數,"嘶"地扯了下來,扔給秋夢,冷冷地說︰"我買你一個月,從今天開始,回去收拾東西!"

命令完他便匆匆離去。

秋夢握著那支票,仍在止不住地抽咽。她呆怔著,一千萬!對現在的她來講簡直是個天文數字,她值那麼多錢嗎?不管值不值,他都已經給了。可她要嗎?當然!一個月的自由可以換爸爸畢生的心願。可以換秋黑的前途。為什麼不要。當然要!



秋黑回到家已是晚上六點了。

秋夢破天荒地坐在客廳里看電視,腳邊還放著個小型旅行袋。

"姐!你在家?那麼早?"

"嗯!吃了飯嗎?"

"吃了!在思文家吃的!"秋黑倒了兩杯水,遞給秋夢一杯,"你要出差嗎?"

"嗯!要去一個月,秋黑——"秋夢看著秋黑,眼里閃過濃濃的不舍,"你的學費,我已經交了,銀行這兩個月也不會來催單了,你好好地呆在家,照顧好自己,晚上記著鎖門,別餓了自己。那些漫畫也別畫了,我們不缺錢!"秋夢撫著秋黑的烏發,細心地叮囑。

"大姐,你怎麼了?"秋黑奇怪地問,心里有絲不安。

"沒什麼,只是有點舍不得你。我要走了,如果秋月回來,叫她別想報仇的事了,仇報了又怎麼樣,爸爸、媽媽也不會回來了--"

"姐--你非得今晚就走嗎?你去哪里?"秋黑緊跟著她,走下樓梯。

"去--去米蘭--你進去吧!"

"不--我想送你!"

走到門口,秋夢一伸手招了輛車,坐了進去,看著秋黑站在夜色里,單薄的身軀被黑夜點綴得異常可憐、憂郁。她的心抽痛著,搖下窗,她哽咽著︰"秋黑!保重!"計程車發動了。

秋黑一震,秋夢那奇怪的離愁讓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她追著車子,下意識地喊︰"姐姐,你也要保重,不管怎樣,你都是我的大姐,我不能沒有你的!大姐,為了我,保重--"她一路地追,追出好遠,直到車子漸漸失了蹤影。風把她的淚水吹散在夜色里,吹著她本就已瑟縮發抖的身體,她感到了冷--孤獨的蒼涼!

霓虹燈在不遠處閃爍,似要企圖溫暖她的心,放射著柔柔的光芒,讓她想起了晃亮的車頭燈,停下了腳步,她下意識地望向奔流的車海。卻找不到那份溫暖的光亮。霓虹燈仍在交織著,秋黑搖搖頭,搖去那分惆悵,已經很亮了,為什麼還不滿足,秋黑呵!你真是貪心。

是的!霓虹燈確實很亮,但再亮的霓虹燈也照不到停在樓對面的那輛熄了燈的藍色法拉利車。



秋夢再次回到那幢白色洋房,已是很晚了。

屋里並沒有人,空蕩蕩的,她用鑰匙開了門,這是他臨走時,扔在桌上的,她知道是留給她的。

這樣也好,省得看見他尷尬。

她頹然地開了盞壁燈,倒在沙發里,瞪大著眼楮,看著天花板,想著秋黑,那個乖巧、聰慧的女孩子、是她最疼愛的小妹妹,為了她,她可以不顧一切。

秋黑的呼喊再次在她耳邊響起︰"大姐!你要回來!大姐!我不能沒有你的!為了我,你要保重!"

秋夢的眼濕潤了,秋黑啊!如果你知道姐姐為了錢,出賣了尊嚴,你會不會責怪我。秋夢心中抽痛著。一顆心跌進了萬丈深淵。

召子風回來時,秋夢已經睡著了,他月兌下西裝用力扔在沙發上,震醒了秋夢。她睜開紅腫的眼,仍睡意朦朧。

"去放水,我要洗澡!"他跌跌撞撞地走上樓,滿口的酒氣,顯然喝了不少酒,已半醉了。

秋夢亦步亦趨地跟進房間,走到最里頭,那里有個浴室,有錢人的豪宅一般都這樣設置。以前她家也是。她扭開蓮蓬頭,堵住浴白的下水口,倒了沐浴劑,看著浴白的水位慢慢升高不由出神。

他那麼有錢,怎麼不雇佣人,連開大門的看門人也沒有。他不怕有人來偷東西嗎?水溢了出來,她一驚,關了龍頭。走出浴室,召子風已扯掉了領帶,斜躺在床上,正在抽煙。

「水放好了!」秋夢站在一旁,小聲地說,有些心怯。召子風斜睨了她一眼,沒說什麼,按滅煙頭,走進浴室。

「呼——」秋夢吐了口氣,一坐在床沿上,這個人真難相處,一個月——她要以怎樣的心態去面對他一個月。

召子風從浴室走出來時,秋夢正坐在床沿上打瞌睡,頭都快點到地上去了。

「去!洗洗干淨!我討厭不干淨的女人。」他沒好氣地吼。

秋夢大怒!這是什麼話?可馬上她又把怒氣壓了回去,提醒自己,別忘了,她是他買來的,有權泄憤。

秋夢飛快地走進浴室,浴室仍彌留著他的氣息。她月兌了衣服,開始慢條斯理地沖浴,待她關上水龍

頭,估計已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了。他該睡著了吧!酒精可以助長睡眠,不是嗎?秋夢包了條浴巾,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可她失望地發現召子風仍半躺著,靠著床頭,了無睡意地在那抽煙。他煙癮似乎很重。秋夢皺了皺眉,吸煙有害健康,連小孩都知道,他不知道嗎?召子風可沒她那麼好心,他按滅煙頭,惡狠狠地瞪著她,對她的磨蹭很不滿意。

「洗干淨了,就上床,這是你的職業,不是嗎?」

「你——」職業!職業!他非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嗎?她不情不願地爬上床,躺在他身側,可他似乎仍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你什麼態度,就這樣收了我的錢嗎?」

「那你要怎樣?」秋夢提高了聲音,眼底明顯閃著怒意。

「當然要你取悅我!」他嘲弄著說。

「下流!」她低咒,可這確實是自己的務」。不是嗎?秋夢一咬牙,拉開身上的浴巾,月兌了內衣褲。頗有豁出去的意思。有什麼了不起,女人一次也是做,兩次也是做,她爬到他的身上,笨拙地伸出舌頭去舔他的額頭,舌忝他的眼楮,舌忝他的傷疤,然後吻住他的唇,听到他喉嚨深處的低吟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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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里的天說變就變,白天還晴空萬里,晚上卻下起了瓢泊大雨,秋黑依在窗前,夜色里的霓虹燈被串串的雨簾點綴得如痴如夢,閃爍著溫柔又祥和的光芒,溫暖了她的心。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就有了看霓虹燈的習慣,呆呆地——站就可以是幾個小時或是一整夜。只有這樣她才能排泄孤獨造成的刻骨思念。

房里支著畫架,掛著一張已完成的人物素描,是張典型的男性面孔,寬寬的額頭,大大的嘴,粗獷的臉上稜角分明,他側著頭,低垂著眼簾,深沉中溢滿柔情,這樣的神態使他原本的硬線條柔和得讓人心醉。

「唉!」嘆息聲混著雨聲在這空蕩蕩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的淒涼。

街上一個行人也沒有,暈暗的燈光在雨中飄搖,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啪」地熄滅,讓夜色更神秘,樓下停了一輛車,開著光亮的車頭燈,讓人感到絲絲熟悉的溫暖。這里不是停車場,更不準停車,可這輛車卻已停了好長時間,一直逗留在秋黑的視線里。

是等人嗎?顯然是!這樣的等法倒是少有的耐。

時間在滴滴答答的雨聲中消然而逝,雨似乎根本沒有停的打算,夜更深了!秋黑卻了無睡意。

那車依舊停著,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車燈已關了,車旁出現了個小火光,一閃一閃地像夏夜里的螢火蟲。顯然車主已下了車,正在抽煙,繼續著他執著的等待。

半晌,那小火光在空中劃了個優美的弧線往地上栽去。秋黑仿佛听到了「絲」的熄滅聲,接著便沒了動靜。走了嗎?還是上樓了?

多事!

秋黑搖了搖頭,折回屋里,躺到床上,伸手從床頭櫃上取下相框。那是張全家福,照片里的每——個人都笑得人仰馬翻。她的眼一下子濕潤了,清楚地記得當時亂轟轟的場面。

「快點!快點!」爸爸把相機擺在客廳的長椅上,按了自拍快門,跑到沙發旁大聲叫︰「秋黑!秋夢!秋月!你在磨蹭什麼?快點!」

大姐此時正在幫秋月畫眉,秋黑蹲在一旁仔細地欣賞著,對爸爸的叫聲充耳不聞。

「倒計時開始!」媽媽也在那大叫,她早已擺好了姿勢,「十、九、八——」

「哎呀!媽!別吵,都畫歪了!」秋夢煩躁地叫。

「什麼?歪了?重畫!重畫——」秋月急著說。

「重畫你的頭!」爸爸過來一手抓住秋月,一手拎住秋夢,把她們拋到沙發上,回頭對秋黑叫︰「快點,小表頭!」

「來了!」秋黑尖叫著撲了過去,這時,秋月、秋夢已雙雙站起,軟軟的沙發本來就站不穩,被她這麼一撲又摔了下去。此時媽媽的倒計時也數到了最後「三、二、一——開拍!」一聲令下,相機「啪」地照下了這麼一副瘋狂的全家福。

秋黑把照片貼在心口上,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流進了嘴里,苦澀的。

「爸爸!媽媽!」她哽咽著,漸漸地意識開始模糊。

這樣漫長孤獨的夜里,秋黑的唇揚起了一絲笑意,她在滿栽著香氣四溢的桂花叢中奔跑著。八月里的桂花,那是媽媽最喜愛的。她一定會來剪桂花枝回去插在花瓶里,放到每一個房間里。果然,她看到了媽媽,一如往常開朗,美麗又溫和。秋黑笑意更深,她想叫,卻叫不出聲,一個人影站在媽媽的身後,陰森、恐怖!他是誰?秋黑大驚,那竟是爸爸!她本能地想要叫媽媽小心,爸爸已把媽媽抓起,往後一拉消失在桂花叢中。

「媽——」秋黑狂叫出聲。一下子驚醒了,原來是場夢。好奇怪的夢!為什麼爸爸那麼可怕?她眨了眨眼,額頭冷汗涔涔。下了床,走到客廳,她在冰箱里倒了杯水,當她關上冰箱時,一聲不屬于冰箱的聲響從門外傳了進來。

好像是鐵門的撞擊聲!

有人撬門嗎?

她猶豫著走到門邊,湊著圓孔貓眼向外望,處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樓燈壞了嗎?肯定是!

這種廉價公寓發生這種事根本不足為奇。

打開門,她驀然一驚,樓燈沒壞,正暈暗地亮著,鐵門上靠著個人,黑衣、黑褲、熟悉的黑色。

「是你!」秋黑喃喃地說,看著他黑色長風衣下滴著水,她打開門,讓他走了進來。

「你就這麼三更半夜隨便讓陌生男人進屋嗎?」蔡斌低聲說,口氣里帶著笑意。

「當然不是!只是你的衣服濕了,這樣會感冒的,再說你又不是陌生人!」秋黑遞了杯飲料給他。看他已一坐在了沙發上,便皺了眉不悅地低呼︰「你該把衣服月兌了!」

她提高了聲音,新換的白色沙發罩此時已濕了一大片,還沾著泥濘。

「哦——」蔡斌接過飲料,一听這話,本能地跳了起來,生平第一次失常、尷尬。

「浴室在那邊,我幫你把衣服弄干淨!」

在她生氣的目光中,蔡斌震驚地發現自己竟乖乖地走進了浴室。

那是間非常小、小得不能再小的空間,一如外面的客廳,想必房間也是吧!但布置卻很雅致。粉色的浴簾把空間從當中隔開,里面是淋浴房,少了應有的浴白。

只掛著蓮蓬頭,黑色的地磚光亮得一塵不染,外面則是洗漱間,同樣的簡單、干淨。窗台上放了一個玻璃杯插’了束不知名的花。散發著陣陣幽香,不知道究竟是花的味道,還是她的味道,蔡斌深吸一口氣,感到溫馨異常。

他把月兌下的衣物扔到門外,走進淋浴房,打開蓮蓬頭,溫暖的水沖在他精壯的身軀上,他閉上眼,生平第一次享受到淋浴的快樂。

當他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時,秋黑已把他的衣服洗好了,正一件件地放進洗衣機的烘干箱內,洗衣機旁還放了一堆剛才坐髒了的白色沙發罩,看來待會要洗。

「你坐一下吧!」秋黑始終沒抬頭,因為她知道他白色浴巾下的身軀正不著寸縷。那黑色的內褲正在烘干箱里掙扎,她紅著臉蓋上蓋子,走到沙發邊,開了電視,想緩和一下這異常暖昧、親膩的氣氛。

「我從不看電視!」蔡斌端起原先的那杯飲料,邊喝邊說。是果汁?!他皺了皺眉,她當他是小學生嗎?給他喝果汁。而秋黑卻仍站在電視機前全神貫注地調著電視。

蔡斌伸出手臂從後面擁住她,好香!好溫暖!閉上眼,他第一次陶醉在暖玉溫香抱滿懷中。秋黑一陣輕悸後,溫順地站著,任他輕吻自己的後頸、秀發。烘干器不識趣地發出嗚叫。

秋黑一驚,掙月兌開他的手臂,把衣服從烘干器中取出,放在熨衣板上,插上熨斗,開始熨衣服。看他已坐在沙發上便道︰「你去睡一下吧!很晚了,等我把衣服熨平,來叫醒你。」

「方便嗎?」

「你放心!姐姐她們都不在,別擔心有人會趕你!」

她笑著說,泰國時的處境又在他們腦中跳出來。蔡斌也笑了,走進房間。

愛!洋溢著整個屋子,濃得讓人激動。


當她熨完衣服,躡手躡腳地走進房間時,意外地發現蔡斌還未睡,手里捧著她的素描本,正站在畫架旁。

她臉上驀地一紅,有些尷尬,「畫得不好——隨意畫的!」

「很好啊!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竟會有那麼多表情!發怒的、沉默的、驚慌的、恐懼的、大笑的。瞧!連大哭的都有。我都已忘了我最後一次哭在什麼時候了!」

蔡斌模著滿是胡碴的下巴,竟真的開始認真思索。

「那都是我想象的,你別介意!」秋黑急急地收回素描本,收了畫架。

「不會!」蔡斌一把抓住忙碌的她,把她擁進懷里,心情一陣激蕩,「你喜歡我是嗎?那什麼時候的我你最喜歡?」

「不知道!你多半的時候沒表情。」秋黑靠著他的胸膛,听著他低沉的心跳,幽幽地說。

「我當那是贊美!」蔡斌抱起她,與她躺到床上,感覺到她的掙扎,「別動!這樣就好,別動——」他在她耳邊輕輕地呢喃。秋黑安靜了下來,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息,熟悉的低沉、溫柔,一如泰國時的熟悉。她不由暈暈然了。

可「星河酒店」的那一幕忽然閃在她腦中時,她似乎同樣嗅到了情愛的味道。此刻的他全身繃緊,心跳已不再緩沉,氣息帶著粗熱,女性的本能,使她感覺到他男性的賁張。

「我去倒杯水給你!」她開始心慌。

「冰水嗎?不要!」他的喘息越來越急促。

「你餓不餓?」

「不餓!別走——別走——」感覺到他有力的手臂越擁越緊,心跳越來越快,她緊張極了。

「我——我不走,我——講故事給你听,好不好?」

「講故事?」他吃笑,「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听故事。我需要——我們或許可以做些別的!」

他一翻身壓住了她,身底下的她面紅耳赤,驚慌失措,可自己卻心浮氣燥,難以克制的燥熱。

「你害怕?」

「嗯——」她是真的害怕,害怕此時的他,氣喘如牛,眼里燃燒的,與那蓄勢待發的緊張厖讓她感到自己像個獵物,在他爪下,隨時有可能被他撕得血肉橫飛。

「別怕!我會很溫柔的,好不好?」他仍在她耳邊低低地懇求。努力地克制自己,壓制著體內排山倒海的沖動。他是那麼渴望她,卻又不敢傷害她。

不敢?!

他從不知自己的字典里竟有那兩個字。可確實,他不敢!

「不好!」秋黑提高了聲音,臉上已沁出了汗滴,驚懼地緊貼住床板,盡量躲著她。

靶到身上一輕,他已頹然地躺回原處,瞪著眼楮,仍然在那兀自喘氣,她想下床,可腰間的手臂緊攬著她。

「別走!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他側過頭,在他的眼里,秋黑看到了那份濃濃蓋不住的愛意與憐惜,一下子融化了她的恐懼,她順從地把頭埋進他的頸窩,伸出的手撫著他赤果的胸膛,那里仍在一上一下地起伏著。

「如果——你真的想的話,我想——不管怎樣,我永遠都是你的。」她的聲音輕而柔,像在低訴,又像在宣誓。蔡斌渾身一震,抬起她的下巴,那雙大眼楮,羞怯、無助地躲著他,他的眼突然有些潮濕了。他憐惜地把她擁進懷中,輕撫著她柔和的背脊。

「怎麼了?」感覺到他已松懈的身體,她不解地問。

「我不能侵犯你,你應該是快樂的。我不能——至少今天不能。睡吧!」他把頭埋進她如絲的秀發里,閉上眼,陶醉在她淡淡的幽香與濃濃的愛意里。想著明日的金三角之行。

那是場生死未卜的交易,他隨時都有可能喪身在那片血腥里。因為他清楚地了解金三角的土匪頭子-巴克!

「惡狼」巴克!

他有最先進、最精銳的武器,所以這給黑道提供了不少暴利,但他卻從不講江湖規矩,仗著一支狠毒的敢死部隊,專干黑吃黑的勾當。敢與他做生意的人在亞洲怕是寥寥無幾。他與「黑幫」井水不犯河水,從沒有正面打過交道。這次的交易,死神派出了他最得意的四個義子,可謂是勢在必得。

「你怎麼不睡,睡不著嗎?」細細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睡不著!」

「我唱歌給你听?好不好?以前姐姐失眠,也讓我唱歌的!」她怎麼又當他是孩子?難道在黑道打滾幾十年,依舊沒磨掉本身的稚氣嗎?不!他馬上否定了這個猜測,黑道上誰不怕「三哥」,就算是國際刑警辦案也要繞開他三分距離。他是真正的王者,比起當年的死神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義父把他安排在外圍,操縱黑白兩道,以助「黑幫」在道上立于不敗。事實也足以證明了一切。

秋黑見他不語,便低低地唱了起來,唱得雖然不是很好,但那聲音卻是甜而柔的。歌詞很長也很幼稚——「天上的月亮圓又圓,地上的人兒甜又甜,心中的歌兒唱心事,唱得雲兒別過頭,露出美麗的酒窩兒,看著溪邊的郎君啊!夜里欄柵風兒緊,心愛的人網在哪里——」

這是蔡斌听到的最後一句了,以後便是朦朦朧朧,他竟真的沉沉睡了過去。任誰都難以相信,黑道上的獵豹原來和小孩子沒兩樣——

「 嚓——」一聲輕微的關門聲,驚醒了秋黑,她一驚,床頭已沒了蔡斌的影子,奔到陽台上,天還沒完全的亮。那輛藍色的法拉利車依舊停在那,靜靜地等著主人。一個人影從樓梯口鑽出,開了車門,鑽進車里,車子「呼」地飛弛而去。很快消失在秋黑的視線里。淚模糊了她的眼,他走了!一聲不響地走了,帶著她的愛、她的心、她的柔情、她的一切的一切飄然而去,只扔下一片無邊的思念讓她守候,守候下一個別離。

離愁深深地席卷了這個已拉開帷幕的黎明。


金三角

那個透著詭異、恐怖的熱帶叢林,別說是人,連只鳥也沒有,這里是冒險者的天堂,生命的終結處,處處飄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叢林深處有個營地,支著軍用帳篷,四周圍著鐵絲網,到處都可以看到帶著沖鋒槍的巡邏哨兵。

「來了!」士兵沖進營帳,里面坐了一個剃著光頭,滿嘴惡臭的中年男人,落腮胡子、小眼楮里透著嗜血的凶惡氣息。這就是金三角的主人——惡狼巴克!

當然,黑道生涯與「婬色」是分不開的,他旁邊坐了個女人,那女人倒是少有的美麗。黑色緊身衣裹著小巧、豐滿的胴體,異常的美麗誘人,透著野性。而她——竟是弛秋月!

「來了嗎?」巴克一掃剛才的婬笑,正色道。

「是!已踏過了邊防線,共有八人。」

「八人?」巴克眯起小得不能再小的眼楮。

「是的!將軍,他們也太目中無人了,要不要——」士兵做了個手勢,巴克一驚,慌忙搖首。

「別輕舉妄動——」

「將軍——」秋月嫵媚地叫,「別忘了我們的協議。」

「好——當然沒忘,你先進去。」支走秋月,他回頭對那士兵說︰「別亂來!」

秋月其實並沒有離開,她進了里間靠在門邊,把門拉開一條縫,觀望著。

她當然不會指望巴克把蔡斌殺了,事實上,沒人敢那麼做,也沒人能那麼做。她也從沒這樣想過。她只希望巴克能留住蔡斌,五天就行,這樣來回的路程,蔡斌就浪費了十天。

十天!

她的計劃早就實現了,葉氏一垮台,葉輝不跳樓也不行。

「吱——」門外傳來剎車聲,緊接著帳篷門被掀開,八個身形高大魁梧的男人跨了進來,他們都戴著墨鏡,披著長長的黑色風衣,秋月知道,那是為藏槍方便。

他們走進帳篷,一字排開。秋月仔細打量著,中間的是黑幫的老大——申招揚;左邊的是老二——召子風,他臉上帶著疤,想不認識也難;右邊的便是三哥;三哥旁邊的應該是丁天皓,死神的⼳子,听說死神有意要培養他接位,她曾調查過黑幫的每一個核心人物。

「哈!哈!」巴克發出一聲狂笑,秋月清楚,只有在最緊張的時候,他才會這樣笑,「歡迎!歡迎——」

「不必客氣!」申招揚冷冷地道,一招手,後面幾個手下便把拎來的手提箱擱在巴克面前的長桌上,巴克的士兵也把準備好的東西搬了進來。共有兩箱,蔡斌、召子風便一人一箱地打開審視。

半晌,他們走過來,點點頭,四個手下便搬起箱子走了出去,這場交易在瞬間完成,空氣中卻滯留著殺氣。

「告辭廠申招揚一甩風衣,便欲離去。

「等一下!」巴克喝止,一行四人緩緩地轉身,空氣隨之凝結,隨著巴克的令下,四周幾十個士兵把他們團團圍住,這個時刻,誰要是輕舉妄動,便隨時都可能變成馬蜂窩。

「有何指教?」說話的是蔡斌,聲音冷得讓人心驚,隔著墨鏡的眼神更是凌厲得像把尖刀,隨時會刺透你的心髒。

「不敢!只是有個請求!」巴克有些心慌。

「黑幫從不與人講條件!」

「不——是你——」緊張讓巴克口吃。

「哦!」蔡斌跨前一步,伸手人懷。巴克更緊張地感覺心髒幾乎跳出了喉嚨。

「別——動!」他大叫,三哥的槍法,他清楚,三十米開外的小黑點他都能準確命中,何況才隔著幾步之遙的大頭顱。

蔡斌已從懷里取出雪茄,點上。叼在嘴里,看著冷汗直流的巴克,「沒人敢與我講條件,你該比我清楚。」

巴克吐了口氣,暗罵自己,在心理戰上,他輸了,輸得一敗涂地。他把頭轉向召子風。

「我知道,所以我只與召子風講條件。」嘶!他扯開軍服,露出滿是胸毛的胸膛。那里有塊很深的傷疤,可以想象當時傷得不輕,蔡斌吸了口煙,不以為然地盯著那傷疤。算什麼!這樣深的疤,他身上多的是。他斜睨了眼召子風便退後幾步,退回申招揚的身旁。

召子風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動也不動,連眼皮也沒眨一下。

「召子風,這是你欠我的,要不是我,你臉上的疤早就要了你的命。你最好弄清楚。你們黑道不是常講,有恩必報的嗎?」巴克拉好衣服,惡狠狠地盯著召子風。

召子風已跨前了幾步,站在了他面前,眼神隔著鏡片深不可測。巴克緊張地下意識伸手想按住軍用皮帶上的那柄匕首。可召子風比他更快,那把匕首轉眼就到了他手中。

巴克本能地後退。還未回神,召子風已一揚手,把匕首插入自己的肩頭,深及刀柄。血隨著匕首的拔出奔流涌出,噴濺到了巴克的臉-上。召子風把匕首依舊插回他的腰間,退回原來的位置。

這一切的發生不過幾秒鐘,要不是那柄匕首在滴血,要不是召子風的傷口在流血,任誰也無法相信這一切。

「我也不例外,你最好清楚!」說完便大踏步走了出去。幾十個士兵竟為他們讓出了一條道,驚懼地顫抖著,沒有一把槍是穩穩拿住的。黑道!弱肉強食!亙古不變。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要命!

眼看一行八人一如來時從容離去。再看巴克,蒼白著臉,汗流浹背。

「哼!沒用的東西!」秋月憤憤地關上門,剛才的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也清楚地明白,惹「黑幫」的人簡直不可能。更別說「三哥」!

門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小痹乖!怎麼了?」巴克從身後一把抱住她,這一刻,他只有在女人身上找回失去的尊嚴。

「你忘了我們的協議。」秋月維持著笑臉,畢竟報仇,依舊要靠他。

「沒忘,只是還不到時候!」

「什麼時候?你剛才就該殺了他們。」

「殺他們?你也太抬舉我了。」

「他們只有八個人嘛!」秋月撒嬌著。

「八人?我看你是孤陋寡聞了。上個月泰國‘青龍教’的滅教慘禍,你知道是誰干的嗎?是三哥!單槍匹馬,青龍教把三哥騙到泰國,妄想鏟除他,沒想到惹來殺身之禍。人家‘青龍教’上下五百人,我這有多少人?死神派來八人算是非常看得起我了。」

「啊!」秋月跌坐在床上。五百人!那個可怕的「黑豹」。

「所以,千萬別小看了對手。不過,你也不必擔心。我們可以抓他的弱點。」

「他沒有!我查過了——」

秋月頹然地倒下,巴克翻身壓住了她,婬笑道︰「他有,因為他也是男人,听說了嗎?三哥為了個女人被召子風用槍抵住了頭,這是我們的機會。」

「不可能!」秋月吃驚,他不是沒感情的嗎?怎麼可能?要不然,她倒可以去直接勾引他了。

「當然可能,他是男人,和我一樣——」巴克把頭埋進她頸間,秋月閉上眼,任由他在身上肆虐。為了報仇,她必須付出這樣的代價。



「二哥!你沒事吧!」離開那片血腥的叢林,兩輛矯車飛快地駛離金三角。前面是塊空地,停了架直升機。

「沒事!」上了直升機,召子風仍面無表情,開始假寐。

「真懷疑你是不是肉做的,至少,你該表現一下痛苦吧!」丁天皓笑嘻嘻地說。說到表情,他可不吝惜在他的臉上展現。

直升機很快停在「黑幫」總部大樓樓頂的平台上,召子風下了飛機,快步地向外走去。

「二哥!你去哪?」丁天皓追了過去。

「回家!」

「你不去見義父?」

「為什麼要去?」召子風頭也不回地說,此刻他竟歸心似箭。

「回家?有沒有搞錯,至少你得處理一下傷口吧!」丁天皓仍亦步亦趨地追著,追人停車場。召子風已開出了他的白色本田車。

「叫姓陳的到我家去!」他冷冷地吼,吼完便一踩油門,白色本田,發揮它特有的速度飛弛而去。

「邪門!又不是小孩子,離開幾天就想家了。」丁天皓目送他離去,暗自奇怪。

「呼——」又有一輛車從他身邊擦過,他更驚奇了。

藍色法拉利?

三、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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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4 02:24:30 |只看該作者


秋夢站在畫架旁,手里端著油彩,專注地在畫畫。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的畫材只有了一個。畫人物像,應該用素描比較傳神,可素描她畫得並不好,擅長水彩畫的她倒也能非常專業地畫出人物的性格面貌。

那是張人物的全身像,沒有別的背景,已基本完成。她退後一步,仔細地端祥著,搖了搖頭,重新調了色彩,用畫筆點了點,細致地描繪著畫中人臉上長疤痕。

「吱——」樓下傳來停車聲,秋夢一驚,放下油彩,他回來了嗎?這幾天不知他去哪了。她震驚地發現,沒有他的日子她竟非常渴望他回來!但是——回來做什麼?污辱她嗎?

秋夢搖搖頭,緩緩地開了門,輕手輕腳地走到樓梯口。

他果然回來了,正在酒櫃邊倒酒。倒完酒,他一回身,見站在樓梯上的她,便瞪了她一眼,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把腿擱在茶幾上,喝著酒。

他倒是寫意。哼!真不知這幾天為什麼要去思念他。不爭氣的笨蛋!秋夢暗罵自己,一轉身退回房間。煩躁地站在落地窗前。

他去哪里了,這麼多天。厭倦她了嗎?去找另一個女人嗎?男人都是這樣!喜新厭舊。尤其像他這樣的人,還指望他能好到哪去!

等等!

她干嗎要指望他是好人,他不過是出了一千萬買了她而已。

他是不是後悔那一千萬了——

他在這里養了個女人,難道不會在別處養另一個嗎?瞧他一副精疲力竭的樣子。

秋夢悶悶地想著。

「這是我嗎?真難看。」召子風已不知何時進了房間,正在欣賞著自己。

「你比他更難看!」秋夢月兌口而出,看他捧著酒杯,仍舊穿著五天前離開時的黑風衣,風塵僕僕,而且更髒!

「我會以為你在想我!怎麼?幾天不見,你竟然如此刻骨地思念我了嗎?是難耐寂寞吧!」他惡毒地說。

「你——下流!」秋夢轉身想到浴室幫他放水,讓他洗澡。

「別走!」召子風一把拉住她,把她擁進懷里,頭埋進她的秀發里,這一刻他的眼里寫滿思念,只是秋夢永遠也不會看到。她掙扎著,用力去推他,踫到他的風衣,濕漉漉的。

血!

滿手的血!

「你在流血!」她驚叫,掀開他的風衣,里頭白色的襯衫早已被染得通紅。她心底抽痛了。

「別管它!」召子風低吼,只想感受她的溫暖,她的幽香。

「你受傷了!子風!」眼淚沒來由地模糊了雙眼,早忘了剛才的憤怒、猜測。

召子風一震,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事實上從他有記憶時就沒人這樣叫過他了。此時,陡然听到這兩個字,特別是由她口叫出,竟如此自然、溫馨、親切。他放開手,疲倦向他襲來。秋夢把他扶到床頭,讓他躺下,替他月兌了衣服。

那傷口竟如此的深。秋夢倒抽一口氣。血仍在汩汩地流個不停。怪不得他精神不振。

「你該去看醫生,血都快流光了。」秋夢奔進浴室取來毛巾,找來藥箱,替他輕輕地擦干傷口周圍的血,替他上藥,止住了血。

「流光不更好!你就自由了!」他低低地說。

「你怎麼這麼說——你睡一下吧!看起來很累的樣子。我去找你的陳醫生!」陳醫生是他的私人醫生,這個她知道。

「你大概在衷心希望,我一睡不醒吧——」召子風仍瞪著眼楮努力地保持清醒。天!他竟如此刻骨地想念她!特別是在這種時候。她在哭!為他嗎?

「我沒有!你別胡亂猜測。」此刻她心如刀絞,他還有心思開玩笑。真是怪人!

「是嗎?那就別走——」疲憊終于征服了他,閉上眼,他的呼吸漸漸均勻。

「我怎麼會走呢?我是你的人啊!身體賣給你了,連心也賣了。」秋夢喃喃低語,可惜睡著了的召子風沒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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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醫生很快就到了,並處理好傷口。

看到秋夢,他倒有十二分的奇怪。召子風的屋子里從來沒有女人出現過,這是第一次。

「你——」當他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秋夢時,秋夢有些羞怯。

「我叫弛秋夢。」

「哦!弛小姐!他應該沒事,明天我再來換藥。」

「好的!你慢走!」

送走陳醫生,她折回廚房,弄了點吃的,走進房間。召子風已醒了,正坐在床上吸煙。

「別抽了,抽煙會影響健康,何況你又受傷了!」秋夢把托盤放在床頭,關心地說。

「要你管!」召子風沒好氣地說,但還是把煙滅了。秋夢踫了個硬釘子,不由一陣氣惱。真是好心沒好報,這種男人,別說良心,恐怕連心也沒有。

「吃東西吧!」

「不會是外賣吧?我不吃外賣的。」召子風看著托盤里簡單又色味俱佳的食物,猜疑地問。沒有意識到這種口氣帶著孩子氣,有些撒嬌。

「這麼晚了,哪來的外賣,你就是要吃外賣,也難了。是我自己弄的,你吃不?」秋夢端起碗,舀了一勺,瞪著眼楮問他,召子風毫不猶豫地一張口吃了下去。味道不錯——

蔡斌不悅的皺了皺眉,一伸手抓住了她,嚇得秋黑好大一跳,見是他,便松了口氣,喘息著。

「是你啊!你怎麼會在這?」

「你說呢?你去哪里,那麼急又這麼晚,約會嗎?」

「是啊!是啊!你放開我,我得走了。」秋黑忙不迭地點頭,急急地說。

「看來這約會還很趕時間,我送你吧廠蔡斌提著她的手,冷冷地說。

「好啊——」秋黑一喜,沒發覺他的語氣轉變,鑽進他的車子。蔡斌倒是一愣,上了車,握著方向盤,轉頭問她。

「去哪?」

「去——去——」秋黑掏出一張紙條,「去中山路五段,‘羅中酒店’你知道在哪嗎?」

蔡斌踩了油門,他當然知道那地方,那是召子風旗下最大最賺錢的產業之一。

「你去那干什麼?」

「我有個朋友叫思文,她一有心事就喝酒,喝了酒就不肯回家,所以我們只好陪她住酒店,上次有過一回——哦!那次還踫到了你,你忘了?」

「哦!我——那次——」蔡斌尷尬得差點語無倫次。

「對了!」秋黑仍在想著思文,倒沒理會他的無措,對于上次在酒店里的相遇也不再耿耿于懷了。「上次,在游艇上跟你在一起的是不是叫方正?」

「方正?是啊!怎麼問起他,你認識他?」還好,上次的事她好像印象不深。

「不認識!他是你的朋友嗎?」

「不是!」

對于他的否認,秋黑有些失望。

「不過,如果你要見他,我可以把他找來!」

「你跟他很熟?」秋黑不明白,既然不是朋友,為什麼看似關系很好。

「不!不過找他辦事,應該沒問題!」當然不是問題,恐怕他一聲令下,就是火海方正也會眉也不皺地跳下去。「你朋友該不會是看上方正了吧?」

「就是!這才麻煩。不過,現在不是找方正的時候,也得看看人家什麼態度!」

「不用看了,那人沒感情!叫你朋友死心吧!」蔡斌淡淡地說,把車拐了個彎,停在羅中酒店門口。

「你怎麼這麼說,你才沒感情呢!」秋黑拉開安全帶,正想下去,蔡斌已一把拉住她,攬住她的腰。秋黑一驚,還未回神,他的陰影罩了過來,吻住他的唇。細細地、溫柔地吻她,他溫熱潮濕的舌滑進了她的口中,與她的小舌糾纏,吸吮著她每一分甜蜜,感受她每一分震動,她是他的,他願意用一切來換,甚至生命,體內開始蠢動。蔡斌一驚,放開她,提醒自己必須注意,她能輕易瓦解自己一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這句話別人可以說,你不可以說!」他在她耳邊嘶啞的叮嚀,「下車吧!」

車門已打開,秋黑暈暈然地下了車,夜風吹過,吹醒她的思緒。她轉身向大門走去,才走幾步,便下意識地回頭,風把她的頭發吹得凌亂不堪。她撥了撥拂到眼前的長發,自覺有些傻地轉身又向酒店走去,但走到門口她又忍不住驀然回頭,眼里盛著千言萬語與刻骨的眷戀。蔡斌的車仍在那沒有離開。

門衛已替她開了門,她只好無奈地走了進去。

蔡斌坐在車里,看著她的二度回首,心底涌上一陣感動。他從衣兜里拿了支煙,放在口中,點了火,默默吸著。


這次,秋黑倒是很順利地找到了思文她們,思文已喝得喪失了理智,當小惠打開房門時,她簡直不敢相信那是溫婉可人的思文了。她披散著長發,滿頭大汗,大叫大嚷地摔著東西,房里的豪華設施都被她破壞得差不多了。亞蘭跟著她,想勸卻又無從著手,思文像發了瘋一樣哭鬧著。秋黑呆愣愣地看著她。這樣的思文令她頭痛,她沒有安慰喪失理智的人的經驗。

就這樣折騰了兩個多小時,也許是累了,思文停止了瘋狂,撲在床上開始飲泣。秋黑爬上床,拍著她的背,無聲地安慰著。思文開始邊哭邊訴苦︰「他為什麼不理我,為什麼?難道忘了我嗎?為什麼?不理我——三年!我已苦苦地思念了他三年——三年前他說我是好女孩,可為什麼三年後的他變了那麼多。他雖然已不再像從前那樣,不再是人們心中正義的形象,可我不在乎——我只要他。為什麼他連心也變了?秋黑!你說——」思文坐起身一把抓住秋黑。秋黑一怔,不知該怎樣回答。

「秋黑!我要方正,我喜歡他,怎麼辦?怎麼辦?」

「怎麼辦?我們怎麼知道?」小惠倒了杯水,埋怨似的看著她,「你別再發瘋了,你怎麼能斷定他不要你?說不定他只是忙呢,改天找找他吧,問個清楚,省得你再犯花痴,下一次我可不陪你了!」

「是啊!是啊!小惠的話有理,思文,你別哭,我們再想辦法!」秋黑替思文擦著眼淚,「瞧,都成大花貓了,亞蘭!去弄條毛巾!」

亞蘭正坐在床沿發著呆,壓根沒听到秋黑的話,「亞蘭!亞蘭——」秋黑納悶地叫她,依舊沒反應,不由看了看小惠,兩人面面相覷。小惠走了過去,推了推她。她陡然一驚,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跳了起來,瞪著眼楮。

「干什麼?你們叫我?」

「你沒事吧?」小惠皺了皺眉問她,一個已經夠受了,她可不希望再增加一個。

「沒——沒事!你們——你們叫我?」亞蘭驚魂未定,小心地問,對剛才的失神有些尷尬。

「沒事!」小惠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自己走到浴室,弄了條毛巾,遞給思文。

「小惠,你說我們找方正,有沒有用,會不會弄巧成拙?」秋黑擔憂地問,腦中想起蔡斌的話——方正那人沒感情!

「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廠思文又開始哽咽。

「那就別擔心沒用的了,反正也找不到。當務之急就是睡覺,累死了!」小惠打了個哈欠,去抽床上的被單,被單被亞蘭坐著,她依舊在那發著呆,小惠奇怪地看著她,從腳到頭,又從頭看到腳,往常她總是最樂觀、開朗。今天倒是少見,「喂——」小惠大叫一聲。

「啊!」亞蘭嚇得變了臉色,一看是小惠,便拍著胸脯,壓住狂跳的心,「你干嗎!嚇死人了!」

「我要拿床單,小姐——都已經一點了,我好累,要睡了!拜托——別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好可怕的!」小惠夸張地咧著嘴,躺了下去。

「你睡就睡!神經病!干嗎嚇人家。啊!秋黑,思文你們也睡了?」

「是的!亞蘭,你有心事嗎?」秋黑支起頭,關心地問。

「沒——哪有?」

「那就關燈睡覺!」

秋黑躺了回去,伸手關掉床頭燈,黑暗里,她睜著眼,了無睡意。眼前始終浮著那雙深沉又冷靜的眸子,帶著深深的溫柔。他在何處?一個行蹤如此神秘的男人。她的心有著失落。


「鈴——」床頭電話鈴急促地響起,秋黑一驚,飛快地抓起電話,她可不想吵醒思文,省得又是兩個小時的麻煩。

「喂——」她壓低著聲音。電話那頭的聲音更低更柔,透著男性的喑啞。

「是我——」

「你——」

「我在1502房,十五樓,你來好嗎?我等你——」

「我——」秋黑的心狂跳了。是他!剛才還想著他呢。她支吾著,那聲音令她驚慌失措,意亂情迷。

「來吧!我好想你!秋黑——秋黑——」帶著低低的懇求聲,秋黑沉默著,把電話放回原處,蔡斌的聲音依舊在耳邊徘徊。

那個曾一度被認為冷靜、可怕、染著殺氣的男人。

真的是他嗎?難以想象!

從認識他的那一刻起,他那樣溫柔、那樣熱情。一個人怎麼可能有如此矛盾的性格?他吻她、抱她、在她懷里沉沉入睡,那樣的一個男人怎麼可能是黑道人人聞風喪膽的「黑豹」?是生意場上所向披靡的戰神呢?

怎麼可能?他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需要溫暖、需要愛、需要呵護。

秋黑在1502房停了下來,猶豫著。門陡然開了,一雙健臂把她攬了進去。她雙腳一輕,已被騰空抱起。砰!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房里只開著夜燈,暈暗、幽靜。一如他的眼神黯淡、深沉,怪異的氣氛使她感到不安又慌亂萬分。

「你——」秋黑正想開口說話,他的吻已如狂風暴雨般襲了過來。秋黑緊扼住他的頸,承受著他瘋狂、熱切的探索。他的氣息越來越濃,心跳越來越快——

他們雙雙倒在床上,蔡斌壓住她,緊抱著她,把頭埋進她的秀發里,熱切地呼喚著︰「秋黑——秋黑——」

秋黑的眼潮濕了,心底涌上一陣感動。這一刻,她才真正地感受到了他深沉的愛。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壓抑、顫抖與。襯衫底下糾結的男性身軀堅硬、發燙。可他卻仍壓制著,沒有去侵犯她。這樣的男人——多傻!

「要不要去洗個澡——你好臭!」秋黑笑了,攬起他的頭。那雙眼正布滿血絲,額上冷汗涔涔,他孩子氣地搖頭。

「不要!我想抱你,想感覺你——」

「傻瓜——我是你的!永遠都是!」秋黑喃喃地說,像在發誓,又像在低訴。她伸出手開始替他解開襯衫,露出他精壯的肌肉。她把手伸了進去撫模著,感到手指踫觸後的顫栗。

「秋黑!你——不!」蔡斌拉回心神,喘著粗氣保持著殘存的理智。

「讓我名副其實變成你的吧——我很想——真的!」她俏臉酡紅,朦朧的大眼楮,晶亮、清澈,縴細的指尖輕易地撕碎了他殘余的理智。這樣的挑逗,笨拙、生疏又帶著羞怯。對于一個男人來講是無法抗拒的,對于蔡斌更是致命的,雖然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自己別去侵犯她,可他依舊抵不住心的渴望,矛盾地想要她。

衣衫在他手中褪去,露出秋黑美麗的少女胴體,他第一次為之失了神。

在這樣的激情里,蔡斌從不知道一個女人可以讓他如此心甘情願地付出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輕柔。他不知道擁有一個完全屬于自己的女人感覺竟如此美好,更不知道這樣的,竟能讓他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刺眼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照了進來,秋黑睜開眼。

全身漲滿縱欲後的酸痛,令她無法動彈,被單一角有抹已干涸了的血跡,更讓她面紅耳赤。

蔡斌的臉近在咫尺,那張男性的、習慣面無表情的臉,此時正祥和地躺在她的秀發間,呼吸均勻,胸膛有規律地起伏著,顯然睡得正沉還未醒。秋黑輕輕地托起他的頭,拉出被壓著的長發,翻開被子,躡手躡腳地想下床,腳還未著地,身後有雙手臂伸了過來,攬住她赤果的腰,把她攬了回去。

「你——沒睡著啊!」秋黑驚呼,重新回到他的懷抱,她把頭埋在他胸前,羞怯讓她不敢抬頭看他,他卻滿臉的神采奕奕,聲音低沉中透著清澈,哪像剛睡醒的人。

「睡著了,被你吵醒的!」蔡斌低聲說,其實他早已醒了,而且還打了好幾通電話,畢竟,金三角一行花去了他五天的時間。那幾家本來就繁忙的公司,業務早已堆積如山了,他必須處理。何況听說葉氏財團財務告危,葉輝正十萬火急地在找他。

可昨夜的纏綿,身邊的秋黑竟讓他不舍離去,他想等她醒來,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

「很晚了吧?小惠他們不知走了沒有?」

「不晚,才八點,你再躺一下。」他緊攬住她,她的幽香、溫熱讓他眷戀。秋黑滿足地發出一聲嘆息,貼著他,听著他的心跳聲,睡意再次襲來。



蔡斌到公司已是十點以後的事了,他徑直走向會客室,那兒有個合約正等著他簽,是關于人股「葉氏財團」的協議。這個原本定于八點的應酬,足足延誤了兩個多小時,對慣于守時的蔡董事長來說是空前絕後的。

秘書拿了文件緊跟其後,匯報著葉氏近日的財務危機。

「董事長,葉氏近日營利大跌,銳精科技這時候人股葉氏是不是不是時機?」

「葉輝到了沒有?」

「八點準時到的!」秘書為他開了門,葉輝從沙發上站起,一臉焦慮。

「三哥!怎麼這麼晚?」他拿了支煙,遞給他,為他點上。

蔡斌坐在辦公桌後的圓椅上,把腿擱在桌上,淡淡地道︰「怎麼,听說你的股票大跌又接不到生意,原本的老客戶也違約了?」

「是啊!我是焦頭爛額了。這次被人整慘了,就等你們銳精科技的文件簽下去,救急!」葉輝拿出文件,攤在桌上,擦了擦額,「還好!有你這位朋友。」

蔡斌看了看那份合約,笑道︰「你們財團的股票太散了。我早就提醒你了,這樣很容易讓人有機可乘!」

「知道,可這也得需要時間,需要金錢吧。再說,這次我真的想不透,誰那麼神通廣大,非得置我于死地。」

「很正常,商場如戰場,仇敵那麼多,哪天你橫尸街頭,我也不奇怪!」

「要殺我?可沒那麼容易,至少請殺手不容易,黑道上誰不知道我是你三哥的朋友,殺了我,不等于跟你作對嗎?」

蔡斌把合約攤在桌上,從衣兜里掏出鋼筆,頓了頓道︰「你這份合約,對我一點利也沒有,我的錢,你怎麼可以無償挪用?」

「當然可以,我們是朋友,不是嗎?簽吧!」葉輝笑道。他有把握,蔡斌一定會簽,他是個很講義氣的人,錢對他來講小意思。

「篤篤。」敲門聲響,打斷了他們。蔡斌抬起頭,進來的是秘書,手里拿’了個文件袋,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敬畏地看著蔡斌,「剛才有人送來的,讓我交給您!」

「放那吧!你先出去。」蔡斌依舊淡淡的,面無表情地命令。

「好的!」秘書退了下去,退到門口見他仍沒有要打開的意思,便小心翼翼地提醒,「那人很奇怪,陰沉沉的,好像不懷好意。」

「哦,是嗎?哼!我蔡斌最不怕的就是威脅!」蔡斌若無其事地撕開檔案袋,抽出里面的東西,是一疊照片。照片里是個少女。照得非常的好,飄逸的長發、傳神的大眼楮,每一張都是顧盼流連、溫婉可人。

「該死的!」蔡斌一把把照片甩在桌上,暴怒地從老板椅上站起,點上煙,他煩躁地拉開百葉窗,看著窗外。

許久,他又豁然轉身,眼神已變回冰冷、凶狠、犀利。袋里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潦草地寫著︰「如果不希望其莫明消失,就不要與葉氏簽約。」

「啪!」

他把那張紙用力擲在桌上。

「吃了豹子膽了!」

他吸著煙,煙霧中的他,像只發怒的野獸,嗜血的野獸。

葉輝震驚地看著他,如此沖動、震怒的三哥,是他陌生的。他從桌上拾起那張紙,攤手看了眼,並不吃驚,

商場上類似的威脅他見多了。他倒是非常的好奇,什麼東西的消失竟讓蔡斌如此緊張,他有把柄落在人家的手中嗎?女人嗎?還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正想伸手去拿那疊照片,蔡斌已先他一步,飛快把照片收入抽屜里,葉輝尷尬地縮回手。

此時的三哥已回復了冷靜、陰霾。他收回了所有表情坐在那吞雲吐霧。

那份文件仍躺在桌上,筆也在,而他卻沒了要簽的意思。

葉輝從桌上識趣地拿了文件,轉身欲走。

「等一下!」蔡斌從口袋里掏出支票,開了個數,撕了下來,遞給他,「這個對你來說一樣!」

葉輝接過,看了眼,收回皮包里,笑著說︰「你變了!」

「不!應該沒變!」他冷著眼神,凌厲里透著殺氣,「惹我的人依然要付出代價。」

「誰那麼大膽!不想活了嗎?」葉輝笑著退了出去,此時他更好奇,照片里到底是什麼?這是三哥生命里的第一次妥協。誰有能力讓那只冷血的「黑豹」妥協。這也許是全球最大的新聞了。

葉輝走後,蔡斌打開抽屜,拿出那疊照片,慢慢看著。

這是秋黑在羅中酒店門口照的,她的二度回首,讓攝影師捕捉到了很完美的視覺角度與感受。攝影師的技術也很好,把秋黑那雙欲言又止、寫滿眷戀與愛意的專注眼神表現得淋灕盡致。還有她一頭的飄逸長發,蔡斌幾乎嗅到了那熟悉的幽香。每一張照片選擇的動作都能真實地反映秋黑本人的恬靜、優雅、美麗。這樣的照片如果參賽一定可以拿個大獎。

顯然,攝影師是個職業的。

昨晚,他真是太大意了,「羅中酒店」那是他常去的地方,有人如果想刻意挖掘他的秘密,這些照片根本得來不費工夫。

蔡斌仔細地翻看著照片。

照片的背後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千秋攝影館」。

他微眯起眼,拿起電話撥了個號,電話馬上就有人接了。蔡斌冷著聲音,陰沉地道︰「查一下‘千秋攝影館’昨天誰去了‘羅中酒店’拍過照,還有——不準他們有任何底片留存!」命令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把圓椅轉個身,面對著窗外,默默地吸著煙,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空氣里彌漫著殺氣。

一個小時後,有人開了門走了進來,蔡斌仍坐著,動也不動,他知道來人是誰——他的手下鐘凱。

「三哥!按你的話做了——片紙不留,還有,昨日沒有人去過‘羅中酒店’,但是他們影印了那里的照片,是一個顧客送去的。那人戴著墨鏡,壓著帽沿,所以沒有人看清他的面目,那人講的普通話很生硬,我听了他們店里的錄影帶,帶著很濃的越南口音。三哥!風哥的酒店有問題嗎?」

「越南?金三角?絕不能讓那個人活著出境。還有——查一下金三角那邊有什麼人與葉氏結過仇。」

「葉氏?」

「對!」

「好的!」鐘凱退了出去,對他來說,蔡斌的話就是聖旨,他從來沒有違抗過,也不敢違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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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4 02:24:31 |只看該作者


夜很深,很沉。

秋黑又依在窗口看著夜色,床頭的時鐘已指到了深夜十點,可她依舊了無睡意,她在等蔡斌,她知道他一定會來。已經兩個星期了,他每晚都來,風雨無阻。今天他晚了,樓下空蕩蕩的,街的盡頭也沒有車開來,秋黑用手肘托住頭,耐心、固執地等待著,像在等一個夜歸的丈夫。

「叮咚!」門口傳來門鈴聲,秋黑皺了皺眉,蔡斌從不按門鈴,他雖然沒有鑰匙,可每次都用一個細銅絲開鎖。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她房間。

會是誰?那麼晚?

她透進圓孔貓眼,門口站了個高大帥氣的男人,穿著白色的套頭西裝,醉眼迷離。

顯然喝了不少酒。此刻,正在那猛按門鈴。

是葉小惠的哥哥!

秋黑眉頭更緊,他來干什麼?

開了門,葉輝便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滿身的酒氣,一進來就倒進沙發里。「小惠她們呢?」

「她們不在我這,怎麼?小惠沒在家?」

「不在?她們沒來找你嗎?」

「是啊!今天沒找我——要不,我打個電話給思文。」秋黑拿起電話撥了個號,是思文房間的專線,響了好久沒人听,顯然不在!她又撥到亞蘭家,也沒人听。放下電話,她對著葉輝無奈地搖搖頭,聳聳肩。

電話剛放回原處,鈴聲便大作,秋黑失笑道︰「我不找她,她卻要找我了。」拎起電話,果然是小惠打來的。

「秋黑!你沒睡吧!」

「沒睡,怎麼了?小惠,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回家?你大哥都找到我這來了!」

「是嗎?秋黑啊!我和思文在陪亞蘭!她喝了好多酒,鬧得好厲害。」

「亞蘭?不會吧!這次輪到她啦?她又怎麼了?」

「我怎麼知道!真是煩人,你快來吧!她哭得很凶,一個勁地喝酒,比思文鬧得還厲害!還口口聲聲地說不想活了,幸好在暑假,過幾天開了學,不知她們怎麼辦——」小惠傷腦筋地叫。

「好!好!你們在哪呀?是不是又在酒店,不過我今晚很累耶——」秋黑有些為難。

「你一定要來!秋黑,亞蘭好可怕,發了瘋一樣,你听!」小惠把話筒對準亞蘭,電話那頭立即傳來亞蘭的咆哮聲。」

「走開——走開——我要殺了你!」

「听到了吧!」小惠無奈地說,「我們在‘羅中酒店’,還是那間房。」

「她在叫誰走開?要殺誰?不會和思文一樣害相思吧!」

「不知道!好了,掛了!」

秋黑掛斷電話,才發現葉輝一直在緊張地盯著自己。

「怎麼樣?她們——」

「你放心!沒事,他們在‘羅中酒店’,我要馬上趕去。」

「我和你一塊去吧!」葉輝站了起來,熱心地說。

「你?好吧!我去換件衣服,你等我。」秋黑急急地沖進房間,關上門。

「啊!」

她發出一聲輕呼,震驚地看著房內。

蔡斌好端端地斜靠在床上,抽著煙,注視著她。煙已快燃到了盡頭,顯然已等了很長時間了。

「你怎麼進來的——」他的神通廣大,讓她難以接受。

「想個借口別去了,把門外的人弄走。」蔡斌淡淡地避開她的問題。

「那怎麼行,我已經答應了。他們會等我的。」秋黑打開衣櫥,拿了套衣服,猶豫地看著他,在他面前換衣服,她可沒試過,也不想試。雖然他們曾不止一次果裎相對。

「你——能不能到陽台上站一會?」秋黑矜持地說。

蔡斌愉悅地笑了,看著她酡紅的雙頰,羞怯的眼神。按滅煙頭,他雙手抱胸,絲毫沒離開的意思。

「有那必要嗎?」

「你——」秋黑嘟著嘴,跺了跺腳,回轉身子,背對著他,去解睡衣。

當她月兌了睡衣,正想換上套裝時,身後有只有力的手臂橫了過來,把她按在床上,蔡斌的氣息罩了過來,吻住她。

「不要——不要——」秋黑無力地掙扎,他的吻總能讓她四肢百骸罷工,葉輝仍在客廳里。

「別去了,今晚陪我好不好?」蔡斌氣喘吁吁地在她耳邊低聲懇求。

「你放開我!」秋黑提高了聲音。

「不放!」

「我總得去打發小惠哥哥吧!」秋黑不悅地看著他,蔡斌馬上翻身,躺在身側,還她自由。

秋黑套上睡衣,鎮定了一下,便開門走了出去。

餅了一會兒,客廳里傳來談話聲——

「葉哥哥,我今晚很累,不去了,你一個人去吧!替我跟小惠說一聲!」她的口氣有些歉然。

「你沒事吧——那我先走了!」

葉輝很容易就被打發走了,秋黑折回房間,臉上仍殘留著酡紅。

蔡斌一把抓住她,迫不及待地去解她的睡衣,秋黑有些吃驚于他的沖動,不習慣地叫︰「你怎麼這樣!」

「我本來就這樣廠他們雙雙倒進床里厖

她是他的!

今生今世、來生來世永遠都是——他的!

雲雨過後,秋黑縮在他懷里,虛弱無力。身後的大手已回復他的溫柔,正輕輕地撫著她的背。

他的氣息仍彌留在身際,見她香汗淋淋,便戲謔地道︰「怎麼樣?感覺不錯吧!」

「你——」秋黑嬌嗔一聲,掄起拳頭朝他胸膛捶去。頭深埋在他懷中,用力地擠著,仿佛要鑽進他的體內。蔡斌緊抱著她,默默地承受那分溢滿的幸福感,眼里閃著眷戀。

「秋黑——」

「嗯?」

「秋黑——明天我要離開幾天,你晚上不要再等我了,早些睡!」

「你要走?去哪?」

「美國——明天一早的飛機,可能去五六天!」

「那麼久?」離愁襲上她的眼簾。

「我會盡快回來,你要想我哦!天天想著我入睡廠蔡斌笑著說。

「不想——」秋黑看著他眼底的笑意瞬間消失,不由輕笑道︰「是不可能的!」

她把嘴湊到他的耳邊,咬住他的耳垂,引起他全身的悸動。「明天叫醒我,我要送你——」

蔡斌已翻過身壓住了她,再次失神于她美妙動人的胴體。

只可惜夜那麼短暫!



拉斯維加斯

那個全球有名的賭城,是犯罪者的搖籃,罪惡的天堂,黑手黨的巢穴。這里有最大最殘酷的血案,有最瘋狂最賺利的軍火走私,有最昧良心的販毒組織。全球所有的罪惡都可以在這里得到最好的體現。

蔡斌陪同丁天皓步人偌大的會客廳,這是拉斯維加斯最大的黑手黨酒店,是全球黑道五年一次的集會點,談論的無非是各個幫派的糾紛與生意營利。

「死神」顯然已有意讓位于丁天皓,所以這幾次的行動都由丁天皓參加。

本來談論黑道生意應是由召子風陪同的,可惜,不巧上次金三角一行他受了傷,所以理所當然地輪到了蔡斌。

那個寬敞、明亮的會客廳,早已賓客滿座,喧嘩、吵鬧。黑社會的聚會自然非比正當生意應酬,此時,到處都可听到婬笑、浪叫,甚至當眾調情、。

烏煙瘴氣本就是他們的特色。

蔡斌與丁天皓找了個位子坐下,冷冷地看著這一切。有人往這里走來,左手拿看酒杯,右手攬著個豐滿的女人。

「這是泰國飛車黨頭子,路易斯。好酒、、好殺人。」蔡斌隔著墨鏡冷冷地說。丁天皓是死神最小的義子,比他小好幾歲,在江湖上打滾也是近兩年的事,此行死神派他的任務主要是熟識各派人物。

路易斯很快就到了他們面前,果然滿身的酒氣與刺鼻的香水味,操著生硬的英文。

「三哥!好久不見,幸會!幸會!」見蔡斌面無表情,根本沒理會他的意思,便又賠笑道︰「怎麼——沒女人怎麼行?去陪陪三哥!」

那女人一听這話便似接到聖旨,飛快撲了過去。滿身酒臭的泰國人早就讓她厭惡了,眼前這位神秘的黑衣東方男人倒是難得的清爽,她自然非常樂意。

蔡斌一手格開她,毫不留情地把她推了開去。濃濃的香水味令他作嘔。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竟非常反感這種味道。

那女人狼狽地爬起身,嘴里嘀里咕嚕地不知說了些什麼,一扭一扭走了。

路易斯趕忙訕笑道︰「三哥不喜歡哪——那小弟我再為你找個漂亮的妞——」他說完便低頭哈腰地離開了。

「你對他很不客氣!」丁天皓冷然地看著這一切,並不奇怪,就算是當著死神的面,三哥也不會有絲毫的表情。

「哼!」蔡斌冷哼一聲,拿了支雪茄,叼在嘴里。

「啪!」有人為他開了打火機。是拉斯維加斯最大的黑社會頭子——森伯魯。

「謝了!」蔡斌吸了口冷冷地看著他。

「客氣了。三哥,這位一定是丁先生吧,死神先生怎麼沒來,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吧!」森伯魯在對面的椅子里坐下,倒了杯酒,他戴了副金絲邊眼鏡,倒是非常的斯文,尤其他總是帶著謙虛的笑容,絲毫沒有黑道的邪氣、霸道。但蔡斌非常清楚,撕開面具的他,惟有兩個字可以形容——凶殘!

此外他還說了一口很好的中文。

「還好!」

「听說召先生要到拉斯維加斯開個賭場,本人歡迎之至,貴幫的生意很好吧?召先生什麼時候到?讓鄙人盡一盡地主之誼。」

「森伯魯先生客氣了,回去後我會轉告召子風你的美意!」

「客氣,客氣!」森伯魯笑著搖首,蔡斌始終盯著他,這個笑里藏刀的斯文人,他能在這個猖獗的賭城混成老大,自有其能力。

「森伯魯先生。」有個嬌媚的聲音打斷了他們,隔著墨鏡蔡斌依舊面無表情,可眼神卻有半秒鐘的怔忡。

那女人——競有幾分酷似秋黑,可她不是秋黑!

她當然不是!

也不可能是!如果秋黑如地這樣——即便只是一點點.他敢肯定自己絕不會一頭栽進去,秋黑!她是獨一無二的、與眾不同的;他的目光放柔和了。

許久.他才驀然一驚,把秋黑艱難地拉出腦海。

那女人比秋黑還要美麗,高挑苗條的身體包裹在閃光的緊身夜禮服里.皮膚白皙透明,刻意化妝後的臉,更是精致迷人。她依在森伯魯的身邊,盯著蔡斌,操著流利的中文,很顯然是個中國人。

「讓我猜猜,這位肯定是三哥——黑豹,對嗎?至于這位,應該是‘黑幫’未來的繼承人——丁天皓,沒錯吧!」美麗的女人往往有性感的聲音,她也不例外。

「你真聰明!」森伯魯伸出手,攬住她,點了點她小巧的鼻子,這樣的女人他喜歡。

「哪里!您過獎了,;是‘黑幫’名聞天嘛!要不認識也難。」」這話理,既然你那麼欣賞三哥,今晚就伺候他吧!」森伯魯笑道;︰

「好啊!只怕三哥不喜歡人家。」她嘟著紅艷的唇,讓她看來更嬌艷迷人。

「那你要努力地使出渾身解數喲!」森伯魯的手開始不規矩地揉著她,這樣的當眾凋情在這間偌大的會客廳里到處皆是。她輕嗔,一把推開他。嫵媚地笑著看著對面的蔡斌。

蔡斌看了看腕表,站了起來。與丁天皓步人最里面的寫字間,那里有個小型的生意協議,是關于今年亞洲最大私運軍火的買賣權的。

當然是他們「黑幫」!

這種會議開了也是多余!蔡斌冷笑著。

丁天皓在主席桌對面入座,蔡斌坐在他左手。身後站了黑幫的兩個手下——方正與杜立笙。杜立笙是丁天皓的手下,而方正則是「火焰堂」的人。

經過上次泰國之行後,蔡斌在「死神」的堅持下從「火焰堂」召來方正跟隨著。

主席桌上坐著的是年過半百,兩鬢發白的美國黑手黨頭子——尤利斯。安。旁邊的則是各個幫派的首腦。

看著他們進來,尤利斯釩參 凶叛郟?行┌輝謾£

「你們來晚了,三哥!」

蔡斌冷靜地看著他,依舊沒拿下墨鏡,靠在椅背上,燃上根煙,夾在手中。

黑道上人人都叫他「三哥」。這「三哥」仿佛已成了他的名字,反而「蔡斌」倒是被人遺忘了。不過沒關系,名字只是個代號而已。

「這位是我們的少幫主,有什麼事,他可以做主。」

「哦?」

尤利斯-安揚起眉打量著丁天皓,如此年輕,能有多少分量?多少才能?他懷疑!

丁天皓伸出手從方正那里拿來文件,隨手拋了過去,準確地攤在他的面前。

「看來各位已談完了,好吧!輪到我們了,這是我們‘黑幫’的協議,簽吧!除了我們沒有人有資格與你合作。」這樣的目中無人很容易得罪人,各幫派已面露不悅,只是都不敢輕舉妄動。

好狂妄的口氣,尤利斯-安不由一陣氣惱,這個目中無人的家伙,竟沒一點要尊重他的意思。但氣惱歸氣惱,他的思路還是異常清晰的。

文件就在他面前。「黑幫」看來勢在必得,就是不簽也不行了。他腦子飛快地轉著,事實上,他非常清楚各門派怕的不是這個初次見面的毛頭小子,而是他旁邊的「三哥」。

「三哥」他單槍匹馬使泰國最大幫派慘遭滅教,這事早已在他們心中烙下了烙印。那只可怕的黑豹,也確實沒人敢惹。

按理說「死神」應該把位子交予他才對,可他偏偏有意于丁天皓——「黑幫」到底在搞什麼鬼。

想來,這個丁天皓必然有其厲害的一面。後生可畏啊!

尤利斯-安在心中嘆了口氣,執起筆,飛快地簽了字。

丁天皓站了起來,接過文件交予方正,與尤利斯-安禮貌性地握手︰、

「合作愉快!」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入夜

蔡斌沐完浴,裹著浴巾,抽著煙從浴室內中走出。了天皓與方正他們仍在他的房間里喝酒,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蔡斌自顧自地繞過他們,半躺在床上,閉日養神。這樣的夜,尤其在異鄉,很容易讓人思念起親人,蔡斌沒有親人,卻有思念,他在思念秋黑。

想著第一次見她時,她恬靜、溫柔地坐在葉輝家的大客廳里,嘈雜的環境絲毫沒影響她的安寧。她的眼楮那麼清澈,當她注視他時,他竟听到‘了心的震動聲。從那一刻起,他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

秋黑!他生命中惟一的愛。

他無法克制地一次一次深陷。

愛得深!愛得切!

她站在風中長發飄舞,那樣的她美麗得讓他心醉,她眉宇間時不時的淡淡輕愁,讓他心如刀絞,她燦爛、單純的笑容——他願意用生命去換!

她在于什麼?看書?吃東西?還是在想他?一定在想他!她答應的!

手指傳來灼痛,-一支煙已燃到了盡頭,他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

丁天皓走了過來,揶揄地笑著︰「三哥!想女人吧?」

「滾出去!」蔡斌冷冷地道。他從不給人好臉色看,連死神也不例外。當然——除了她!

「嘩!我是你的兄弟,何必如此凶,走了,你不想,我可想。」他揮揮手,方正與杜立笙識趣地站起身,看了看蔡斌道︰「三哥!我們出去了!」

目送他們離去,丁天皓納悶地道︰「搞不懂!為什麼所有人都怕你?你是怎麼辦到的?老實說,三哥,這幾次行動要不是你在我身邊,我想他們也不會那麼給我面子。」

「你可以出去了!在這廢話的時間還不如出去見識見識!」

「好!好!走了,不打擾你了。」他瞟了瞟門口,那里有個女人走來,是白天的那個美麗女人。他笑著往門口走去,曖昧地道︰「祝你盡興!」

蔡斌看了看走進來的女人,沒有理會她挑逗的笑意,閉上眼楮,繼續想著秋黑。

早上他食言了,他沒有叫醒秋黑,看著她溫柔可人的睡臉,他怎麼也狠不下心。她醒後看枕邊沒有他會不會失望,會不會皺眉,會不會嘆氣。

哦!秋黑——

她那麼美麗、溫柔得似一江春水。

她那可愛的俏臉因他的激情而變得酡紅,她白皙、滑膩的肌膚在他的撫模下散發著耀眼的誘惑。讓他迷醉。

有雙手在他身上游移,他閉著眼,不想睜開,因為他知道那不是秋黑。他寧願幻想那是秋黑。

「三哥——」

一副女性赤果的身軀壓住了他,伴隨著撩人的呼喚、磨蹭著他的身體……蔡斌睜開眼,冷冷地看著她,那是一副很美麗、迷人的身軀。只是——蔡斌厭惡地掃視她,濃郁的香水、刺耳的浪叫、大膽的扭動,讓他只感到惡心。

「滾下去!」他冷著聲音。

那女人一震,停止了動作,吃驚地掃了一眼冷酷的男人,慍怒在她眼底燃起。從未被拒絕過的她,第一次嘗到了難堪。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蔡斌的聲音更冷。

她飛快地爬了下來,穿上衣服,惱怒地吼︰「你會後悔的!黑豹!」砰!門在她身後大力關上。

蔡斌拉過床單,蓋住自己,閉上眼繼續他的思緒。

後悔!他的字典里可沒有!

確實沒有!

丁天皓披著風衣,離開蔡斌的房間,拿出移動電話,三哥今晚有女人,他自然也不能少,一個男人晚上沒女人怎麼行?

他撥了個號給總台,正想說話,電梯里走出一個年輕的少女,非常的亮麗清秀。丁天皓關了手機,看著她。她手里拿了張紙條,看著一間間的門牌。顯然是找人,她在1308號房停了下來,猶豫著按響門鈴。

丁天皓忍不住想大笑,他掏出磁卡,那是他的房間。她竟找人找到他房間來了!

他伸長手,隔著那女孩把磁卡塞人讀卡器中,門「啪」地開了,那女孩驚愕地迅速抬起頭,一見他,眼里涌出失望。

「這是你的房間?」

「是啊!沒錯!要不要進去坐一下?」丁天皓笑著.大方地說。

「哦!不!我找人,我想是按錯了門鈴!」她說完便歉然地轉身欲走。

「唉——你不找人嗎?我就是!」丁天皓一把拉住她,到手的肥羊,豈有讓她溜走的道理?

「不是——你不是!我不是找你!你放手!」她用力掙扎,可無奈,女人的力氣永遠也無法與男人抗衡,何況又是丁天皓那種男人。她被輕易地拉進房間,砰!房門在他們身後發出一聲巨響。

「我知道你在找男人,我應該不錯,等一下你就會很具體地知道。」丁天皓一把把她扔到床上,拿掉肩上的風衣,扯掉領帶,扔了出去。

看著他一件件把月兌下的衣服扔到遠處的掛衣架上,似在表演他的投射技能。那女孩咽了口口水,緊張心慌地大叫︰「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真的在找人——」

她翻身下床,抓著領口瞪著眼楮,這次的美國之行她是來找情人的,如果在此被另一個男人玷污,豈非與他永遠無緣了?淚水逼了出來,丁天皓已走了過來,長手一伸,把她按在床上。

「不要——你別亂來——我要叫了——」

「叫吧!叫吧!盡避叫!這里是五星級賓館,隔音設備世界一流,你叫破喉嚨也沒人听見,只會讓一個男人更興奮——」丁天皓低下頭,吻住她的後頸,輕輕地咬住她耳垂,戲謔著,滿意地感覺到她全身為之一震。他輕笑,用手去扯她的衣服,當她只著貼身衣物面對他時,他的眼神為之一黯,嘴角的邪笑收了回去。

「告訴我你的名字。」他喘息著。

「不要,你走開——不要踫我!」女孩仍在掙扎嘶叫。

丁天皓用身體抵住她,笑道︰「感覺到了嗎?快說,要不然——」他一用力,以示警告。

女孩一驚,馬上大聲叫道︰「不要!我叫——史思文,你放開我——」

「好!思文,很好的名字!」丁天皓一把扯下她的防備,吻上她——很快就滿意地听到她喉嚨深處的低喘,

哼!

女人,口上說不要,身體可是老實多了。解開她粉色的最後防線,他輕易地佔有了她。

「啊!」思文在第一時間發出一聲尖叫,痛楚在她體內擴散,原來被一個男人佔有是如此沉重的痛,仿佛是在她身上烙下印記,烙下他的名字。一個不屬于方正的另一個名字。

方正!

想到此她哭得更凶,經過了這次,她如何再去面對方正。

體內的痛越來越尖銳,尖銳得讓她暫時把方正趕出了腦海。此時她的心中、腦中只有痛。

刻骨銘心的痛!難以想象一個從未謀過面的男人竟可以讓一個女人如此深刻地感覺到。

思文咬著唇,淚一流再流。這一次恐怕是她一生的夢魘!

可怕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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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4 02:24:32 |只看該作者


生命也許很精彩,可對秋夢來說卻絕對不再是!

夕陽溫和的余輝,照了進來,秋夢端油彩,站在畫架旁,卻無心于畫畫。這間不小的畫室,召子風見她白天無事可做,便把他的書房改成了畫室,一個月的相處讓秋夢一天比一天更舍不得離開。他對她越來越好,好得甚于夫妻。

一個月的期限早過了,他們誰也沒有提,彼此刻意地忘卻這個協議,秋夢的心是矛盾的,她不想離開,另一方面又在刻骨地思念秋黑、秋月。秋黑該開學了吧!

不知生活怎麼樣,不知秋月回來了沒有,窗外雖是黃昏,夕陽卻是無限地好。

這一刻,她感到了自己的悲哀,籠中鳥飛不出去的悲哀,心的牢籠。

砰!

樓下大門發了一聲巨響,驚醒了秋夢,怎麼回事!她放下油彩,奔下樓。見召子風正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把一份文件「砰」地摔在沙發前的茶幾上,秋夢錯愕地看著他,他雖凶可很少如此發脾氣。

「怎麼了?你!」

召子風怒瞪她一眼,沒有回答,眼里閃著憎惡,那眼光令秋夢一怔,不由自主退後了一步。

「發生什麼事了嗎?」她仍關心地追問,「酒店出事了嗎?」

「哼!你應該料得到,弛秋夢,你贏了!」召子風惡狠狠地說,煩躁地走到酒櫃旁倒了杯酒,一仰而盡。

「什麼?我——」秋夢一頭霧水,疑惑地看著他,許久,她才下意識地去拿茶幾上的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傳真影印件,內容很短,卻足以讓秋夢心驚肉跳。她飛快地瀏覽了一下,大致的內容是︰「弛振邦以緋聞報復葉氏,葉氏在無奈之下殺人滅口,弛振邦膝下有三女。大女——弛秋夢,原任某公司會計主管,近兩月行蹤忽失;二女——弛秋月,曾離家至馬來西亞兩年,弛振邦大禮時才回來。前一段日子在金三角,是巴克的得寵情婦;三女弛秋黑,國風學院三年級學生。破壞葉氏,殺葉輝,經查是其三人所為。」

秋夢震驚地看完,心里有幾分明白召子風的怒氣,她抬起頭,召子風正好端著酒杯,注視著她,眼底絲毫沒有溫度。

「我——我沒有——」秋夢支吾著,不知該怎麼說,「我不知道——什麼羅中酒店,葉氏,我不知道。弛振邦確實是我爸爸。他的死與你有關嗎?」

「夠了!別再演戲了!」召子風冷冷地道,「你不知道?好!讓我提醒你,你爸爸被葉輝殺了,你要殺葉輝,所以你勾引我!」

「我沒有!殺葉輝與你有什麼關系?」秋夢驚叫,百口莫辯。

「葉輝是三哥的朋友,沒人敢動他,所以你只有請我幫你殺人!」

「沒有!沒有!你亂說,三哥是誰?我不認識,那個葉輝我也不認識,你胡說八道——」秋夢氣急,頭一陣昏眩,扶住沙發背。

「當然!你不需要知道三哥是誰,你妹妹弛秋黑早就辦妥了,你只要讓我幫你請個殺手就行了!」召子風咬牙切齒,他的心在痛,五髒六腑都在痛,「你為什麼不看看文件袋里還有東西?」

「秋黑?怎麼可能?她在干嗎?」秋夢甩甩頭,甩去那分不適,她把文件袋里的東西倒出來,一張小紙片飄了出來,也是一張傳真影印件,上面的確是她熟悉的字跡,秋月的字跡。

三哥!召子風!你們輸了,為這場已輸的賭博付出點代價吧!你們不是銅牆鐵骨嗎?怎麼?竟這麼抵受不住誘惑變成繞指柔了,看來你們還是別在江湖上混了,省得哪一天怎麼死的也不知道,可笑!

好了!九月十四號,羅中酒店後山坡見吧!

又是一陣昏眩,秋夢閉上眼,讓體內那陣惡心過去。短短的幾個字,她知道,秋月已把她打進萬丈深淵了,她站直身子,心里抽痛著。此時無論怎麼解釋也是惘然。

「我想,我該離開了——」

「是!你的任務完成了,而且很順利,火焰堂最好的殺手會幫你們完成使命,葉輝絕不可能活到明天——怎麼樣?那麼迫不及待地想去慶功?」召子風的心在滴血。

「今天?九月十四號?」秋夢驚跳了,沒錯,今天就是九月十四號!

「你難道不去觀戰嗎?」

是的,她要去!不是觀戰是阻止,葉輝——他是誰?為什麼要殺爸爸,爸爸要報復他嗎?為什麼?不!她的腦子里一片混亂,只有一個意識非常清楚,葉輝死了爸爸也不會活!而秋月卻要去坐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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