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驛動的心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張庭月-風雨同路《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8Rank: 18Rank: 18Rank: 18Rank: 18

總版主勳章 超級版主勳章 原創及親傳圖影片高手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品味生活區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軍武十字勳章 藝術之星 IQ博士勳章 IQ180解題高手勳章 星座之星勳章 SOGO搞笑之星勳章 懷舊風車之星勳章 手工藝勳章 經典文章之星勳章 環瀛達人勳章 校園生活勳章 福爾摩沙龍勳章 發明家勳章 暢飲達人勳章 方寸之美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寵物達人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1
發表於 2025-1-14 02:24:33 |只看該作者


夕陽很好,秋黑步出學校大門就已感到了它的溫暖。大門口停車場上依舊停滿了名貴房車,可那里再也沒有屬于她的位置了。一個暑期,讓她嘗盡了一生的酸甜苦辣。

她漫不經心地走在通往公車站的木棉道上,心底涌上一陣失意,不為別的,只為那好久不再出現的深沉眼神,身旁的亞蘭、思文更沉默,尤其是思文,整天以淚洗面,仿佛有著滿月復的委屈心事,為方正嗎?唉!秋黑在心底嘆了口氣,屬于少女的哀愁,正濃濃地洋溢著。

「秋黑廠小惠奔了過來,圓圓的臉因奔跑而紅潤,她喘著氣。

「小惠,其實你們不必陪我。」秋黑有絲歉然。

「你一個人走多寂寞,好朋友嘛!兩肋插刀都可以。」氣氛因小惠的加入而輕松,「喂!你們別一個個板著臉,好不好!亞蘭,你一向都是最快樂的,什麼事難倒你了?」

亞蘭別過頭,對她的話不理不睬,小惠踫了個釘子便沒趣地轉向思文,「思文?你呢不許沉默!」

「我——」思文哽咽著,一副淚眼欲滴,小惠慌忙搖手。

「好好!別說了!怕了你了!」她走到前面,伸手摘了滿地的蒲公英,呼——吹散了它們,有絲興奮。

「嘩!天好,地好,多美的蒲公英,你們不覺得生命很快樂嗎?」她閃亮的眼神,看著一行三人,不由一陣泄氣。

有輛車在他們身後停了下來,小惠彎低腰,想看清楚車里的人,那人已下了車。

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墨鏡,秋黑發出一聲低呼,撲了過去,抱住他的頸,把頭深深地埋進他的風衣里。

是他!

日思夜想的人,她知道他一定會來找她,一定會!

蔡斌面無表情地看著懷里的這副身軀。心底一抽,如果不是——

她會是他最愛的,最思念的。那分熱情應是他最想表現的。可——她騙他,騙他的愛,騙他的深情。

他伸出手,扯住她縴細的手臂,把她拉開一丈之遙。「你——」看著他冰冷的眼神,秋黑錯愕地睜著大眼楮。讓人心寒的冰冷!為什麼?

「別演戲了,你的面具可以撕下了,你成功了。」避過心底的眷戀,他淡淡地說。

「什麼?」秋黑輕喃,不明白地眨了眨長睫毛,面對這樣天真,單純的表情。蔡斌心底掀起一陣狂怒,他一把抓住她,伸出手,甩了她一耳光。秋黑毫無防備地被他打倒在地。白皙的臉上,頓時出現紅色掌印。

「秋黑!」小惠她們奔了過來,扶起她,「你怎麼樣?」

秋黑推開他們注視著盛怒的蔡斌,強忍著淚水,不解地問︰」為什麼?」

「羅中酒店後山坡。今晚!你們姐妹的目的達到了,葉輝絕不會活到明天。」蔡斌交待完轉身鑽進車里,開了引擎,踩了油門。他還是忍不住要來見她。即使沒有必要——

「葉輝?是誰?」秋黑一時還反應不過來,喃喃地道。

「是我哥!」小惠尖叫起來。

當她們趕到「羅中酒店」後山坡時,正好踫到了秋夢,乍見親人,秋黑絲毫沒有欣喜,只有震驚。

「大姐,你為什麼要殺葉大哥!」

「沒有!我沒有!是秋月。」昏眩讓秋夢煩躁得難以自已。

「二姐?為什麼?」

「不知道,好像是葉輝殺了爸爸,秋月要報仇!」

「葉大哥殺了爸爸?為什麼?」秋黑呆愣愣地站著,一時想不透。

「不可能!不可能!你們是不是弄錯了?」小惠哭叫著,抓住秋黑猛搖-

「我不知道,我們走吧!」

山坡的深處,漸漸傳來葉輝的聲音。

「方正!你這樣殺了我,不怕連累你自己嗎?」面對舉著槍對準自己的方正,葉輝毫無懼意。方正面無表情沒有回答。

「哈——葉輝,你別做夢了,三哥不會來管你了,他自身都難保,沒有這個護身符,誰會怕你?」秋月說完仰頭長笑,尖銳的笑聲,響徹整個山坡。

秋黑終于看到了秋月,可她寧願沒看到,她瞪著眼楮,張著嘴,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那個身穿緊身黑皮衣,戴著弧形眼鏡,化著妖冶濃妝的竟是她美麗的二姐,她日盼夜盼的家人團聚,誰知道,竟然,竟然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天啊,你何其弄人。

秋月轉頭看見了她們,笑意更深。

「大姐,小妹,你們真行!沒想到你們口上說不報仇,行動卻比我還快,還厲害!哦!小妹,你最厲害了,那只沒感情的‘黑豹’被你迷得已是除卻巫山不是雲了!」

她吃笑著。

秋月的話如一根尖針刺到了秋黑最柔軟的傷口上,她的眼一下子潮濕了。

「秋月,你瘋了!放了他!」秋夢難以置信秋月的轉變。

「放了他?開什麼玩笑!我付了那麼大的代價才捉到了他,我要為爸爸報仇,方正!開槍!」秋月大聲吼。

「不要!」亞蘭與小惠同時大叫撲了過去,擋住方正的槍口。

「亞蘭——你?」小惠看了看亞蘭,震驚外有更多的疑惑。

「你們瘋了!很好玩嗎?」葉輝跨前一步,一手拉開一個。

「大哥你不能死!」

「我要陪你!」她們同時出聲。

亞蘭撲過去,抱住葉輝,哭著,「我要陪你,陪你一起死。」

「亞蘭——」葉輝顫著聲音,緊緊擁住她,小惠震驚地看著他們,恍然大悟。

葉輝輕觸她耳際,喃喃地說︰「你不要傻,上次是我不對,向你道歉。原諒我!」

「不!不怪你!我也情不自禁了!輝!你不要死!」

「殺人償命,弛先生是我殺的,我該對她們有交待。」他把亞蘭推向小惠,面對著方正的槍。

「不要!不要!」亞蘭慘叫著。那叫聲撕心裂肺,讓他心痛。事實上讓在場的每個人為之動容,除了方正。

他是殺手,根本沒有心,他依舊冷著聲音︰「我會一槍結束,不會讓你痛苦。」這也許是他最大的仁慈了。他扣響了扳機,可他的子彈卻歪了。這是他三年的殺手生涯第一次失誤。

是思文!

他的臉色第一次變了顏色;他握槍的手第一次顫抖;他的心第一次震動。

思文眼中噙著淚,神色卻是異常的安靜,「殺我吧!反正我已不想活了!」

「不要!誰也不要死。」秋黑大叫,她拉住秋月,「二姐!你仁慈一點吧!葉大哥死了爸爸也不會活過來,可是我卻要付出好大的代價,二姐!你是最疼我的,你就對我仁慈一次吧!你不希望我不快樂的對不對。放了他們吧!」秋黑聲淚俱下。

「仁慈?誰對爸爸仁慈!誰又對我仁慈!經過那麼多,你還與我談仁慈?我已沒有心了,葉輝要死!一定要死。我對不起爸爸,這是惟一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她掏出手槍。

「不!」秋黑搶住槍口頂住自己,「姐姐!葉大哥死了!我會生不如死,你先殺了我吧!」

「走開!你姓弛,就算受了挫折,也要永不言敗,失去幾個朋友算什麼?」她推開秋黑,可槍口卻頂住了另一個人。

大姐!

「我也是永不言敗的,因為我也姓弛,你要讓葉輝死,就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秋夢靜靜地說,眼里閃著固執。

「你們——」秋月氣得臉色發紫,她顫著手,抖著唇,良久,終于收回了手槍。她在秋夢的眼里看到了堅定,一如她的堅定,絕不放棄的堅定,也清楚地明白大姐的話,絕不是開玩笑。

「你們不是爸爸的女兒,你們不配——你們沒有資格姓弛,總有一天,你們會後悔的——」她邊吼,邊狂奔而去,帶走了滿地的血腥。

葉輝轉身把亞蘭擁在懷中,聲音有絲哽咽。

「蘭!你好傻——」

「不!我不傻。我要和你在一起,永遠——一家三口!」

「你——」葉輝迅速從懷中扶起亞蘭,欣喜地問。

「嗯!我有孩子了!」亞蘭微笑地點頭。

「啊!」小惠發出一聲尖叫,「亞蘭!不!大嫂,我有佷子了嗎?」

「結婚,馬上結婚!馬上!」葉輝狂喜,抱起亞蘭,沖出後山坡,小惠亦步亦趨地跟了過去。

思文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方正離去,頭也不回地離去。她想追,可是已沒了去追的勇氣,在方正開槍的剎那,她看到了他眼底的驚恐,他是有感情的,對她有感情的。淚順著她臉頰流了下來。可是今非昔比,如今,她不再是那個純潔完整的女孩了,她要拿什麼去面對他?

不!思及此,她捂著嘴,狂奔而去。

山坡上只留著秋黑與秋夢呆愣愣地站著,黑夜降臨了這片幽靜的小山坡,對于別人的歡樂和哀傷她們就好像在看戲那樣沒有一點真實感,而自己生命的再也無法完美卻已經深深印刻在了她們的腦海里。

秋夢顫著聲音,悲傷地說︰「走吧!我們回去吧!不管怎樣,人總歸要活著,生命總歸要延續,不管怎樣辛苦、沉重!」

听著她的話,秋黑悲從中來,她嗚咽著,一字一淚地道︰「大姐!為什麼?為什麼?我的世界已經天崩地裂了,為什麼老天還不放過我?生命一點也不美麗,生活太沉重了,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寧願不要以前的富貴,繁華。我只要爸爸回來,媽媽回來,二姐回來,還有,他,我要他回來——曾經,他們都那麼的愛我,為什麼一夜之間都離我而去。我不好嗎?為什麼——」

秋黑哭得淒厲,秋夢听得淒涼,她緊緊地擁著她,淚流進了秋黑的秀發里。

「你有我!還有我,我們相依為命,我們回去——」

那昏眩又來了,秋夢站立不穩,踉蹌著。秋黑大驚失色,扶住她,恐懼地問︰「大姐!你?」

「沒事,有點頭暈。」秋夢振作了一下,依著秋黑,走了出去。

秋黑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不祥的預感在心底浮起,她的心在吶喊︰不要!不要再奪走大姐!老天,求求你放過我吧!

夜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淒涼,無助!


禍一向都不單行,何況風雨在她們的生命里早就拉開了帷幕——

幾天後秋夢去醫院,她懷孕了!

這樣的結果無疑是晴天驚雷,雪上加霜。她震驚的腦中一片空白。懷孕!早不知道,晚不知道,偏偏離開了他才知道,怎麼辦?拿掉嗎?不!她捂著小骯,心如刀絞!

那是他的骨肉。他們生命的共同延續,她沒有權利那麼做。

就這樣,她來到了羅中酒店。那是召子風旗下最大,生意最好的地方。他多數時間都在這里。

秋夢坐在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廳里,足足等了兩天,終于等到了召子風。

他從大門口匆匆地走來,那冰冷的眼神,帶著刀疤的臉。寬闊的身影,秋夢眼前一下子模糊了,震驚地發現她比想象中更想念他,再見他似恍如隔世。

召子風看見她,停下匆忙的腳步,注視著她,眼底絲毫沒有溫度,冰冷得幾乎讓人結冰。秋夢瑟縮了,此時的他陌生得讓她心痛。

她微張著嘴,到口的話竟說不出來了。

召子風橫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繼續往電梯走去,看著他消失在電梯里,秋夢一驚,她是有事找他的,想到此,她追了過去。

召子風已在他的老板椅上坐了下來,他的助手秦峰正準備開始匯報這幾天的盈利。

秋夢沖了進來,打斷廠他們,召子風不悅地按了秘書鈴,秘書馬上開門走了進來,誠惶誠恐地道︰「什麼事?董事長!」

「誰讓她進來的。」召子風站廠起來,冷冷地說。

「董事長,小姐,你——」秘書做了個送客的手勢,秋夢格開秘書沖到召子風桌前,她搖搖頭,搖去那分不舒服,盡量使自己振作。

「子風!別這樣對我,子風!我是愛你的,求你——」

「叫保安!」召子風大叫,努力讓自己不為她蒼白的臉色低頭,秘書馬上驚恐地走了出去。

「子風!子風!求你,求你!」秋夢叫著,昏眩再次襲來,胃里翻攪著難受,她閉上眼,努力克制著。

「不要叫我!滾——」演戲!演戲!全是演戲!召子風怒極,一掌向她揮去,秋夢沒有防備,被打了個正著。

召子風顯然是低估了自己的力量,那足以讓幾個彪形大漢倒地的力量,用在名字叫弱者的女人身上殺傷力是可想而知的。

秋夢頓時被揮得飛了出去,撞向對面的茶幾,她下意識地去護住小骯,可越珍貴的東西越容易碎,茶幾的角狠狠撞在她小骯上,茶幾上有樣東西掉了下來,砸在她頭頂,砸得她眼冒金星。是煙灰缸!她摔倒在地、月復部傳來劇痛,她咬著唇,感覺有熱熱的液體流出,她被嚇住了,孩子——他們的孩子——

保安就在此時沖了進來。

召子風坐回皮椅,轉了個身冷冷地道︰「把她弄走!少在這裝腔作勢!」

兩個保安立即走了過來,把她架起,往外拖。

「不要!不要這樣!子風!子風!」秋夢張著嘴,哭叫著,努力地保持清醒,保安一路拖,她一路叫︰「子風!子風——」

听著她淒厲的叫聲,召子風感覺五髒六腑都在抽搐,他撐起頭,看著窗外,看著保安把秋夢拖了出去,扔在羅中酒店大門外。

秋夢像只蝦米弓著身子,倒在地上,抬著頭,看著他的窗戶,她的唇仍在固執地啟著,似仍在呼喚他,血正從她身底迅速地往外擴散。

血?!怎麼會有血!

召子風驚跳了。

「誰讓你們打她的,叫保安!」

秦峰馬上奔出去,找來保安,召子風矛盾得讓他心驚肉跳。

召子風暴跳如雷,大吼︰「誰讓你們動手的!」

「沒有!我們沒有,是您打的,我們進來的時候,她就已在流血了,一直在流——」

「一直在流?」召子風沖了出去。這一刻才真正地體會到,他的愛已經無法逃避。

他沖出大樓,秋夢仍躺在那,看見他便伸出手,虛弱地呼喚他︰「子風!子風——」她不能倒,她還有事情要說。秋夢努力地支持著。

「秋夢!你——你怎麼了?傷在哪——為什麼會流血——」召子風一把捉住那只伸向他的手,心底抽緊,回頭大叫︰「叫救護車,叫救護車!秋夢,你別動——秋夢——」

恐懼在他心底擴散,他攬住她,緊緊地抱在懷里,卻仍舊感到生命在她體內慢慢流失。

「子風!」秋夢掙扎著伸手撫去他眼角的淚,那個剛強的男人竟在為她哭,她笑了,笑得驚心動魄,這一刻的她,竟散發著耀眼的絢麗——召子風的心往下沉去。

「子風!我沒有騙你,真的!沒有——要騙也是先前的一千萬——你相信我——」秋夢含著淚道。

「我相信,對不起——你不要走,求你!秋夢!不要離開我!」」子風!你要答應我一件事。」秋夢的意識開始模糊,「秋黑——秋黑她也不知道那件事,你——你去對三哥說——她是真心的——你去——」她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淚順著眼角滴落,血依然從她體內奔流涌出。

「秋夢——不要——不要離開我——秋夢—」召子風狂叫著,夾雜著救護車的嗚叫被風吹散在空中……



秋黑狂奔著沖進醫院。

此刻,她憔悴、不安、恐懼、無助,所有的不如意襯著她雪白的臉,散發著致命的動人——絕望的動人。

她一路狂奔,淚一路飆灑,心中有個聲音在吶喊︰「不要!不要走!不要離開——」腦海里卻無端端地浮起爸爸、媽媽臨死時的情景,伸著手,期待著她們回來,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死不暝目。

難道——不!

她的心狂跳著,幾乎跳出了喉嚨,不祥的預感緊壓著她,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撲在隔離病房的玻璃上,無力地攀著,秋夢剛做完手術,躺在那,毫無生氣,鼻上罩著氧氣罩,臉色比床單還要白。

病房門口有人在談話,她想走過去,可力不從心。

「孩子流掉了,幸好只有兩個月,媽媽已無大礙,只是很虛弱,腦部受了震蕩,具體情況要等X光片出來。」醫生例行公事,淡淡地說。

「孩子?她懷孕了?」召子風的聲音,帶著顫抖。

「是!怎麼?你不知道?怎麼做丈夫的,都兩個多月了,病人身體本來就不是很好,有嚴重的貧血,懷了孕應當小心才對。」醫生的聲音透著責備。

貧血?是!姐姐自小就有。

「我——該死!」召子風大聲詛咒。

「她一直昏迷,情況不樂觀,你要做好思想準備。」醫生的聲音仍是平靜,這種事他見多了。

思想準備?什麼思想準備。為什麼要做思想準備?難道?

秋黑閉上眼,腦海里一片混亂,召子風在吼什麼,她沒听清楚,醫生又在陰陽怪氣地說話了︰「是的!也許明天就醒,也許一個月,也許一年,也許一輩子都不會醒!」

原來是這樣的思想準備,死亡的思想準備。叫他們怎麼做得好,說得容易!秋黑再也沒有力氣支撐下去了,雙腿一軟,她倒了下去。

當秋黑醒時,已是華燈初上,她躺在病床上,觀望著窗外,美麗的霓虹燈在夜色中一閃一閃地搖曳著,閃著同情酌光芒,她瞪著眼楮有半分鐘的怔忡,不知身在何處。

護士小姐溫和的笑臉湊了過來。

「沒事了吧!你剛才昏倒了。」

「哦!我——」秋黑翻身試著下床,腳手輕飄飄的,「我可以走了嗎?」

「當然可以。」護士笑著說。

秋黑扶著頭走出病房,依著記憶,走到秋夢的隔離病房。

秋夢不在了,床上空空蕩蕩的。

秋黑驚跳了,有個護士走了過來,她撲過去一把抓住她,驚恐地問︰「我姐姐呢?我姐呢?剛才還躺那的!」

那護士不悅地推開她,冷冷地道︰「叫什麼叫,已經走了,下午就走了。」

「去哪了?」

「我怎麼知道,她丈夫把她接走的!」護士繞過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秋黑愣在那無所適從,她知道,一定是召子風帶走了姐姐,可召子風住哪,哪里可以找到他?

大姐!難道這輩子無緣相見了嗎?老天!為什麼要這麼對待她啊——


秋夢確實被召子風帶走了。

此時召子風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吸著煙,表情沮喪又憔悴。已經兩個星期了,秋夢的身體已完全康復了,可她依舊緊閉著眼,不肯睜開,仿佛已厭倦了這個世界,固執地昏迷著。

他煩躁地站起身,走到酒櫃邊倒了杯酒,轉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景色,心里卻只有一個聲音在狂喊︰「秋夢醒來,我願意用一切來彌補以往的過錯!」他端著酒杯,不由自主地出神了。

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一震,這間房子沒有別人,除了他就是躺在床上的秋夢。難道——他緩緩地轉過頭,心在狂跳。

是她!

秋夢正從樓梯上拾級而下,走得很慢,很小心。她的臉在過多的睡眠下,紅潤又神采奕奕,此時正露著溫和的笑意,眼神天真又帶著疑惑緊緊地注視著他。召子風愣愣地回視,屏住呼吸,本能地感覺不對勁。究竟是什麼不對勁,他也說不上。那樣的她,美麗卻不真實厖

「秋夢!」他輕啟唇,低聲呼喚。

「秋夢?」她皺了皺,歪著頭想了半晌,疑惑地問︰「我的名字嗎?你是誰?為什麼在這?’’

召子風震驚地看著她,良久,試探著走過去,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去觸模她的臉,秋夢沒有躲,下意識垂下眼瞼感受他手掌傳來的溫度,然後揚起睫毛,眼底迷惑更深,「我是誰?你是我什麼人?親人嗎?’’

「你醒了就好,一切都不重要了。秋夢!我好想你!失去你,我才發現自己是那麼愛你。」召子風眼楮潮濕了,把她擁進懷里。

秋夢好奇地在他懷中抬起頭,伸出手,輕輕地撫模他臉上的長疤,低低地問︰「你是我丈夫嗎?很丑耶!’’說完她害羞地把頭鑽進他的頸窩,磨蹭著。

召子風低下頭凝視著她,這樣的小女兒態令他一掃往日的陰霾,秋夢的失憶反而讓他感到輕松,至少可以彼此忘卻以前的不愉快。

他釋然了!

「是!我是你丈夫,不過丑不丑,如今已是為時過晚。」他低下頭,吻住她,心底溢滿幸福,這感覺熟悉又遙遠,再次的擁有讓他感到幸運。

秋夢醒了,迎接她的是無窮的幸福與召子風無邊的寵愛,生活對她來說已雨過天晴,又變得美好絢麗。就在她輕易擺月兌失憶帶來的不適,去憧憬美好未來的同時,恐怕她做夢也未曾想到,這個地球上她還有一個親愛的小妹妹,正進人生命中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刻。

彷徨、憔悴、恐懼、心碎把秋黑幾乎折磨得發了瘋。

她白天瘋狂地踏遍大街小巷,希望能與秋夢不期而遇,晚上,她到任何一個召子風有可能去的地方,尋找秋夢的下落。

她想見秋夢,秋夢是死是活,把她的心整天懸在半空中,讓她坐立不安,心衰力竭。

可是!兩個星期了,她依舊毫無頭緒。

這天,幾乎已經完全絕望的她,帶著失意來到了「銳精科技」大樓,老天仿佛感染了她的憂傷,下起了瓢泊大雨,雨滴粗而大,砸在她臉上,疼痛異常。

秋黑仰著頭,看了看那幢大樓,聳立在雨中,明知會受辱,明知會被拒絕,可她還是抵不住心的渴望,踏著沉重的腳步來了。

意料中的事,她被趕了出來,理由很簡單︰‘‘董事長不在!」

在秘書小姐鄙視的眼神中,秋黑無言以對,下了樓,站在大門口,瞪著無神的大眼楮,心如刀絞,因為她知道他在,卻不願意見她,連見一面都不肯,樓下的停車場里分明停著他的藍色法拉利。

秋黑仰望著大樓,煙雨蒙蒙中不知哪問是他的辦公室,他在哪里。

經過那麼多風雨,秋黑毅然發現,她竟那麼愛他,那麼渴望見他,特別是此時在她最絕望的時候。

雖然明知他恨她,為這個不是事實的誤會。

碧執的他讓她沒有辯解的機會,那個口口聲聲說有感情的男人,那個信誓旦旦要用生命去換她一笑的男人。如今已被他自己深深地鎖回原來的世界里,只為這個不是事實的誤會。

雨打濕了衣服頭發,混著淚水幾乎流進了心底,像一把尖刀。

她執著地站在雨中,執著地想見他厖一天——兩天——三天——

執著的她打動了銳精科技的所有員工,他們都來勸她,勸不動便開始送飯送水,可秋黑像是變成了一尊石膏像,動也不動,眼楮也似不曾眨一下。

大膽的已開始為她負荊請命了。

「三哥!她不吃不喝,身體撐不住的。」鐘凱是他的得意手下,所以也成了全公司的代表。

蔡斌冰冷著臉,臉色一天比一天凝重,自秋黑來的那一天起,他就沒離開過,白天黑夜一直用眼神守著她,他已听到心正在融化,可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一想起她的背叛,他就忍無可忍。

「滾出去,隨她去,如果願意,站一輩子也沒關系!葉輝沒殺成,她在施苦肉計嗎?」恨意已經徹底蒙蔽了他。

「我想不是,听說她姐姐被風哥帶走了,她見你,可能想要你帶她去見她姐姐。」鐘凱好心地說。

「哼!她見我總是有目的!」蔡斌咬牙切齒。

有輛車開了來,是召子風的白色本田車,他居高臨下看著召子風把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扶下車,這是召子風嗎?少有的柔情,他吸著煙,默默地注視著,那女人是秋黑的大姐,他見過,姐妹相見應是抱頭痛哭吧!

他轉頭去看秋黑。

意料之中,秋黑已撲了過去,她的舉動似乎嚇到了秋糧夢,秋夢往後一閃,閃到了召子風的身後,眼里懼怕。

怎麼回事?

蔡斌皺著眉,一時想不透,召子風卻已經用手格開了秋黑,秋黑失了重心,倒在地上,她瞪著眼楮,看著秋夢,嘴里仿佛在說著什麼。

她的臉色竟如此的蒼白,虛弱,頭發依舊漆黑,卻失了光澤,蔡斌心底一抽。

召子風已攬著秋夢繞過秋黑步人大樓,秋黑無力站起爬過去,拉住秋夢的裙擺,秋夢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她。憐惜之情在眼底閃出,她伸出手,扶起秋黑,翻開皮包,竟然塞了一疊錢給她。

一陣抽痛在蔡斌心底涌起,是的!此時那美麗,清純的女孩子確實看來像乞丐,被雨打濕過,又被風吹干的衣服髒亂不堪,長發凌亂地披散著,大眼楮因過多流淚而空洞無神。

秋黑!

他的心刺痛了。那是他的秋黑呵!他做了什麼?那是他最心愛的,最美麗的女孩子呵!他在做什麼?

蔡斌驀地轉身,想下樓,迫不及待地想去擁抱她,想去撫平她的傷口。

正走到門邊,有人開了門走了進來,是召子風與秋夢。

他們相攜著,露著幸福的笑容,召子風從衣袋里掏出紅色請柬,丟在辦公桌上。

「歡迎你來!」

「恭喜你!」他冷冷地說,想匆匆下樓,又下意識地想到什麼,轉頭問秋夢︰「樓下的女孩你不認識嗎?」

看到秋夢疑惑的眼光,蔡斌恍然大悟,他犀利地看向召子風,「你為什麼不告訴她?算了!」他沖了出去。

然而,這時候的秋黑卻已經完全被這個世界拋棄了,這樣的打擊對她來說是致命的——就連大姐也不認識她了!她看著手中的那疊錢,震驚、迷惑、絕望,疲憊很快襲上她的四肢百骸。

她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長睫毛垂下來,蓋住了蝕骨的執著。向後倒去,一陣風呼嘯而過,吹起了她手中的錢,卻再也吹不起她求生的意識。

蔡斌沖出大門,在她倒地的第一時間抱住了她厖


害怕!

他在他的字典里找到了這兩個字!原來他的字典里有!

為什麼一直都認為沒有!

生命很脆弱,我們只能堅強地活著,可是一但失去了生存的勇氣,生命便很容易夭折。

秋黑沒有秋夢的幸運!不!

應該說蔡斌沒有召子風的幸運!

秋黑像一朵離了枝頭的花,開始迅速地枯萎。到了第三天,醫生便撤走了所有維持她生命的器具,包括——葡萄糖注射液。因為秋黑的身體開始本能地拒絕。

蔡斌驚呆了!

他抓住醫生,醫生正在病歷卡上寫著什麼,陡然一驚,病歷卡便掉在床上,那上面潦草地寫著「死亡」!

「不!她沒有死!她還沒有死!為什麼要放棄,你看!她的心髒還在跳,你救她——」蔡斌已瘋狂了,秋夢在床頭低低飲泣。雖然她已不記得秋黑了,可她確實對秋黑有著本能的親切,召子風冷眼看著他,他的痛他非常清楚。

醫生被他扼得幾近窒息。

「你救她——她還沒有死,為什麼要放棄?她死了!你也得死!」蔡斌從衣兜里掏出手槍,抵住醫生的頭,完全失控地語無倫次︰「她的心髒還在跳,你救她,救她!」

醫生嚇得直哆嗦,護士已跑了出去報了警。

「可我們確實無能為力了,我們可以治病,可是無法治不想活的人」

「不不可能!怎麼可能」蔡斌完全喪失了理智,眼里滿是血絲。

警察很快就沖了進來。

召子風這才一驚,看清楚進來的是風清揚,馬上又松了口氣,風清揚一見是他們,便揮退手下,收了手槍,得意地邊走邊笑,「三哥!這次被我逮住了,你的膽子也太大了,越來越沉不住氣了厖」

召子風走了過來,嘆了口氣,拍了拍風清揚的肩,風清揚一怔,這才意識到蔡斌的失常。召子風轉身按住蔡斌握槍的手,靜靜地道︰「秋黑還沒有死,所以不要讓她听到槍聲。」

蔡斌一驚,一時握不住槍,「啪」地掉在地上,醫生一離開槍口便軟軟地倒在地上。

秋黑依舊靜靜地躺著,平靜的臉上絲毫不為外界干擾,蔡斌撲到床頭,撫著她的長發。

這樣一個鐵錚錚的漢子,終于向命運低了頭,流下了屈服的淚。

他在她耳邊低訴著︰「秋黑,你醒來!我不殺人了!你醒來。睜開眼楮,看著我!看著我!」他執起她的手,滾燙的眼淚幾乎把整個人都灼燒成痛苦的標記,「我告訴你——你上次畫的那幅畫一點也不像,你瞧——我哭的樣子多丑——秋黑,你——你的愛那麼執著,為什麼要放棄呢?不要離開我!」

秋夢再也忍不住撲到召子風的懷里,失聲痛哭起來。

「不要走我愛你我是愛你的。不要離開我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你不要不理我,我只犯了一次錯誤,你不能判我死刑,這不公平,秋黑」蔡斌已經完全失神了,淚眼迷蒙當中甚至沒有注意到已經被醫生確認為「死亡」的秋黑,她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召子風摟著秋夢,黯然地嘆了一口氣,正要安慰心愛的女子,突然間他還以為自己的眼楮花了,不確定地揉了又揉,才猛地松了一口氣,「醫生,醫生--」

看著忙碌的醫生護士來回穿梭,看著蔡斌失魂落魄又滿面期待的樣子,召子風嘆了口氣,把秋夢攬在心口。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自己何其幸運,上天垂憐啊--

是啊!

命運原來早在大家還沒有察覺的時候已安排好了應走的軌跡,風是雨也是,所以在這飄飄搖搖的歲月中,只有珍重,才會雨過天晴,才會,天長地久--

-全書完-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1-15 01:27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