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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張鴻-異次元女孩《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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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6 17:54:48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異次元女孩》簡介︰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左右亂跳,禍從天來,什麼?她要的不是純純的愛?再怎麼看她也還只是小女孩!什麼?她要的只是能夠受精和懷胎?有沒有搞錯?誰說施比受有福,誰說女人注定被主宰?他差點暈倒,沒想到自己會成為被害……他以為她在男人群中悠哉悠哉,只是因為天真可愛,怎麼也想不到她是在暗中進行過濾和淘汰,上帝又在不按牌理出牌,這樣的天使面孔魔鬼身材,誰知她竟是個“異次元”女孩──專為“借種”而來,而且是沖著他洶洶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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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6 17:54:49 |只看該作者

我們現在所處的空間,是屬於第四度空間。事實上,與我們相比鄰而存,而我們卻不知道的第六度空間,存在於我們所無法接觸的界點。

整體來說,第六度空間和第四度空間的型態是相同的。但是因為無法界定它的存在,所以有此別名。

在這個異世界里,同樣有鄉村、田野;是一種類似中國秦朝的社會型態,但人民的生活和第四度空間的人一樣富足,同樣接受高等教育,有著相似的文化背景。例如,他們也有歷史發展、文物傳承,簡直是第四度空間的另一個。

其實,他們也發展出了高度的文明,不過他們不願破壞原本自然生長的環境,所以將高度文明的研究挪至地底下發展;也就是說,他們還有個地底城市,在地底城市里發展科技。

不過,他們不似現在的第四度空間一樣有商店、速食店……等,只有著和中國古代相似的市集。

在服飾方面也是和我們大不相同。他們以自己特有的質料做衣服,穿著類似高領旗袍似的上衣;女生下半身著長裙,男生則著長褲,衣服樣式的變化不大,卻都能襯托出自己的風格。

在第六度空間里生存的民族都擁有奇特的生長模式。二十歲前,他們的生理皆停留在有如八歲兒童,但在心智方面仍繼續生長。二十歲後,他們會在一個突發性的狀況下急遽的成長,成為與原來面貌完全不同的樣子。

他們在和第四度空間並存的幾千年里,發展出自己的科技和文化特性,幾乎可與第四度空間相提並論;只是發展領域各自不同。

第六度空間里也有許多的種族,其中以月族和法族為最大的族群。

但是,月族和法族的相處向來交惡。因為月族在幾千年傳承下處於領導地位,而由於他們天性善良純樸,反倒招致法族惡意的侵略。也因此,一向以和平為前提的月族,只得整裝待發和法族發動戰爭。

這一場戰役,造成了月族嚴重的傷亡。

法族偷襲月族內部的科技中心總部,使科學儀器爆破,致命毒氣溢出。不堪承受的老弱婦孺幾乎因而死亡。

戰役結束後,月族已經面臨種族絕滅的危機了。面對這樣的問題,月族的領導者必須想出解決的辦法,召開了非常緊急的會議共商對策。

馮至善——月族里最偉大的科學家便在其中。

睿智而年長、留著白染似長須的領導者,沈痛而有果決力的對著重要幹部說︰「這一場戰役雖然月族人以堅忍不拔的精神,成功的打敗了極富野心的法族,卻也使得我們的種族遭受到了滅亡的命運。現在我們必須要想出一個變應之道,來解決我們種族延續的問題才是。」

「也許我們該找其它的種族進行子嗣的繁衍。」一個面容嚴肅的男人提議,他是月族中地位舉足輕重的總理。

「這方法其實也想過,不過我們是優秀的民族,應該找一個足以與我們匹配的種族來繁衍我們的子嗣。」說話的是副領導者,他認為月族是最偉大的民族。

全場一陣鴉雀無聲,大家陷入思考當中。

「各位,我有一個辦法可行。」馮至善站起身發表他的看法。「相信大家早已知道,我最近發明了一種可以跨越空間界限的時空機器,只是這機器還在實驗階段…….」

全場一陣嘩然。

馮至善示意大家安靜,繼續說︰「在這研究的過程中,我發現了許多不同空間的人。其中存在於第四度空間里的人,在人種、生活型態上幾乎和我們無異,只是我們的生長方式和他們不盡相同;我們只有兒童期、成人期和老年期。而他們卻得在兒童期後多歷經青少年期和中年期,與我們的突然性成長不同。」

眾人都驚嘆此種奇異的生長特性;畢竟這對他們來說是大大的不同。

馮至善英俊的臉掃視大廳。

他雖然有五十多歲的年紀,但仍有屬於二、三十歲成熟男人的面孔;眾多的月族人里,他的俊美更是突出。他犀利的目光透露著他的精明。

「我想各位長官大概也了解我的意思了吧?!我把正處於不安定成熟體,而將成為女人的女孩們送到這個空間,帶回我們未來的子嗣。」

「或許這是個好辦法,但是你發明的機器不是正處於實驗階段嗎?這樣不是很危險嗎?」總理提出他的疑問。

「目前也只有這個辦法可行了。」領導者模了模他的長須。

氨領導者則面有疑色,「這樣就得先找一個女孩送去看看……但誰肯冒這個險?」

※※※

「我願意冒這個險。」冷兒堅決的說。

馮至善冷峻的看著她,「你知道你要求的是什麼嗎?你可能會失去生命的。而我是你的父親,不會允許你冒這個危險。」

馮至善怒目以視冷兒絕美的臉蛋。雖然冷兒的面容、身軀只有八歲,可是實際上,她的心智已符合快二十歲的年齡。

「但是,當前你無法馬上找到其他甘願冒險的女孩。」冷兒冷靜的指出。

馮至善不開口說話。他怎麼能讓自己心愛的獨生女冒險呢?

「爸!我知道你愛女心切,但是現在月族正瀕臨滅亡的命運,我無法坐視不管。」

「可是機器還在實驗階段,我怎麼可以以你做實驗?」

「你是月族最偉大的科學家,你的實驗讓月族人信服,當然我也信服。既然對你的實驗有如此大的信心,為何不敢幫你做這份實驗?」冷兒柔聲的勸父親。

其實她也害怕,可是她確實想為父親盡份心力,而最主要的目的是──必須挽救月族。

「孩子,你太善良了,甘願冒著生命危險拯救我們的族人。」馮至善鼻頭已經酸了。一想到女兒若出了什麼差錯,他該怎麼對死去的妻子交代。

「當務之急應先以我做實驗,看是否能到達第四度空間,若是能的話,月族便有救了。」

「冷兒,你確定你是真的願意,而不是一時的沖動嗎?」

「若我是一時沖動,就不會這樣要求你了。」

看到冷兒真摯的要求,馮至善終於沈痛額首。

「你準備吧!我會向上頭報告的。」他沈痛的走向實驗室。

※※※

冷兒坐在實驗室里那個將把她送至第四度空間的機器座椅上。

現在她依稀可以感覺到,自己將步入成長期的不成熟階段,雖然不能夠確定何時能成人,但她相信就在一段時間之後。而這也是她願意到第四度空間的原因。

她正好可以完成使命──懷一個孩子回來。

「爸爸,別難過了。你是個偉大的科學家,想必這次的實驗一定會成功的。」冷兒盡量以不在乎的神情與口氣冷靜的告訴父親,但不爭氣的淚水卻由眼角滑落下來。

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她想到或許從此以後再也看不到父親了。而父親的下輩子也許就這樣孤單一人度過…….

看見自己的女兒控制不住的淚滴,馮至善心中仿佛正在淌血,他雙手緊握成拳頭。

「爸爸,你放心吧!我絕對可以安全到達那異世界的。」冷兒美麗的臉龐漾開笑容,並緩緩閉上眼楮。

隨即而來的電擊使冷兒痛苦,像是千千萬萬的針孔紮著她的皮膚,也像是千斤萬噸的棒槌敲著她。

頓時,她陷入無邊的黑暗………



陳翔影睜開眼楮,抵擋著一波波的睡意向他襲來。

他起身下床穿上長袖襯衫,下擺未塞進褲子便走進浴室。

他站在浴室里的鏡子前端詳著自己,鏡子的那一頭反射出一個濃眉大眼、鼻子挺直而下巴方正堅毅的青年。他──一個年近三十的企業才俊,真的就要結婚了嗎?

若他真的愛著吉娜,為什麼會跟一個他才認識一晚的女人發生關系?

陳翔影伸出手模自己的下巴,新生的胡須紮著他粗糙的大手。

一開始,他只想逢場作戲罷了,但是現在他自問,他愛過吉娜嗎?

答案是──不!他根本沒愛過任何一個女人。吉娜或許是個好女人,她漂亮、高貴而且大方,出身又是好人家,最重要的是她有錢。對他這種自小便赤手空拳打拼的孤兒來說,是個極大的誘惑。

若娶了她,在社會交易上,他會是個令人羨慕的丈夫,這也是他在上個月向吉娜求婚的原因;無礙的,吉娜會無怨無悔的愛著他,將來相夫教子,生一窩孩子並整頓家務,每天煮著香噴噴的晚餐等他下班……

乏味!乏味至極的婚姻生活。

他是否真的願意就此被綁死在婚姻這張網上?他根本就是個還未收起玩心的大男人,還想再享受幾年的遊樂。

也許再三、四年吧!也許不只三、四年;總之,不是現在,現在他還不想結婚。

但是,吉娜已經開心的整理起他的公寓,看好了家俱,準備好結婚事宜。看到吉娜的興奮之情,他不忍掃興;這也是他的最大缺點,永遠都狠不下那個心來。

對自己的夜夜尋歡,他倒也不覺得有多慚愧,或認為對吉娜有不忠的地方。快結婚的男人,何不在有限時間內好好玩玩呢?

他沖了澡後踱出浴室,看見李貞雯已經醒了,正朝他露出庸懶嫵媚的微笑。

他從來不曉得女人的妝竟能持久到幾乎十二小時都不掉的。望向梳妝台,看見來不及收好的化妝品瓶瓶罐罐的躺在上面,大概她是趁他洗澡時上的妝吧!

翔影拿起椅子上的西裝外套披放在右臂上,假裝沒看見李貞雯那一副做作的姿態,逕自走向門邊;李貞雯見翔影沒反應且打算離開,急急的包著薄被跑到他面前壓住門。

「你就這樣走了嗎?」她氣憤翔影那不在乎的態度,不禁破口大罵。

「只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翔影捺著性子說。

但李貞雯可不罷休。從來沒有男人能使她產生這種又愛又恨的情愫,雖然她氣眼前這個男人不解風情,但自己卻為他獨特的男性魅力所吸引。陳翔影是她所見過最性感、俊逸的男子了。這樣的男子怎可由她的指縫溜走呢?

她決心用溫柔的態度面對陳翔影;很顯然的,這個男人吃軟不吃硬。

「留下聯絡電話吧!」

看著李貞雯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翔影不曉得是該笑她傻,還是替她難過。難道她不了解他是個拴不住的男人嗎?「我想就算了吧!」

「你……」

翔影毫不留情的扳開李貞雯擋在門上的身子,逕自走了出去。

李貞雯在他身後投以殺人的目光。

翔影走進了電梯,按下B1的按鈕,由車庫間出了電梯門。

打量自己的黑藍色跑車,當初他之所以買下,是為它的功能和性能所吸引;話說回來,他買了三年多,只是利用這部車做為代步工具,開去上班。卻還未嘗試過此車的性能。

今天,他決定在這三點多的淩晨,開車到無人的街道上,好好飆個過癮。

他不曉得時速到底開到了多少,他只感覺自己似乎就要和車子飛了起來。他把事業、婚姻、吉娜以及種種的一切統統拋到了九宵雲外,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是他所願意去想、去煩惱的。

驀地,他看見了眼前有一團刺眼的亮光向他撲來。那團光是如此的快、如此的閃亮,頓時,他的腦袋一片空白……

※※※

冷兒覺得自己像是漂浮在水中一般,又像無法呼吸似的。恐懼侵蝕著她的全身,她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痛苦,忍不住的叫了出來。

腦中閃過了千千萬萬的顏色,接著是一個強大的黑色漩渦吞蝕著她的身體;一直吸進,再吸進,直到她認為身體已經快被撕裂了一般。

「我快死了,我再也見不到爸爸了……」冷兒在心中不斷的吶喊,她直覺有人溫柔的抱住了她。是父親的手,一定是的,只有父親的手才會如此的充滿溫情。

「爸!」冷兒喜極而泣的哭喊出來。卻是怎麼努力也無法睜開眼楮。

「別哭!我會一直在這里陪你的。」溫暖的手幫她拭去了滴落的眼淚。

靶覺到了溫暖的手臂替她重新蓋上被子,冷兒慌亂的把手伸到上頭胡亂抓,想抓住案親的手,以免再也握不到了。

「爸!我終於回來了。」冷兒用小小的手抓住案親強而有力的左臂,以稚女敕的聲音說,隨即帶著深深的睡意微笑入夢。

翔影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女孩,心中泛起柔柔的漣猗。

當他以為就要撞上了那一團亮光時,以為自己大概快死了;但是車子卻奇跡似的停了下來。他下車時,只見一個小女孩沒有絲毫擦傷的躺在地上。

她就像西方人形容的天使一般美麗,但卻是個十足的中國人,細致得像個瓷女圭女圭般,美麗得不似小孩,臉龐卻又有著掩不住的孩子氣。

這個孩子必定是遭遇了嚴重的不幸事件,才會流落街頭。她身上穿的衣服是他從沒有看過的式樣,有點類似電視上的古裝劇衣服,但又像是旗袍的樣式。而衣服質料則色澤美麗,不似市面上的一般衣料。

她看起來真是令人又愛又憐的小女孩,可是卻又長得比他所看過的女孩以及──女人美麗。

她到底經歷了什麼痛苦的事情呢?為什麼在睡夢中不斷的哭泣?看她如此的流淚,翔影的心不自覺也跟著酸了起來。

「你有什麼痛苦的事就忘了吧!我會一直在旁邊守護你的。」翔影倚在女孩的身旁,以細若遊絲的聲音輕輕的說著。

女孩輕挪了一下她的身體,看她楚楚可憐的樣子,翔影又是不忍的輕拍著,心中有股強烈的,想保護這個連話都沒有說過,而且是他一個小時以前才帶回家的孩子。

他自己也有個妹妹,但卻從沒有過相同的心情。

他溫柔地拂開女孩覆在額上的一撮發絲。女孩規律的呼著鼻息,似乎已沈沈的睡著。

翔影輕輕的想抽開被女孩抓住的手,卻又再度被緊緊握住。他只好打消這個念頭,一直坐在床畔,直到濃濃的睡意向他襲來。

※※※

「爸爸!我好難過……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呢?其實我好怕……爸爸,救我……」

冷兒囈語著,並在床上慌亂的翻來覆去。她覺得自己就快陷下去了,陷入四周一片黑暗的漩渦里。她一個人在沒有空間據點的深淵里飄浮,難道她死了?可是天堂並不像族人所形容的春光明媚、碧草如茵,難不成……她到了地獄?!

「我還不想死,我想見爸爸……」冷兒無力的想嘶喊,她哭叫著,雙手又胡亂的抓著。她想回去,縱使家園已殘破不堪、不似從前,但至少有父親──從小陪她、愛她的父親。

「噓!痹,別哭。我會一直在你旁邊的。」

「是爸爸!我回來了!終於回來了。」冷兒在心中無力的吶喊,淚水又不爭氣的由眼角流了出來。

「別再哭了。」緊握著冷兒的手加重了力道,卻也包括了無限的柔情。

「爸爸!」冷兒拼命的想張開眼楮看看慈愛的父親,但是眼皮沈重得有如鉛垂吊著。

冷兒排拒著不斷席卷而來的睡意,奮力張開眼楮。

雖然有著燈光,使她看不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臉,但是她知道,這並不是一張屬於父親的臉,她倏地睜大了眼楮。

「你是誰?這里又是哪里?」冷兒冷靜地問道。

或許這麼直接問一個救你的人,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但由一個看似只有八歲的小女孩口中聽到這一句話,似乎令人訝異;更何況這個女孩是以沈重的態度,靜靜地等著翔影的回答。

成熟的女人都沒有她的冷靜。

女孩現在這般盛氣淩人的態度,和剛剛昏睡的時候是完全不同的;而她沒有絲毫的畏懼,令翔影不得不佩服。這絕不是一般的小孩子。

冷兒仔細的環顧四周,她發現大部份是她所沒見過的東西,顯然她是到了另一個空間。

爸爸的實驗成功了!冷兒一陣狂喜,但隨即想起她也和父親失去了聯絡,臉色又黯淡了下來。

她轉過頭並凝視著眼前的男人,發現他的相貌相當英俊。

「我認為,既然我救了你,我應該有權利知道你的名字吧!」翔影緩緩的吐了一口氣,他總覺得房間里愈來愈悶熱。

女孩警戒的眼神收了起來。現在翔影在她的眼中所看到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

「一直都是你在旁邊照顧我的吧?!」女孩以充滿感激的口吻徐徐說著。

一度緊閉的雙眼,現在睜得又大又亮,一雙翔影所看到過最漂亮的眼楮眨啊眨的,黑白分明。翔影覺得心中一緊,更加憐惜女孩的處境。

「你一直在睡夢中囈語著,我想走也走不開!」他以開玩笑的口吻說著。

女孩笑了,燦爛得令人炫目,不像個孩子稚氣的笑容。

「謝謝你,真的非常謝謝你。」

看到女孩以一種充滿感激的眼神看著自己,翔影心中難免升起了一股驕傲感。

「我的名字是冷兒。」

「冷兒。」翔影重復著,連名字都不平凡。

「你呢?」

「我?」有些訝異的,似乎他們之間像兩個大人般自我介紹著。翔影自嘲的想。「叫我陳哥哥或翔影哥就好了。」還沒結婚前,他可忍受不了有人叫他叔叔。

「陳翔影……好名字。」

冷兒說話的口吻像是一個成熟的人似的。但翔影不認為可笑,或許她經歷了許多事,以至於比較早熟。

「我叫你翔影哥好嗎?我覺得這樣子念起來會比較有親切感。」

真的是一副令翔影驚訝的小大人口吻。「呃,當然是好啦!對了,你住在哪?我幫你打電話聯絡你的家人,免得他們擔心。」

「我餓了。」

這是什麼回答?!

「你家的電話號碼是多少?」翔影不放棄的問。

「我想吃水果。」冷兒的回答,很明顯的是要避開話題。

「聽著!」眼見冷兒又要插話,翔影連忙用手勢制止,藉以讓她了解,他所要說的話是非常重要的。「若你家里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盡避告訴我,我會想辦法幫助你的,OK?」

「什麼是歐……克?」

見冷兒迷惘的樣子,倒有些可愛。「OK就是可以。你還小,所以還沒學過基礎英文吧?」

「英文?」

「反正你以後就懂了。」見她疑惑的樣子,翔影倒沒打算解釋些什麼。「現在,告訴我,你家發生了些什麼事?為什麼你會昏倒在馬路上?而你又為什麼一直在夢中哭喊著你父親?」

冷兒垂下了頭,久久都不說話,翔影在旁邊等著她的回答,卻足足過了五分鐘都沒動靜,正想繼續再追問下去,正好看見一滴眼淚從她低垂的臉頰滑落。

完蛋了!翔影心中暗叫。

「喂!別哭了。」不曉得該如何安慰女孩子的翔影真的是慌了手腳,更何況面對著這個年幼的小孩子,他更加手足無措了。

實在不曉得該怎麼辦,最後翔影坐到冷兒的身旁,抱起她那幾乎沒有重量的身軀到他腿上。把冷兒的頭攏進他的胸膛,一只手還輕撫著她的頭發,一頭秀發長及腰部;又黑又亮。他心中一股珍惜的柔情又湧上來。

「冷兒,我不曉得你的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使你如此傷心難過。但是若你不想回去或是已經不能回去,我這兒倒是歡迎你住下去。」

冷兒擡起頭來,充滿淚水的黑眸,現在正晶亮的注視著翔影。

翔影仰天嘆了口氣,低喃著︰「陳翔影,你又濫用你的同情心了。」

※※※

「真的有這麼好吃嗎?」

「嗯!我從來沒有吃過這些東西,而且這東西比我以前所吃過的都美味。」

冷兒拿著漢堡猛咬,又喝了一口可樂;這個時候看起來完全就跟個小孩子沒兩樣,剛剛還哭得楚楚可憐似的,現在反倒像沒事一般。

顯然台灣還有一些無法求得三餐溫飽的孩子,否則冷兒怎會連這些東西都沒有吃過呢?翔影覺得好心疼。

冷兒用眼角瞄了瞄翔影,後者正用那種異常溫柔的眼神看著她。

冷兒緊盯著桌上的食物,臉頰不自覺的紅熱了起來。雖然她的外表只有八歲,但她實際的年齡快要滿二十歲了,已算是個成年人。況且再沒有多久,她將成為一個道地的女人。

她又用眼角偷瞄了陳翔影一眼,他真的是一個英俊挺拔的男人,而且心地又如此善良;若他在月族里,必定會受到青睞的。畢竟,月族的男子都太過漂亮了,但因他們並沒有從事勞動性的工作,所以身子骨都很瘦,缺乏一種男子氣概;而翔影的大眼楮、挺直的鼻梁和豐潤的唇及健壯的體格是多麼的不同,下巴的堅毅顯示出他的個性,而安慰過她的手又是如此的溫柔……

冷兒一直猛啃著漢堡,絲毫不自覺已經啃完了。

「還想吃嗎?」

「想。」冷兒不假思索的回答。

「好,那我再去買,你在這里等我回來,別亂動屋子里的東西。」翔影抓起椅子上的一件皮夾克就走出門。

冷兒看著他出門後,就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仔細的打量這間房子。典雅,是她對這房子的唯一贊許。

她走向客廳,看見了牆上掛著許許多多的畫,但畫中的人物長得都很奇特;有紅頭發、黃頭發和黑頭發的人物混亂,眼楮的顏色也不一,長相和她是不相同的。

「怪人!」她輕喃了一句後,再度環視四周,暖黃色的牆壁和米色的地板,還有奇怪的黑色椅子,但是卻很漂亮。她走了過去並坐在其上,卻陷了下去,冷兒嚇了一跳,趕緊跳起來。

「奇怪的椅子。」她又喃喃地說。

看見前面有個箱子,上頭有許多按鈕,她抑不住好奇心,走了過去。她看見一個寫有「開」的按鈕,於是按了下去,卻被突然而來的螢幕人物嚇了一跳,可是很快的便又鎮定下來。

這種東西很像月族里的映像機,他們的互相連絡和學習外界知識都是靠映像機。只不過,這個映像機里的人物很奇怪的講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似乎聽不見她的呼叫。她每個按鈕都按了一下,映像機的螢幕莫名其妙的又消失了。

冷兒再度環顧四周,旋即被一陣開門聲吸引了過去。

一個穿藍色襯衫、米色長褲的女人站在門口,正驚訝的看著她。

「你是誰?」女人以驚訝的口吻詢問。

「你又是誰?」冷兒反問道。

女人的表情更驚訝了,仿佛不相信這樣的一句話是由一個八歲小女孩的口中說出。

冷兒現在也是心存驚訝,這女人為什麼能進來翔影哥的家呢?

女人拿著一袋子的東西走進客廳里,意識到一個小女孩並無法構成威脅,於是蹲在冷兒的面前,笑盈盈的說︰「我的名字叫吉娜,是翔影的朋友。你應該知道陳翔影吧!他就是住在這里的叔叔啊!」

「我知道你說的是翔影哥。」

「那你是誰呢?」吉娜的笑容固定在臉上。

「我叫冷兒,是翔影哥的另一個朋友,而且是最好的朋友。」冷兒故意把「最好」兩個字加重了語氣,但吉娜並沒什麼表示,只是一笑置之。

冷兒恨起自己是小女孩的事實,死瞪著吉娜那張漂亮的臉蛋。

「吉娜!你怎麼來了?」

看見翔影從門外進來,冷兒決定向吉娜示威,於是奔過去死拉著翔影的衣袖,看起來倒像頑皮的小孩子拼命的死纏著父親玩,很滑稽。

翔影誤以為冷兒是怕生,用手牽著冷兒的小手,走到吉娜面前。他把手中的麥當勞食品放在桌上,再用雙手抱起冷兒,使她和自己平視。

冷兒睜著漂亮的眼楮,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翔影的心頭又是一震,心中不得不承認冷兒真是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只可惜得等很久以後才能看她長大的模樣,到時一定迷死成千上萬的男人。但話說回來,他根本看不到冷兒長大的模樣;畢竟她是別人家的小孩,搞不好,冷兒會在幾天後回自己的家去。

「翔,這個小妹妹是你的親戚嗎?」吉娜以她慣有的溫柔聲音詢問。並對冷兒展開笑靨。

但是冷兒兀自撇過頭,不理她。

吉娜似乎不為所動,還是保持笑容的面向翔影。

翔影不曉得是否該告訴吉娜,萬一她不諒解自己,萬一她要把冷兒送到警察局,該怎麼辦?他幾乎可以想像冷兒孤單的在警察局里哭泣的樣子……

天啊!他的心又酸了,真是要命的同情心!

應該好好的和吉娜談一談了。若吉娜不接受冷兒的話,不就表示吉娜的冷血嗎?那何必跟這種女人結婚呢?

翔影為自己這種想法嚇了一跳,他竟會為了一個幾乎不認識的小女孩能不能留在這,來決定他和吉娜的終身大事?!

「翔,你想和我談一談吧?!」

這就是吉娜,總能解析他的心事,好像比他母親還了解他似的;甚至他懷疑自己了解自己的程度有比吉娜了解他的多嗎?

翔影放下冷兒,並蹲在冷兒的面前,用他一向對待屬下的態度命令說︰「桌上的麥當勞是給你吃的。記得吃完後垃圾丟到垃圾筒里,我和吉娜阿姨有事要談一談,你坐在沙發上等我們出來。」

冷兒用一種不容人命令的強硬眼神回瞪翔影,翔影只好用婉轉的語氣再重復一次。冷兒這才緩和自己的態度。

接著,她便看見翔影領著吉娜走進一間房間,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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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6 17:54:50 |只看該作者


「所以,你決定要暫時收留她?」

吉娜用一種關懷的語氣反問翔影。這是翔影事前所沒想到的;但話說回來,溫柔的吉娜本就是個黛玉型的女人,一點點事都能教她柔腸寸斷,他之前似乎是白擔心了。

「我想她必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幸的事,剛帶她來時那種可憐的樣子,真是令人心酸。」

「或許吧!她的個性倒是滿強硬的,讓人覺得像個女人似的。」吉娜若有所思的說。

女人?!看來並不是只有他有這種感覺。

「而且是一個……」

「漂亮的女人。」翔影接著說了下去。

吉娜訝異的看了翔影一眼,隨即輕笑了起來。「看來,你早就有這種感覺了。」

翔影並不答腔。

吉娜繼續說︰「我倒覺得用美麗的女人來形容較帖切。雖然她只有七、八歲,但全身上下的氣質像個成熟的女人,不像是她那個年紀所該有的。」

「你認為我該如何處理?」

「處理什麼?」

「冷兒的事。」

吉娜的臉色變了一下,看得出來正在思考這個問題。「照顧她吧!這麼小的孩子就流落街頭,必定有不尋常的事發生,別再讓她受創傷了。」

翔影無法以言語形容現在的心情,他只覺得吉娜真是一個心腸好得不能再好的女人,他開始認為自己將要娶這樣一個女人做妻子是明智的抉擇。

※※※

冷兒乖乖的讓吉娜牽著她的手,來到這棟寫著百貨公司的建築物里。

雖然她極不喜歡跟吉娜在一起,但是翔影可沒時間帶她買衣服,而她總不能沒衣服穿吧!

她極不習慣的看著身上綴滿蕾絲和蝴蝶結的小洋裝,怪里怪氣的,完全不合她的調調。

冷兒羨慕的看著吉娜身上的衣服。一襲高領背心配上黑色絲巾,中間系著一條類似繩子的東西,扁扁的,但是很漂亮,而且還會微微發亮;下半身則穿著她第一次看到的咖啡色窄裙,緊緊裹住雙腿,使曲線完美的烘托出。

冷兒好想穿一件比吉娜更性感的衣服。但她低頭看自己,輕聲的對自己說︰「首先你得換掉這一身愚蠢至極的衣服,因為這一身衣服實在太可笑了。」

百貨公司里的人潮淘涌,她和吉娜引來了許多人的側目;吉娜成熟有女人味,而她也知道自己有多美麗。

月族里她可是個佼佼者,她的美麗是眾所皆知的。曾有許多人上門提親,希望能在她成長後娶她進門,但都被拒絕,因為父親相信他能夠替她找到更好的對象。

包好的對象?她也曾揣測自己的白馬王子︰英挺的五官、堅毅的面頰、強健的身軀、溫柔而且善解人意……

冷兒想到了陳翔影──她心目中的新郎人選。但是他卻有吉娜這樣一個引人側目的女人在身旁。

冷兒訕訕地抬頭看著吉娜,天啊!她真是恨透了自己得抬頭才能看吉娜,她真希望自己快點長大成人,最好能比吉娜高。

據她所知,母親是個高窕的女子,那她必定也會有著高窕的身材吧!

她看見吉娜正低頭看自己,露出了嫵媚的笑容。哼!她自以為是誰?我的母親嗎?

「媽媽不曉得比你漂亮多少呢?」冷兒用自己才能听到的聲音說。

不料吉娜似乎听見她的呢喃聲,整個人蹲下來面對著她。

冷兒憤恨的發現,吉娜真的是個風情萬種的女人,難怪翔影會和她在一起。

「餓了嗎?」

只見吉娜溫柔的問著自己,冷兒真是感到不平衡,為何她不是一個脾氣火爆而且潑辣的女人呢?這樣子她耍脾氣至少沒有罪惡感。

「帶你去吃麥當勞好嗎?」

麥當勞?喂!那可是我和翔影哥的天堂耶!誰要和你去!冷兒心中不滿的發牢騷,直搖搖頭。

「你吃膩了嗎?」

冷兒又搖搖頭。

「你想換口味吧!小孩子就是這樣,不會對同一樣東西持續有興趣。」

小孩子?你竟叫我小孩子?我快二十了耶!你只不過比我大了幾歲而已,神氣什麼!冷兒在心中直犯嘀咕,她把頭偏過去,不做回答。

吉娜簡直就是二丈金鋼模不著頭緒,她到底要怎麼樣做才能搏得這孩子的好感?

雖然冷兒的脾氣不好,但她卻還是發自心底深處的疼愛這個孩子;不管冷兒曾遭遇到什麼巨變,她都有令人憐惜的吸引力。

有時吉娜會認為,冷兒美麗炫目的外表下,其實藏著一顆多情、純美的心;看她對翔影那種親密感就知道了。

現在吉娜看著這個執拗不通的小女孩,不曉得是該氣還是該笑,顯然冷兒喜歡黏在翔影身邊;才離開他不到兩個鐘頭她就開始不自在了。

而翔影自從帶回這個小女孩後,已經在一個星期內向公司請了三天的假,如今接下來的時間都是她和冷兒相處,但冷兒似乎不因為如此而和她更親,反而益發冷淡的拒絕了。

般不好她是個懷春少女,早熟的懷春少女!吉娜無奈的笑了。

※※※

冷兒忿忿地先將餐盤擺在桌上,將身子移上椅子中跪著,再將餐盤疊好。

「真希望快點成長。」這一句話在這一個星期她說了不下百次了,但是身體變化卻似毫無進展,想到這,冷兒更憤恨了,用力的擺置筷子,筷子全散落在地上。

「好了吧!胡亂發什麼脾氣,現在又得爬下椅子去撿筷子了。」冷兒自言自語的說著,最後才心不甘情不願的爬下椅子,去撿散落的筷子。

撿齊筷子後,她想到又得拿到廚房清洗一番,才能再擺在餐桌,那不就得再見到吉娜了嗎?正猶豫時,听見了門口傳來鑰匙開啟聲。

「我回來了!」

這是冷兒這一天下來所听到最美妙的聲音了!她放下筷子,連忙飛奔到客廳。

翔影正好在玄關處月兌下鞋子,听見了急促的腳步聲,反射性的轉過頭,一時之間,他所看到的不是一個小女孩,而是一個美麗絕倫的女人,站在暈黃的燈光下看著他。這一瞬間,他有些怔忡。

閉了一下眼楮,理清頭緒,翔影睜開眼──只是個幻像。站在眼前的不是冷兒會是誰呢?真是糟糕,他這幾天似乎太疲累了。

「哇!冷兒真像個小鮑主似的,過來給翔影哥看一看。」

冷兒走到了翔影的面前,任他模模自己的頭,她覺得一陣飄飄然的感覺。好好喔!

「翔影!回來了嗎?飯菜快好了,去洗個手就可以吃了。」

那個程咬金的聲音!冷兒今天不曉得恨這聲音多少次了。只見翔影把放在她身上的手拿開,走了過去給正移步過來的吉娜一吻。

冷兒覺得她的心都碎了。

「好了啦!有小孩在。」吉娜輕笑著,紅著臉推開翔影,再轉過頭對他笑了一笑。「帶冷兒去洗手吧!」

翔影又在吉娜的嘴上啄了一下,才牽起冷兒的手往浴室走去。

冷兒心不甘情不願的讓翔影牽著走。

陳翔影,你這個大色魔!冷兒在心中恨恨地念著。

到浴室以後,翔影把馬桶蓋合了起來,抱起冷兒,讓她站在上面,自己則站在洗手台前。

「來,我的小鮑主,洗手啦!我們一起洗得香噴噴的好不好?」翔影說話的語調,好似哄著一個真正的小孩子。

而听到他溫柔的語調,冷兒的悶氣也煙消雲散了。

翔影在冷兒的手上抹了許多肥皂泡沬,又在自己的手上抹了更多。冷兒從沒看過這樣的泡泡,所以用手搓著玩,一不小心滑了一下,身體傾了傾,手上的肥皂泡泡幾乎全數佔在翔影的右臉頰上。

翔影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回過神。「好!你想玩是嗎?我奉陪到底。」

冷兒還來不及說什麼,翔影已在她臉上涂了一些肥皂泡沬,並嘻嘻的笑著。

「泡泡冷兒!」翔影退後一步,開心的欣賞他的「杰作」笑得更大聲了。

冷兒當然也不服輸,想撲過去,無奈個子太小,跳下馬桶後,她只有翔影的腰部一般高,肥皂泡泡只能往翔影的襯衫上抹。

「別再玩了,飯菜都快涼了!」吉娜帶著濃濃的笑意站在門口。

冷兒不得不承認,吉娜看起來真的很漂亮。

翔影把冷兒抱上馬桶,用清水把兩個人的手都洗干淨,再用毛巾擦干自己襯衫上的泡沬。

一切就緒後,他牽著冷兒的手跟在吉娜後面走進飯廳。

聞到飯菜香,翔影故意用一種很夸張的「心醉神迷」樣深吸一口氣。「我真像是一個剛回到家的父親那樣滿足!」

翔影說這句話時,牽著冷兒的手更加握緊,而另一手摟了摟吉娜。這個舉止令吉娜臉紅,卻又令冷兒擺了一張臉。

難不成,我是你這個滿足的父親的孩子嗎?冷兒可不滿心中的這個想法。

翔影拉開椅子正要坐下,一些筷子卻應聲散落在地下。冷兒心想︰糟糕!是剛才沒拿去廚房洗的筷子。

吉娜和翔影都彎身收拾筷子,什麼也沒說。待收好後,吉娜只是喃喃說了一些自己多粗心的話,便收了筷子進廚房清洗。

冷兒頓時罪惡感油生。

翔影看了她一下子。「你今天的衣服好漂亮喔!是吉娜幫你選的嗎?」

翔影當然知道這一套行頭是吉娜選的,可是他總認為這一身衣服和冷兒完全格格不入。

冷兒點了點頭,接著爬上了椅子,坐定之後,吉娜正好由廚房出來,忽然冷兒想到了一幅天倫圖,但她馬上拋開這個想法,她可不是小孩子!

晚餐是在開心的狀態之下吃完的。但不是三個人,而是只有她和翔影開心的說話,吉娜只是在一旁跟著笑罷了。

翔影似乎也察覺到冷兒的失態以及故意冷落吉娜,所以會很巧妙的引吉娜進入話題。不過冷兒更精明,若察覺到吉娜的介入,便不開口說一句話。

冷兒其實也氣自己為何如此小心眼,但心中的另一個聲音卻說──情敵便是吉娜。

※※※

這一天,直到晚上十點以後,吉娜才離開翔影的公寓。

冷兒一個晚上幾乎都不理吉娜,但吉娜可一點都不為所動,一直笑臉以對。這一幕幕都看在翔影眼中。

「冷兒,過來。」翔影在冷兒通過客廳正要進房間時叫住她。

冷兒心里有數是為了什麼,她決定自己先招了。

「我討厭她。」

翔影挑高了一邊的眉毛,等待冷兒解釋。

冷兒不曉得該從何說起,總不能明白的告訴他,她嫉妒吉娜和他如此親近。「我也不曉得,可能是她很漂亮吧!」她搪塞的說。

翔影把頭靠在沙發上,瞪著天花板好一陣子,才正眼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冷兒。

「我一直都覺得你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女孩。」翔影把目光調至冷兒背後的牆上,吁了一口氣。又說道︰「你的思想和舉止,在在都令我感覺到你像個成人。」

冷兒看著翔影的目光又鎖住自己時,心跳不禁多跳了一下,難不成他已經知道了?不可能吧!他不會了解另一個空間的事情,他甚至不曉得有另一個空間咧!

「我想這大概是你的家庭因素,造成了你現在的成熟行為吧!」

「也許。」她也不打算說什麼。

「冷兒!」翔影用手扳住冷兒細小的脖子,強迫她仔細听他接下來所要說的話。「我想你若一直住在這里,你就必須試著接受吉娜。你不肯叫她吉娜姐姐或阿姨也無所謂,但是你第一步必須學習和她和平共處,知道嗎?」

「為什麼?」冷兒不甘心地問。

翔影的神情嚴肅了起來。

「因為,我就要和她結婚了。」

※※※

「冷兒,抱歉!我和吉娜結婚後沒辦法容下你了,所以你趕快走吧!」翔影以不開心的表情,慎重的告訴冷兒。

「冷兒!我快生小寶寶了,但你佔據了嬰兒房,我要你立刻搬走。」吉娜穿著白色婚紗,微笑看著冷兒,但說話卻是無情無義。

「不!別趕我走,翔影哥。」冷兒看見翔影愈走愈遠,吉娜又用那張笑臉看了她一眼也慢慢走遠。她怎麼也無法跟上他們的腳步……

倏地,冷兒張大了眼楮,原來是一場夢,但她現在還是心有余悸。

翔影快結婚的事實躍入她的腦海里。

她還有機會嗎?若她在婚禮以前成人,翔影會愛上她嗎?

冷兒爬下床,走到鏡子前看著自己──一個八歲的小女孩。

翔影會有興趣才怪咧!

「我該怎麼辦呢?」冷兒想到了父親。他總會用溫柔的大手安慰她,並細心的告訴她該如何解決問題。

想到這兒,淚滴又滑下她的臉龐。

冷兒發呆的看著這個房間。

一間可笑的房間。當初翔影挪出了這麼一間書房給她當臥房時,是多麼的古色古香,而如今卻被吉娜布置成嬰兒房似的。牆壁被漆成了竹色和綠色相間,再帖上狄斯耐樂園的大海報和卡通玩偶;她不願和吉娜多說話,吉娜以為她是默許,于是興高采烈的這里加一加,那里帖一帖。

她坐起身,看了看門上的米老鼠鬧鐘──又是吉娜所選的。翻一翻白眼,她看著掛在手上的表,六點了;還是翔影送給她的表比較好看──雖然是卡通防水表。有了這只表,她每天都會按時起床──對了!

心生一計,她趕緊爬下床,洗臉刷牙。

※※※

翔影用力吸了吸鼻子,菜色的香味驅走了瞌睡蟲。他爬下床,走出房間,循味道進了餐室,看見桌上擺著一些色香味俱全的菜。

听到廚房里有人哼歌,他不禁好奇,吉娜一大早來這里做什麼?

他正想走進廚房問清楚,卻看見冷兒端著一盤菜出來。

「翔影哥,快去刷牙洗臉,否則菜都要涼了。」冷兒爬上了椅子擺起碗筷。

只有兩副碗筷。

「冷兒,你還少擺一副碗筷。」

冷兒疑惑的看了翔影一眼。翔影沒說什麼就逕自走進浴室,再出來時,只見冷兒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似乎等他開動。

他看了看四周。「吉娜呢?」

又是吉娜!!難道一大清早就得听到她的名字嗎?冷兒生氣了,自己拿了碗筷就吃。

翔影不開心的皺了皺眉頭。「冷兒!昨天我不是才告訴你嗎,你若不能好好的開始和吉娜相處,將來我和她結婚後,你要怎麼過日子?」

「這些都是我自己煮的,吉娜還沒來。」冷兒冷靜的插話後,便又自己吃飯。

翔影則是愣在那里,嘴巴張成一個O字形,半晌才吐出一句話︰「你好獨立啊!竟然會自己煮飯。」

見她不搭腔,翔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口里。

「喜歡嗎?」

對冷兒忽然冒出的一句話,翔影沒準備的嚇了一跳。他直看著冷兒。

「喜歡我煮的菜嗎?」冷兒重復一次。

「喜歡!當然喜歡,你做的菜實在沒話講。」為了證明此言不假,翔影又夾了一塊肉到碗里。

「比吉娜做得還好嗎?」

翔影停下動作。「吉娜?」

她想跟吉娜比較?!

「呃……口味各有不同,你們兩個人煮的我都喜歡。」翔影說完朝她一笑。

冷兒撇了撇嘴。

之後,兩個人靜靜地吃飯,誰都沒開口說話。

「叮咚!」門鈴聲突然響起,嚇了兩個人一跳。

翔影推開椅子站起來應門。

稍後,只見提著一袋早餐走進餐室的吉娜,翔影跟在她後面。

「天啊!翔影,你別告訴我,你一大早就去餐廳訂這麼多菜當早餐吃。」

「當然不是了,是冷兒做的。」看到吉娜張口結舌的樣子,翔影覺得是好笑。

冷兒心中則充滿驕傲的感覺。

吉娜夸贊的說︰「不虧是我們的冷兒,小小年紀便能做一手好菜。」

我們的冷兒?!你說「我們的冷兒」是什麼意思?冷兒在心中不平衡的想,死瞪著吉娜。

吉娜將那袋早餐放在餐桌上剩余的空間里,笑看著冷兒。「冷兒真的好能干!」

又來了!你一天不稱贊我舌頭會爛嗎?冷兒在心中罵道。

「看來我買的早餐是白買了。」吉娜有些惋惜的說。

「沒關系,這些我帶去公司當午餐吃。」翔影心疼吉娜的好意,于是決定了這個主意。

冷兒瞪了翔影一眼。

吉娜卻又心疼了。「這種東西當午餐吃,營養會不夠的。」

不嫌惡心哪!冷兒翻了翻白眼。

翔影笑著說︰「沒關系,這是你的心意嘛!」

天哪!在演肥皂劇嗎?冷兒又翻了個白眼。

「快七點半了。」冷兒故意瞪著卡通表大聲的說。

翔影一听,這才進臥房換上一套黑色西裝。臨出門前,他非常輕柔的模了模冷兒的頭,「要听吉娜的話喔!我要去上班了。」

吉娜又用那種甜死人的惡心笑容站在身邊。冷兒心中一陣不舒服。

「拜!」翔影輕輕的用手在冷兒的額頭上踫了一下。但這並不令冷兒開心,因為他吻了站在旁邊的吉娜。

其實翔影倒也不是因為愛吉娜而表現出類似恩愛夫妻的舉動,而是自然而然的就有這種行為。

冷兒的到來,使得他原本枯燥的生活變得充實,讓他不再到處尋花問柳,也體會了家庭的溫暖。他忽然想結婚,想切切實實的感受家庭的溫馨,就像現在一樣。

這一個星期以來,吉娜的溫柔和體帖表現得愈發明顯,這更讓翔影了解到,吉娜真的是他日後的好妻子。

也因此,兩個人像舍不得離開的新婚夫妻似的;翔影提著公事包摟了摟吉娜的肩膀才走出門,吉娜的臉上則充滿了幸福的微笑。

冷兒則又擺了張臭臉!心中有著莫名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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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6 17:54:51 |只看該作者


這幾天的相處,冷兒對吉娜已經有了相當程度的了解。

雖然吉娜溫柔而且待人誠懇,可是她卻是個月兌線而且粗枝大葉的女人。她也許能夠洞析人心,但她的智慧可能只比雞蛋多一些而已;洞析人心只是一個代表她智慧的假相。

不得不承認的是她的溫柔、誠懇是個討人喜歡的特質,但是和大部份的女人一樣,她的話題幾乎全繞著衣服、頭發、珠寶首飾打轉。

肯定的,翔影日後必定會為她支出大筆的治裝費。

不過,像她這種大公司董事長的千金,根本不用為錢而煩惱。所以已經方齡二十八歲的她,不需為持家而工作,只要為做陳家的媳婦而準備;現在再加上另一項任務──每天照顧她冷兒。

但是,吉娜的月兌線可真是一大麻煩!

就拿現在來說吧!她又被吉娜棄之于百貨公司不顧了。

而這並不是頭一次發生。

冷兒搞不懂,吉娜為什麼有這樣多的衣服好買呢?而且對買她的衣服比買自己的衣服還熱中。

吉娜有個壞習慣──喜歡和店員聊天,而每次一聊便是一個多小時。這還是保守估計。

接下來吉娜會愈走愈遠,不管她是否跟得上。等出了百貨公司才會想起來,自己本來還帶個只有八歲的小女孩。

這種情形倒還好,還有更糟的呢!

有時吉娜甚至會到家里才想起來,把她忘在百貨公司里了;而這絕對已是四小時以後的事。這其中的時間,想必吉娜又在哪里逛得不亦樂乎。

冷兒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和吉娜這個迷糊蛋溝通。但她卻不打算告訴翔影,畢竟她不是個愛打小報告的小孩。

冷兒走出了百貨公司,決定自己逛逛這個和第六度空間不盡相同的世界。

一路上她所看到的設施,有些遠比月族差,有些則是不相上下。但她直覺的認為,月族在科技上必定較為進步,月族里才不會有丑陋的四方形大房子,也不會看到被運輸工具排放的廢氣污染的天空。

冷兒一直搞不懂,為什麼第四度空間所謂的「車子」,速度慢而且還得灌汽油,而由排氣管排出的煙又臭又嗆人;不像月族利用地心而飄浮的運輸機器跑得快。

這種機器可遠比四度空間的車子好。

然而,現在月族已殘破不堪了。自己也和父親失去了聯絡。

想到自己也許就如此永遠和父親不得相見,冷兒不禁悲從中來,什麼也顧不得的蹲在街上哭了起來。

※※※

徐以文正以輕松愉快的心情,駕著他心愛的紅色跑車;他才剛剛從家里「逃」出來。

有沒有搞錯,才剛由美國回來而已,就想要他結婚生子,太快了吧!他還沒體驗人生呢!

雖然對方的條件不錯──有錢人家的女兒,擁有博士學位,而且門當戶對;但是長相就略遜了一點。

也不是他討厭認識異性,只是經由雙方家長所安排的相親方式,實在不是他所願的。這有點像是豬肉拍賣場,看上了哪幾斤幾兩,就雀屏中選!

但他徐以文可不是豬肉,可以任人挑選。

多少女人自動送上門,還需要他找嗎?他只是至今還沒遇到心儀的女子罷了!

雖然他是個二十六歲的大男人了,但卻是十足崇尚浪漫小說的忠實讀者,只要是瓊瑤、張曼娟這些知名作家的作品,他都收集。但在藏匿方面就必須謹慎了,否則讓人家知道他徐以文竟然愛看浪漫小說,而且會隨著劇情的發展而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不笑死才怪!

可是誰規定只能有懷春少女,而不能有懷春男人的?

不過,他可不是娘娘腔的男人。相反的,很多人──當然大部份是女孩子──都形容他是陽光王子;微紅的頭發,是他在國外念書時參加足球隊被太陽曬的;大大的眼楮,睫毛翹又長,漂亮得不像是男孩子所有;挺直的鼻子和常常微笑的薄唇,加上將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他走到哪都是個引人注目的焦點。

「我真的這麼好嗎?」以文常對著鏡子自問。

其實,他一直認為自己的女圭女圭臉很討厭,尤其是笑起來時,頰邊的兩個酒窩,令自己看起來稚氣十足。

真搞不懂女孩子喜歡男孩的標準。

車子行經一間百貨公司,他忽然想起珊妮的生日快到了,決定買個禮物送她。

珊妮是個漂亮而時髦的女郎,雖然才二十出頭,但那種女人的韻味已經顯現出來了,而且對他若即若離,常逗得他心癢癢的。他最喜歡這種女孩子,懂得何時捉住男人,更懂得何時放開男人。

因此,珊妮是目前與他關系最好的女伴。雖然她並不美麗,但是她的化妝技術可好得不得了,知道怎麼化妝、怎樣穿著可以發揮她最大的優點。

一想到這里,以文已經迫不及待今晚的約會了。他把車停在停車場里,帥氣的走下車,高高興興的往百貨公司門口走去。

忽然徐以文看到門口附近有一群人聚集,禁不住好奇,他走向前。

一個小女孩整個頭埋在自己的膝蓋上蹲在地上哭,旁邊的路人指指點點的,卻沒有人上前幫助她。

中國人的天性!徐以文生氣的想。他走向前,想安撫眼前這個哭泣的小女孩。

「噓!別哭,有什麼事告訴哥哥。」以文輕輕的用手拍了拍她縴弱的肩膀。

但是小女孩私毫沒理會他的意思。

路人紛紛投以好奇的眼光,他的臉開始臊熱。「喂!別哭,是不是迷路了,大哥哥幫你找爸爸、媽媽好嗎?」

女孩終于抬起水汪汪的眼看了以文一下。

漂亮的女孩!以文在心中贊道,又再重復了問題,只見她搖了搖頭。

「找不到爸爸和媽媽了嗎?」以文以為她听不懂,又以不同的說法重復同樣的問題。

她停止了哭聲,但仍啜泣得厲害,雙眼瞪著以文,腫腫紅紅的眼楮教以文看了不忍心。

「你干嘛問我這個白痴問題啊!」冷兒以啜泣的聲音問著,肩膀因啜泣而抖動。

以文頓時覺得自己真是「好心被雷親」。

他生氣了。但是他絕不會放一個小女孩在這種繁雜的市區閑逛。

「走,我帶你去找父母。」以文堅決的牽起她的手,硬拖著往前走。

冷兒一直用力想掙月兌,無奈他力氣較大,怎麼也掙月兌不了。她火了,把嘴湊過去,用力咬了下去。

以文痛得把手松開,冷兒乘機想跑開,卻被他另一只手捉住,拎了起來。

以文生氣的把冷兒抱到他的車子旁,蹲了下來與她平視。

不妙!冷兒看見他眼中的怒火了。

他把剛剛被冷兒咬的那一只手伸到冷兒的面前。「你的杰作,見血了。」

冷兒當然也不服輸。「你自己找罪受的。」她冷酷地說。

「我找罪受?!」以文的聲音因生氣而上揚。「我好心的想幫你,你卻咬我,現在又告訴我,這是我在自找罪受!」

以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畢竟她只是個小女孩,可是他卻控制不了自己忿怒的聲音。

冷兒心中有一絲愧疚,這個男人確實是在幫她。但她的自尊可不是這樣告訴自己的。「你沒事干啊!幫我干什麼?」

「什麼?!」以文完完全全的火了。他真的很氣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女孩,沒想到長得這麼漂亮,卻有個壞脾氣。他真的是自己找釘子踫。「不管你了。」

以文很憤恨的開了車門,用力坐上座椅,再用力關車門以泄恨。

「你自己想辦法回去吧!」以文發動引擊以後,把頭探出窗口對冷兒咆哮。

冷兒看著車子開離她。

「是你這麼用力拖著我走的啊!」冷兒在車子駛離她的視線範圍後喊。

踏著緩慢的布調,她走出了停車場。

※※※

以文簡直是怒火中燒,他招誰惹誰了啊!只不過想幫那個小女孩,卻被她氣得七竅生煙。

他生氣得不曉得該如何發泄,于是將車速不斷加高,結果──被警察攔下來了。

他連連賠不是,但警察哪肯放過他,照樣要他拿出駕照開罰單。

「都是那個黃毛丫頭害的!」以文再度不高興的罵著。

想到那個小女孩獨自在大馬路上走著,身邊又沒有大人,萬一遇到了壞人怎麼辦?更何況,她又是個如此漂亮的小女孩,絕對不會不被人注意的。

愈想愈不放心,以文當下將車子往反方向開去。

沿路找那個穿黃色蕾絲洋裝的小女孩,但過了將近半個鐘頭還是找不到;正想到她可能被哪個壞人捉住而心驚膽跳時,有一個黃色的小點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把車停在不遠處的空地上,下車奔了過去,看見小女孩坐在路旁的椅子上,兩條腿上下擺動,若不是那身孩子氣的行頭,絕無法一眼就看出是個孩子。

她實在是太漂亮了!

他故意慢慢走到小女孩的面前,小女孩緩緩的抬頭,看到他後又面無表情的轉到另一邊,好似沒有人站在她面前似的。

般什麼嘛!他剛剛還在擔心她會被壞人拐跑,但是現在……

真是自討沒趣!他轉身準備離開。

「大哥哥!」稚女敕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他才不吃這套,逕自往前走,沒回頭。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不一會兒,小女孩的手已經拉著他的手腕。

以文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這個正努力仰頭看他的女孩。

「送我回去好嗎?」小小的臉仰著,充滿期望的口吻。

一種令他有不好預感的甜蜜口吻。

※※※

以文快被這個小麻煩精給折騰死了!明明一開始時是要帶她回家,但是,現在他們卻坐在兒童樂園的摩天輪上。

雖然他認為自己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大丈夫也有致命點,他──徐以文有嚴重懼高癥。

以文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可是摩天輪可不會因為他而立刻停下來。而帶他進入這個恐怖深淵的,便是眼前這個活蹦亂跳的小女孩。

她竟然能在這正搖晃的怪物里面活蹦亂跳?1

一陣惡心的感覺襲涌上來,他閉上眼楮。

「大哥哥,你的臉色好蒼白喔!」冷兒看見他臉色鐵青,不覺得擔心了起來。

我是個連坐飛機都盡量避免的人,竟然會被你這個小惡魔帶來坐這東西!以文自嘲的想。

冷兒可從沒乘坐過這種可以升得很高的機器,沒有想到這東西竟可以看到好遠的地方。她好開心哦!

但是看到旁邊的年輕人痛苦的樣子,她不免靜靜地坐在他旁邊,看有沒有可以幫忙的地方。

看到小女孩擔心的眼神,以文有點訝異的以為自己搞錯了。她也會有這種神情嗎?

「快下降了,你再忍耐一下。」

听到小女孩這種憐愛的語氣,以文強迫自己咽下胸口那股想吐的,浮起了一個溫暖的微笑。「原來你並不是一個令人討厭的家伙。」

「本來就不是啊!」冷兒的語氣透露著一絲不滿。

以文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再和她說話了,索性閉上眼楮,強迫自己深呼吸一口氣,但似乎沒有什麼用處。

一雙縴細的小手伸了過來,輕輕的撫著他的背部並輕拍。說來奇怪,不舒服的感覺似乎沒有先前劇烈了。

他感激的投給冷兒一個微笑。後者回給他一個非常燦爛炫目的笑容,他傻了一下。

「你怕高嗎?」

又來了!她非得揭他的瘡疤,惹毛他才開心嗎?

以文強迫自己數到十,再徐徐地開口︰「是的。」然後不給冷兒說話的機會,又問︰「你到底回不回家?」

看見冷兒收回愉快的表情,他心里有些憐惜起來了。

「你一開始是叫我送你回家的,可是現在我們卻是在兒童樂園,你有什麼解釋呢?」以文以和緩的口氣質問。

但是冷兒不回答。

以文無奈的看了看手表,四點半了。

「糟糕!」他和珊妮約五點整一起出去吃飯,但現在這個孩子不但送不回去,看來還打算賴在他身邊不走。

「你有什麼麻煩事嗎!我可以幫你。」

「幫我?你是可以幫我,只要你肯乖乖的告訴我,你住在哪里。」以文認真的看著她。

但冷兒可不打算這麼早就回去,她決定讓吉娜急一陣子,她才甘心!誰教她敢一星期內讓她走失十次以上。

本來開始時,她想像以前一樣在百貨公司前面等吉娜的招領。但是當她看到了這個「充滿熱忱」的年輕人之後,她心生一計──

讓吉娜嚇一跳不是滿好的嗎?順便滿足自己的報復心態。

可是,翔影哥會很擔心的……

「那就玩到八點吧!」冷兒告訴愁眉苦臉的以文。

※※※

「你遲到了。」

當以文到珊妮家的門口接她時,珊妮嘟著用磚紅色的口紅涂得厚厚的唇不悅地的說。

但以文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以疲憊的神情站在珊妮的面前;剛剛在兒童樂園被折騰的胃,現在還難過著。

「你不打算解釋什麼嗎?」見以文沒有道歉的態度,珊妮有軟化的趨勢。

但很快的,以文又換上他吊兒郎當的慣有表情。「想去哪里吃?我請客。」

這就是徐以文,對自己做錯的事情絲毫不在意。

「我想先去兜風,稍後再決定去哪里吃。」不待以文說什麼,珊妮反手關上了大門,往門口那部紅色跑車走去。

我也是很有個性的!珊妮逕自想著,以極優雅的姿勢往前走,卻倏然停住了腳步。

「你是誰?」這句話當然是問冷兒了,但她隨即轉頭問跟在身後的徐以文。

「珊妮,我本想先解決我車上這個女孩的事,但因為來不及了,所以我把她一起帶了過來。你不介意吧?」以文有些擔心的問,其實他還真怕珊妮會不開心,畢竟他滿喜歡珊妮的。

縱使心中有一千萬個不願意,珊妮也不能讓以文認為她沒度量,跟個小孩計較。而且看這女孩不怕生的模樣,大概是以文親戚的孩子吧!她或許可以藉此更加接近以文。

珊妮換上了和藹可親的笑容,開了車門坐上車。

冷兒和以文都為珊妮突然轉變的態度愣了一下。

以文先回過神來,催促冷兒一同上了車,發動引擊。「我先帶你們去看海景,今天的天氣不錯,待會兒就可以看到黃昏的美景。」

很快的,車子到了一處令人感覺回歸自然的地方。此刻太陽的三分之一都已沉落在藍藍的大海里,地平線上泛起了暈紅的霞光。

夕陽的金光閃耀在海面上,冷兒不由得開了車門下車,踩在金色的沙灘上。

似乎無法感受到自然的呼喚,冷兒將腳上的鞋子月兌了下來,赤足的站在沙灘上,閉上眼楮,用力吸進咸咸的海水味。

這一切舉動都看在以文和珊妮的眼中,只不過珊妮以不以為意的眼神看了一下,而以文則好似也感受到這種自然的呼喚,開了車門出去。

他學冷兒閉上眼楮,吸了一口海風,感覺到這時的自己和大自然好接近!

緩緩的張開眼楮,看見冷兒已經走到了海邊,正赤足踩在被浪花浸濕的軟泥上,他跟了上去,站在她的旁邊。

冷兒似乎察覺到了,但是並沒轉過頭。

「你叫什麼名字?」他輕聲的問。

「冷兒。」

以文將視線鎖向她,這時夕陽的余暉正灑在冷兒的臉上、身上;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個畢生難見的大美人,而不是一個八歲大的小女孩。

她實在是太漂亮了,而且她的行為舉止好似成人一般。

可是,她明明是個小女孩啊!

※※※

珊妮真的是火大了!先是一開始的約會被一個不認識的小女孩給搞砸了,再來是以文帶她們去海邊後對她又不理不睬。

罷開始,她還天真的以為以文想和她在車子里獨處,可是卻見他下車去陪著那個小女孩,把她獨自留在車上。

她可是足足花了一個鐘頭打扮才有現在這種嬌媚的成果,沒想到卻被一個小女孩給全毀了。

現在更過份了,本以為會到氣氛浪漫的西餐廳吃晚飯,結果卻是吃麥當勞;而這一切都是為了眼前的小女孩。

她本想在車上時好好的討好這個小女孩,但是她一直來個相應不理,害得她不知從何下手。

珊妮不悅的看著冷兒兩腳懸空的坐在椅子上吃薯條,滿足的神情簡直過份得可愛。再看以文過份疼惜她的樣子,搞不好是一個重要親戚的孩子。

但話說回來,以文不管是老的、小的,只要是女生,他都會對她們投以這一副迷死人的表情。

「還想吃嗎?」以文殷切的問,但目光是尋問冷兒的。

珊妮覺得心中有把無名的火,她今天才是主角,現在卻遭人漠視!而她向來都是讓男人奉承的。

「徐以文!」珊妮故意提高音量,引起正等待冷兒回答的以文的注意,但也僅止于這樣子。

「我現在想回去了。」

以文總算將全部的注意力轉向她,臉上的神情似乎閃過了什麼……擔心嗎?珊妮得意的想。

「我看,我去幫你攔一部計程車吧!我現在沒辦法分身送你回家。」

「為什麼?你有什麼事?」珊妮心中的那把火幾乎要爆發。

「我得送冷兒回家啊!她一個小孩子在外面亂跑很危險的。」以文以祈求原諒的眼神看著珊妮。

「我也是一個人而已,難道你就不擔心?」珊妮顯然不諒解他。

「但你已經算是個大人了。」以文為難的皺了一下眉。

冷兒像沒事一般,繼續啃著漢堡。

「你真的不打算送我回去嗎?」珊妮尖銳的聲音引起了坐在他們附近的一些學生注意。

冷兒看向四周圍,不少女學生一直將目光投向他們這一桌,顯然是為徐以文俊逸的外表所傾倒。

以文似乎早習慣了這種情況似的,向她們回以一笑,露出了頰邊的酒窩。迷死這些女學生了!

這就是徐以文嗎?玩世不恭的樣子,沒有翔影的穩重。冷兒以做比較的心情打量著他。

以文和翔影實在是不同類型的兩個男人,一個像穩重的大男人,一個卻是玩心未收的大男孩。但是兩個人卻是她所見過最好看的男人。

經過了一天的相處,冷兒發現她並不討厭徐以文,反而慢慢喜歡上他那種一直帶給周遭歡樂氣氛的個性。

而現在,她似乎間接的要把珊妮氣跑了。以文必定很為難。

「文哥哥,」自從海邊回來以後,冷兒都是如此叫他的。「我吃飽了。我們可以走了嗎?」

以文朝她眨了一下眼,轉頭對珊妮說︰「我們走吧!珊妮,我順便送你回去。」

珊妮氣以文「順便」才送她回去,所以動也不動的坐在位子上。

冷兒先動作,跳下椅子,站在旁邊等著他們。

「走啦!」以文也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垃圾便逕自走下樓,壓根沒有注意到珊妮的不開心。

冷兒站在原地等待珊妮,珊妮厭惡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一骨碌的站起來,連理都不理人的走下樓。

冷兒趕緊追上,快到樓梯口時,她听見了剛才那群女學生的熱烈討論。

「那個男的已經有女兒了!」一個臉圓胖的女生泄氣的告訴其他同學。

「那種男人才好,有成熟穩重的氣質。」旁邊一個胖胖的女生也說話了。

「我決定每天放學後都到這兒等他。你們有沒有看到,他剛剛對我笑耶!」一個個頭嬌小的女孩仿佛已經被電到似的。她的這一句話引起其他女孩的抗議。

冷兒好笑的奔向樓下,出了門口正好看見以文已經坐在車子上等她了,而珊妮在車子里一臉的不開心。

其實冷兒也認為自己已經玩夠了,不該再打擾以文和珊妮;雖然她並不喜歡珊妮。

「快上車啊!」見冷兒佇立原地,以文喊道。

「拜拜!」冷兒說完之後快步跑開。

見不對勁,以文下車追了過去,但是來不及了,在一個轉角後,冷兒不見蹤影。

他的失落感油然而生。他非常喜歡冷兒,雖然一開始他們見面的方式不甚愉快。

以文慢慢的走回車子里,珊妮整個臉都綠了。

「你們在搞什麼啊?她呢?」珊妮有些不快的問。

以文沒有回答,逕自啟動車子。

「你不等她嗎?」

「我今天才認識她。」

珊妮一臉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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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6 17:54:52 |只看該作者


冷兒心中有些難過的走向翔影的公寓。

她其實很不想失去一個像以文這樣子的朋友,可是他是如此的好人,她總不能一直麻煩人家;畢竟他有女朋友、有自己的生活。

冷兒走到翔影家門口,門沒鎖,她直接走了進去,看見翔影坐在電話旁的沙發上,而吉娜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神情憔悴。他們沒注意到她的走近。

「翔哥哥!」冷兒輕輕地喚著。

翔影猛地一抬頭,看到了冷兒便開心的跑到她面前蹲下來,用手扳著她的肩膀。冷兒看見了翔影眼中閃爍著喜悅,但不一會兒就被憤怒取代。

「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們很擔心,你知不知道?」

冷兒沒說話,難道翔影不曉得吉娜沒好好的看著她嗎?」她看向吉娜。

翔影接的口︰「吉娜她都跟我說了,這一個星期內你已經有十次以上走丟的紀錄。你為什麼每次都要趁吉娜不注意的時候跑掉呢?」

「我趁吉娜不注意的時候跑掉?!」冷兒不可置信的看向吉娜,吉娜竟把自己的過失推向她。

「我本以為你已經自己回家了。」吉娜傷心似的走到翔影旁,彎下腰與冷兒平視。

冷兒狠狠地瞪她。

翔影吁了一口氣,吉娜在旁邊細聲的安撫他。

惡心的女人,先告就先贏嗎?真是名副其實的笨女人!冷兒憤恨地想。

「你去哪里了?」吉娜以關切的態度問道。

但是冷兒不理她。

「餓了嗎?」還是翔影體帖!冷兒備感溫馨的想,她搖了搖頭。

「翔哥哥,我想睡一覺。」仿佛印證自己所言不假,冷兒打了個哈欠。

「我想你也一定累了,去睡吧!」翔影模了模冷兒的頭站了起來。

「你不問她去哪里了嗎?」吉娜在旁邊急問。但是翔影沒有回答她。

「你幫冷兒換衣服好嗎?」翔影丟下了這句話,便走向玄關把大門鎖上。

吉娜走向前想牽冷兒的手,但冷兒不加理會,自己走到房間,門在吉娜面前用力關上。

冷兒一骨碌爬上床,這一整天的游玩,可真是累壞她了。

但今天可說是她最充實的一天。她從沒想過,原來這個空間竟然有許多好玩的事物,並且還有像翔影一樣好的人。

她想到了以文,那個心腸好,卻脾氣火爆的公子。他其實是一個非常好的人,而且與他相處的時間里不是斗嘴就是哈哈大笑,非常愉快。

若不是有珊妮這個嬌寵的大千金,她相信可以與他相處得更自在。

不過,冷兒多少可以了解珊妮被以文冷落而氣憤的情緒,只是她太沒有足夠的準備了。與以文這種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兒在一起,就該習慣他對別的女生放電啊!何必吃那些干醋而酸死自己呢?

真搞不懂,徐以文究竟看上珊妮這種女人哪一點?她看得出來,珊妮其實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卻把自己打扮得濃妝艷抹的,香水味濃郁得令人反胃;還有一身的行頭──竟然能把幾乎全身的肌膚暴露在一個男人的面前!這也就算了,還穿到公共場所……她還一度擔心那條過短的窄裙會裂開呢!尤其是胸前的V字領,開得太低,似乎不為自己的「前無光影」汗顏,還不時故意傾身向前想讓以文盡情飽覽。

冷兒敢說,以文的確是盡情飽覽了。

「冷兒,你睡了嗎?」听到翔影的聲音,冷兒險些跳了起來。

她爬起身,坐在床上,看見一頭濕發的翔影走進房間,打開了燈的開關。

房間亮了起來,那些狄斯奈的卡通玩偶與圖案映入眼簾,冷兒似乎看見翔影對這些擺飾皺了一下眉頭。

大概是洗過澡後,翔影就直接到這里來,衣服還有些濕漉漉的帖在他身上,冷兒看向他健壯的肩頭與身軀,臉頰頓時燥熱了起來。

「你沒換衣服就睡覺呀!」翔影體帖的到衣櫥拿了件米老鼠的T恤出來。「換上吧!免得你漂亮的洋裝弄皺了。」冷兒接過T恤,正想換上,卻發現翔影站在原地沒走開的意思。

她停下動作瞪著翔影。

「怎麼了?」翔影不解的問道。

「你不走開嗎?」

他一愣。「為什麼?」

「因為我要換衣服呀!」

「那就換啊!」

「什麼?!」冷兒覺得自己的下巴有點像卡通人物的樣子──快掉下來了。「你應該回避才對。」

翔影輕笑了起來,爽朗的笑聲,久久不停。

真是可恨!這有什麼好笑的。冷兒氣鼓著一張臉。

「好!我回避。」翔影還是照樣的笑,只是這次比較收斂些。出門前,他手握著門把說︰「記得洋裝折好放床角,我明天再來幫你收。」翔影手握著門把說。

冷兒撇過臉,不說話。

「唉!現在的小孩子。」翔影丟下了這句話後就關上門走了。

小孩子?她冷兒可是道道地地的女人──二十歲的女人,怎麼可以忍受一個男人在旁邊看她換衣服呢?

冷兒換上了T恤後,把洋裝小心的折疊好放在床角。雖然這件衣服是討厭的吉娜送的,可是卻讓她幸運的認識了徐以文這個人。

只可惜,她再也無法與他做朋友了,想想還真的滿可惜的。她打從心底希望能與徐以文再見面。

但是似乎她欣賞的人,身邊都有個討厭的女人,像珊妮與吉娜。

珊妮是擺明的不喜歡她,她大可不必理會;但是吉娜似乎關心她,卻又在無形中傷害她。

今天她又了解到吉娜另一項缺點──無法承擔責任。就算是自己的錯,都要以無辜的表情和說法推諉給另一個人。

想到吉娜把將自己忘在百貨公司的事,說成是自己趁她不注意跑走,就好生氣!雖然不甘心,但翔影卻沒說什麼,大概他也了解到吉娜的人格吧!

那麼,他為什麼還想娶吉娜呢?

懷著疑問的冷兒被濃濃的睡意給蒙住了。

※※※

「我說過了啊!今天我得到我爸爸的公司去,不能跟你出去是因為不得已。你別再發脾氣了好不好?」以文對著听筒另一頭的噴火女郎輕聲道歉。

但對方卻是變本加厲。「你今若不跟我出去,我就一輩子不再見你了。」

珊妮在電話線的另一頭磨平她剛剪過的指甲,然後拿起桌上的紅色指甲油。

以文嘆了一口氣,他已經受夠了珊妮每一次的無理取鬧了,她要發她的大小姐脾氣,可以,但他不吃這一套的。「既然你無法體恤我的難處,看來我們就這樣了。」

珊妮听到了以文的回答,一急,把拿在手上的指甲油弄掉了。她也顧不得去撿,急急地問︰「你剛剛說「就這樣」的意思是什麼?你給我講清楚……我要你講清楚!」

以文輕嘆了口氣。

「說啊!」珊妮的眼眶涌上了淚水。

「我想你大概了解我的意思。」以文幽幽地說。

「怎麼可以!」

以文把話筒拿離耳朵;珊妮的聲音太尖銳了。「我想我們該……」

「你想都別想!」珊妮插話說道,又立刻把電話掛斷。

以文放下嘟嘟響的話筒,整個人倒在沙發上,閉上眼楮。

女人真是麻煩的動物!他呼了一口氣。

「干什麼嘆氣?是不是又傷了哪一個女孩的心了?」劉蓉溫柔的坐在兒子身邊,含笑的看著他。

以文眼楮還是閉著,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但是他微笑的露出了頰邊的酒窩,顯示他听見了母親的話。「也不是,只是怕自己的心會被女孩子搞到滴血,所以先和對方說拜拜。」

「你這個孩子,油嘴滑舌的!每次都見你出去約會,卻也沒見到你帶個好女孩回來給媽媽瞧瞧。」劉蓉用食指點了一下兒子的鼻尖。

以文睜開了眼楮,撒嬌的看著母親。母親真的是再溫柔不過的女人了,雖已四十好幾,但卻保養得很好,身材沒有這個年歲的女人通常會有的肥胖;而且心地善良,常參加許多公益的活動。這樣富有愛心的溫柔女人,難怪他的父親──徐永發又疼又愛的。

唉!真是可惜,我可能這輩子都找不到好女人了。以文的腦袋突然浮現了冷兒在兒童樂園安撫他不舒服身體的情景……

「你這孩子,又在嘆什麼氣呢?」劉蓉假裝不開心的問。

「我只是在想,日後我的新娘有你的一半好,我就滿足了。」

「傻孩子!家里有個媽不夠,還想再要一個嗎?」

「那我要你就好了。」

徐母笑著打了兒子的頭。「以你的條件,要怎麼樣的女孩子沒有?只是你從不留意好女孩,成天就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孩跑出去。」

「冤枉啊!母親大人,我什麼時候和不三不四的女孩子勾搭了?!」以文坐正身子急急地辯解。

劉蓉挑高了一邊眉毛,「難道茱蒂、佩琪、珊妮都是好女孩嗎?」

「她們是好人家的女兒啊!!」以文輕聲的說。

「可是卻丟他們父母的臉!你自己也知道,茱蒂每天都去那個什麼……酒吧的地方,每次都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搞在一起。而佩琪,听說她有些不干淨的病。再來就是珊妮了……」劉蓉停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才二十二歲,就把自己打扮得像三十歲的貴婦,濃妝艷抹,還穿得像流鶯一樣;真是不知羞恥。」

以文躺回沙發上,翻了翻白眼。

徐母無奈的看了兒子一眼,搖了搖頭。「別忘了,下午要去你父親的公司,知道嗎?」

「知道了。」以文故意申吟的回答。

徐母再度搖一搖頭,走上樓了。

※※※

冷兒現在不曉得是該笑還是該哭的好。

吉娜又把她「忘」在百貨公司了。

真是天大的諷刺!經過了上星期的事件以後,難道她不會檢討自己的行為嗎?

在一個小時以前,吉娜告訴她有東西忘在服飾店時,她就有預感了。

至于心理準備,打從她第一次被吉娜忘在百貨公司時,就已具備了。那接下來的時間她該怎麼打發呢?等吉娜回來找嗎?

「才不呢!」她不甘心的喊。

于是連想都不再想的,她跑出了百貨公司。

※※※

以文發動車子駛向市區,他也不曉得為什麼不直接往父親的公司駛去,偏偏要由市區繞路。

一股說不上來的預感推引著他、驅使著他。以文這樣的感覺到。

他把紅色跑車的敞蓬頂拉開。現在是十二月,風已有些涼,但是太陽照得人暖暖的,非常舒服。

以文貪婪的享受這舒服感。

不自覺的,他的視線又被一個穿著洋裝的小女孩吸引。

同樣的顏色,同樣的式樣,巧的是──她正坐在同樣的地方,雙腿擺動。

以文趕緊將車子開到了人行道旁邊停下來,也不管是否會被開罰單,開了車門便往冷兒跑去。

跑到距冷兒不遠的地方,他放慢了自己的腳步,緩緩的走到她面前。

冷兒緩緩的抬頭,臉上先是露出驚異,再來就是喜悅。

「文哥哥!」冷兒在原來的位置上坐著不動,但是顫抖的聲音里听得出她的狂喜。

「嗨!」以文輕聲的打了聲招呼,腦中一片空白,不曉得該說些什麼。

「看到了你我好開心喔!」冷兒開心的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並牽著以文的手。

他的手很大,所以冷兒用兩只手抓住。

「我們要去哪里玩呢?」冷兒仰起了小小的臉,期盼的問。

※※※

「我愛死這個地方了!」冷兒把雙手伸得平直,並直起了腰桿,站在沙灘上。

以文站在離冷兒身後不遠的地方,也報以微笑的看向大海。

今天沒去公司,他一定會被父親罵得很慘,但是他並不後悔。他連作夢都沒想到,還能有再有與冷兒見面的機會。

真的是搞不懂自己是著了什麼魔,竟然會為了一個小女孩的高興而開心。

但冷兒就是有股說不上來的吸引力,深深吸引著他。

是冷兒長得太美麗了嗎?美麗得不像小女孩;甚至比女人還美麗。所以,他直覺的把她當做了一個女人。

他甩了甩頭,別想太多了,既然出來玩,就開開心心的玩。

他看見冷兒赤腳的跑向海邊,她光著腳丫子踩浪花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忽然以文想起了他車內有一台相機,既然他還有可能無法再和冷兒見面,何不照張相做為留念?

以文急急地走向車子,拿出了相機,一抬頭,看見冷兒又走了離岸邊一段距離,海水已經到她的膝上。

「冷兒,回來,太危險了。」以文焦急地叫著。

「不會啦!這海水好冰涼、好舒服呢!」冷兒在水中又跳又叫的,極為興奮。

「你過來點,等一下浪打上來,你會被卷進去的。」以文還是不放心的說,並且急急地走向前。

說時遲,那時快,真的有一陣浪打了上來,冷兒小小的身體哪受得了,立刻被浪淹沒了。

「冷兒!」以文大聲的喊,覺得自己的身軀都動不了了,只能僵在原地……

忽然,他看見一顆小小的腦袋瓜由水里冒了出來。

以文覺得如釋重負,照相機由手中落到了沙灘上。

※※※

「難道你不曉得單獨在海水里玩是很危險的嗎?萬一那一陣大浪把你卷走,我要怎麼救你?」

以文簡直氣炸了,他在房間里踱來踱去,口中不停罵著。

一開始,他還擔心冷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一發現沒有事,火氣便直沖腦門。接著他便把冷兒帶回家里,家中的佣人都好奇這個濕漉漉的小女孩是哪里來的,竟然會被氣沖沖的少爺給拎著。

那一副情景,真是好笑。

以文把冷兒拎到房間以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把她那一身濕透的洋裝月兌下來,根本不理會冷兒的生氣和反抗;那只使得他更生氣。

「你再耍脾氣就給我試試看!若你得了傷風感冒,別死了以後還來找我。」

「你怎麼說話這麼毒!誰會得傷風感冒死掉?你才注意點,別被我傳染了傷風感冒,否則死掉了別來找我。」冷兒覺得自己說的話或許太過份了,她似乎看見以文的臉已經扭曲變形。

她實在不甘心他霸道的月兌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敢對她發脾氣。他有什麼資格發她的脾氣?但看他那一副凶惡的樣子,她倒也不敢再造次。

想一想,縱使自己很羞愧,但她現在的身體和一般八歲孩兒無異,他才沒興趣看。

但是,一張臉還是禁不住的燥熱了起來。

以文丟了一張小棉被給冷兒。「先披著,等你衣服烘干再拿給你穿。」

以文簡直是以命令的口氣說,冷兒雖不服,卻還是得披上,否則她沒衣服遮體。

她看著以文拿了她的「一團」衣物走出房間,一會兒,又回來了,這時他的手中拿著另一些衣物──他自己的衣物。

他走到冷兒面前。「都是你的緣故,現在我得去洗澡,把我這一身被你弄濕的衣服換下來。」

「我可沒叫你把我抱住。是你自己自做自受。」

以文不理她,轉身踱進了浴室,並在里面吹起了口哨。

「五音不全的九官鳥。」冷兒等以文關起浴室門後才氣憤的說,想宣泄自己的怒氣。

「小姐,你以為我沒听到嗎?出去再跟你算帳。」以文的聲音由門後傳來。

「慘了!這麼遠他也听得到。」冷兒嘀咕地說。

「當然,老子有千里耳的美稱。」

冷兒又嚇了一跳。太夸張了吧1他竟有辦法听見。

這時冷兒已不敢動,直到浴室里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

她圍著小棉被站起來,小小的被子長至她的膝蓋。她環顧四周,發現這個房間的設計真是別出心裁。

藍色系調的房間,配上藍色系調的辦公桌、床鋪;床鋪上方的牆壁上掛了張熱戀中情侶的大海報,旁邊的窗子正射進由窗簾透進的夕陽余暉;地上的白色磁磚十分光滑,踩起來好舒服,冷兒滿足的在地上跳了跳。

她看見床旁邊的桌子上有一個直立式的相框,里面是四個人的合照,其中一人便是徐以文,另外三個人長得奇怪,發色有黑、有黃,眼珠與長相也不太一樣,四個人幾乎都一樣高,但她覺得以文真是最帥的了。

相片里的以文笑容燦爛,好像一個小男孩般,冷兒嘴角泛起了一絲微笑。

「你在笑什麼?」

冷兒看到以文從浴室走出來,馬上擺了一張臉,表示她為剛剛的事還耿耿于懷。

但以文似乎已忘掉了先前的不愉快,現在正吹著口哨,坐在床沿用毛巾擦著自己濕漉漉的頭發。

「想吃飯了嗎?」以文擦著頭發,所以頭垂得低低的。

冷兒看到那半干不干的蓬松頭發,看似可笑,不禁月兌口而出︰「好拙啊!」

以文又用那種看似殺人的眼光望向冷兒。「你到底想不想吃飯?」

「不想。我要回家了。」

回家?以文一愣,差點忘記了冷兒還只是八歲的小孩子,現在這個時間是應該回家了。

「你先告訴我你家的電話號碼,我打電話告訴你父母。」

「你想勒索嗎?」冷兒反問。

「對啊!以你的衣服勒索。」以文反唇相譏。又面不改色的說︰「你的衣服正在烘干,等一下我會送你回去的。」

「我可以玩這東西嗎?」冷兒似乎忘了剛才的事,現在正興致勃勃的拿著以文的足球把玩。

不一會,兩個人已拿著一顆足球在房間踢來踢去。

一開始,以文還耐心的一遍又一遍重復足球的規則,但是兩個人玩到了最後已是沒有規則可言。他們以床底做射門處,玩得不亦樂乎。

最後,兩人都累得倒在床上。

「我贏了!」冷兒氣喘吁吁的說。

「喂!喂!喂!你一直都耍詐,還敢宣布你贏。」以文可不認輸。

冷兒立刻反駁︰「通常比較笨的人都會為自己強辯!」

以文不再搭腔,室內沉靜了好一陣子,原來兩人已被濃濃的睡意席卷了。

朦朧昏黃的夕陽貪睡似的,西沉入連綿的山巒,原本黃金般點成的大地,被黑暗的薄紗給覆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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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6 17:54:53 |只看該作者


「少爺!懊下樓吃晚飯了,先生和太太正在廳下等。」徐家的管家張嫂,正用高八度的聲音在門外喊著。

「等一下,我馬上下去。」以文濃濃未消的鼻音回應得響亮,但是沉重的眼皮是怎麼樣也無法張開。

但張嫂似乎是沒听到,還是用她的大嗓門再重復一遍才肯下樓。

「吵死了,多睡一下子也要吵,難怪爸爸到現在還發育不良,準是睡眠不足。」以文滿腔不開心的閉上眼楮喃喃地念。

忽然,他驚覺胸前有異樣,有「東西」在他的懷中動了動,而他的手正搭著柔軟的物體,他的身子和那個柔軟物整個的相契和。

他直覺的想模索,光滑的觸感……天!他正在模著一個全果的女人!

以文這時的睡意可是全消,他飛快睜開了眼楮,有那麼一瞬間,他被眼前的絕美景象給震懾住了──

一個他所看過最美的女人,躺在他的床上。秀氣而挺直的鼻子,紅艷的嘴唇正半開著,漂亮細長的眉毛,眼形完美的雙目此刻正閉合著。肌膚白女敕透明得像水一樣。完美的瓜子臉,修長的頸項,以及……一絲不掛的身子。

以文終于了解所謂「噴鼻血」的感受了,他現在仿佛感受到好像有血柱直沖腦門。

他並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好像……

以文趕緊別過頭,理清自己的頭緒。

「鎮定!徐以文,你得鎮定!」他一面跑下床,一面絕望的想︰我該怎麼辦?

仿佛上天听到了以文絕望的嘆息,床上的女人清醒了,她正用那雙漂亮的眼楮和他對視。

像受到電擊似的,以文感受到了二十六年來當男人的真正痛苦。

「誰能救救我!」以文無聲的申吟,並閉上眼楮。

「文哥哥!」

听到熟悉的聲音,以文反射性的睜開眼。可是沒有看到冷兒,只有在床上的赤果女郎。

以文深吸了一口氣,又閉上眼楮,心中暗自竊喜看到如此絕妙的畫面。但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他暗罵自己︰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若不是男人,怎麼會想看?他听到心里有個聲音響起。

「文哥哥,你坐在地上干什麼?我……」

听到一聲尖叫,以文趕緊睜開眼楮,只見那個赤果的女郎已用被單遮住自己,現在正用驚恐的眼神望著他。

跳入以文腦中的第一個念頭即是──她以為我強暴她了嗎?

「我沒有強暴你。」以文立刻為自己澄清。「我也不曉得為什麼你會在我的床上。我醒來的時間,不過才比你快了兩分鐘左右,我能做什麼事呢?」

似乎解釋也沒有用了,女郎的聲音已經哽咽,眼角有一滴淚流下。

「這下我可玩完了。」以文絕望的拍了自己的臉。

「以文!發生了什麼事?我听到了你的房間里有叫聲!」劉蓉焦急地在門外叫喊。

要是房間的這一幕被母親看到,她非昏倒不可!以文拼命思索該怎麼辦。

「以文,開門啊!」徐母的聲音好像有點顫抖。以文敢打包票,她正在哭泣。

「媽!沒事,別管我。」

徐母還是繼續拍門。

「阿蓉!別急,小心傷到身子。我已經叫張嫂拿鑰匙了。」是父親的聲音,以文暗叫不妙。

「拜托你先躲起來好嗎?我求你!」以文顧不得那麼多了,先過父母那一關才是當務之急。

女郎卻是動也不動的坐在床上,啜泣的看著他。

「我求求你!拜托!你先躲起來,好不好?」以文急得想要下跪了。

半晌,才听見女郎用不平穩的聲調問︰「躲哪里?」

阿彌陀佛!以文望向房間四周,「衣櫥!」

以文跑到了衣櫥前拉開衣廚門,此時正好傳來一串鑰匙的聲響,他的腦中已是一片混亂了。

還沒等到女郎完全踩進衣櫥里,他就用手粗魯的推她進去,「砰!」地衣櫥門關上了。

門鎖也正好打開,以文快步的跳上床。

「以文,你怎麼了?」劉蓉快步走到兒子旁邊。

「早跟你們說沒事,是你們自己在白擔心。」以文心虛的看著母親。

「可是我明明听到一聲尖叫,還是女人的尖叫。」

「媽!你听錯了,怎麼可能有女人在我房間。」

「怎麼會沒有,你每次都有辦法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出去,哪會沒辦法帶個女人回來??」徐永發以威嚴的口吻指責著兒子,他老早就想訓他一頓。

「爸!我可以發誓,我真的沒有帶女人回來。」

至少剛才那個女人不是我帶回來的。以文心虛的在心中犯嘀咕。

「先生!是真的,今天少爺回來時並沒有帶什麼女人,倒是有個小女孩。」管家若有所思的說。

以文從沒像今天這麼喜歡過張嫂,他充滿感激的看著老管家。

「那個你帶回來的小女孩呢?」徐父看著兒子,等著滿意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剛才醒來時就不見人影,我想大概是自己先跑回家了。」以文實話實說。

「你怎麼會帶小女孩來家里?」徐母以懷疑的口吻問。

「她是我朋友的妹妹,因為我朋友要出國辦事,所以托我照顧。」以文幾乎要為自己的急智歡呼了起來。

「那她為什麼又跑回去了?」

「我也不清楚。」以文不敢抬頭看著父母。

「唉!先生、太太,算了吧!至少少爺沒事,房間也沒女人,大家下樓吃飯吧!飯菜都涼了。」張嫂又在旁邊吆喝。

「好吧!以文快點,別再讓我們等你了。」徐永發瞪了兒子一眼。

「今天我不想吃了。」在父親和母親踱出房間後,以文自後面叫著。

「你今天沒去公司的事情,我都還沒找你算帳呢!你倒是料到了是吧?!不行,吃晚飯是全家相聚的時刻,趕快和我們下樓。」徐父以一派威嚴的態度命令的說。

以文無奈,只得听命。

必上門後,他不放心地看了衣櫥一眼。

※※※

冷兒等到確定沒有任何人的聲響後,才敢推門出來。

她緊緊的抓著被單,怕它會不小心滑下來似的。赤足的雙腳踏在冰冷的地板上,腳底不自覺的縮了一下。

她望向自己的腿,又長又白皙,真的是她的嗎?她再看自己抓著被單的手,但看不完全,索性把手攤開,不理會被單的滑落,最後再低頭看看一絲不掛的自己。

「這一身成熟完美的軀體真的是我的嗎?」冷兒走到床邊的大鏡子看著自己。

沒理由啊!一點成長的征兆都沒有,在不久前還是個八歲的小女孩,而現在卻是連自己都驚為天人的美麗女人,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而且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回得了翔影的家?她心中一陣難過,淚水又不爭氣的滑出。

冷兒忽然想起了父親將她送到這個空間的目的──她是來這里懷一個小孩回去的。而現在她已經是個女人了,既然是一個女人,自然會有生小孩的能力。

她不是一直希望自己能長大嗎?現在如願了,而且比吉娜美不知上幾百倍、幾千倍,翔影絕對會愛上她的。

想到這兒,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趕快去找翔影。可是要怎麼接近他呢?若告訴他其實自己就是冷兒,翔影絕對不會相信的。

而且她已經無家可歸了。現實的殘酷讓冷兒覺得受到很大的打擊。

她的身旁沒有親人,連來到這里以後關心她的翔影都可能見不到了。這一切只因為她現在的成長。

為什麼自己會在這個時候成長呢?而且是在徐以文的房間內,這太離譜了吧!

听到門外傳來了重重腳步聲,冷兒連忙奔進衣櫥里,躲在里面以後才發現自己忘了拿被單遮體。

「你還在嗎?」冷兒听到以文在輕聲的呼喚她,腳步聲已踱到衣櫥前了。

「別開門。」冷兒在衣櫥里驚慌的大叫。

「里面的小姐,我想若我是這間房子的主人之一,那我便有權利了解你是從哪來的。我可無法忍受你莫名其妙的進入我房間後,就一直躲在我的衣櫥里,然後又莫名其妙的離開。」以文說話後就不悅的想再伸手拉開衣櫥門。

「別開,我……我在里面沒穿衣服。」

沒穿衣服?!以文腦中浮現著女郎在他床上光果的景象,頓時他又發覺自己已是燥熱難耐。他月兌下了身上的T恤。

衣櫥門開了不到一秒的時間,冷兒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只見一陣光亮後,一件T恤丟了進來,頓時又陷入了黑暗。

「你先將就著穿上吧!」

冷兒听見以文隔著那一道衣櫥門,聲調略顯顫抖的說,接著就听見他踱進浴室,將門關上的聲響。听見水聲後,她才在衣櫥窄小的空間里困難的穿上衣服。

雖然不至于果身了,但對自己除了一件T恤外,什麼都沒有穿,冷兒還是禁不住臉紅了。

她股起勇氣的踱出衣櫥,房間里沒人,浴室的水聲顯示了以文還在里面。

他為什麼還要再洗一次澡呢?想到以文把自己的T恤給她穿,冷兒又禁不住的紅了臉,她仿佛感受到身上的T恤還有他的余溫和氣味。

听到浴室門開的聲音,冷兒用還紅著的臉,看向由浴室走出的以文。

他正果著上半身,從衣櫥里拿出一件白色的襯衫,背著她套在身上。

「你可以別這樣看我穿衣服嗎?好歹我也是男人。」

冷兒怔了一下,他怎麼會逮到她正目不轉楮的看他?結果她發現了衣櫥上的鏡子里,正反應著目瞪口呆的自己。冷兒像做了壞事的小孩般低下了頭。

「好了,現在我們必須好好的談談了吧!」以文一坐在床上。「我想現在你應該告訴我,你是誰,又是從哪里來的。」

冷兒不曉得該從何解釋,他會相信她本來是一個才八歲大的女孩子嗎?

「你不想回答是嗎?好!那你就告訴我,為什麼你會在我的……床上。」以文不敢回視她,只好將視線投向地上。

「這一切其實是復雜的,我不曉得到底要怎麼告訴你才不會嚇到你,或是讓你感到害怕。」冷兒小小聲的說。

她剛才說什麼?害怕嗎?以文恨不得打自己的腦袋瓜子,為什麼不注意她說些什麼呢?都是她那雙漂亮白皙的腿讓他分心。他努力不去想像女郎站在他面前的撩人姿態。

「你就照實說吧!我不曉得你要告訴我的原因,與害怕有什麼樣的關系。倒是我害怕我自己會把持不住。」最後的這一句,以文以自己都听不到的聲音講。

「我想我先告訴你一個故事好了。」冷兒坐在以文的旁邊。

「哈!你開什麼玩笑,我只要你告訴我你是誰?從哪里來的?你為什麼會在我的房間?只不過三個簡單的問題,為什麼要扯到一個故事?」以文抬起頭來,眼神與她平視。但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不容忽視的威嚴,而且那種眼神令他頓感似曾相識,像是──冷兒的眼神。這一刻他才想起自己一直都忘記了冷兒,不曉得她跑哪兒去了。

可是他記得醒來時,曾听到冷兒叫他的聲音啊!

算了,現在這一切事都先放到一邊,等這個女郎說出了一切原因,或許他就可以知道冷兒去哪了,而他也可以知道這個女人倒底是誰。

「你說吧!我會靜靜地听。」以文覺得眼前的女郎真是他所看過最美的女人。古時候稱的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大概便是眼前這樣的絕色吧!

「有一個和第四度空間共存了幾千年的第六度空間存在,」冷兒停了一下,看著以文有沒有注意听。只見以文目不轉楮的直盯著她瞧。「他們是一群非常神奇的民族,可是基本上與第四度空間的人並無不相同處。一樣有農業社會,一樣有以打漁或狩獵取食物,而且也有一位領導著眾民的領導者,像中國的皇帝一樣;人民安和樂利,自給自足。他們在幾千年前便與第四度空間並列存在,只不過他們是在另一個空間,另一個與世隔絕卻美麗的空間,所以從沒有外人知道。」

她又停頓了下來,因為她望見以文的眼神閃著促狹的笑意。「你太過份了,難道你不能好好的听我說完嗎?」

「我是有好好的听你在講啊!」以文無辜的說。

「可是你在笑。」冷兒非常氣憤的指出。

「好,我正經的听你的「故事」總可以了吧!」以文故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

冷兒這才不開心的撇著嘴往下說︰「第六度空間與這兒,還有個最大的不同,那就是這里的人必須經歷嬰兒、幼兒、少年、成人與老年這些階段,但第六度空間只有嬰兒、幼兒、成人這三個階段;只不過兩個空間的人壽命是差不多的。在我們那兒,人們在二十歲以前都是以幼兒的型態生存,可是體內的心態與知識見解會慢慢形成。」

「所以呢?」以文見她不往下說,神情困惑的問。

「這其實也不能算一個故事,這是一件真實的事。」冷兒長吁了一口氣,繼續往下說︰「在第六度空間也有許多的種族,其中以月族和法族為最大。而月族向來處于領導地位。

「法族很早以前便和月族交惡,因為他們總想取代月族成為第六度空間的霸主,他們一向以自私為重,從不以和平共處為前提,最後甚至發動戰爭。

「這場戰役使得月族面臨了嚴重的危機,就是種族的滅亡;月族的大半人數都在戰爭中死亡,使得日後人種的繁衍無法樂觀,這使得領導者擔心以及緊張。于是他們想出了一個方法,就是將月族的女人或處于不安定成熟期的女孩,送去和月族在智力、科技以及文化差不多的人種地區,想辦法受孕而帶回子嗣。

「雖然在第六空間里有著和月族形態相同的種族,但領導者認為他們在智力和科技上皆無法與月族相提並論。另一方面,月族里有一位科學家,他制造出一種可將人送到另一個空間的時空機器,而且他在實驗時發現了第四度空間足以和月族相提並論。于是,他先以自己女兒做實驗,送往這個第四度空間。」

「再來呢?」以文正听得津津有味,見她不再說,便往下追問。

「你不懂嗎?想想看,動一動你的腦筋,你還記得一個多小時前才有個女孩子和你躺在床上睡著了吧!」

以文不解的表情先是轉為了解,再變為驚訝,「你不會是要告訴我,你是──冷兒?!」

「文哥哥,你終于懂了。」

以文真的不曉得世界上還有什麼偉大的發現,會比眼前這一項更不可思議。

在他面前的絕世美女,竟然會是冷兒──一個下午才與他踢足球的八歲小女孩?!

這一切根本不合邏輯,但是他卻相信這個女人所說的每一句荒謬的話。是因為她的眼神與神態完全與冷兒相似,或是她所帶給他的異樣感覺,以文也不曉得;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完完全全的相信這個女人,這個令他血脈噴張的女人。

以文不安的扭動一子,她又用那種令人心醉的眼神看向他。難道她不曉得自己會迷死人嗎?而且又只穿著一件T恤而已……

以文被她若隱若現的胸線吸引了過去,發現到自己的失態,又趕緊別過了臉。

你真是個大!以文暗罵自己。

「你相信我說的話嗎?」冷兒期盼的問,身子向前傾了些,T恤過大的領子滑下肩頭,但冷兒好像沒發現,只是一直期盼著以文的答案。

以文受到的刺激卻不小,他不敢再往下看,怕會看到衣服里面,而衣服里面可是什麼都沒有!

別再往下看了,徐以文,你快噴鼻血啦!以文強迫自己抬頭,但是更糟,他們的臉蛋距離不到三公分。

以文可以感受到自己臉紅得跟什麼似的。

「我相信。」以文由齒間迸出了這一句話。

冷兒往後坐,看著他。「我以為你會笑我胡說八道,沒想到你真的相信。太好了!」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相信你,但是我對你有股說不上來的熟悉感,所以對你的話沒有反駁的余地。」以文發自肺腑的說。「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也不曉得,但我知道已經回不了翔哥哥的家了。」冷兒難過的將視線投向以文後方的牆壁。

「誰是翔哥哥?」以文疑惑的問。

「他是個又高又英俊的男人,比你大個七、八歲吧!成熟、穩重又溫柔,我來到這個空間後都是他在照顧我的。」

「那他是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羅!」看見冷兒這一副崇拜的樣子,以文便不開心。

「才不是呢!他今年才二十九歲。」冷兒不高興的說。

「小姐,我都二十六了,是你自己說他比我大七、八歲的。」以文火了,心中隱隱有著妒意。

「就算三十多歲又怎麼樣,至少看起來是個男人,而你呢?在兩分鐘以前我還以為你只有二十出頭而已。」

又是這張女圭女圭臉!但不至于像冷兒說的這麼小吧?把他說得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可是他不敢與冷兒吵,怕又會引來父母,到時候是跳到黃河洗都不清了。

「既然你回不了你的「翔哥哥」家里,那就先在我這里住下吧!」以文撫平自己的脾氣。

「跟你在一間房間里?!」冷兒睜大眼楮的看著他。

「要不然呢?你現在又不能回去;甭說回去了,連我們家的大門你都出不了。」看她還是那一副睜大眼楮的樣子,以文笑了一笑,露出了頰邊的酒窩,看起來像個大孩子。「放心!只有今晚而已。我們一起在今天晚上想個辦法,搞不好明天就說拜拜了。」他又看了看冷兒完美無瑕的臉蛋,「更何況,我徐以文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怎麼會去侵犯你呢?」

發現自己把話說得太絕了,以文不敢看冷兒的臉。

「說得也是,你這個大情聖應該是不缺伴。只是別專門騙像珊妮那種芳齡二十的小女孩。」冷兒以冷淡的語氣說,以掩飾她的不悅。

「那你可要小心,別被我給騙了,小女孩。」

「放心,很難的,像你這種專看文藝小說的娘娘腔,我才沒興趣。」

以文的臉都綠了,他明明把文藝小說藏得好好的啊!怎麼會……赫然,他看見床上有一本文藝小說,伸手要去拿,但冷兒搶先了一步。

「這種書,以前翔哥哥的房子里很多。每次吉娜來家里,都會無聊的翻這些書,然後哭得淚眼汪汪的。哈!你也愛看對嗎?你是不是每次都拿著被子擦淚啊?!」

「我才沒哭呢!我只是拿來排遺寂寞的。」以文撲過去想搶。冷兒閃了一下,躲過了。

「大男人看這種書,羞不羞啊!」

「我看什麼都不關你的事,拿來。」以文又撲了過去,這次是搶到了,可是兩個人都撲倒在床上,而且姿勢非常糗。

以文的大腿跨在冷兒腿的兩側,臉則帖在她的胸前,手握住了她的肩頭,但由于T恤已滑下肩頭,所以他模的是她觸感滑潤的肌膚。

以文像被湯到似的,連忙翻身起來,冷兒也拉好T恤半坐起身。

「我去我姐房間拿衣服給你換上。」

冷兒看著以文走出房間,她的心臟還在不規則的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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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6 17:54:54 |只看該作者


以文翻來覆去想繼續睡覺,無奈由窗外射進的陽光正好照在臉上,于是他索性放棄。

甩了甩頭,以文讓自己清醒些。昨天晚上睡在地上一晚上可不好受,但若睡在床上或許更不好受,因為跟一個像冷兒這樣漂亮的「女人」睡在一起,他不敢保證會有什麼事發生。

他又情不自禁的看向冷兒,她沉睡的模樣真的是好甜美、好純真。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手背輕撫了冷兒白女敕的臉頰。

她的肌膚透明,像個初生兒一樣柔軟,以文發呆的看著她。

冷兒忽然的張開眼楮,直勾勾地盯著他,他想趕快別過臉,但一想到這樣反會令自己更窘,干脆繼續看著她。

「你很迷戀我,是吧!」冷兒忽然開口。

「誰迷戀你?你只不過是長得漂亮,如此而已。」以文嘴硬的說。

「我想也是,像你這種女圭女圭臉,大概也只喜歡專門去騙那種情竇初開的少女。」冷兒聳了聳肩爬坐了起來。

以文倒也沒被激怒,只是站了起來走進浴室里盥洗。冷兒不甘心他的不回嘴,也站了起來跟進浴室。

「你羞不羞啊!苞個大男人進浴室,小心長針眼。」以文拿起牙刷,涂上牙膏。

「你少臭美了,我是要問你想到辦法了嗎?」冷兒倚在門口看著他的後背。

「辦法?呃……沒有,但我想大概已有個底了。」以文虛應的回答,其實他一個晚上腦中都是冷兒的身影。

漱了漱口後,以文起身看向鏡子,冷兒穿著他姐姐的那一套衣服似乎嫌太緊了。

姐姐只有一百六十出頭的身高,而且又很瘦,沒幾斤肉似的,若不是那張臉蛋彌補其不足,大概姐夫也不會死心塌地的愛著她。

昨天晚上他倒也沒想這麼多,隨便拿了一件她的衣服就塞給冷兒。

現在可麻煩了,冷兒的身材高窕,站起來可到他鼻子的高度,而且也比他姐姐豐滿多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自顧自的洗臉、刮胡子,而冷兒大概也覺得自討沒趣,所以掉頭走開。

以文又看向鏡子,鏡中反映出冷兒婀娜多姿的身段,教他又起了遐思……

唉!他可得趕緊想個辦法了。

※※※

「我不要,這樣子太危險了,我才不干咧!」冷兒用尖銳的目光鎖住以文,但後者不為所動。

「你非得下去不可。」以文拉了一下自制的繩子。

一條以襪子、被單、手帕……等亂七八糟的東西綁在一起的繩子,這麼不牢靠,以文竟敢要她就這樣由三樓爬下去?!

「你別想,打死我都不肯。」冷兒不肯妥協的死瞪著以文。

倔強的眼神使她看起來更有如不可侵犯的女神,但她卻是美得那麼真!以文心又一緊。

不過他很快的恢復那種態度。「那我打死你好了,一了百了。別忘了,你可是沒有退路了。」

是沒有退路了,她整個人已經被逼到窗口邊的陽台上。

以文把繩子投了下去,嘆口氣說︰「你以為我想讓你遭受危險嗎?要不是張嫂在樓下,我也不會叫你做這種事。」

「是啊!你真是好心。」冷兒嘲諷的說。

又試拉了一下繩子,以文再度看向冷兒。「下去吧!」

冷兒搖搖頭。「不要好不好?」

這次輪到以文堅決的搖頭。

冷兒認命的正想沿繩子下去,以文突然叫住她。

「你想到別的辦法了?!」

「不是,你再預習一遍我教你說過的話。」

冷兒嘆口氣。「叮咚!叮咚!」

以文皺起眉。

「你在做什麼?」

「電鈴聲啊!」

他會意的點頭。「繼續。」

冷兒翻了個白眼,像背書似的說︰「你好,請問以文在家嗎?我是徐大哥好朋友的妹妹,因為我大哥出國的關系,所以想暫住你們家。」

「很好。」以文拍手。「現在下去吧!」

冷兒沿著繩子往下爬──

「喂!別閉眼楮,會掉下去的。」以文在上頭喊道。

「那也都是你害的。」冷兒咬牙切齒的說。

時間仿佛過了一世紀那麼久,冷兒終于爬下樓了。

「快繞到前面啊!」以文怕她听不見,連忙又打手勢。「記得我教你說的話。」

冷兒對他扮了個鬼臉才走到前門。

她按下電鈴。

叮咚聲清脆的響起。應門的大概就是那位張嫂吧!她臉拉長著,看起來並不和善。

「你好,我是冷兒,麻煩你我找你們家的少爺。」為了強調她的禮貌,冷兒特別加上「少爺」兩個字。

不料張嫂的臉拉得更長了。「什麼少爺不少爺的,現在又不是封建時代。」

什麼嘛!昨天明明听到她叫少爺的啊!

「那就麻煩你叫以文好嗎?」冷兒捺著性子說,她心中可是非常的生氣。

張嫂卻還站在原地,以莫名其妙的神情看著她。

「對不起,可以麻煩叫以文出來嗎?」冷兒不耐煩的說,她已經受不了張嫂這種高傲的態度,她不過是幫佣的而已。

「你是誰?」看來這個管家婆不問到底是不罷休的。

你管我是誰!冷兒實在是氣不過張嫂橫著臉上的肥肉死盯著她,沖動的想說這一句話。但她看到以文出現在樓梯口。

他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冷兒,怎麼是你?」

看見以文那一副張口瞪目的樣子,冷兒很想笑,原來他的演技這麼好。

「張嫂,快讓人家進來啊!」以文急忙似的下樓。

張嫂急急地退到一邊,讓冷兒進去。

冷兒得意的看了張嫂一眼,後者又是一副不高與的樣子轉身走開了。

「徐大哥!好久不見。」冷兒走到以文面前,眨了一下眼楮。

「以文,這位小姐是誰啊!」徐母聞聲而至,緩步走到冷兒的面前。

竟料中的發展。

「媽!她是我朋友的妹妹。記得昨天我告訴過你,我有個朋友要到國外辦事嗎?昨晚他打電話給我,希望能替他照顧妹妹。反正我們家的房間那麼多,就空出一間給她住吧!」以文口齒伶俐的解釋。

「不是說是個小女孩嗎?」徐母的口氣認真起來。

「喔,他有兩個妹妹,這個是大的。」以文看了冷兒一眼。

「那她妹妹呢?」

「我妹妹住在親戚家里,但他們家太小了,而且我跟徐大哥又很熟,所以這段時間只好借住伯母家了。」冷兒以不疾不徐的口氣,禮貌的對答。

「是嘛!以文,你怎麼昨晚也不先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對了,吃過早餐了嗎?今天張嫂準備很多,你若不嫌棄就將就著吃吧!」徐母熱切的招呼。

「媽,我們要空哪一間房間?」以文問。

「就你姐姐那一間吧!那一間比較大,采光也較好。」

「真是謝謝你,伯母。」冷兒禮貌的點點頭。

徐母滿意的看她一眼,微笑的走開。

以文等母親一轉身,就拉著冷兒要上樓去。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徐母徐緩緩的回過頭來。

冷兒和以文停在樓梯間。

「冷兒,她叫冷兒。」以文飛快的回答。又拉著冷兒往上跑。

「你的行李要不要叫人拿進來。」

「我拿了。」以文在樓梯頂大聲回答。

「這麼快啊!」徐母喃喃地念著,這才轉身。

「沒想到你演技這麼好。」上了樓,進了房,冷兒佩服的對以文報以贊許。

「彼此!彼此!」以文有些得意的說。

「接下來呢?」

以文眨眨眼,「我們一同上街買東西。」

※※※

冷兒正在整理下午和以文一同購買的衣物,她心中的感觸很深,不知道這個人情債該如何還。

以文其實真的是個大好人,他相信她、照顧她,甚至還慷慨的替她買了日常所需的日用品。

但是以文人再好,也是得和翔影一樣結婚生子,那個時候她該怎麼辦呢?

萬一父親都找不到她,那她不就得一輩子待在這個空間里了?

「冷兒。」一個喊叫聲打斷冷兒的思緒。

看見徐母走到房間里,她恭敬的起身。

劉蓉真的是個雍容華貴的貴婦人。冷兒認為她年輕時必定是個艷冠群芳的女人。

「這間房間還喜歡吧!」劉蓉露出了類似關愛女兒的眼神,令冷兒備感溫暖。

「這兒真是太好了,謝謝你讓我住這里。」

「冷兒,我一看見你就喜歡,真想把你當女兒,你不會嫌棄吧!」

「伯母,你太見外了,我高興都來不及呢!」冷兒連忙用手握住徐母,表示她的心意。

劉蓉為人誠懇,冷兒很尊敬她,現在又听到這一席話。心中十分感動,她忽然想哭;她好想母親。

「你會住多久呢?」

「我也不清楚,哥哥回來時我就回去了。」冷兒心中想著,待會得問問以文接下來該怎麼辦。但她馬上又打消念頭,她不該再麻煩人家了。

可是她要怎麼樣才能謀生呢?

「你就安心的住下吧!我們都很歡迎你的。」徐母熱忱的說。

「伯母,真是謝謝你。」

「對了,你還在念書嗎?」

「我本來在國外念書,但是休學了。」冷兒背著以文教她的台詞。

「念得好好的,為什麼休學?」徐母有些惋惜的問。

「因為我想學習一些人生經驗,所以決定回來台灣找個工作,磨練自己。」

「真是乖巧又懂事的孩子。」徐母拍了拍冷兒的肩膀,轉過身下樓了。

冷兒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氣。

※※※

以文一早便爬起床,將自己打理了一番。

今天,他就要正式到父親的公司上班了,雖然心中有些期待與興奮,可是他擔心冷兒一個人在家里是否能夠適應。

「可以。」這是他昨晚問冷兒所得到的回答。

他滿失望的,因為他希望冷兒能說些要他再多留些日子陪她的話。

但其實他自己也知道,冷兒在這半個月中,已經適應了這里的環境;母親喜歡她的乖巧,父親喜歡她的伶俐,連本來和她交惡的張嫂也已經和她說說笑笑的。以文有些失落,因為他本以為冷兒會非常仰賴他,可是她卻跟自己的家人相處得非常愉快,反倒是常和他吵架、斗嘴。

以文打了打領帶,再看看鏡中的自己,滿意的走下樓。

冷兒正坐在大廳看著雜志。

「怎麼這麼早就起床?」他問。

冷兒看了以文一眼,沒有回答,翻著手上的雜志到一頁有個男模特兒的畫面。

「你長得和他真像,又帥氣。」冷兒誠心的贊美。

以文高興的靠過去,想看看那個男模特兒是什麼模樣。

「他是外國人嘛!我是中國人,跟他哪會像?」以文好笑的說。

「都一樣帥啊!」

听見冷兒的贊美,以文眉飛色舞的。「原來你也會贊美人啊!」

「當然了,我可不是沒度量的人。」冷兒挑高了一邊眉毛,她並不高興以文暗示她這幾天對他的惡言相向。

「這套西裝是上次我和你一起去服裝店訂做的,還記得吧!」

「記得,就是你被人誤以為是的那一次嘛!」冷兒好笑的回想。

「?!」以文咬牙切齒的,「你還敢說,要不是你──」

「以文,你看起來帥極了。嘖嘖!大男孩終于變成男人了。」徐母走進客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她用驕傲的眼神注視著兒子。

「沒想到你穿起西裝倒是穩重沉著許多。」徐永發跟在太太身後,他也挺開心自己的兒子如此英姿煥發。

張嫂也在一旁幫腔︰「這樣子跟冷兒就非常相配了。」

全部的人都轉頭看張嫂,室內的氣氛似乎是僵住了。而冷兒和以文有些靦腆。

「張嫂,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咱們以文哪配得上冷兒這樣才貌雙全的女孩子。」徐母首先開口打破僵局。

「謝謝伯母,不過我沒你說的那麼好。」冷兒抬頭看了以文一眼,後者正凝望著她,冷兒又別過頭。

「我想時間也差不多了,該先去吃早餐好準備出門,以文第一天上班可不能遲到。」

徐父說完後便先走進餐室,其他人跟著也陸續進去。一下子,餐室有了歡樂的笑聲。

※※※

冷兒坐在麥當勞,吃著漢堡包,總覺得好久沒進來這里吃東西了;實際上,自從和翔影沒再見面後,就再也沒有吃過麥當勞的東西。

算一算有半個月沒看到他了吧!她覺得自己老是在想著他,但是再也沒有機會可以見到他了,因為她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冷兒了,她是個成熟的女人,已經不能再回到從前她所住的房間了。那一間吉娜所布置的可笑房間。

真是好笑了,以前她非常的排斥吉娜,而現在,她竟然滿想念她的。

想念她的迷糊、想念她的溫柔以及她站在翔影的身邊……思緒到這里便又停頓了,她可不甘心翔影被吉娜搶走,而她也不會就讓她這樣搶走的!

她現已是個女人了,可以和吉娜爭取翔影了,而結果必定是她贏!因為她可比吉娜漂亮多了,翔影不會對她沒興趣的。除非,他愛著吉娜。

他愛吉娜嗎?

雖然他的一舉一動都顯示出他正在熱戀中,可是冷兒知道,他的眼中並沒有熱戀中的光彩。

這表示她有機會嗎?

可是他們就要結婚了,她來得及嗎?

要怎麼樣才能接近翔影呢?

冷兒在心中祈求他們月族的守護神──月神,能幫助她。

她在心中誠心的默禱。

※※※

冷兒故意快步的閃進服飾店里;她發覺早上出門時便有個男子一直緊跟在她的後面,本來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是現在她是真的確定了。

她看見那名男子在服飾店前東張西望,顯然是在找她,沒多久便又往另一頭跑去。冷兒得意的贊許自己機警。

「小姐,需要什麼嗎?」女店員已虎視眈眈的站在她面前了。

「我看看而已。」冷兒急忙的解釋。但似乎太遲了,女店員已經滔滔不絕的向她介紹起新款產品。

我的身上可沒有多少錢,怎麼買得起?冷兒嗯嗯啊啊的敷衍了店員幾句,在店員的怒目瞪視下離去。

「看來我得快點找份工作謀生了。總不能一直賴在以文家里吧!」冷兒走下斜坡時因為心不在焉,所以拐了一下腳,幸好沒有大礙,但是她也停止胡思亂想,專心的看向前方。

「小姐!」一只手用力的搭在她的肩膀上,冷兒嚇了一跳,回過了頭。

是剛才跟蹤她的男人!冷兒警戒了起來。

「抱歉!嚇到了你。」男人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其中一顆金亮亮的。「我知道我很冒昧,但是我一開始就被你吸引住,所以才一直跟蹤你。」

冷兒沒有說話,打量著面前的這個男人。

他大概有像徐永發的年齡了,怎麼還來勾搭年輕的小姐?!冷兒的眼神露出憎惡。

「我先自我介紹,我叫丁寶明,是個攝影師。」

男人伸手想和冷兒握手,但冷兒不理會。這些日子以來,這種男人她見多了。

叫丁寶明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手。「我知道你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我會跟蹤你是有所原因的。」

冷兒沒說話,以眼光詢問。

「我是個雜志封面的攝影師,最近正在企劃一個新進口的香水廣告,希望能找適合的模特兒做這香水的代言人;慕名前來試鏡的人很多,但是卻都沒有適合的。我本來已經絕望了,可是剛才在路上看到你時,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因為你便是最適當的人選,我希望能夠獲得你的首肯。」丁寶明由皮夾拿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名片,多指教。」

冷兒雖不曉得模特兒是什麼,但是由他剛才所說的那些話看來,模特兒是一種職業是錯不了的。

「我知道要你馬上答覆有些強人所難,可是這項計劃在近期內必須敲定,所以……」丁寶明以祈求似的眼光看向冷兒,等待她的回答。

「我要考慮看看?」冷兒想了很久,決定先回去和以文商量。

「呃……好吧!只是希望你能在兩天內給我答覆,好嗎?不管你是否答應,都請你打個電話告訴我。」

冷兒點了點頭後,丁寶明便走了。她開心的把名片收到口袋。

今天,她終于找到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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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兒才剛進門便被劉蓉給叫住了。

「冷兒,剛才以文從公司打電話來,要你七點在公司門口等他,他要請你去吃飯。」徐母的口吻透露著一絲的興奮。

「為什麼?」冷兒不解的問。

「說是要慶祝今天上班順利。唉!你們年輕人的玩意兒,我也搞不懂。」

其實冷兒心里有數,徐母是想把她和以文「送作堆」。但她可打錯如意算盤了,她和以文是標準的冤家,一天不吵架、不斗嘴是不成的。

但冷兒也不點破,換了衣服,拿了徐母交給她的公司地址,便出門了。

由于一路上還算順利,她到達以文的公司時才六點,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該如何打發呢?

冷兒環顧四周,決定到附近逛逛。就在她轉過一間快餐店時,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是陳翔影。

冷兒愣在原地,沒有任何的反應。

他正在替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白色襯衫的高窕女子拿著東西。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吉娜。

沒想到才半個月沒見面,吉娜看起來更漂亮了。她及肩的頭發湯了起來,整個人的感覺也更嬌媚。

冷兒看見吉娜懶懶的偎在翔影的身側,用手勾著他的右手腕,兩人親熱的走著。

不做多想,她跟在他們的身後。

一路上,他們逛了許多間的禮品店和家具店,兩人有說有笑的,冷兒簡直是氣炸了。但是,她還有理智,不至于跑到前面揪住他們。

直到跟著他們走到了百貨公司時,冷兒才瞥見旁邊的大鐘,指針正指在七點半!

糟糕!離她和以文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好久,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看到翔影,怎麼能就這樣離開?

她又再看了一眼時間,內心掙扎著……

反正都已經超過半個鐘頭了,現在趕回去也許以文也已經走了。

下定了決心,冷兒又繼續留在百貨公司外面等。

她的心中有滿腔的愧疚感,這樣子,好像真的太對不起以文了。可是,她心中更惦記著翔影啊!她無法就這樣放棄這難得的機會……

看到翔影和吉娜又出來了,冷兒拋開思緒又跟了過去。

※※※

冷兒覺得自己已經快不行了,她靠在電影院的椅子上,偷偷的望著翔影和吉娜。他們是超人嗎?怎麼玩到了將近十點還不累?

沒想到吉娜穿著高跟鞋也能走遍全市區;但話說回來,逛街正是她的終極嗜好。

好不容易等到了電影散場,吉娜和翔影終于緩緩的站了起來出場。冷兒覺得自己的眼皮沉重,好像快癱了;在正常的情況下,她十點就已經在床上睡覺了。

她快步的跟上他們。但人太多,竟把他們跟丟了。

急急地出了出口處,冷兒著急的望著四周,覺得自己快哭出來了。

忽然,她看到了翔影和吉娜,心中松了一口氣。

翔影正低聲的和吉娜不曉得說些什麼,吉娜低頭笑了一笑。在這種人多的公共場所,兩人親熱的樣子惹來許多人的側目。

冷兒在旁邊不悅地撇撇嘴。

她看見翔影和吉娜揮手道別。翔影往另一頭走去,大概是要回去了。

走了一段路,冷兒在心中懷疑,若翔影開車,她要怎麼樣才能追上他?

但在拐了一個彎後,翔影走進了一間酒吧里,冷兒毫不猶豫的跟進去。

翔影坐在吧台邊,喝著一杯冷飲,冷兒不曉得那東西是什麼。

她坐在離翔影不遠的位置,假裝不認識他的樣子,一面撫平心中忐忑的情緒。

「小姐,要什麼?」酒保傾身問著她。

但冷兒從沒有來過這種地方,她不知道該點什麼酒。酒保見冷兒沒回答了解似的,笑了一笑。「我幫你調杯雞尾酒好嗎?」

冷兒點點頭,發現這個人笑起來有些像徐以文。

很快的,她轉回了注意力,注意著翔影的一舉一動。

她看見翔影注意到了她這里,于是掉回自己的目光,臉紅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酒杯。

為了撫平燥熱的情緒,冷兒像灌可樂一樣的灌下雞尾酒。

酒保咋舌的看著她。

但是好像沒啥作用。可以再要一杯嗎?冷兒在心中盤算著身上有多少錢。

酒保又遞來了一杯。

「我沒點啊!」冷兒看著酒保。

「是那位先生請你的。」酒保笑著努了努下巴,他已經看多了這種事。

冷兒看著酒保說的方向。

那個男人不就是翔影嗎?他正朝自己走來。

冷兒的心跳像打鼓一樣,又重又快。

「你好。」翔影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冷兒的臉紅通通的,她提起勇氣,勇敢的看著翔影。

「我知道很冒昧,但還是提起勇氣過來,想認識你。」

冷兒認為自己已經置身于天堂了。

「我先自我介紹,我叫陳翔影。」

我知道!我知道!冷兒在心中快樂的想。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翔影見她不說話,于是先開口問。

「冷兒。」

仿佛嚇到了似的,翔影張大眼。

冷兒暗罵自己粗心,竟一下子就說出了名字,翔影會怎麼想呢?

「真巧!我認識的一個女孩子也和你有一樣的名字。」翔影對著冷兒說。

就是我啊!翔影哥。我是冷兒,你看不出來嗎?冷兒在心中吶喊。

「老實說,我平常是不會隨便找女孩子搭訕的人。但你讓我想到了一個女孩,就是名字跟你一模一樣的女孩;不過她只有八歲。」

冷兒看到翔影意味深長的說,暈黃的燈光使他的輪廓更突出。她發現翔影已經瘦了很多。

「很抱歉,竟然一直都是我在說話。」翔影朝著冷兒笑了笑。

「沒關系的,我想知道那個女孩的事。」

翔影奇怪的看著她,仿佛在問,為什麼她會有興趣听一個陌生人提及另一個女孩子的事情?

「我是個好奇心很強的人。」冷兒沖著翔影笑。

于是翔影一古腦兒的告訴她認識小女孩的經過,冷兒在一旁靜靜地听他敘述。

「你發現她不見時,很著急嗎?」冷兒沉著的問。

「我找了很久,還去警局報案尋找,但都沒消息。你大概會覺得可笑吧!!我連她姓什麼都不曉得,只知道她是個叫做冷兒的可憐女孩。」

「那吉娜呢?」

翔影錯愕的看她。「我有提過吉娜嗎?」

「有啊!你剛才提到的。」冷兒心虛的看著他。幸好,翔影相信了。

「吉娜告訴我說,冷兒可能因為想家而跑回去了。我想大概也是,只是我一直到最後才死心。好可笑!我竟一直有預感會再見到她。」

你確實是遇到了。我就在這里!冷兒無聲的說。

「我也認為你可以找到她的。」冷兒覺得眼楮已經蒙蒙的了,聲音也有些不平穩。

「謝謝你,你真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女孩子。我知道很冒昧,但是我可以問你的電話號碼嗎?」翔影問著冷兒,眼中充滿期盼。

「你剛剛提到的吉娜,是你的女朋友嗎?」冷兒顧左右而言它。

「是的。」翔影平靜的說。

「你們會結婚嗎?」

「事實上,我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冷兒的心顫了一下。她立刻站起來,頭也不回的跑出去。

※※※

冷兒走了好長的一段路才回到徐家。走到門口時,看見大廳的燈還亮著。

她按了門鈴,應門的是徐以文。

他穿著西裝,衣衫不整的站在門口;領帶歪斜的掛著,襯衫下擺全拉了出來,頭發也亂了。

「你去哪里?」以文口氣冷硬的問。

冷兒沒有回答的走進屋里。

「我今天一直在公司門口等你,等到了快十點才走;我還一直打電話,和開車找你,怕你是迷路了,結果你連一通電話都不打。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爸爸和媽媽剛剛才去睡,你把每個人都嚇到了。」

「對不起……」冷兒很小聲的說。

「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了嗎?」以文的臉色鐵青得可怕。

冷兒既抱歉又難過,她覺得頭快爆開了,眼中的淚水控制不了的流了出來。

「怎麼了?」以文看到冷兒哭泣的樣子,心中不忍,態度又軟化了下來,伸手扶著冷兒的兩臂。

「他要結婚了,我該怎麼辦?」冷兒哭泣的偎在以文胸前,她早已經絕望的想靠在一個地方好好的哭了。

「噓!別哭,告訴我怎麼回事。」以文用手輕撫著冷兒的臉,拭去她的淚滴。

于是,冷兒一古腦兒的把心中的不快都宣泄出來。

※※※

冷兒疲倦的張開眼楮,但似乎只有一條縫,她有些昏沉的走到浴室,用冷水拍拍了自己的臉,抬起頭來時嚇了一跳。

鏡中那個頭發散落、眼楮浮腫的人是她嗎?

看起來真的是好落魄、好丑。

昨天幾乎一整晚,以文都在听她傾訴,還安慰著她,讓她的心情平復了一大半。

她依稀記得,昨晚自己睡著時,好像是以文抱她上樓的,冷兒難為情的再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臉。

她實在虧欠以文太多了,他一直在照顧她而且為她設想,甚至昨天晚上還以為她的遲到是因為迷路而到處找她。

不能再待下去了,得趕快找份可以獨立自主的工作,好好的想個回報他的方法。

冷兒忽然想到了昨天下午踫到了丁寶明的事。

拿起昨天穿的衣服,一陣翻找,終于找到了一張名片。

她決定明天就去應征,而今天得好好的想個辦法讓眼楮消腫。

她跑下樓去,拿了一袋子的冰塊。

※※※

以文最近發現,冷兒的精神狀況不太好,她每天都到晚上十點左右才回家,而且洗完澡後便倒頭呼呼大睡。

這一個星期下來,他們幾乎沒有說過幾句話。

他可不滿意現在的狀況,決定今天要問個清楚。

大概九點半時,他看到冷兒進門,又是神情疲累的樣子。

「你去哪里?最近都搞到這個時候才回來。」

冷兒走到了以文旁邊。「文哥哥,其實我很早就想告訴你了。我現在已經在工作了!」

「什麼?你在工作?」

「我本想早告訴你的,但是工作壓力太大,壓得我透不過氣來,每天都忙得暈頭轉向的,回來都已經沒力氣告訴你了。」冷兒滿心歉疚。

「你到底做什麼工作,壓力會這麼大?」

看到以文不開心的眼神,冷兒真的是非常歉疚。

「模特兒。」她小聲的說。

「你說什麼?!你知道你去從事的是什麼工作嗎?那個環境非常的不單純。」以文的聲音比剛才還大。

「怎麼會?在那里工作很好啊!每個人都對我好好,而且我覺得工作的性質很單純啊!」

「單純?你以為拍拍照就好了嗎?這種圈子是很黑暗的。」

冷兒無辜的看著徐以文。

「是哪間公司?」以文控制著自己的音量。

「叫「書如」的公司,他們找我做一個法國香水廣告的模特兒。」

「要拍到什麼時候?」以文還是以氣忿的口氣問。

「這幾天就完成了吧!」冷兒伸了個懶腰。「我想去睡覺了,有什麼話以後再說。」

不等以文再開口,冷兒就要上樓,但還沒跨出一步便被以文一手拉住。她看了他一眼。

「別再去了,何必工作呢?」以文溫柔的說,冷兒差點認不出那是他的聲音。

「我不工作,怎麼還你的人情呢?」

「我不要你還,可以的話……我想一輩子照顧你。」以文把目光垂視在地面上,等待冷兒的回答。

「不行!」冷兒很快的說。快得讓以文抬起頭。「我們每次在一起就是吵架斗嘴,絕對合不來的。」

「我可以改啊!」以文激動的扳著冷兒的肩膀。但是冷兒推開他的手。

「就算你改了,我也不能跟你在一起,因為我並不愛你。」

以文一直看著她,嘴角抽動。「你還想著你的翔影是嗎?」

「是的。」冷兒倔強的看著他。

「人家都要結婚了,你還想他有什麼用。」以文的口氣又尖銳了起來。

「我可以接近他,讓他回心轉意啊!」

「你想咧!人家和未婚妻恩恩愛愛,你卻跑去破壞。」

「你別管我好嗎?」冷兒扯開嗓門大叫。她受不了了。

「我就是喜歡,怎麼樣?我幫你,照顧你,為什麼不能管你?你不喜歡沒關系,你去找你的翔影哥啊!」

冷兒用力的站了起來,奪門而出。

※※※

以文跑得滿頭大汗,就是找不到冷兒。他好後悔剛才所說的那些話;那時他被嫉妒沖昏了頭,口不擇言。

現在,冷兒一定很生氣,再也不回來了。

想到這個可能,以文的心就絞痛起來。他更急了,拼命的一直跑。

「冷兒!」以文又叫了一聲,但回應他的只是一只受驚野狗的吠叫。

冷兒真的是去找翔影了嗎?如果是,她會不會告訴翔影她的身世和秘密?

若翔影因為同情她而讓她留下來,兩人相處下去,他會愛上她嗎?以文直覺的認為會的,畢竟冷兒已經是個成熟美麗的女人了。

不行!絕不能讓冷兒就這樣離開自己。他已經愛上她了,絕無法忍受這種事!

以文覺得自己的喉嚨又干又痛,心中無限的著急和惆悵,若找不到冷兒,他該怎麼辦?

不知不覺,他已經走到了市區里,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已經凌晨兩點多了,他走了好久,但是卻還未發現冷兒。

他愈來愈恨自己為什麼說話都不經大腦,現在冷兒氣跑了,萬一遇到壞人該怎麼辦?冷兒又長得這麼漂亮……

他更著急的搜尋著附近,一直走到了一間百貨公司旁;和冷兒第一次見面就是這個地方。

忽然,他看見一個穿著藍色牛仔褲的高窕女孩,兩手環膝的坐在椅子上面,兩只腳在地上晃啊晃的。

「冷兒!」以文輕輕喊著。

冷兒停了一下子,但頭沒抬起,又繼續原先的動作。

「對不起!」以文輕輕踱步至冷兒的面前,並蹲了下來。「剛才說的那些話求你別放在心上,我只是氣昏了頭。」

以文懇求的眼神一直望著冷兒,但是冷兒還是不肯抬頭。

「我也許是太過嫉妒了吧!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你離開,若你走了,我的生活就沒有了意義。」

隱隱約約的,他听到了啜泣的聲音。

心疼的,他輕輕伸手按在冷兒的肩上。

「回去好不好?我不會再亂發脾氣了。」以文用好輕好輕的聲音在冷兒的耳旁說著。

冷兒仰起了布滿淚水的臉,看著以文布滿柔情的臉,她忍不住的伸手環抱住他。以文身子傾了傾,把額頭帖著冷兒的額頭。

「走了,好嗎?」

冷兒帖著以文的額頭點了點。

※※※

丁寶明驕傲的看著手上的宣傳照片和雜志的封面。

自從這種以冷兒為模特兒的香水廣告推出以後,不但香水的銷路長紅,冷兒也因此聲名大噪。

丁寶明簡直開心極了!沒想到第一次做星探,便能把模特兒捧得這樣紅;也許他可以考慮轉行了,他沾沾自喜的想。

「丁先生!」冷兒站在門口,輕輕地喚。

「哎呀!我們的大紅人來了啊!」丁寶明殷勤的起身迎接。

「我是想告個假的。」

「你不舒服嗎?」丁寶明關心的問,若冷兒病了可不得了。

「不是的,我想早些回去休息,今天拍照拍得太久了。」冷兒有些難為情,她覺得自己像怠忽職守的員工。

「那你就快回去休息吧!」大明星的話怎麼能不听?

冷兒向丁寶明道了謝,開心的離開。

一走出了公司大門,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似乎感覺到她的存在,那個人轉過身來。

「嗨!」翔影慵懶的笑著,並伸手打著招呼。

冷兒則是愣在原地。

「嚇一跳是嗎?我已經在這里站了將近一個鐘頭,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結果你卻出來了。」翔影保持他一貫的笑容看向冷兒。

但是冷兒依舊沒說話。

「怎麼啦?」翔影關心的問。

「沒什麼,只是……太巧了。我正好向公司請假,提早出來。」冷兒不疾不徐的說。

「那真是有緣了。」

「你為什麼會來這里找我?」冷兒冷不防的冒出這一句話。

「想見你。」翔影輕柔的回答。

「想見我?」冷兒反問,雙眼睜大,心中一陣波動。

「當我看到雜志上的香水廣告時,我真的是好驚訝,本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卻又奇跡似的看到你出現在雜志封面上。」

「所以你就趕來見我?」

「不!我先猶豫了幾天。」翔影誠實的說。

「你說你猶豫了幾天是什麼意思?」冷兒追問著。

「你有急事嗎?」他不答反問。

「什麼?」冷兒一臉疑惑。

「我是說……今晚七點我們在咖啡館見面。現在我先送你回家。」

他不等冷兒回答,翔影便率先走到他的車子前拉開車門,擺出一副「請進」的姿勢。

冷兒走向前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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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兒舌忝了舌忝自己的唇,把原來涂得漂亮的唇色都舌忝掉了。

她坐在咖啡館的椅子上,兩手抓得泛紅。她想都沒想到翔影竟會約她出來吃晚飯。

為了今晚的見面,她穿上下午才去買的新衣服,而且特地化了妝,想讓自己比以往更出色。

咖啡館里有不少人望著她,似乎在想,冷兒是不是廣告里的模特兒。她回了那些人一笑。

突然,她想到了出門前以文看到她的表情──沒有從前的跋扈囂張了。

自從那一晚之後,以文再也沒有亂發脾氣了。但是,兩個人的距離卻似乎疏遠了;他們不再斗嘴,不再像以前一樣吵鬧不休,但話題也少了。

冷兒發現,她不喜歡現在這個樣子。

徐永發夫婦似乎沒有察覺任何不妥,還以為他們已經有愈來愈濃厚的感情,並感謝她改變了以文的火爆脾氣;甚至開心的跟朋友炫耀,說她以後會和以文結婚。

無疑的,他們已視以文和她為一對。

不知怎的,她並不排斥這種情況;若在半個月前她一定會嗤之以鼻,但是現在她反而蠻喜歡這種感覺的。

她泛起了甜蜜的笑容,並攪動著咖啡杯中的湯匙。

「嗨!」

冷兒抬頭看著和她打招呼的翔影。他似乎比以前更瘦了,但還是一樣的俊逸非凡。

「抱歉!等很久了嗎?」翔影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冷兒搖了搖頭。服務生拿了菜單過來。

點完了菜以後,翔影凝視著冷兒。

「你今天好漂亮喔!」

「謝謝。」一個小時的打扮總算沒有白費。

「我沒想到你會約我出來。」冷兒實話的指出。「事實上,我以為或許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我原也是這麼認為,直到看到了你拍的廣告之後,我知道我們一定會再見面。」

冷兒又攪動著咖啡,沉默了下來。

「你不開心嗎?」翔影以擔心的口吻問道。

冷兒拼命搖頭。「我很開心,因為我們還能見面。只是不曉得為什麼你會想要認識我?」

「我們上次見面時,我曾說過你給我似曾相識的感覺,我一向相信宿命和緣份,而我更相信一見鐘情。」

冷兒驚訝的張大眼楮看著他。「但是你快結婚了不是嗎?」

「是的。其實我多不想啊!卻又不能傷害她。」

「可是她愛你啊!你怎麼可以辜負她?」冷兒竟有些同情吉娜。

「我曉得!所以這段日子以來我好痛苦。我想逃,但不行,我有我的責任。」

服務生這時正好來上菜,冷兒和翔影暫停了話題,但這段時間里,翔影的視線始終沒離開她的身上。

「我待會想去一個地方,你可以陪我去嗎?」

看到翔影的眼神,冷兒的心跳又跳得好快。

「好。」

※※※

「以文,待會我們去迪斯可跳舞好嗎?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出去了。」珊妮故意舌忝了舌忝嘴唇,那動作性感之至。但是以文並沒有注意到。

「為什麼你不注意听我說話?」珊妮看以文心不在焉的,簡直是氣炸了。

「抱歉!你想吃什麼?」以文看了菜單先跟服務生寒喧了幾句,才問珊妮。

「白開水。」

「什麼?」以文懷疑的抬起頭。

「我想吃莎朗牛排。」珊妮甜甜的對服務生說,不理會以文。

但以文也不在意,逕自吃著服務生已送來的點心。

一頓飯下來,以文只是東張西望也不見他有開口說話的意願。珊妮不禁要懷疑徐以文今天的用意。

「你干嘛都不說話?」珊妮決定先打破僵局。

「吃飯就吃飯,說什麼話。」以文低下頭切了一小塊牛排。

珊妮覺得受辱了,明明是徐以文約她出來的,現在卻對她不理不睬。

「我要走了!」珊妮把餐巾丟到桌上,揚聲說道。

「別這樣好不好?好多人在看我們。」以文擔心的望向冷兒那一桌。幸好她坐的位置較遠,否則一定會發現他們。到時可就說也說不清了。

他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約珊妮,當時一定吃錯藥了。但話說回來,當時他是一時情急的跟著冷兒,所以才會毫不考慮的撥電話給珊妮。

而目前最好先安撫眼前這個無理取鬧的女人。

「拜托你好嗎?別再生氣了,等一下去狄斯可好了,可以嗎?」以文強迫自己捺著性子。

既然以文都這樣低聲下氣了,珊妮也就不再耍性子。

但見以文一直望向別處,她決定看看是什麼引起他的注意。

珊妮順著以文的目光看去,發現一對醒目的男女正坐在窗口邊有說有笑的。

男的英俊挺拔,是和以文完全不同典型的男人。而女的堪稱是個美女,珊妮有些不服氣的承認,但那個女的好像曾在哪里見過。

珊妮努力的思索,忽然她看到那女人笑了一下。

那個樣子──不就是電視上和雜志封面那個進口香水廣告的模特兒嗎?

以文當然不可能注意一個男的,難道他從一進餐廳就在注意那個女模特兒?

珊妮可氣不過,但她不敢爆發,因為好不容易以文才打電話約她,不能就這樣搞砸了。

反正以文看女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她一定得忍耐下來。

「我們走了好嗎?」以文急急地說。

珊妮看到了那一對男女正要離開。

我才不上當呢!她決定不要受以文擺布。

「可是我還沒吃完。」珊妮裝作一臉無辜。

「那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我去結帳。」以文拿起皮夾子往櫃台走去。

「徐以文!」珊妮真是忍無可忍了,她大喊並起身。

以文愣在原地。餐廳的每一個人都在看他們。

他注意到冷兒已經和陳翔影推門出去。

珊妮拿著一杯水走到他面前,一切都像慢動作似的,她把杯子中的水全潑到以文身上,然後氣沖沖的走了出去。

※※※

冷兒其實早就注意到了以文,她本想打招呼的,但是卻看到了和他在一起的珊妮。

他怎麼可以在上星期才說要一輩子照顧她而已,今天就和另一個女人出去約會?她有些氣不過。

坐在翔影的車子里,兩人都沒說話,就這樣靜靜的想著各自的事。

「到了!」半個小時後,翔影說著。

冷兒聞到了咸咸的海水味。

「為什麼到海邊?」她轉過頭問。

翔影笑而不語開了門出去。冷兒跟著動作。

必上車門之後,一陣海風正好吹來,冷兒打了一個哆嗦。

她看到翔影慢慢的走到海邊,于是追了上去。

「你看!」翔影指著前方。

冷兒順著他的手看了過去,見天空掛一輪皎潔的明月,似乎特別的圓,特別的亮,海水的波紋淡淡的泛著月亮倒影的銀光。

冷兒一向喜歡在黃昏時到海邊,卻不曉得原來夜晚的海邊別有一番情境。

「好美哦!」冷兒發自肺腑的贊許。

「我每次心煩時便會到這里看這海景,當我在這里時,心中的一切煩惱都會忘卻。」翔影看著冷兒幽幽的說。

「你常來嗎?」

「嗯!只要心情不好就會來。」

「那你心情常常不好嗎?」

「也不是。」他凝視著她,說︰「我第一次發現這里時曾告訴自己,我會帶著我所愛的人來這里。」

「那吉娜必定常和你來。」

「不是的。你是第一個和我來這里的女人。」

冷兒抬頭看著翔影,不曉得該說什麼,腦中一片空白。

意識到自己一直凝視著翔影,冷兒羞赧的低下了頭。

一陣海風吹拂過來,她又是一陣哆嗦。

「冷嗎?」翔影溫柔的問著。

「還好。」冷兒依舊不敢抬頭。

翔影暖暖的鼻息吹在她的額頭上,冷兒意識到翔影靠過來時,已來不及退開。

翔影把身上的外套拉開,整個的裹住冷兒。

冷兒驚訝的抬頭。

「還會冷嗎?」翔影俯下頭問。

冷兒覺得翔影好近,近得讓她都看不清楚,她覺得雙眼酸酸的,于是閉上了眼楮。

翔影的嘴覆了下來。

冷兒覺得全身都輕飄飄的,耳邊只听到一陣陣的浪濤。

許久之後,她靠在翔影的身上,翔影也把頭靠著她。

翔影終于屬于她了!但她的心卻迷惑了……

冷兒不懂,為什麼她有種失落的感覺?她明明是愛翔影的啊!可是心中卻有個莫名其妙的聲音教她停止這種荒唐的欺騙。

她告訴自己不是因為以文的關系,但心里卻曉得不是這樣子的。

自從拒絕了他之後,冷兒便很少看到他,似乎以文有意避著她。而剛才……

冷兒覺得好難過喔!她希望能像從前一樣的和以文又笑又鬧,但似乎是不能了。

天啊!她好想回月族去。

※※※

以文站在陽台上盼著冷兒回來,他不斷的等待並且看著手表。

都已經九點了,她到底去哪里了?

一陣汽車的引擎聲,他看一部黑藍色的跑車停在家門前,冷兒開了車門下車。

以文急忙的沖下樓,越過沙發,落在沙發上。門這時正好打開。

「你在家啊?!」冷兒看到他,心中一陣高興。

「你今天約會的對象就是陳翔影嗎?」以文口氣冷硬的問。

「沒錯。」

「果然不錯,難怪你會喜歡他。」他口氣酸酸的。

冷兒只是笑笑的看了他一眼,沒有答腔。

「听著,你現在是個知名的名模特兒了,也許他是為了這個理由才接近你的。我早听說陳翔影這個人是個公子,你可別上他的當。」

「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會不曉得嗎?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了。」冷兒可不開心有人批評翔影。

「你這個傻瓜!小心他那個大吃定你了。」以文的火氣又給惹了上來。

「你為什麼要說他的壞話?他又沒得罪你。」冷兒有些激動的喊著。

可惜徐永發夫婦出去了,否則一定會出來調解。

「我要保護你啊!萬一你被人騙了怎麼辦?誰教你住在這里。」

「好,那我離開,你就用不著管我了。」冷兒沖上樓進了房間,拿了幾件衣服塞進皮箱里。當初以文買給她的衣物都沒拿。

以文站在門口,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她。

她把東西都收進皮箱後,提著箱子走到以文面前。

「欠你的,我會想辦法還的。能還你的,我一件都沒拿走。」冷兒氣沖沖的看著他,但是她的眼眶有些紅紅的。「現在麻煩你讓開好嗎?」

以文讓了一條路,冷兒盡量不踫他的走出去,她的眼眶已經全濕了。雖然她不容許自己停下腳步,但她的心好痛。

當她快走到樓梯口時,以文忽然由背後抱住她。「別走!拜托,不要再像上次一樣了。你知道嗎?上次你離開時我的心好像快裂開了,若你這次再走,我會死的。」

「你別這樣子好嗎?我不走就是了。」冷兒的心馬上軟化下來,但以文似乎沒听到,還是緊緊的抓住她。

「我好愛你,不希望你和翔影在一起是怕你陷得太深了,到時候翔影結婚你會受不了打擊的。相信我,我並沒有要你走的意思,你若愛別的男人我可以默默祝福你,但別是陳翔影。」

冷兒轉過身來,看著以文。

他的眼眶紅紅的,她看了好心疼。

「別這樣子,我都說不會走了,我只是一時賭氣而已。」冷兒看著以文低垂的頭。「你可以放下你的手了吧!」

「那你答應我,別再跟那個翔影在一起。」

「不行。」冷兒堅決的說。

「為什麼?難道你愛他?」

愛?!這個強烈的字眼在冷兒的腦中閃了一下。她不會承認,自己其實對翔影的感覺已不似從前那般強烈。

冷兒看著以文,他正凝望著自己,還紅著的眼眶和落在額前的一小撮頭發讓他看起來好稚氣。

冷兒想到了這一個月以來和以文相處的種種,她發現她喜歡看他笑,看他真實的顯露自己的心情;甚至听到他的安慰,心情頓時可以好轉,而她的眼光也不斷的追隨著他……

她忽然覺得自己已經背叛翔影了。

冷兒回視著以文的眸子,他的眸子充滿了柔情蜜意。

「我愛的人或許是翔影,但我心里對你也有一種無法解釋的感覺,我說不上來是什麼,但是,我相信那是種對兄長的尊敬和喜愛。」

以文不發一語的看著冷兒。

「放棄我吧!你絕對找得到更好的女人。」

以文拼命的搖頭,手勁也更加用力。「我會等你的。」

冷兒睜大眸子驚訝的看著他。

「就算是等不到,我還是會等下去的。」以文溫柔的在冷兒的耳旁說著,便轉身踱開了。

「以文,我不值得你對我好啊!」冷兒看著他漸遠的背影,在心中無聲的吶喊。

「還是睡個覺可以忘卻煩惱。」冷兒強迫自己忘掉這個問題,跑去沖澡後,強行上床睡覺,但一整夜都是翻來覆去的。

※※※

以文此時正在房里呆坐在床沿。

罷才他看見冷兒和翔影情意綿綿的樣子,真是令他心疼到了極點。

他心里好難過,很想哭。

他終于相信情會傷心這一句話了。當初他一個人在國外念書時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子難過,而且他現在又是個大男人。

他想好好的嘲弄自己一番,卻覺得自己心好痛。

※※※

冷兒盡避疲累,還是盡量擺出最美麗的姿勢和笑臉讓攝影師拍照。這一次的戶外取景是在山林里,雖然景色很美麗,但是冷兒卻提不起興致。

昨夜幾乎一夜失眠的後遺癥,使得冷兒哈欠連連,但攝影師為了趕進度不得不拼命的拍照,冷兒也只有配合。

「冷兒!我們到那邊的山崖上照幾張好嗎?」丁寶明要求著。

冷兒看了看丁寶明所指的陡峭山崖。

「可是那山崖又陡又高,很危險的。」一位化妝師抗議著。

冷兒感激的看了那位化妝師一眼,但丁寶明也在同時給了那名化妝師一個不友善的白眼。

「這樣子才有特別的美感。」丁寶明說完便逕自的往山崖走去。

「丁寶明便是這樣,一工作起來就不認人了,忍一忍吧!」剛才的化妝師在冷兒身旁說道。冷兒微笑的朝化妝師點點頭,便也往山崖走去。

到達目的地時,她心不在焉的擺了些POSE,腦袋不曉得怎的,竟浮現著以文的臉。

為什麼不是翔影呢?冷兒心中好愧疚。

「冷兒,認真一點。」丁寶明生氣的吼著。

冷兒說了一聲抱歉,便又聚精會神的擺姿勢。

「上去那山崖頂。」丁寶明命令道。

罷才因為惹惱了他,冷兒不曉得該不該抗議這樣太危險,只能乖乖上去。

她有些膽戰心驚的擺姿勢,但突然間,她覺得腳底一滑──

她看見丁寶明和許多工作人員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字型,個個愣在原地,而自己卻一直往下墜。

本能的,她想伸出手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到。

她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但她忽然看見了以文。

難道人死前都能看到幻影嗎?

接下來,她只感到一片的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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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6 17:54:57 |只看該作者


冷兒眼皮沉重的睜開眼楮,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

她怎麼會在這里?她想爬起身,但全身酸痛不已,只好躺回床上。

「咿啊」的一聲,門被人打開了,引起了冷兒的注意。她看見張嫂托著一盤食物進來。

「哎呀!你醒啦!」張嫂才說了這一句,托盤一放便沖出房間大聲嚷嚷著。

一會兒,徐永發夫婦已經到她身邊了。

「謝天謝地!醒了一個。」徐母雙手掩面的飲泣。

冷兒奇怪徐母的反應怎會這樣強烈。「伯母,怎麼了?你為什麼哭成這個樣子?這里是哪里?」

「這里是醫院。你好好的休息,我們只要知道你沒大礙便很開心了。」徐永發伸手安撫著妻子。

但冷兒發現徐永發夫婦臉上有著愁雲慘淡的神情,連張嫂在一旁也一副快哭的樣子。

「是我怎麼了嗎?」冷兒憶起了自己差一點跌下山崖的事情。「我想起來了,我跌下了山崖。但你們放心,現在我已經沒有大礙了。」

突然,冷兒發現了以文不在場。

「以文呢?」她的心中閃過不安。

冷兒看見徐永發的臉色更沉痛了,而劉蓉的哭聲更悲淒,冷兒了解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以文他怎麼了嗎?」冷兒忍痛的半坐起身,她非得問清楚。

但是沒有一個人回答。

「求你們告訴我好嗎?」冷兒看向張嫂。但是張嫂別過頭避開她的眼神。

冷兒坐起身下床鋪。

「你要做什麼?」張嫂跑上前拉住冷兒。

「我要去看以文。」冷兒拼命想掙月兌張嫂,但是張嫂死命的抓住她。

徐永發也上前加入陣容。

冷兒感到一陣昏眩,停止了掙扎。

她轉過身抓住徐永發的衣袖。「伯父,求你告訴我以文怎麼了好嗎?」她現在已是熱淚盈眶了。

徐永發搖搖頭並嘆口氣。

冷兒發現他的眼角已帶有淚滴。

「你還記得你摔下山崖的那一天嗎?」徐永發的聲音里帶著哽咽。

冷兒感受氣氛的凝重,點了點頭,決定要耐心的听他解釋。

「以文這個傻孩子,每次你工作時他都站在一旁看著你,我想你大概並不曉得吧!」徐永發停頓了一下,才接下說︰「以文他非常的愛你,我和他母親都是知道的,但怎麼也想不到,他已經愛你到如此痴狂的地步。在你掉落山崖的時候,他竟然不顧自己的生命,奮不顧身的以身體護著你,和你一同摔下山崖……」

徐永發說到這里,聲調已不平穩得說不出話來。

張嫂哽咽著,最後哭了出來。「我自以文還是個孩子就看著他長大,他現在竟……」

「他死了嗎?」冷兒顫聲問。

張嫂搖搖頭。「他沒死,但現在的情況和死了差不多。」

「他到底怎麼了?」冷兒加強了聲調問。

「他身上有多處的骨折和擦傷,但最嚴重的是腦部。他的腦部受了太大的撞擊,可能會一直昏睡不醒……」

冷兒驚懼的睜大眼楮。

徐母接口說︰「他當時是那樣的護著你,發現你和他時,以文還緊緊的抱著你……醫生說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竟然沒死,真的是奇跡。」

這時劉蓉已是泣不成聲了,眼楮也哭得又紅又腫的。

她在床沿坐了下來,並執起冷兒的手。「你沒事就好了,至少他完成了救你的心願。」

冷兒忽然拉開被子,劉蓉被驚嚇了一下,身子本能的退開了些。冷兒于是跳下了床,不顧自身傷口的疼痛,奔出房外。

徐永發夫婦和張嫂追了出去。

「冷兒!回床上去,你這樣子會弄壞身子骨的。」徐母緊張的喊著,並和張嫂合力的想拉住她。

但是冷兒不做回答,她推開一間間的病房房門,只想找到以文。

終于,在走廊盡頭的一間病房里找到了他。

她看見房間里有許多醫療設備,以文正躺在床上吊著點滴。一旁的護士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冷兒走到了床邊,跪了下來,看著以文。

他正閉著眼楮,似乎在睡覺一般。

「以文。」冷兒輕喚了一聲。

看見這一幕,徐母趴在丈夫的胸前哭泣。

「以文,醒醒啊!是我,冷兒啊!」冷兒又喊著,她的心像被撕裂一般的痛苦。

但是以文依舊沒反應,一滴滴的眼淚順著冷兒的頰邊流了下來。

※※※

以文昏迷不醒已經有將近兩個月,情形雖不樂觀──應該說是已經成了定局,但是冷兒還是當以文活蹦亂跳一般,每天和他講話、聊天。

她本想辭掉工作,全心全意的陪著以文,但是公司方面因為上次的事故,決定給冷兒放一個長假,直到她想回去為止。冷兒也沒拒絕,日子就這麼過了下來。

這兩個月時間里,翔影曾來找過她,但是她只見了翔影兩次。

冷兒想起了第二次見到翔影時,他告訴她,吉娜和他的婚事延期了。

她並不驚訝翔影不是和吉娜解除婚約,只是延婚期而已,因為他是個責任心很重,心腸又軟的人,必然不會做得太絕。

不過她也不在乎了,她真正擔心的是以文。但是,心中對翔影有著很深的愧疚。

為什麼她要到了這種情況下,才知道自己無形之中已對以文用情很深了呢?

「以文,到現在我才知道我有多愛你,但或許你永遠都不知道了。」

冷兒看著以文的臉,像個沉睡的大孩子一般,她伸手撥了撥額前的頭發。

「冷兒。」

冷兒聞聲望向門邊,是翔影。她驚訝的發現翔影似乎更瘦了,而且臉色陰沉,沒有生氣勃勃的感覺。

「你怎麼來了?」冷兒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冷淡。

「我好久都沒見到你了,今天下定決心非要見你一面,所以我就來了。」翔影看了床上的徐以文一眼。「就是他,所以你不願再見我了?」

冷兒不說話。

「冷兒,放棄了吧!他不會醒來了,你得接受這個事實。」

「會的!他只是不願醒來而已。」冷兒沉靜的回答,目光還是鎖住以文。

「冷兒,難道……你愛他嗎?」翔影最後一句話夾雜著痛苦的語氣。

冷兒轉過頭來歉疚的看著翔影。

翔影立刻說︰「你別現在告訴我答案。冷兒,再考慮幾天,好嗎?」

「翔影,這不能改變什麼的,我已經了解了我自己的心了,就算再過幾天也是一樣的。我愛的其實一直是以文,只是以前我一直不承認罷了。更何況,你就要和吉娜結婚了,不是嗎?」

「我們的婚期延後只是晃子而已,我想趁這段時間再好好的和她溝通,給她時間適應、接受。我並不愛她,但她是個非常好的女人,我不想傷她太深。」

「那就別傷害她了,吉娜真的是個好女人。」

「但不適合我。」翔影吸了一口氣。「我會等你回心轉意的。」

翔影轉身離去。冷兒凝視著門外好一陣子,緩緩的掉過頭來,看著以文。

「為什麼你不醒過來呢?難道這是你對我的懲罰嗎?換成我付出感情,卻得不到你的回應,是嗎?」冷兒徐徐地說,不爭氣的淚水又滑下臉龐,滴在白色床單上。「這兩個月來,你爸媽已認命了,但我不!我依然相信你會醒來的。別讓我失望,以文。」

冷兒難過的趴在以文身旁哭泣。她憶起了從前的種種,不禁哭得更難過了。

忽然,冷兒听見好像有人喊她,她抬起頭來環顧四周,預期會見到徐永發夫婦或張嫂。但是,卻沒有人。

「冷兒……」一聲微弱的囈語就在她耳邊,冷兒不可置信的睜大眼楮看向以文。

「冷兒!」又一聲,不過她看到了以文蠕動的雙唇。

「以文?!」冷兒輕喊了一下,便飛也似的跳了起來沖到門外大喊︰「快叫醫生啊!以文醒了。快啊!」

冷兒放聲大哭,身子倚在門邊,慢慢滑落一直到地面。

※※※

「不行!你不可以一下子吃這麼多東西,會脹死你的!」冷兒把以文手上的蛋糕搶過來放在桌上。

「可是我已很久沒好好進食,大部份只是打營養劑。你看,我英俊的臉都失去了青春的光彩。」以文扮著鬼臉說。

冷兒開心的笑了出來,實在沒想到在一個星期以前,以文還是昏迷不醒的人,而現在已經生龍活虎了。

「快點!你是最愛我的,不是嗎?」

又來了!以文現在已是得寸進尺。自從他告訴冷兒,他在昏迷時听到她所說的每一句話,包括她傾吐的愛意。

以文告訴她,在那一段時間里,他並沒有昏迷,只是無法說話也無力動作,他只好靜靜的躺在床上,听著任何的聲響,包括冷兒對他說的每一句話。

冷兒真是好羞,臉已紅了不下百次。「別再說了。你是病人,好好靜養。」

「誰說我生病來著,明明可以下床玩棒球了,你們還大驚小敝的要我休息。」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以文拉開被子走下床。

「喂!別亂起來啊!萬一發生……」冷兒話沒說完便被以文一把抱住。

「以文,放手!這樣子被看到很丟臉的。」冷兒口中雖然這樣說,但也沒推拒。

「我現在好得很,我還打算明天就去上班呢!」以文靠在冷兒的肩上說著。

「不行,你是病人。」冷兒輕輕的點了點以文的頭。

「又來了,我根本是好的不能再好,你們卻都硬說我是病人。」

「你本來就是啊!」

以文嘆了口氣,冷兒假裝沒注意到,「我現在要去拿東西,回來這里時,你得給我乖乖的躺回床上。

「遵命。」

冷兒好笑的看了看以文便走出房間。經過客廳時,正好電話響起,她順手接了電話。

「喂!!請問找哪一位?」

「冷兒,我是翔影。」

冷兒屏住了呼吸,不說話。

「我听說以文已經醒了,是真的嗎?」

「嗯。」

「那我還有機會嗎?」

冷兒只是一陣沉默。

「沒關系,我想了很久,我已經下定決心,今天要和吉娜把話說清楚,和她解除婚約。我要好好的重新開始追求你。」

「翔影,別……」電話那一頭已掛上了,冷兒放下嘟嘟響的听筒,呆立在原地。

※※※

吉娜整個人趴在床上痛哭失聲。

翔影竟然要和她解除婚約?!

她不可置信的拍著床鋪。他們交往了五年了,而且就快結婚了,但是翔影竟在剛才跑來告訴她,他不想跟她結婚了;原因是──他不愛她!

「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翔影剛才是這樣說的。「若我們就這樣結婚,不會幸福的。」

她認為彼此只要一方有愛而一方有感情就夠了,但翔影卻不以為然。

他就這樣絕情的走了。

而她的愛呢?她付出了五年的感情,全心全意的愛著他,卻在五分鐘內全部付諸流水……

她把愛都放在翔影的身上了,若沒有他,她便沒未來可言。

吉娜望向桌上的拆信刀,並伸手拿了起來。死雖痛苦,但卻比不上她現在絕望般的難過。

吉娜用力的在腕上劃上好幾刀。

她呆望著牆上兩個月前和翔影拍好的結婚照,照片上的她明明是個幸福洋溢的新娘啊!但現實中……

她覺得眼前是一片的黑,她昏眩的閉上眼楮,昏了過去。地毯上布滿了紅色的鮮血。

※※※

冷兒神清氣爽的拉開窗簾,讓初升的陽光泄了室內一地。她開心的梳裝整理以後,蹦蹦跳跳的跑到以文的房間。

「以文?」她探頭進去。

沒人?!床上的被子都疊得很整齊。

冷兒走進房間內。

「以文。」她又叫了一聲。

「嘿!」以文從後面抓住冷兒的肩頭。冷兒驚叫了一下,旋即轉過頭。

「別嚇人,會嚇出病來的。」她指責的點了點以文的鼻子,忽然看見以文梳裝整齊,而且穿著西裝。

「你干嘛穿這樣?」冷兒疑惑的問。

「我打算上班了。」以文面不改色的說。

「上班?可是你的身體──」

「我早就說過我沒事了,是你們自己大驚小敝的。」以文扮了個鬼臉。

「若你沒事那就好,我也管不住你。」

以文扳住冷兒正色的望著她。「冷兒,真的要謝謝你,否則我這輩子也許都無法醒來。那時我耳邊一直都是你關懷和鼓勵的聲音,我也一直強迫自己要醒過來。不然,就會白白錯失你向我表露愛意的機會。」

冷兒不好意思的垂下頭。以文忍不住的擁緊了她。

滿足的相倚了一會兒,這才下樓。

理所當然的,徐永發夫婦驚訝著以文突然上班的決定,但在自己兒子的堅持下,他們也只好答應了。

看到兒子和心中滿意的媳婦人選沐浴在愛河中,徐永發夫婦滿意的笑了。

冷兒擔心的看著以文坐上車,準備和徐永發一同去公司,她實在很怕以文會中途倒下。

可是以文卻又活潑的又叫又嚷,還一直在車子里送飛吻,張嫂和徐母都在旁邊呵呵的笑,直弄得冷兒不好意思。

進屋後,電話鈴響了,張嫂奔去接,後來又把電話交給冷兒。

「有怪聲音。」張嫂使個眼色。

冷兒疑惑的接過話筒。

「冷兒……」

「翔影?」听到翔影的聲音哽咽,冷兒有些焦慮。

「我好難過,我……」

翔影不再說話,冷兒一直朝話筒喚著,但是得不到回應。

也許他發生什麼事了!冷兒擔心的往門外奔去。

※※※

來到熟悉的公寓門前,冷兒正想按鈴,忽然發現門沒鎖上。

她推開門,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

她走進房子里,正想喊翔影的名字,便看到了翔影頹喪的坐在沙發椅上。

「翔影哥!」冷兒輕聲的叫著他。

翔影抬頭看了冷兒一眼。冷兒發現翔影的眼中沒有任何的光彩,而且眼楮很紅,顯然哭過。

「怎麼啦?」她不放心的追問。

「她住院了……」翔影聲音好小好小的說,眼神凝視前方。

「誰?」冷兒驚訝的問,但心里大概有個底了。

「吉娜自殺,都是我害的。」

「翔影哥,怎麼回事?」

「我昨晚告訴吉娜想解除婚約,她就自殺了。今早她家人發現她躺在床上,割腕的,地上都是血。」

翔影用手把臉整個捂住,冷兒听到他的啜泣聲。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可是她卻自殺了。」

冷兒用手輕拍著翔影的背,什麼話也不說。

翔影忽然的站了起來並走出門。

「翔影哥!」冷兒也站了起來想追出去,但是卻被一個東西絆倒,她低頭一看,地下竟然全是瓶瓶罐罐的酒瓶。

翔影竟喝了這麼多酒,可見他的愧疚有多深。

冷兒趕緊追了出去。

她跑到樓下時,只見翔影已發動了車子,就要開走了。酒後開車是危險的,她得制止才行。

冷兒趕緊跑到車子旁。

「翔影哥!」拍打著車窗叫喚。

但翔影可不理她。眼看車子就要發動了,冷兒決定先上車再說。

她以最快的速度開了車門並坐進去,車子正好開動。

一路上翔影都是以最高速開車,讓冷兒坐得心驚肉跳的。

「翔影哥,我曉得你心情不好,但是吉娜的事並不完全是你的錯,別太自責好嗎?車別開太快了。」冷兒的身子傾斜了一下。

翔影似乎沒听到冷兒的話,反而開得更快。

車子開上了一段山路,山路不但陝窄,而且高度真教人不敢恭維。

眼看翔影不怕死的橫沖直撞,猛按著喇叭。

冷兒擔心的說︰「翔影哥,把車子減速好嗎?這樣太危險了。」

但翔影卻完全不理會。

忽然一個轉彎,一部大貨車迎面開來,眼看就要撞到了,翔影把方向盤一轉──

冷兒在往下墜時忽然一道刺眼的光襲來,一切就像動作停止般,不久她便墜入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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