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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貞妍-贖身游戲《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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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2 03:49:06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贖身游戲》簡介︰

“台灣女孩都像你這麼──恰的嗎?”狄飛鷹好氣又好笑地睇著這個“買來的老婆”望著這個引發他熊熊欲火的新婚嬌妻,他誓言將撫摸她、馴服她、獨佔她……被破產的老爸賣掉償債,她沒有怨言,為了贖身,她委屈自己跟他作一年“名義上的夫妻”。可這個仗著自己有一張俊臉,就到處勾三搭四的男人,當真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會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嗎?!“啊……狄飛鷹,你可別得寸進尺……”破碎的咒罵听起來更像是呻吟的嬌嗔!欲火焚身的楊皓誓死抵抗,絕不讓芳心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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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2 03:49:07 |只看該作者


「你為什麼要救我?」楊尚禮一身濕透的跪坐在地上,無力地問道。

「那你又為什麼要自殺?」落湯雞的外貌仍不減他眸睨天下的王者氣勢。「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

「當你發現結束自己的生命將能救贖一個家庭時,你會選擇生,還是死?」楊尚禮反問。破產的噩耗與龐大的債務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唯有一死,才對得起全家人。

「哼!」他不帶絲毫同情,嗤鼻笑道︰「逃避就逃避,還把自己講得這般偉大。」

逃避?不,他不是在逃避,更沒妄想過當什麼偉人,他只想……只想……逃避!內心最真實的答案教他軟弱地癱坐在地,腦子直朝曲起的雙膝埋去。

「看你的樣子,不外乎是生意垮了,債台高築。」默認就代表承認,他繼續道︰「倘若每個生意人都與你一樣,稍有失敗便忘生覓死,那被欠的人又該如何自處?不是只有你才有家庭,妻小啊!」

「我……」楊尚禮頓時無言以對。

「雖說在低潮時選擇逃避,也是人之常情。但,你可曾真正想過,你的死亡解月兌,當真能換來一家人的救贖嗎?」頓了頓,改口問道︰「對了,還未請教大名?」

說實話,現在要他重新再跳海一次,他也沒勇氣了。

他納納地回答︰「楊尚禮。」

「楊尚禮,好名字。我是狄南天,你好。」那名字教楊尚禮頓時愕然。狄南天外傳自負過人、目空一切,善于掌控的商界奇葩。他……跳下海救了他?!這……楊尚禮囁嚅道︰「你……狄……狄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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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2 03:49:08 |只看該作者


幸運的降臨是忽然,不幸通常也是。尤其一段孽緣的產生與逐漸成形,更是得靠教人咬牙扼腕的忽然及一連串不幸的發生,二者的化學效應來相互應合。

楊皓頂著一張臭到足以燻死方圓百里的大……黃金臉,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朝那沒心、缺肝、少肺,卻偏偏與她同肚皮蹦出來,且該死的早了她十分鐘探出頭,便穩坐發號司令寶座的冷血姐姐的住處拖去。

瞧!居然讓她一個手無寸鐵、單身柔弱的女子,走在這條人煙罕至的大街上,有無天理啊!

突然,一陣沁涼夜風也湊起熱鬧來,徐徐一吹,冷得楊皓直打哆嗦。

「哈……哈啾!我……我究竟招誰惹誰了啊!」

抱怨未斷,惡運已翩然而至。

稍不注意,一輛鮮紅色的重型機車已快速由她面前呼嘯而過。腳一拐,重重跌坐在堅硬冰冷的水泥地上。登時,冰寒的冷空氣趁機竄進她那因驚嚇而張大的口中,直搗肺部。

那股驚嚇已漸漸轉變成即將引爆的怒氣,尤其當她發現那位該下十八層地獄的啟事者,已拍拍、頭也不回地離去時,怒火更是直達天靈沖去,久久不能自己。

這會兒,好不容易才撐起身子站直,又被腳踝上所傳來的陣陣痛楚,給整得握緊雙拳——想捧人!

想不到,人未揍成,她又被一輛破車給逼退數步。有了前次的慘痛經驗,這一回,她退的更加謹慎、更加有技巧,保證絕對是姿勢優美、且事後還能站立不倒。但,萬萬想不到的是,那謹慎加技巧與姿勢優美的一小步,所牽動的痛楚,竟遠比剛才著地時的疼痛還叫人抓狂!

登時,怒火燒盡九重天,熊熊怒火已經在楊皓心中燃到最高點。再也積壓不住的怒氣,更是在此時一股腦的、全朝那正由白色跑車內走出的大爛人身上射去。

「你瞎了是不是?沒看到這里高掛著一塊‘禁止停車’的告示嗎?還是說‘我’這麼大的一個人也能讓你看閃了眼?」

「我……」

「你、你怎樣!你自認為可以隨心所欲,高興想停哪就停哪,是不?」

「你……」

「我、我又如何?是不是我現在還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里說話,讓你很意外?那要不要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表演遜斃了的車技呢?我告訴你,別以為開了輛比別人好一點的‘破銅爛鐵’就個二五八萬。」

她冷哼道︰「政府開闢馬路可不是讓你用來當私人賽車道的!更沒有人有義務成為你不遵守交通規則的瘋狂賽車手的犧牲品。」

一連幾次被人截斷話後,他也不再試圖開口說些什麼——反正到頭來還不是會被她搶白,何必呢?

帥氣的半倚在他那輛白色敞篷跑車旁,雙手交疊于胸前、嘴角微揚,還帶著一抹趣意。深邃黑眸眨也不、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張牙舞爪的噴火母老虎。

「看什麼看!上輩子沒見過女人是不是?」不開口卻又直盯著她不放的神情,使得楊皓深深覺得自己像是櫥窗內任人評價的貨品。她可一點都不喜歡這種感覺!

「女人是見得夠多了,偏偏沒見過你這種七孔會冒煙的。」可列為稀有動物了。

喝!好一副迷人、性感的中低音嗓子。只可惜發自這種爛人身上,再好也枉然。

不悅、不屑兼不爽的楊姑娘,瞪大一雙火眼金楮死瞅住他。

正想再擺個三七步來營造出更狠、更嗆、更教人不敢輕易侮辱的姿勢來時,痛腳已領先一步點燃戰火。倒吸口氣,當然也更生氣,叱喝道︰「看看看,再看我就要你好看。」至于如何「好看」法,千禧十大酷刑已在她腦中慢慢成形。

「當真!」

當真?我還當歸哩!

瞧!他臉上居然還漸漸揚起一抹滿是嘲諷的死人笑,仿佛是說——不過是個女人,又能玩出什麼花樣的可惡表情。

這這這……

是可忍,孰不可忍!

再呆看下去,我楊皓就跟你姓。快速揚手,使勁、用力,絕不留情地將手上所能丟死人、砸死人的東西狠狠朝他那張死人笑臉拋過去。

這廂,見前方忽有不明物體來襲,身手矯健如他,輕輕一閃,便輕易躲過攻擊。太小兒科了吧!

掉落在他身後的「武器」原來是個手提包。「試過了,但似乎不如想象的那麼有魄力哦!」真好玩,台灣的女孩都像她這樣嗎?想著、想著,他笑得更加得意了!促狹的嘴角還浮現出迷人的淺淺梨窩。

「你……」楊皓氣得雙拳緊握,小巧鼻翼不斷地一張一翕。冒火、快冒火了!

「看來這……」

方開口,一團陌生黑影從天而降,正確無誤地重重落在他肩膀上。一彈,接著往車上彈跳而去,與包包並肩而立,好不快活。

而對此一突襲,他呆愣了一下,一時之間,竟叫他無言以對。說真的,他實在想不到兩手空空的她,竟能……著實令他躲閃不及!

炳哈!什麼叫突襲?問她就對了。因極度憤怒所踢出的鞋鞋,不負所托地勇挫敵軍,使她順利地出了口烏氣,楊皓的心情霎時變得大好。

「怎麼樣?這下是不是稍稍喚回一些魄力了呢?」

他拍了拍肩的灰塵,再好的脾氣也被磨光了。收回前言,一點也不好玩,台灣的女人要全像她那樣就完了。

「想不到才剛回台灣,便‘有幸’遇到你這種顛倒是非的野蠻人。」

「野蠻!顛倒是非?哼!我自認以這種非人的行為,來對付一個差點撞死我的人,實在文明不過了。」瞧他一身名牌,肯定是個只會揮霍家產的敗家子,只懂得張口呼來喝去的……「死惡少!」楊皓百分、千分、萬分不屑的嗤之啐道。

他一向自認風度絕佳,尤其對待異性,更是秉著絕對的紳士風範,「最佳情人」的封號,可不是浪得虛名。但,他今天破功了。練就三十年的迷人之風竟敗在一個女……野人身上。他冷冷一笑,譏諷道︰

「那要不要我這個惡少配副眼鏡送你啊,好讓你能看清楚剛剛發生的事。相信紅色與白色,機車和汽車,不論在顏色或造型上,都很容易分辨。還是說……你好死不死、偏患有那嚴重的色盲加大亂視呢?野蠻小姐。」

哎呀!做賊的居然喊捉賊啦!真不愧為臉皮厚到能擋子彈的……死惡少!

「是啊!那要不要也讓我來提醒、提醒你,剛才是誰差點撞死本姑娘的。」

好個是非不分的野蠻女,他今天也算是大開眼界了。

「經過今晚,我終于學到一件事,那就是以後想當好人也得先看清楚對象是誰。遇上你這種專把人心當成驢肝肺的野蠻人,只有自討苦吃的份了。」

「好人?哈哈!」楊皓滿臉不屑,嗤鼻道︰「就算全世界的好人全不幸死光了,這個頭餃也輪不到你這個死惡少,別做夢了。」

說他做夢?她才發昏哩!

「哼,要不是我這個有良心的死惡少正義感泛濫,怎麼會停下車來幫你這個落難野蠻女!現在才會看你在這發神經。」他毫不客氣地反諷回去。

「哈!哈!哈!」她仰天夸張地連笑三大聲後,咄咄道︰「這個社會就是有你這種自稱正義之士的超級不要臉人渣,老將馬路當成自家賽車場,才會使得交通意外一而再地不斷發生,要不是我這個野蠻女還多了點幸運的話,又怎麼還能站在這,發神經給你這個混蛋惡少看呢?」

「是嗎?你……」

「哼——」楊皓揮揮手再次打斷他,接口道︰「你用不著一臉感激涕零我能平安無事的表情。我之所以會讓你免去一場監獄風雲,是因為你不是姓周的潤發兄。」

厲害、厲害,當真可以出國比賽了。他毫不吝嗇地給予掌聲。

「真是個舌尖牙利的野蠻女,佩服、佩服。」冷哼一聲,旋即又道︰「現在經由你這一番提點之後,我也終于明白為何時下自掃門前雪的人愈來愈多了。原來是走過夜路,所以怕黑。社會上若再多幾個像你這種不可理喻的野蠻人,那我敢拍胸脯保證,下回你再發生意外的話,換來的定會是活該死好的反應。」

居然詛咒她還有下次?「你……」

「你、你怎樣,我,我又如何?」他搶先一步,將她的話丟回她臉上。「該不會是因為我這個死惡少的一番話使你感動了吧?快省省,沒人相信的,畢竟野蠻小姐若不野蠻,又怎能人如其名呢?你說是也不是啊!」

聞言,楊皓即瞪大雙眼,怒視著他。正想開口扳回劣勢,卻又該死地被他搶先。她可是截話高手耶!

「為了繼續維持我這顆文明的心,最好馬上離開,以免一個不小心就被你這野蠻人的野蠻思想給同化,污染。」

說完,不留半點讓她雪恥的機會,手撐車門,迅速敏捷且不失帥氣的凌空一躍,已然穩坐進賀駛位上。長腿一伸,油門一踩,如流星趕月般消失在黑夜中。

眼前這一幕看得楊皓是怒火沖天,幾近喪失理智的跺起腳來。果然,一時的沖動換來撕心裂肺的痛楚。

「啊……」她恨、她痛、她氣呀……仰起頭,張口便朝那暗黑蒼穹狂聲尖叫。

「喂!你該不會是看到又圓又大的月亮,所以激出本性來了吧!」又是他!

熟悉的挖苦聲、嘲笑聲、調侃聲,再度自她身邊清晰響起。

「嗯……」他煞有其事的慎重思索了會兒,道︰「野蠻的狼女,倒也是絕配!」

一抹令人膽顫心驚的冰冷目光,立刻由楊皓的一雙明眸中激射而出。倘若眼神真似武俠小說所形容能殺人于無形的話,那眼前的他,可能早被射死投胎不下數十次了。

他假裝害怕的抖個不停,道︰

「我差點忘了,惡少的好心及正義感,向來是咱們野蠻族的代表最最不屑的。」揚揚眉,看了眼手上的一只鞋與手提包。「看來這些被我模過的東西,你也不屑要了。」

他不在意地聳了聳肩。「無所謂。就算是我無聊,自討沒趣好了。再見,哦,應該說永遠不見才是,你說對不對呢?」

丟下話,便又再度踩上油門。「咻——」地一聲,疾馳而去。

在車子消失的那一剎那,楊皓還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拿著戰利品,朝她挑釁的揮了揮。

眼見他那不可一世的樣,楊皓氣得想殺人,嘔到快吐血。

當她拖著僅趿一鞋的痛腳走路時,真是恨不得一口吞了那個早該下十八層地獄的死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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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一輛純白色的保時捷跑車正迅速地馳往陽明山。朝那棟坐落于仰德大道上,氣宇磅礡的歐式建築物而去。

這時,白色跑車正隨著兩扇精致的鏤空大門徐徐開啟,而順勢地滑了進去,直開入車庫,停放在一輛價值不菲的紅色法拉利隔壁。

當男子順手帶上車門的同時,一道人影突然由黑暗角落快速竄出,身子極為靈巧的往那名男子身上探去。一雙手似沾了強力膠般,緊緊黏住男子的雙眼。

「猜猜我是誰?」這陣特意壓低的聲調由那名偷襲者口中傳出。

聞言,那遭襲擊的男子便再也忍俊不住的發出一連串極富磁性的低笑。

「于大小姐,下次若想裝神弄鬼,請先將你那輛顯眼又騷包的紅色法拉利開到別處去藏,別老玩這種蠢游戲。」

「去!這都得怪你,什麼不好送,偏送這麼一輛體積龐大的笨車給人家當生日禮物。想藏它還得先找個防空洞才行,說有多麻煩就有多麻煩!」

「就算麻煩,你也用不著一直掛在我身上吧!」他笑著將女子的手給掰離雙眼,打趣道︰「才多久不見,你似乎又重了。」

「重?」他口中的于大小姐一听此言,立刻由男子身上跳了下來。雙手叉腰,一副潑婦開罵的標準預備茶壺動作,道︰「狄飛鷹,你給我睜大眼楮看清楚,小姐我一百七十二公分、五十六公斤、三圍乃國際標準三十六、二十四、三十四。」

「凡是有幸得見本小姐芳顏的人無不贊我是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各大報章雜志一致推我為史上最完美的漂亮寶貝,不知有多少公子哥拜倒在本小姐的石榴裙下。你狄飛鷹居然敢說我肥——不,是重。你……縱使你身份特殊,是我最崇拜且敬愛的表哥,我也不能原諒你。」

這……天啊!才一句玩笑話,竟惹來一頓當頭炮轟。不知怎麼,眼前這張七孔生煙、美艷絕倫的臉蛋已與腦海中另一張不分青紅皂白、咄咄逼人的臉龐重疊。

看來,他今日的女人緣似乎是奇差無比。想著、想著,狄飛鷹不住搖頭道︰

「看來今天我與女人鐵定犯沖,遠離才是上上之策。」狄飛鷹有點給他自尊受損地朝屋子大廳走去。

「與女人犯沖?」于翎霓緊追而去。方進屋,便將蔥般的玉指直截上他偉健的胸膛。「你這個沒良心的臭男人,虧我一听到你回國,就馬上丟下工作趕回來。你啊,不但沒一聲謝謝,還句句揚言與我這個‘女人’犯沖,試問天理何在,你狄飛鷹的良心又何存呢?」

雖然在國外早有耳聞這位于大明星的「戲」胞,已為她換來滿坑滿谷的獎座,而今一見,還是不能不佩服她。

瞧!她台詞說得多溜,表情裝得多絕啊!

「怎麼,深感內疚,不敢出聲了嗎?」于翎霓夸張地叫道。隨即,又挺起傲人的上圍直逼向哭笑不得的狄飛鷹。「你倒也解釋解釋,看我這個‘女人’如何與你犯沖來著。」

老天!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一個是張牙舞爪的超級野蠻女,另一個是演技精湛的藝界非常女。狄飛鷹快被這接踵而來的「女禍」搞瘋了,伸出雙臂隔開與非常女的親昵接觸。

「古語有雲︰男女授受不親。你就饒了我吧!」

聞言,于翎霓不禁杏眼圓睜,好奇道︰

「你該不會想告訴我,就這樣踫上一踫,你便對我有了反應吧!」

「老天,你這像是人稱‘純情派掌門人’該講的話嗎?」當他縱欲狂魔啊?

「是啊、是啊!純情派掌門人就得摒除七情六欲,最好還能不用吃東西、不用上廁所,乖乖的杵在銀幕前等死。」

見她說得忿忿不平,狄飛鷹不禁笑道︰「要當真做的這麼不愉快,干脆別做。反正宋振也早已準備好要養你一輩子了。」

「惡!標準沙豬。」于翎霓滿是厭惡的朝他做了個鬼臉。

「你呀,被宋振給寵壞了。」狄飛鷹疼惜地輕捏了捏她嬌俏的鼻子。

「你不也被媒體寵上天了嗎?」于翎霓兩眼賊兮兮的朝他一睨。「听說才剛回國,就又上了花邊頭條了哦!」

「有嗎?」

「沒有嗎?」

「你明知道我向來不看那種八卦新聞的。」「是啊!你都只上嘛!方、喬、哦?」

「別鬧了。」狄飛鷹一坐進沙發內,長腿帥氣地交叉疊在桌上。「這次要不是宋振在三天內下了十二道金牌,說什麼有些遺囑上的問題要處理,我才懶得多跑一趟呢!天知道我現在有多忙。」

「哼!提起這事我就嘔!瞧你還說他寵我呢,死也不願透露一點秘辛給人家。真是氣煞人也!」一回想那天軟硬兼施,卻仍套不出任何消息,就滿肚子火。

「不愧為我飛鷹集團的首席法律顧問,夠專業。」狄飛鷹豎起大拇指稱贊。

「虧我還想盡辦法要為你打探呢!當真枉做小人。」紅唇一噘,散發出說不盡的風情。

「是是是,是我不知好歹。」識時務者為俊杰,狄飛鷹陪笑道。

「你這才知道啊!」恢復笑顏的于翎霓在他身旁坐下。拍拍他的肩,有點三八的開口道︰「言歸正傳,該不會遺囑真有問題,飛鷹集團總裁要換人做做看了吧?」

「不可能。」

狄飛鷹嘴上雖篤定,但是,心里卻被一抹不安給漸漸佔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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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說什麼?」

楊皓做夢也想不到冒著生命危險——畢竟她也差點命喪車輪下——而來的結果,竟是親耳听一樁荒謬至極的大計。虧老姐還好意思冠上「自由民主」的共商呢,明明就是強迫中獎嘛!

倏地,楊皓猛然由椅中跳起,大咧咧的舉動撞上了桌沿,在這強力撞擊之下,使得桌上一杯果汁應聲而倒。登時,黃色液體順著桌面流向楊皓身上那件白色運動褲上。

眨眼間,大腿部位已呈黃澄一片濡濕。楊皓似乎一無所覺,因為她全副注意力都放在對面那位,跟她簡直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楊可兒身上。

「你別這麼激動行不行?看,把桌面都弄得一塌糊涂了。」楊可兒連忙抽出數張面紙,動作利落地制住丙汁繼續漫流。「瞧你連褲子都染出一大片黃來了,快點擦擦。」

「別激動?居然還敢要我別激動,你……」

「我我我,我活潑可愛又漂亮,是眾所皆知的了。」

不要臉,不要臉!

「楊、可、兒!」楊皓氣到頭頂都快冒出白煙來了。「你該死的還有心情耍嘴皮子。你,你知不知道就因你一通該死的電話,害我腳受傷、鞋不見,皮包也丟了。」

「這些我都可以自認倒霉、不跟你計較,可是現在你居然……居然要我……你,你快給我說清楚、講明白!」她狠狠跺了跺腳。

瞠大一雙充滿威脅的眼眸死瞅住她,咬牙附加道︰「先聲明,本姑娘現在可是正在火頭上,希望你說話能三思再三思,千萬別開玩笑。我可不想因此而犯下弒姐的慘絕事件來。」

楊可兒似對妹妹憤怒的聲明置若罔聞,一派優雅正經的開口道︰

「結婚可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我又怎會拿來同你開玩笑呢?」

「不是開玩笑?那就是真的?!」

見她回答的如此理所當然,楊皓差點沒氣得昏死過去,她怒吼道︰

「這就是你所謂的共商大計!三更半夜把我從被窩里挖起就是要告訴我︰‘恭禧,你要嫁人了!’你、你以為這是在演八點檔的電視劇哪!」去她的大計,簡直是狗屁!

「是什麼?為什麼不說了呢?」

「這……我……唉……總之這樁婚事是父親親口應允的,白紙黑字寫得是一清二楚,要我們楊家履行,不然的話……」

會怎樣她沒興趣知道,只知道自己還有一線生機,楊皓正色厲聲,道︰

「听說你也是姓楊的哦?還是那有權拿雞毛當令箭的老大是不?正所謂長幼有序,憑什麼你這個第一人選的姐姐,要我這個後備妹妹去履行你該履行的‘義務’。」

「那……那我之所以會這麼決定也是逼不得已的啊!人家又不是故意要撇下不管的。」

「就你一句不是故意、逼不得已,便要我去嫁人,門都沒有。要嫁你自個兒去慢慢嫁,做妹妹的我到時一定會包上一個大大的紅包當賀禮。」

「你這不是在說廢話嗎?我要真能嫁還用得著‘恩澤’于你嗎?」

恩澤!

楊皓差點就吐血了,強壓住怒意,道︰

「我是女人,你也是女人。我有的,你也一樣不缺。說什麼我能嫁,你不能,你存心玩我啊!」

「玩你,怎敢呢?」楊可兒嘴角微微揚動,道︰「的確。你有的我是一樣也不少,但很可惜,我有的你就未必有了。」

「笑話!難不成你去變性了啊!楊哥哥。」十足嘲弄的語氣。

「不是變性,而是我肚子里多了點你所沒有的東西。」楊可兒即神秘又得意的輕撫著自己的肚子。

聞言,楊皓朝她平坦的小骯一瞥,嗤之道︰「肥油、贅肉,這種東西待我回去努力一番,成就定比你更輝煌。」

奇哉!怪哉!她們倆明明就是同一家公司所出品,為何在智力上會差這麼多呢?真虧她想得出來——肥油、贅肉?

楊可兒忍俊不住地咯咯輕笑出聲。

「笑笑笑,你花痴啊!」楊皓沒好氣地送上一記白眼後,倒頭坐回椅子。

「我不是花痴,我是要、做、媽、媽、了。」

毫無預警的一項宣言,教楊皓尚未坐熱的彈起。一個俯近面前,直指著她鼻子,道︰

「你……你說你……要,要做……」

「媽媽了。」楊可兒好心的幫她將話接上。「不!不可能!你騙人!你在騙人的。」她只不過搬出這棟房子兩個月而已,這女人便揚言要當媽了,這……打死她,她也不信。

「早知道你會這麼說了。」就在楊可兒正為自己的神機妙算而贊嘆不已的同時,她由口袋中拿出一張紙,遞上去,道︰「喏!你自己看吧!」天啊!今天到底是什麼鬼日子?先是讓她遇上二次死亡危機,接著又告訴她;楊皓,你將要跟一位素不相識的人結婚。最後,又宣布她將在八個月後榮登阿姨的寶座。

惡夢!這一定是場惡夢!

「怎麼回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很簡單,當初你我不也疑惑爸爸宣布破產的公司債務,為何會在一夕間全部擺平的嗎?如今,謎底揭曉,龐大債務換來一紙婚約,而這個承諾也在三天前被通知要求履行,所以,當還錢的辦法行不通時,也只好乖乖嫁人啦,偏偏我……」楊可兒無言的聳了聳肩,一副你懂的表情。「所以只好由你來?!」

放下手中的檢驗書,楊皓咬牙切齒地開口。「我是在問小孩是怎麼一回事。」

楊可兒一愣,回神,淺淺笑道︰「小孩不就是小孩?!」

楊皓強忍住想殺人的沖動,嘴角泛起一抹假假的可怕笑意。

「因你一時貪圖肉欲上的快感,害我得負上這‘代打’的重任。就憑這一點,我難道還沒有權利知道搞大你肚子的男人是誰嗎?」

「什麼搞大肚子?真難听。」楊可兒娥眉微蹙,不依的嗔道。

「那播秧成功,夠好听了吧!」楊皓耐著難得一見的好性子,改口道。

「你當他是農夫啊!還播種哩。」

瞧她耍嘴皮耍上癮了啊!楊皓幾近瀕臨失控邊緣,嘶吼道︰

「男、人、是、誰?」

幸好她耳膜夠強韌,楊可兒兩手捂著耳朵,微傾著美麗的小腦袋,一臉無辜的表情。「男人……忘了。」

不待楊皓祭出震天獅吼,連忙兜回主題,緊接著道︰「其實‘飛鷹集團總裁夫人’這句餃又響又亮,沒啥可挑了,你又何必這麼生氣呢?別人想求還求不到呢!」

瞧!她居然還一副「你撿到便宜」的表情,楊皓恨不得沖過去將她的脖子掐得像筷子一樣細。

「就算他是天皇老子,我也不嫁。」

「那老爸的債務怎麼辦?」

這該死的女人擺明了要把這燙手山芋丟給她一人享用。

「要錢沒有,命倒有一條,你叫他來拿吧!」

楊皓氣得丟下這句話後,便頭也不回地跺著痛腳,一拐一拐地走出去了。

好個十三號星期五,她終于明白為何今天會這麼「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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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2 03:49:09 |只看該作者


狄飛鷹斂眉雙鎖,煩燥的思緒迫使他無法鎮定安坐,他信步踱至落地窗前。

「關于這份附加遺囑,還有哪里不明白的嗎?」宋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只要別在幾年後又突然來個備注的話,那就再清楚不過了。」早該料到他那位狡猾的父親決不會輕易放過每一個主宰他的機會。

狄飛鷹滿是嘲諷的意味。「老狐狸!」而且還是名符其實的。

半晌,宋振將手中的文件合上,一改辦公口吻,以朋友的立場詢問道︰

「你想怎麼做呢?」

聰明如宋振,又怎會不懂何謂「明哲保身」呢?他不願針對狄飛鷹的疑問作任何回應,便將話題轉回這連他也很頭大的主題上。

「別忘了,你那親愛的堂哥狄軍,可是一直虎視眈眈地覬覦飛鷹這塊大肥肉哦!更重要的是,你將與唐氏合作的計劃,若沒飛鷹集團做後盾的話,是絕對無法付諸實行的。」

計劃!

那個花了他整整三年的時間去籌備、設計、研發,好不容易在今年要踏出第一步,得以放手去做的時候,居然……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狄飛鷹凝望著窗下熙來攘往、車水馬龍的街道,干笑二聲。

三年的心血,難道就要這樣畫下休止符了嗎?甘心嗎?

「我若不答應娶那楊姓女子,即表明代總裁永遠與總裁絕緣,也等于三天後,我必須拱手讓出飛鷹與唐氏合作計劃的主權,讓我那親愛的堂哥狄軍為所欲為?!」父親大人還真狠,竟在關鍵時刻來上這麼凌厲的一招,殺得他是措手不及!

「沒錯,你若放棄娶楊小姐,就等于是放棄飛鷹集團一切的繼承權。相對的,狄軍便將著手接收這一切。你我心知肚明,只要有飛鷹這塊肥肉,就算要他娶個九十老嫗,他眉頭也不會皺一下的,畢竟有了數百億的身家後,還怕沒女人讓他挑嗎?」

「你這席話的暗示意味濃厚哦!」狄飛鷹半調侃道。

「非暗示,而是明確的指出錢雖非萬能,但沒就真是萬萬不能。這是個現實社會,不是嗎?」

狄飛鷹不屑地撇了撇嘴。

若在三年前,他定會毫不考慮的將眼前一切雙手奉上,也不願屈服于父親開出的無理條件。然而,偏偏……

啊!今日非同往昔,在他下決定著手去實行這項計劃後,便已在冥冥之中與飛鷹結下了不可解的羈絆,這時的他……灑月兌得了嗎?

一想到那位出了名的敗家堂哥將會如何蹂躪他多年的心血……

可惡!

「當真別無它法了嗎?」

「有,除非女方肯自動放棄,但……」

聞言,狄飛鷹立刻轉身等待著他的下文。

「……很可惜,現實所趨,楊家已在今早做出願意聯姻的回應。一切似乎全在你那位神機妙算的老爸的掌控之中,看來你已無第二條路可走了。」

「是嗎?」狄飛鷹總覺得宋振那席話中,深藏著一絲絲令人玩味的語意。「現實所趨……何解?」那只老狐狸又埋下了什麼暗樁了?

「你問我何解!」宋振難得幽默的半天玩笑道︰「你該不會只因去國外多年,就廢典忘宗的把本國母語給遺忘殆盡了吧!身為中國人,這樣可不行哦!」

「一點也不好笑!」狄飛鷹非常不賞臉地當面指出道。

「我也從不認為尊駕的父親大人,會做出讓人高興的事情來。」想起上午那通措辭犀利、不甚友善的電話,便不難猜出這兩位主角對這樁婚事的看法有多麼「心有靈犀」了。說實在,他一點也不贊同這種兒戲般的聯姻,尤其當中還摻雜著利益,只會令神聖的婚姻蒙上穢氣。

「你的意思是說他……」沒錯!這的確是熱衷于掌控人的他慣用的把戲——將人當成手中扯線的傀儡木偶。

「你父親的為人處事如何,你這身為兒子的,應該比我這個外人更加了解,不是嗎?」

既然了解對方之所以會答應這件婚事,全因情勢所迫,那要互相取得某些共識,必也不難。只不過……狄飛鷹心中仍不住地掙扎,千萬個不願按照父親劇本去演的叛逆,直在心頭翻滾,那高傲不屈的志氣也在此時與三年來的心血在互相較量著。

案親啊案親!您果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雖然這接受與否的主權在你,但站在朋友的立場,我得說一句話。千萬別為了與你父親斗氣,而做出令你事後後悔的決定來,狄飛鷹與飛鷹集團原就屬于一體的。」

狄南天與狄飛鷹倆父子斗智、斗法的情景,著實令人印象深刻。

一個是天生慣于掌控周遭一切的霸主,一個是生來就不受旁人束縛的王者,互不妥協之下,自然衍生出場場較勁之戰,由其暗潮洶涌到明擺的拉上台面,誰也不願屈服的結果,使得飛鷹四周覬覦者如雨後春筍般,不斷冒出。

雖說在三年前遺囑公開後,情勢已稍有改善,但那也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善于等待機會的野心家,是不可能就此松手的。

「看來我除了跳下去,沒有別的選擇了!」他最討厭被人操縱了,十足厭惡的表情爬上了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更何況婚姻這檔子事,有誰能保證天長地久呢?現今社會結婚又離婚的例子不勝枚舉,不是嗎?」

的確,方法是人想出來的。他沒必要為了賭一口氣,而使得多年心血結晶付諸流水,更沒必要因一個人人皆可為夫——其實他又何嘗不是人人皆可為妻——的女人放棄了飛鷹。

畢竟這樁婚姻是各取所需,誰也沒有對不起誰。

想開了以後,狄飛鷹不禁一掃郁悶心情,嘴角微揚,嘲弄道︰

「這種話,實不像是你這種一向將婚姻視為神聖約定的人會說的哦!」

「我只不過是站在你狄大少的立場來解析一切,無損我本人衛道的情操。」宋振毫不困難地反將一軍道。

「好樣的,難不成我在你宋大律師的眼中,就這麼‘花’嗎?」雖說他現在的女友是有點給它「族繁不及備載」啦!但這並不表示他就會對婚姻不忠實!當然,前提得是一場你情我願的婚姻?!

正所謂疑心生暗鬼,其言不假。

宋振不住咧嘴笑道︰

「我只不過就‘眼前’的事來論事罷了,你何必這麼敏感呢?」

「你……」想想,也的確是自己對號入座,真是失算!自討沒趣。

「算了,算了!倒是你,三番兩次的做出提示與教唆,這行徑算不算是有違委托人的信任呢?」

宋振聳了聳肩,由公事包中取出另一套一式三份的文件來。

「不管我說過什麼、做過什麼,最重要的是,我順利的完成了委托人所交托的事。所以,如無問題,煩請你在上面簽個名,以便我放手去進行後續工作。」

「不愧為律師本色。不論過程如何,只求達成目的。」

「行行有本難念的經嘛!」宋振將文件遞給他。

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換來狄飛鷹自嘲的一笑。拿起筆,龍飛鳳舞的在空白處簽下——狄飛鷹三字。

誰知道那只老狐狸,現在是不是正為了自己設下的計劃成功而笑彎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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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皓慵懶的趴在鋪有榻榻的地板上,一邊啃著那又香又脆的健康餅,一邊翻閱著卓越幫她搜集來的資料。

雖然手中資料整整有四、五十頁厚,但在她一目十行地審視之下,沒花多少時間便全部看完——一本足可媲美風流才子唐璜兄的風月傳。

「如何?內容夠精彩吧!不論是整個故事的架構與高潮性,可是一點也不輸于時下的艷情小說哦!」在楊皓看資料時便一直安靜的坐在一旁的卓越,終于等到開口的機會。

「精彩、精彩極了。」楊皓翻身坐起,一揚手便將手上的資料用力地朝卓越丟去。「卓大記者,我是要你找有關姓狄的資料。而那之所以稱為資料,乃因它有用、可供參考,而不是這種純屬浪費時間、不知所謂的風花雪月。」

「喂!你這話說得太傷人了吧!我昨晚不眠不休、熬了一整夜,才整理出來的精華重點,竟被你給冠上‘不、知、所、謂’四字?你懂是不懂啊!」原本等著主人犒賞的嘴臉,已被不悅所取代。

「哼!」楊皓不屑的撇了撇嘴,很不給他留情面的嗤道︰「這也叫精華?那那些三級片不等于是藝術電影了嗎?搞不清楚狀況。」

孔老夫子有雲︰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更何況楊皓是兩者兼備的「小女人」,不生氣、不生氣,氣多了氣壞自己才真是不值。深呼吸,平心靜氣地開口。

「我知道你現在對他是很……感冒啦!但,平心而論,此人風流絕不下流,處事作風不失是位紳士。最重要的是,他的手段及魄力,更可稱為不可多得的商業奇才。」

好刺耳的一席贊頌。「干嘛、干嘛!他給了你多少甜頭啊!這麼吹捧他。」楊皓掏了掏耳朵,自動將方才那番話洗掉。

「不是捧,而是客觀的分析。」

「是啊,是啊,英雄重英雄嘛!」充滿嘲諷的眼眸正狠狠地瞪向他。「一丘之貉。」

何謂「言者諄諄,听者藐藐」,看這小妮子的表現便可知。

「既然你那麼討厭他,又何必答應要嫁給人家呢?有志氣點,沒錢還大不了到牢里蹲個幾年,說不定蹲呀蹲,還能蹲出個大姐頭的名號來呢!」

「蹲、蹲你的死人頭啦!」楊皓听到不順耳處,便將身旁一包未開封的零食丟向他。「我現在是要你幫我調查那痞子的底細、弱點、好惡,不是要你來安排我下半輩子的去處,了不了呢?」

「了、了、了,誰叫我上了賊船、認識了你呢?」卓越嗟嘆造化的弄人。

她楊皓一向不愛濫用同情心,所以,「手下留情」這詞自不在她字典上,啐道︰

「少在那無病申吟了,誰不知道你卓大記者之所以願意上賊船,最終目的不就是為了摘下那朵‘可人的花朵’。此為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怪不得人的。」

可恨的是,那朵「可人的花朵」輪不到自己來采也就罷了,居然還淪落到讓他安排別人來采的殘酷地步!現在回想起客串「牽線」的那件事,心還不在一揪一揪地抽痛著呢!真不知道那女子心里在想些什麼,他卓越的人品、外貌也是一等一,為何偏偏就……

忍不住月兌口長嘆︰「唉……」時也、命也、運也,非吾之所能也!

「就算失戀也用不著一副要死不活的德性吧!天涯何處無芳草呢,是不?」楊皓高舉那只裹得像天殘腳的腳丫,安慰的踹踹他道︰「你放心,要讓我查出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是誰,肯定為你出口氣,好好給他一頓‘粗飽’。」

「粗飽?」免了,免了,他怕到時候東窗事發,真相一出,先死的人便是他卓某人,連忙換了話題來粉飾太平。

「對了,你干嘛突然急著要狄飛鷹的所有資料。」

「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我現在要打的是一場必乎一生幸福的戰爭,又怎能不先模清楚敵人的一切呢?弱點!我要那痞子的弱點!」說到激動處,腳勁頓時加重數倍——反正快痊愈的傷勢不痛也不癢——一下接一下,如踹沙包似的踹著可憐的「卓人包」。

「內傷了啦!」緊捉住蠢蠢欲動的邪惡之腳,卓越忍不住直呼倒霉。

「再讓我踹幾下泄憤,一打‘七纏武功散’奉送。」難得有出氣包,不加利用怎對得起自己?尤其在她嘔了好一陣子後,更該紓解壓力才是。

「你留著自己慢慢吃!」甩開「萬鑾豬腳」,有多遠卓越就躲多遠。

「沒點朋友情。」沒得發泄的腳傳來陣陣癢意,忍不住抓上一抓。

「朋友是拿來關心,不是蹂躪的。」所以說認識楊氏姐妹花,是他卓越一輩子的痛——心痛外加皮肉痛!

「打是情,罵是愛,蹂躪代表了我對你停不了的愛。」楊皓臉不紅,氣不喘的順口接著。

「謝謝,在下我無福消受,省點力氣留給你的親密敵人吧!」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狄先生,上帝保佑你。

「你怎知我沒留力氣給他呢?」楊皓壞壞地笑道。

那是一肚子壞水的語調、絕非善類的神情,打著算計他人的笑意。

「什麼意思?」

「意思是……不告訴你。」

卓越不平衡地嘀咕了起來。

「再怎麼說我也算是為你出過力,沒功也有勞,你不會真這麼對我吧!」

「要你查個資料,查不到重點也罷,居然連最起碼能看清五官的照片也沒有,瞧這黑呼呼的一坨,你這叫出什麼力啊!可笑。」

幸虧她性屬「女」,要不早因一條不知好歹的罪狀被當場K死了。

「喂喂喂,咱們講話可得憑良心,你昨晚三更半夜才打電話來要資料的耶!今兒個一早能有這些給你,你就真得感謝天地諸神了。還嫌!幫你做事真是吃力不討好。」

「是是是,是我不對,我太高估你卓大記者的實力了。」凝眼細看,仍瞧不出紙上之人長得是圓是扁。傷神啊!

「要早知道你楊二小姐這麼看得起我,拼了命也要叫那干涸的色帶硬擠出些顏色來。」

「原來是機器的問題啊!」眼神里盡是不屑。

瞧她說那什麼話,沒半句道歉也罷,還推的一干二淨。真可惡!

「廢話少說,你究竟打算怎麼做?」

楊皓淺淺一笑,站起身,拍拍。「怎麼做?」什麼叫適可而止,她懂。接道︰「听說這禮拜六飛鷹集團有個盛大酒會,是不?」順手將唯一一張稱得上資料的紙張丟過去。

飛鷹集團與唐氏機構兩大巨頭的合作計劃,早在眾人口耳間熱烈討論著,他又怎會不知呢,睬也不睬地任薄紙飄飄而落。

「你該不會是想去——」

「鬧場」尚未來得及出口,便被楊皓打斷。「你可別亂猜,我只不過是想以未婚妻的身份,前去道賀罷了。」

「道賀?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吧!」認識她也非三天兩頭的事了。

「隨你怎麼說。」

楊皓甜甜的丟下這句話,嬌俏地甩了下秀發,讓黑緞般的發瀑順勢勾起了個漂亮的孤度,興沖沖的朝房間走去,試裝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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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肴、美酒、燈光、擺飾……

本已華麗非凡的「晶華酒店」宴會廳,再經由專人的刻意妝點之後,變得更加富麗堂皇,光芒四射。熠熠閃爍的水晶燈下,隨著個個打扮入時的淑女士紳、名商政要魚貫而來更顯熱鬧不凡。

優美的音樂、隆重的排場、寒喧的人潮,皆為現場氣氛帶來更高昂的情緒。尤其當主角人物——狄飛鷹一到場,自若的神態,與生俱來的王者風範,更將宴會熱烈的氣息燃到最高點,在場每個人均送上最熱烈的掌聲來擁他上台。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謝謝諸位撥冗蒞臨,你們的熱烈參與告訴了我,飛鷹能在短短的幾年內,由中小企業躍升至大集團,不是沒有道理的。」他露出了自信的微笑道。

「各位的熱情與努力是飛鷹集團的最大原動力。而現在飛鷹集團將跨出與美國唐氏機構合作的第一步。這不僅是要將公司推向國際化,更要促使整個經濟加速成長,飛鷹今後將更加興隆。」說到這,狄飛鷹也適時的停頓了下來。

瞬間,掌聲沸騰的響起,此起彼落,一波接著一波,直到整個宴會廳幾乎被如雷的掌聲淹沒。

掌聲繼續維持了將近有三十秒左右才逐漸平息下來,他才再度開口,仔細地將日後飛鷹集團的走向及方針作個簡短精要的報告。

在他簡潔明確、不拖泥帶水的演說之下,使得演講在短短的十分鐘內劃下完美的句點。同時,優揚樂聲翩然響起,酒會正式宣布開始。登時,歡樂笑語流連四周,和諧氣氛洋溢在每個人之間。

狄飛鷹舉止豪邁卻不失優雅的步下台階,最後一階方踩下,迎面也已送上一杯散發著濃醇酒香的深褐色佳釀。宋振遞上酒,仍不忘在他身邊提醒著。

「小心啊!有只黃鼠狼正摩拳擦掌的準備向雞問好呢!」

狄飛鷹輕啜了口杯中物,待酒液順著食道緩緩滑過,暖意輕拂過胃壁,才淡然回應道︰

「很可惜,當只待宰的獵物非我所能勝任,倒是對爪子尖利,生性嗜血的動物頗感興趣。」「手下留情,為了這個特殊的日子。」宋振慶幸自己是與他同個陣線的戰友。

「我還以為你是專程來看好戲的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女友于翎霓的薰陶之下,狄飛鷹還真有點擔心宋振被同化呢!

他笑著拍拍宋振,即朝那位迎面走過來的男人禮貌地點點頭。

「好個有力的演說啊!堂弟。」在狄軍那張堪稱性格的臉上,出現一抹令人不舒服的諂媚訕笑。

「謝謝。」狄飛鷹風度極佳的回應。「听說堂哥正著手于一件龐大的金融合資計劃,可還順利?」

「托福,托福。小小生意,怎敢與堂弟你這跨國投資相提並論!」似笑非笑的舉了舉酒杯。「在此預祝你的計劃能順利、成功。」

要嘛不做,既然決心要做就不許失敗。此乃狄飛鷹的座右銘。

自信滿滿的將杯中物一飲而盡,道︰「是一定居功。」

「幾年不見,你還是一點也沒變,一樣那麼自信……狂妄。」這也是狄軍最看不過眼的。

他憑什麼做任何事都這麼有自信,憑什麼!深植內心的答案教狄軍更恨,眼前的一切,眼前的一切……

「我沒變!那你呢?」還是執著于心中那偏激的想法、還是無法走出禁錮自己的心魔嗎?

「我?我還不是老樣子,每天為工作忙碌奔波。」狄軍不帶任何笑意的揚動嘴角。如有天助的他,總能不費吹灰之力,便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事物,女人、金錢、事業、地位……

掩不住諷刺的意味,道︰「誰要我生來沒堂弟你那麼幸運,擁有一位財勢雄厚的父親當後盾呢?」

三年前的狄軍與三年後的狄軍一樣,不見分毫的成長,可悲呀!

「你這麼說,我倒也不否認,畢竟人有縱天之志,無運不能自通。有很多事情的成功,的確不能光靠自身的實力,天時、地利、人和,也佔去了絕大部分。除此之外,更得要有一雙能看清時勢變化的利眼。」

「我始終認為,一個不能事先看出自身危機在哪的人,只有坐以待斃。而一心拘泥于外在條件,不思求進取,注定永遠是個輸家。」他朝狄軍揚起一抹足以洞穿人心的淺笑。

可惡、可惡!一頓排頭刮下來,狄軍的笑容變得更加難看了。言不由衷地附和。

「堂弟所言有理。」

「有沒有理只不過是嘴上空談,若無實際行動與成績,就算說得天花亂墜也說服不了明眼之人。這一來,不用多久就會被現實的社會給淘汰,所以,與其做個坐而言的人,不如做個起而行的人來得更有說服力,你說是不是呢?堂哥。」

本想譏諷他兩句卻反被狄飛鷹一再含沙射影的暗喻給刺得滿頭包,怎不令他表情僵硬。狄軍咬牙切齒的迸出︰「是啊!是啊!」的應合聲。

一旁的宋振見狀,趕忙出動陪笑道︰

「狄先生,我們應該去向賓客們打聲招呼了。」

雖長年待于國外,仍了解何謂「適可而止」,所以……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堂哥,真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你請便。」

語畢,狄飛鷹帶勝利的光圈瀟灑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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炳!

遲到!

她多日來不辭辛勞地彩排演練,為的就是要在今天這個大好日子,顯顯神威,想不到,一頓午覺竟睡到太陽下山,這種失誤怎能不教她捶心搗肺!

一路上不斷懺悔的楊皓,終于在遲了兩個小時後到達目的地。

丟下錢,一下計程車,她便以似要沖破求學短跑記錄的速度,直往宴會廳的方向急急奔去。想不到,前腳剛踏進會場,一場軍情都還來不及打探,便無端飛來意外一件,為她倒霉的運勢再添一筆。

唉——背極了!還說什麼遇水則發,遇水成災吧!

這時,意外後的第一個反應︰她撞上了一堵肉牆。第二個反應︰她胸前好涼,酒氣充斥。

而綜合以上兩點,聰明的楊皓已明白她衣櫥內最貴、最好,還是唯一一件的名牌上衣已毀,毀在一杯不知叫威士忌還是白蘭地的洋酒上。

「真是抱歉,你還好吧?小姐。」

她不好,非常不好,而造成這個不好的禍首,就是她本人!誰叫她要像只無頭蒼蠅似的橫沖直撞呢!所以嚴格論起對錯,那該說抱歉的人絕對是她而非他。

「其實你用不說抱歉,是我……」

當楊皓將視線由胸前那片酒漬緩緩向上移後,頓時,誠惶誠恐的請罪之詞也在看清眼前之人後,矛頭一轉,全數吞下。

那張臉、那張臉!真是冤家路窄啊!

「是你!」

「是你!」

兩人相同的驚訝、一樣的不信。反應一致的伸手互指向對方,還不約而同的揚聲尖叫。

「你這個死惡少,臭瘟神,遇上你就準沒好事。上次沒被你撞死,這次你就故意拿酒來潑我是不是?」楊皓一見仇人當前,早忘了潑酒事件乃錯在自己,新仇加舊恨,破口即大罵。

狄飛鷹與生俱來的紳士風度、優雅舉止,再次被她輕易搞到「破功」,他不悅的譏諷道︰

「你這個野蠻女,可一點也沒變啊!老是干這種殺人的喊救命的爛把戲,煩是不煩啊?有點新意,換換新招行不行?」

「再怎麼爛、怎麼沒新意,也比不上你。專干些見不得人,偷雞模狗、暗地傷人……這種小人勾當的大混蛋!」楊皓眯起秋瞳,不屑的碎道。

「我偷雞模狗?」微揚的音調顯示出狄飛鷹目前的惡劣心情。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有這種丟人的癖好啊!看來還有得救。」楊皓接得可順口了,舌頭一點也不打結。

一向行事光明正大的他,竟讓人冠上「偷雞模狗」這種莫須有的罪名,狄飛鷹只覺怒火正慢慢由腳底燃起,熊熊的、一點一滴的在熔化他腦中的鎮定與理智。

啪、啪、啪……理智斷線的聲音。

「我要是偷雞模狗,那你就是偷狗模雞了。老是出門將眼珠裝口袋,霸道嘴上擺的野蠻女。」狄飛鷹冷冷地說。

懊死!居然說她是「有眼無珠?」可惡的臭男人、混球、不要臉的王八蛋!楊皓氣呼呼的準備連上次的帳一起算個狗。

「第一次差點撞死我,第二次又把我弄成這樣……」哦!她的名牌服飾、她的心肝。「而現在你居然還敢站在這里昂頭挺胸的編派我,看來你不只是不要臉,還是不要臉的不要臉。」

救人變害人、關心成狠心、受害還能被硬栽成凶手。悔不當初,真是悔不當初!要不是那晚鬼迷心竅的認為她正待人伸出援手,他又怎會落得這種下場呢?

「你這種黑白不分,是非顛倒的野蠻人,真該趁早捉去重新教育才是。」

「我要是得去重新教育,那你這個死變態狂也得馬上送往勞改,省得改天又害死一堆無辜的人。」楊皓也不客氣的反諷回去。

死惡少、臭男人,混球、王八蛋、不要臉、死變態……她還有什麼字沒有用呢?狄飛鷹忿忿地磨著牙。

再完美的聖人遇上她也會抓狂的,更何況他不過是個凡夫俗子!動怒當然是理所當然了。只不過在今天這種日子與場合……

終于,狄飛鷹強迫自己深呼吸,再由一數到五十後才冷靜的開口。

「你野蠻小姐喜歡誣賴人,我沒權阻止也不想阻止,所以……」一個欺近,他的臉龐俯向她,一個字一個字的道︰「你就在此慢慢發神經吧!恕我不奉陪了。」

話一說完,狄飛鷹也不願與她浪費時間,他邁開步伐,頭也不回地朝人群大步走去,一心只想有多遠便離她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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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生氣、別生氣,你楊皓今日來此的目的是為了自己的終身幸福,而不是與這種不值一提的臭男人斗氣。所以,忘了他,心胸寬大點,別與他一般計較,正事重要。

楊皓強壓下怒氣,口中喃喃念道︰「好,不計較,不與他一般計較……」念著、念著,突然,怒火驟升戰勝了理智,氣沖沖的道︰「新仇舊恨,憑什麼要我不計較,門都沒有啦!」

伸出手,朝服務生手中的餐盤上拿了兩杯——利上加利——與她身上一模一樣的刺鼻烈酒。一步步朝那個她恨不得能喝血、吃肉、啃骨的臭男人寸寸逼近,再逼近……

「一、二……三。」三字一落,左手先上,右手再跟進,兩杯褐色液體不偏不倚的潑在他那件價值不菲的亞曼尼純白禮服上。

這……怎麼一回事?

好不容易全打過招呼,才想早一步離開會場的狄飛鷹,被這突如其來的「人禍」震懾住,等他回過神看清肇事之人時,差點就當場瞪掉眼珠子。

這個野蠻人怎麼會無所不在呢?

「一人一次——打、合。」楊皓仰起下巴,掩不住興奮的開口。

瞧這種神情與語氣,她、是、故、意、的,這一連潑他兩次!

「打合?」怒火陡然升起,燒盡他所有的自制。「你這個超級野蠻人、女瘋子!」狄飛鷹毫無預警的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怒目騰騰地瞪著她。

「放手!」楊皓一點也不怕的反瞪回去,在這公共場所里,諒他也不敢亂來。

「除非你馬上道歉。」狄飛鷹已不在乎自己可能會成了注目焦點了。

「要我道歉?哈!你慢慢等吧!」

「好!很好!」女人見多了,就沒見過像她這麼野蠻、不講理的。

狄飛鷹將她的皓腕捉得更緊了,咬緊牙,由牙縫中迸出聲音。「我、就、看、你、嘴、巴、有、多、硬。」他與她卯上了。

「那我倒也想看看你的臉皮有多厚。」楊皓嘴角泛起一抹詭異非常的笑容。

聞言,狄飛鷹眉宇深鎖的盯著笑容燦爛如……魔女般的她。登時,不詳預感由四面八方洶涌而至,這比他在面對父親的詭計時更加忐忑不安,正想開口問她這些話的意思時,一陣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已快一步由她口中傳出。

「非——禮——啊——!」

叫聲一出,狄飛鷹呆愣了住。楊皓看機不可失,便使出全身力量,使勁的往他腳上重重踏去,接著再用力一推。他踉蹌了幾步,頻頻後退!她掙開束縛,朝大廳門口直奔而去。

剎那間,宴會廳中眾人的目光全集中在狄飛鷹一人身上。

今天是他第一次以飛鷹集團總裁的身份公開與員工及客戶們面對面接觸,居然就發生了這種事,他……他現在只希望能親手掐死她。

可惡的野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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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怎麼一來就板著個臉呢?該不會是我有哪里惹得你不高興吧!」方喬穿著一襲半透明的性感睡衣,隔著薄薄一層透明蕾絲,親昵的將其玲瓏有致的身子貼向狄飛鷹。「你說,人家一定會改的。」聲音甜膩得足以引來一大卡車的螞蟻軍團。

回想起今晚所發生的一切,現在的他最不需要的便是——女人。所以當方喬的嬌軀直黏上來時,狄飛鷹便粗魯的將她推開。他站起身,冷冷的道︰

「你想做什麼都好,就是別來煩我。」

「你怎麼了嘛!又叫人家做什麼都好,又叫人家別煩你。」方喬跟著站起來,雙手像八爪魚似的輕扯著他的襯衫,使出渾身解數,嗲嗲的道︰「人家都快被你給弄糊涂了。」在異性中未嘗敗果的她,始終深信沒人拒絕得了她的誘惑,豐滿的唇瓣吻上了他的胸膛,印下一記又一記的淺吻。

狄飛鷹不懂,為什麼相同的噥聲軟語、相同的挑逗方式,在相隔幾天之後,感覺竟會如此不同。在今天以前,他還很享受她的熱情,可是在今晚,他卻只覺厭煩,不論音調或方式,他只覺一切假到令人作嘔。這種感覺還是破天荒頭一遭發生在一向喜歡女人的他身上。

狄飛鷹不悅的拉開她探向他褲子拉鏈的手。「我要你別來煩我。」

對于他前所未有的冷淡,方喬雖不滿,卻也不敢表現在臉上。她可不想失去這位財勢與人品皆屬上上之選的他,所以聲音依舊嬌媚,態度更顯柔順。關心道︰

「你到底怎麼了?」

「沒事。」

「可是你……」

「不過是心情有點煩燥。你進房吧!別理我。」

能在娛樂圈打滾多年仍屹立不倒,自然深知人情世故,懂得察顏觀色,對何時可為、何時不可為更是了解透徹底。她乖乖的應允一聲,卻順從的回房。

「該死!」

遷怒向來不是他狄飛鷹會做的事,可是,今天卻因為那野蠻女讓他一再破戒。順勢往後一倒,他跌進沙發中……三十年來,頭一回感到這麼疲憊,虛月兌似的合上眼,腦袋微傾的垂放在沙發背上,不一會兒,便昏沉沉的睡去。

然而,令他極度不解的是,為什麼那個該死的女人連他睡覺時也不放過他,直糾纏著他。那似天使又似魔女的笑容,那野蠻外加不講理的行為,那……那該死的又在數落他的罪狀,那嬌小的身影竟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這……他到底是中了什麼邪了?

還他寧靜的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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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2 03:49:10 |只看該作者
想他堂堂飛鷹集團總裁,女友多的可由西門町排到東區的狄飛鷹,人稱「上流貴公子」,還被票選為「最佳情人」,居然被叫做!?雖說心里早有準備去面對「那件事」所可能衍生的新聞,但,——可不在他預設的範圍啊!

斑舉起手,狠狠的將手中那本不知哪位有心人士特地擺在他面前的雜志,「咚——」一聲,扔進垃圾筒安息。

都是那個野蠻女惹的禍!

「嗨!表哥。」于翎霓推門而入,輕快地喚道。

狄飛鷹一看到她手中拿著一本與他剛丟進垃圾筒里一模一樣的八卦周刊,便先聲奪人,道︰「別說!」

「人家都還沒開口……討厭!」于翎霓一個跺腳,噘起嘴嬌嗔道。

「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省省吧!早模清她行事舉止的狄飛鷹將桌下的垃圾筒拿高遞上。「丟了它。」

「憑啥?」她還準備拿去裱框哩!丟?

「丟、了、它!」冷然的語氣沒半點討價還價的余地。「別讓我親自動手。」

「由你反常的行為看來……難不成書中的色先生、狼少爺,是在指你?那個語焉不詳的狄××、狄飛×、狄×鷹。」過度興奮的情緒教于翎霓心跳百分百,臉蛋直發光。

「這麼閑?電影公司全倒了,你沒戲可拍了是不是?」

這種語氣、這種神情、這種反應……可惡!于翎霓極度懊惱地用力拍了下額頭。

「早知道會有這種事,我拼死也要跑去看!」熱鬧沒湊到,她好心痛啊!緊揪住心口,好似被倒了千萬會錢一般。

幸、災、樂、禍!虧他一直都這麼寵她,而她卻……可嘆啊!

「戲沒看成,很遺憾是不是?」由牙縫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話來。

一陣陰冷寒風徐徐襲來,凍得人雞皮疙瘩全豎起,她急忙見風轉舵,道︰

「你別扭曲人家的話嘛!人家之所以會想到事發現場,全是為了要幫你化解這件事啊!」

「是嗎?應該是想去火上加油,雪上加霜才對吧!」狄飛鷹太了解表妹那唯恐天下不亂的個性了。

「你看我像是那種人嗎?」于翎霓接著又道︰「反正事情都發生了,你就說來听听嘛!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深受女人愛戴的狄公子會遭此……不平之冤。」雖說她比較中意「悲慘下場」一詞,但畢竟是站在人家的地盤上,還是含蓄點好。

「我手酸了。」

于翎霓很干脆的將雜志塞進垃圾筒。「現在可以說了吧!」

「說說說,流年不利,瘋子纏身有啥好說的。」他是不是該去安個太歲,改改運呢?

「瘋子!這不像是你會用的形容詞,尤其是對一個只見過一次面的人。」溫文爾雅的表哥也會罵人?

好不容易才逐出腦海的影像,現又因她不識相的追問而再度憶起,如走馬燈般流連不去,他……他竟成了人人口中的了!忿忿的將垃圾筒放下,揚聲咆哮道︰

「你以為瘋子人人能當嗎?那可得夠瘋、夠神經、夠顛倒是非、夠黑白不分,最重要、最關鍵的是得夠野蠻,而且還是那種遇人則咬、逢人即吠的超級野蠻,才辦得到的啊!」狄飛鷹越說越憤慨,越想越冒火。

他的反應教于翎霓看傻了眼。活了整整二十六個年頭還是頭一遭見他如此的失去理智。以往的冷靜、沉穩全不見了,這不禁使她……由衷佩服起那位被稱為「瘋子」的女人。

對于自己的再次失常,狄飛鷹忍不住申吟出聲。「哦,又來了。」頓時氣得他將飽滿光潔的額頭敲撞在桌,他竟因「她」一再的失去本性。「表哥,你還好吧?」問的太白痴了,瞎子都看得出他不好。

「在你過人好奇心的迫逼下,好得起來嗎?」狄飛鷹狠瞅她一眼,收起低落的心情,開始翻閱文件。

「講這樣!」她翻了個白眼兩手撐在桌上,傾向他。「說真的,我越來越欣賞那位令你失常的女人了,如果情勢允許,還真想一見,向她請教高招呢!」她終于明白為何飛蛾總喜歡撲火了,夠刺激嘛!

世上就是有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狄飛鷹雙手支顎,望向她,似笑非笑的綻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道︰

「你是不是想要體驗一下被警衛前呼後擁、請出去的滋味啊!」

「玩真的?」于翎霓開始衡量值不值得。

「你、說、呢?」狄飛鷹長臂一伸,目標電話。

還是算了,上報難看嘛!眼前不已有個最佳寫照了嗎?于翎霓連忙伸出白皙玉臂來制止,不依的嗔道︰

「你不想听,我就不說了嘛!何必這麼勞師動眾呢?」

算她聰明。收回充滿威脅的長臂,道︰

「你今天來就只是為了要落井下石嗎?」

「落井下石?我哪有。」只不過是查明真相嘛!

「沒有嗎?事實可證。」

什麼叫事實?拗得過就叫事實。

「你真是太失禮了!人家可是一片好心,在听到宋振提起你明兒個要與我那未來表嫂見面,特地趕來看看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耶!」她這番偉大情操,舉國上下誰出其右呢?

睜眼說瞎話。「請問垃圾筒里的破書是誰帶來的?」

「那是要讓你練習明天可能得面對的應對嘛!」

「有心啦!」嘲諷之意不言而喻。

「其實人家……」

一陣規律的敲門聲打斷了于翎霓的嬌嗔。宋振來也!

「咦,你來啦!」寵溺之情盡在不言中。

「來的正好,為體恤你經年累月為飛鷹勞心勞力,我決定放你一下午的榮譽假,快帶著你未來老婆甜蜜去吧!」狄飛鷹動口兼動手的,將于翎霓扔入宋振懷中,忙不迭的拉、推、擠直往門口去。

「你又做了什麼啦?」宋振一臉哭笑不得的朝懷中人兒問道。

「不就是幫你爭取員工福利嘛!」于翎霓柔若無骨的依偎在愛人胸膛。

一道厚實的紅木門隔絕掉所有聲響,狄飛鷹嗟嘆一聲,總算耳根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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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

對早已塵埃落定的這場盲婚嫁娶,還需要這麼多此一舉嗎?難不成他們還冀望就這麼一個四目相接,便能燃起愛的火花,將原有的敵意頓化為涓涓柔情,外加一見鐘情?可惜現實總是殘酷,想做夢的人不妨早點上床睡覺,免得浪費大伙的時間。

楊皓張口打了個不太雅觀的哈欠。萬般不願的腳上拖著泛灰布鞋、一身已洗到月兌色月兌線的襯衫及磨破好幾個洞的牛仔褲、頂著那頭蓬如獅鬃的秀發,就這麼大咧咧地赴那「鴻門宴」,準備來個「相看兩相厭」。

「電梯,等等!」

眼見電梯門即將合上,一向沒啥耐性的楊皓便扯開嗓子喊道。踩著千金重的步伐跑了去。

遲到越久不是更順自己的意?趕什麼趕嘛!犯嘀咕的同時,手腳靈活的她也在最緊要的關頭快速竄進電梯。

「安全上壘。」心口不一的她像個小孩子似的忘情陶醉,閉上眼,唇邊帶了抹滿足的微笑。老天!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不同于楊皓的甜美笑意,極端表情出現在電梯內的另一人臉上。

狄飛鷹不敢相信,不信她的無所不在,使勁眨了眨眼,試圖將她逐離視線之外。頓時,劇痛的腦袋一片空白,視線驟然全黑,嗡嗡聲充斥在空氣中,不斷在耳畔叫囂。

須臾,鎮定取代驚訝,理智重回腦中。嗡聲不再,頭疼也消,接替眼中黑影的是赤紅的熾熱火焰。

他那個莫須有的封號全拜她所賜,這等大恩,他狄飛鷹又豈能輕言忘懷呢?呵呵呵……邪惡笑意盈滿嘴角,復仇的果實是否甜美,他決定來個實地印證。

然猝不及防的,潛意識一陣顫栗,莫名寒意隨即洶涌襲來,楊皓頓感混身不自在——

不對,她身旁有人!照理電梯內有別人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但——不一樣,感覺不一樣。她倏地張開眼,很慢、很慢地將臉輕輕地轉了過去,正好迎視……

兩道冷漠、不懷好意的目光,正直勾勾地注視著她,一動也不動,仿佛天地間只有她存在。天、天、天……天啊……

天啊!

她的喉嚨收緊,尖叫卡在嘴里發不出來,一雙美眸瞪大如銅鈴,血液倒流在體內翻涌亂竄。是他!

又是他!

拜……拜托……你……你慌個什麼勁啊!不管電梯內有無第三者,他仍是他,那個無賴痞子惡少,何需大……大驚小敝呢?正所謂先發才能制人,該怎麼做不用別人來教了吧!楊皓連忙搶得先機開口道︰

「又是你!看來今天肯定是西洋黑色十三號、中國大煞日,凶上加凶,絕對沒錯。」

「是嗎?照我說,今天才真叫黃道吉日,宜外出,宜會友、宜……」狄飛鷹朝她一步步慢慢斯近,低下頭,鷹隼似的雙眸眨也不眨的凝視著她。「你說是不是呢?」

她討厭他——肯定。

她與他相克——絕對沒錯。

瞧!他現在每一走近她,她就感到有一股令人厭惡的壓迫感直沖腦門。尤其那由他口中吐出的熱氣,不,是口臭,更薰得她臉上一陣奇異燥熱,教人不舒服得很。所以,她敢斷言二人的八字肯定是不合、超不合、大大的不合。

「你知不知道你的嘴很臭。」楊皓掩住口鼻直往後退,道︰「離我遠一點。」

「那是不是表示嘴一旦不臭,就能再靠近一點了呢?」說他嘴臭!他要嘴臭全世界就沒人是口氣芬芳了。狄飛鷹更加變本加厲的吐著氣說話。「我記得某人好像對‘非禮’情有獨鐘哦!」

可惡!那些氣吐得她臉好癢。「我也記得你對當愛不釋手。」楊皓不客氣的反譏回去。「一個是對非禮情有獨鐘、一個是對當愛不釋手,這麼看來,我們豈不是天生一對了嗎?」說著說著,狄飛鷹整個身子也更加挨近楊皓。

楊皓恨死這種影響思考的感覺,喝道︰「喂!你到底想干什麼?」她已被逼到後無退路的角落去了。

「你、說、呢?」狄飛鷹語調慵懶的開口,兩手撐在鏡子上,將她圍困在兩臂之中。

「我說你要死就滾遠點!」楊皓張口大吼,燥熱的雙頰已現酡紅。

「古語有雲︰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只不過這次可得委屈你了,現場沒有觀眾可以為你那獨樹一格的雞貓子鬼叫喝采。」他一語雙關的說,眼神更是肆無忌憚的上下直打量著她。

面對這一切,楊皓不自覺的吞了口口水。

她不怕他,一點也不怕,可身子卻……可恥啊,真應了那可「惡人無膽」的千古名言。

「你的身子怎麼在微微發抖呢?是冷氣太強還是……害怕呢?」頂著一張邪里邪氣的表情不斷欺近她,眼看兩人鼻都快踫上了。

「害怕?怕你!哈!真是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雖然一顆心緊張得快跳出胸口了,卻仍勇氣十足的揚起不服輸的下巴。挑釁的秋眸與他的目光相對。「請讓讓,我要在十九樓下。」

「請?你說請?該不會是我听覺出了毛病吧!」好不容易才逮到機會可以一雪前恥,要是輕易放過,他就不叫狄飛鷹。

「滾開!」楊皓拿起背包使勁的推了推他。「好狗不擋路,別妨礙本姑娘出去。」不動如山的魁偉體魄讓楊皓氣得直磨牙。

「急什麼呢?才到八樓啊!」他硬是不肯讓路。

「姑娘我現在不爽搭電梯,想要走樓梯,行不行?閃、開!」死人都沒他重,抬腿對準他小腿踢過去。

「好險、好險!原來有人喜歡玩激烈一點的啊!」運動細胞極發達的狄飛鷹,雙腳一移一夾,偷襲者反成囊中物,樂死人了。

好……好曖昧的姿勢,腳被夾,身子被困、脖子因他的靠近而不安地縮動,他……他把她當啥了!

「你夠了吧!」被禁錮的腳似著火般的踢動著。

「我是怕你不滿足嘛!」暗喻的言詞搞得電梯內色彩亂亂飛。

賤人!欠揍就明講。「識相的,就帶著你的賤笑,有多遠滾多遠。」

「這我可無能為力,畢竟電梯就這麼點大而已。」

「那就閃開讓我出去。」她咬牙道。

「可是十九樓還沒到啊!急什麼呢?況且……」他神秘兮兮的將嘴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天有不測風雲,說不定等會兒會突然來個停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走開!」

正當楊皓順利的將那討人厭的蠢腦袋推離二十公分遠時,電梯也跟著漸漸地慢了下來,有如元氣耗盡了一般,頓啊頓,它真的不再動了。

「什麼?哦!不、不會的。」

見狀,楊皓更氣的無可復加,瘋也似的朝他又打又捶又推,不堪其擾的狄飛鷹只好松手,而重獲自由的她唯一的反應,便是朝著每一個樓層的按鍵猛按。

這該死的電梯是他養的嗎?這麼听話。

狄飛鷹自己也嚇了一大跳,想不到自己居然是個皇帝嘴,一說就靈。笑道︰

「真想不到我還是個鐵口直斷。」

「你很得意是不是?該死的混蛋王八蛋、死瘟神、臭瘟神,遇到你就注定沒好事。」楊皓一雙火眼金楮死瞅著他。「現在可好了,被你那烏鴉嘴給說中了,我們被困在這里動彈不得,這下你可高興了吧!」

「是啊!高興的不得了。」

他的輕佻口吻激得楊皓更為火大,開口即將畢生所學的惡言惡語全用上。

「去你的無賴、變態、賤人、豬……」

這小妮子罵人真是一氣呵氣。狄飛鷹不悅的諷刺道︰

「你大可放心,我雖然變態,但還不至于變態到饑不擇食的程度,你是絕對安全的。」

「你說什麼?」

「中國話,不懂嗎?」

「你……」

「我我我,我什麼啊!拜托你稍微閉嘴休息一下。」連續開十個鐘頭的會都沒面對她來得累。狄飛鷹以眼角瞄了瞄她,伸手按了按那顆紅色的緊急通話鈕。只听他簡短說明了二人被困的情況,沉聲道︰「好,我明白了,請你們盡快。」現在的楊皓一心只想快點知道這部爛電梯何時能啟動,她勉強開口,冷冷詢問道︰

「怎麼樣?我們還要多久才能離開。」

狄飛鷹懶懶地回道︰

「想知道自己不會問嗎?」

「你……」

楊皓差點就要失去控制的一巴掌甩過去了,她氣得撇過身子,不想看他。

窒人的沉默讓等待更難熬,狄飛鷹清清喉嚨。

「電力系統發生了點問題,最快恢復動力也要十分鐘。」

「十分鐘!拜你所賜,真是感、激、不、盡啊!」說完這短短的一段話,楊皓險些將牙磨平。

「不用客氣,我樂于效勞。」

「你……哼!」

「哼!」

冷哼一聲,兩人動作一致的將頭一撇,誰也不甩誰的各持一方。顯而易見,狄飛鷹摘的是顆爛掉的復仇果,教人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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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電梯總算恢復了動力。好不容易捱到十九樓,苦苦等候的眾人七嘴八舌地問道︰「小皓,你沒事吧!」

「還好吧!飛鷹。」

小皓?

飛鷹!

這夾道歡迎的陣仗教歷劫歸來的倆人一臉愕然。寂靜的氣氛就連秒針走過的滴答聲都變得清晰起來,一切宛如電影中的慢動作,倆人同時做出反應,慢慢朝對方轉過身去,四眼對視,針鋒就此展開,指著對方失聲道︰

「姓楊的?」

「臭老鷹?」

臭老鷹!他何德何能再讓她開金口「冊封」另一個響亮的外號啊!

奉行「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楊皓又豈會將「開口權」讓于他人,道︰

「該死的,我不嫁你,就算全世界的男人全死光了,我寧願嫁豬嫁狗,就是不嫁你。」怒火攻心之下,楊皓像得了失心瘋般狂吼亂叫。

照理說,她的答案應該正合狄飛鷹心意才對。畢竟只要女方一拒絕,他便能無條件的繼承飛鷹所有一切,可是,他卻反常的道︰

「你不嫁我,我卻非你不娶。」

「你……你……你去死!」

楊皓氣得一揚手,便將手上的背包丟向他。舊事重演,只不過這次她的背包是安穩的落入狄飛鷹懷中。

「怎麼還沒結婚,你就想守活寡了嗎?未來老公我可會舍不得哦!」

一臉氣結的楊皓早忘了現場尚有觀眾兩名,轉身一扭,即氣沖沖的離開。而這廂狄飛鷹望著她冒火的背影邪邪一笑,原來這顆爛掉的復仇果,也是可以拿來制成上好佳釀的。

雖說生氣這玩意兒,對性情暴烈的楊皓而言已屬家常便飯。可是,這次似乎與平常不太一樣,一旁的楊可兒不禁憂心問道︰

「狄先生,不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究竟電梯內發生了什麼事?楊皓對待眼前這位氣宇軒昂的大帥哥的態度,簡直像看到仇人。

「只不過是點小小的磨擦,沒事的。」

「是嗎?可是小皓她……」由她生氣的程度看來,可一點也不像未來妹夫口中所講的「沒事」啊!

「你放心,我會將一切處理妥當的。」下了保證,狄飛鷹轉向宋振,交待道︰「振,有勞你幫我好好招待楊小姐。」說完,又將視線調回楊可兒身上,充滿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得去追回令妹了,失禮之處,下回定親自上門拜訪。」語畢,狄飛鷹便刻不容緩地朝楊皓消失的方向拔腿追去。

落跑新娘這等蠢事是不可能發生在他狄飛鷹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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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狄飛鷹手長腳長,不一會兒便追上楊皓,一把捉住她的手臂。

「放開我!」楊皓使勁的甩開他的手。「你以為你追上來就能改變我的決定嗎?不,我決不會嫁給你的。」

「有人說女人向來心口不一,嘴里說不,心里卻是要的緊。照此看來,你現在真正的想法應該是巴不得我盡快娶你回家,是吧?」狄飛鷹不待她回答便又接著將背包遞還給她。「這背包是你的吧!」

楊皓一把搶過他手上的背包,口氣不佳的回道︰「當然是……」

狄飛鷹逮到機會調侃道︰

「原來你真迫不及待的要嫁我啊!了解、了解。」

楊皓這輩子從來沒見過像他這麼不要臉的人,不屑的嗤之道︰

「我嫁豬也不嫁你。」

「就算你是豬,我也願意娶你。」他終于知道該如何在與她針鋒相對中找樂趣了。

「你去死吧!」

「你詞窮了嗎?動不動就叫人家去死,雖說我是頂樂意來為你拼命啦!」狄飛鷹邪里邪氣的朝她眨眼,送上的秋波全離不開「黃」字。

這種曖昧的暗示看得楊皓轉身就走,可走不到二步又被他一把拉回來,險些撞進他懷里。

「你當當上癮了嗎?」楊皓滿是威脅的語氣。

「我只想找你談筆生意,用不著對我這麼好。」

「去找只豬與你談吧!」

「原來你對豬有特別癖好啊!」狄飛鷹見她不斷掙扎,便自動放開她。

來日方長嘛!「你如果真的那麼想當我名符其實的老婆的話,那就盡量扭扭你那小走吧!」

楊皓真真恨死他那輕浮的語氣了,什麼扭扭小,她哪有像他所說的那樣「扭」了,死變態!惡心!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婆就老婆,還有分名符不符其實的嗎?楊皓強抑住怒氣,就是想看看他胡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見她上勾,狄飛鷹也老大不客氣的當場賣起乖來,懶懶道︰

「我不喜歡與人站著說話。」

「你可以帶著你的不喜歡下地獄去。」楊皓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戀地甩上背包轉身就走。

「那就再見了,我親愛的未來老婆。」狄飛鷹揚手獻上一記飛吻,笑得可賊了。

「去、你、的……」那句話果然威力無法擋,原已離去的楊皓馬上沖回來,咬牙切齒的只差沒比出中指來助長其聲勢。

「你的牙齒不錯嘛,這麼磨也不見任何缺角。」狄飛鷹一副嘻皮笑臉的表情。

「你講那麼多廢話,也沒看你咬到舌頭啊!」楊皓順口接道。

「不錯,反應頂快的嘛!」狄飛鷹的俊臉上滿是贊賞。

「廢話留著回家對鏡子說。我現在只想知道你這個不要臉的無賴,到底想怎樣?」

狄飛鷹置若罔聞的將雙手插進褲袋中,一副輕松自在的語氣道︰

「走吧!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氣氛不錯的咖啡廳,正好適合我們這種即將步入禮堂的未婚夫妻談談情、聊聊貼心話。」

楊皓心不甘情不願地拖著沉重步伐跟著他,心里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要他連本帶利的將今天這屈辱還來,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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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皓從不認為自己是個有耐心的人,可是她現在竟然能在這家咖啡廳,听那只不會飛的臭老鷹說天扯地整整三十分鐘。三十分鐘,一千八百秒耶!

一會兒講什麼天氣很好,一會兒又說氣氛夠棒,再不然,就是他該死的心情正心花怒放!

天知道,此刻的她正恨不得眼中能射出地獄之火,來燒他個尸骨無存。

「身為你未來老公的我——」

「你不是我老公!」已然失控的楊皓,再也顧不得此時身在公共場合上,朝他大聲吼道。

「你若不愛叫老公,那就改丈夫?!」狄飛鷹揚起迷死人不償命的笑。

楊皓也希望自己別再動氣了,偏偏有人就是愛耍賤,不罵不行。她沉聲叱道︰

「你不是我老公,更不是我丈夫,你只是一只豬,一只不、要、臉、的、豬。」她之所以會造這麼多口業,全都該怪他。

「既然知道你對豬有特別的好感,我倒也不介意客串客串,雖然我實在不喜歡。」狄飛鷹扮無辜、裝可愛的朝她眨眨眼、揚揚眉、淺淺笑。老天!她病了!她肯定病了。要不然為什麼心髒突然跳動失常,好似快躍出胸口一般,讓她口干舌燥的一口氣灌下一杯橙汁。

別跳、別跳!安靜、安靜!她連忙深呼口氣,從慌亂中找出平時的鎮定,冷冷開口︰

「我來這里的目的不是要听你講廢話的,你馬上給我回到主題上。」

「別這麼說嘛!」一抹充滿特權的笑在他嘴角漾開。「不是廢話,而是責任,畢竟你是我——」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別在我面前說我是你老婆或你是我老公之類的話,不然後果自負。」楊皓怒眉騰騰的截斷他的「愛語」。

「這是表示在背後就能盡量說、盡量講?!」不待她發作,他便狡猾的笑道︰「畢竟你是我楊世伯的女兒。」他像想起什麼大事般,突然一頓。「怎麼,你那麼希望被我冠上老婆一詞嗎?」

「你……」

楊皓倏地站起,正準備離開時,狄飛鷹開口了。

「你真那麼迫不及待的想嫁我嗎?」瞧她氣得小臉酡紅,這句話真是讓人百說不厭。

「你到底想怎樣!」

逗你?!「听說這里的牛排不錯,」狄飛鷹一臉熱誠的將菜單遞上。「試試吧。」

吃牛排!她現在是恨不得能生食鷹肉。「你分明很討厭我,為何還想娶我?」

「你也不見得喜歡我,還不是一樣想嫁我?」他反問。

「現、在、不、想、了。」

「是哦,你發財了啊!」狄飛鷹一針見血道。

「我——」楊皓雙手交疊于胸,氣呼呼的一坐下。「不用你管。」

「識時務者為俊杰,你又何必這麼想不開呢?」這麼好玩的小泵娘可是世間少有啊!狄飛鷹已下定決心要娶她了,不計任何手段。「畢竟當年楊世伯欠下的可不是一筆小錢啊!」

「少貓哭耗子了,我要是因為毀約而去坐牢,不正合你意嗎?」

「听說牢里很黑暗的,你不多考慮一下嗎?」

「再黑也黑不過你的心肝。」

「我認養的小孩多到可以開辦學園了,黑心肝者又豈會有愛心?」狄飛鷹忍不住為自己提出證明。

「那只表示你錢多,不等于你的心就是正常的紅色。」楊皓很不給面子的指出道。

「看來你對我的成見,已非三言兩語所能化解。」

「成見的產生往往是在直覺之後,而我的直覺正肯定的告訴我,你是個討厭鬼,所以你何不省點口水呢?」

「好吧!就看在你這麼等不及的份上……」狄飛鷹仍不忘逗逗她。

習慣成自然,在他的訓練下,楊皓已在最短的時間內學會如何反應了。

「是,我是等不及,等不及想知道你究竟要玩什麼下三濫的手段。」

「像我這種濫人又能玩些什麼手段呢?大不了就娶你來當濫人的老……另一半?!」

「下、輩、子、吧!」楊皓咬牙切齒地說。

「那暖床呢?」

「閹了你。」

「煮飯燒菜呢?」

「毒死你。」

「協助打拼呢?」

「搞垮你。」

「瞧!」狄飛鷹當即拍手叫道︰「嫁給我,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對付我了!你實在沒有說不的理由啊!」

真是個瘋子!

「需不需要我打電話幫你掛個精神科啊!姑娘我可沒那閑情來跟你耗啊!」

「你拿一年的閑情來陪我耗,便能賺進這麼一大筆財富,這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你賺,不是嗎?」狄飛鷹兜回主題道。

「你認為我會作賤自己,去暖你的床嗎?」楊皓斜睨著他。

「難道你答應嫁人時,沒想過自己所應盡的義務嗎?」

「我可以跟任何人分享一張床,可惜不包括你。」

被輕視的滋味真不好受,看狄飛鷹現在的表情就知道。冷凝的面孔,不帶任何溫度的話調,道︰

「這點你大可放心,我一向對強迫女人沒興趣,如果你真的按耐不住的話,為避免綠帽罩頂,我也會委屈自己,略盡一下丈夫的義務‘幫忙’的。」

「你這色鬼,別以為人人都與你一樣。」楊皓拍桌怒喝道。

「這麼說,你是答應嘍?」

他會這麼好心嗎?楊皓一臉狐疑的打量著他,見他一雙鷹眼中帶著狡猾、不懷好意的神色,便了解事情絕對沒那麼簡單。

「其實這麼一大筆錢,若要你只當什麼都不必做的假老婆,未免太瞧不起你的工作能力了。所以,我反復思量許久,以你強悍的魄力而言,相信身兼數職定非難事!不論什麼助理工作,打掃煮飯、交際應酬,甚至只要我開得出要處理的事項,你也一定能夠輕松完成的!」

瞧!那邪惡的本性終于露出來了。楊皓越听越火大,他以為他是什麼東西!交際、打掃、煮飯、工作,當她菲佣兼交際花啊!

傾向他,惡狠狠地咬牙吼道︰「等太陽打西邊出來吧!」

「那倒未必,我很有信心的。」

送上一記白眼,嗤鼻冷哼一聲,楊皓懶得再與他多費唇舌。這次誰也別想阻止她離開,起身便走。狄飛鷹也站了起來,快一步的捉住她,俊臉同時欺向她,兩人鼻對鼻、眼對眼的互視對方。

「以一年的工作來換取一輩子的自由,算起來你是賺翻了,不是嗎?或者你想要你姐姐一起陪你進……」

「你想威脅我!」

「威脅也好,妥協也罷,你一直都有選擇的權利,不是嗎?」狄飛鷹這回可是勢在必得。「說真的,只要修正掉你那令人不敢恭維的臭脾氣,你大概也有九十分了。身材不錯,前凸後翹小蠻腰的,當我‘門面上’的老婆,倒是一點也不失禮。」

「你、做、夢!」楊皓瞠大的秋瞳正冒出熊熊火焰直朝他燒去。「放手!」

這一次,狄飛鷹沒再強留住她,他放開手,任她離去。只不過,在她離開前丟下一句話。

「給你三天考慮,我會在飛鷹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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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突來一陣震天憾地的敲門聲,將一對原本纏綿互擁的男女給硬生生的拆開。

濁重的喘息、膠著的目光、微顫的身軀,皆皆說明未能盡興的游戲,為彼此帶來多大的折磨。

卓越滿心不悅的咒罵起身,衣衫不整地前去應門。

「老兄,趕著投胎也不是這等趕法吧!」

一見來人,他又連聲抱怨道︰

「我最最最美麗大方的楊皓楊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的來訪,對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有多傷。」中途熄火事小,萬一零件受損就完了!

「有異性,沒人性。好,我識相,不妨礙你辦事了!」楊皓可憐兮兮地說完即轉身準備離去。

沒有預料中的幽默調侃,這使卓越了解到事態的嚴重性。苦笑一聲,看來內傷是免不了,今晚又得獨枕空眠了,唉……連忙上前拉住她。

「不會這麼小家子氣吧!」半推半扯的將她拉進客廳,一把塞進真皮沙發中。「乖乖坐著別亂跑,等我三分鐘,馬上好!」

丟下話,卓越走進房,三分鐘不到,只見一位身材姣好的女子甩門離開,久久不去的高跟鞋聲足以說明她憤怒的程度。

「明天我會記得帶點補藥上來給你的。」楊皓略帶歉意的悶聲道。

「來不及了,注定可憐的我今晚只能與棉被共枕,嗚嗚嗚……」卓越唱作俱佳的舉起手,擦拭著他那沒有半滴淚水的眼眸。

可惜笑果欠佳,伊人仍舊寒著臉。

「你大可出去追她回來,我會很識相的馬上閃人。」

「好馬不吃回頭草,再說感覺這東西一旦不在了,只會影響整個過程的樂趣。」更何況卓越也沒把握能將人追回來。

反正速食愛情意在互相慰藉,誰也沒準備付出情感,沒了自也不覺得難過,只是……今晚多少會有點不好過啦!

遞上一杯冰開水,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

楊皓把玩著水杯,道︰

「什麼什麼事?要是你再不將鈕扣扣上,我怕我會情不自禁撲上去。」

卓越不急著接口,他相信比他更沒耐性的楊皓不會讓他久等的。果然不一會兒,楊皓便又接著道︰「我今天去見那姓狄的了。」

由她的神情看來,這次見面定是非常非常不愉快。

卓越安慰道︰「有錢人是難纏了點。」但話再說回來,楊小姐也不見得就好惹啊!「說吧,他是怎麼惹得你不高興了。」

提起他,想起那番話……不火也難!

「他……他簡單混蛋到了極點——」登時,楊皓一五一十地將兩人所結下的恩怨全數告知,當然其中不免加油添醋一番。「你知道嗎?他居然威脅我,威脅我耶!」說到氣憤處,她猛然灌下一杯冰水,卻抑止不了那股怒火的燃燒。

卓越越听越興奮,任他想破頭也想不到,這兩人竟還有這麼一段不為人知的秘密糾纏。這下可真熱鬧了!他不動聲色的詢問道︰

「那你想怎麼做呢?」

「你說我能怎麼做呢?我都快氣瘋了。」就因為下不了主意才來這的,不是嗎?

「既然不知道,那就干脆答應他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嘛!你也不想可兒為你擔心,是不?」

「說來說去你就只關心你心愛的可兒,根本不理會我的生死。」並非嫉妒,只是單純的吃味。

「要是不關心你,當初就不會提醒你︰不要輕視風小,不要輕言火弱。正所謂星星之火,足以燎原。」他瞄了楊皓一眼,續道︰

「誰知你硬是當人家在放屁,現在可好,讓敵人奪得了先機,弄得一身腥回來,不僅氣壞自己沒人醫,就連苦思抉定的作戰計劃也沒用了。」

他的這番話不外乎是在她的傷口上灑鹽,記得昔日勝券在握,而今卻……痛、好痛,痛得她是齜牙咧嘴,冷汗直冒啊!

「卓越,我今日來此是尋求安慰,不是專程讓你扯後腿的。」

聞言,卓越不禁搖搖頭,喟嘆道︰

「唉……實話向來惹人厭,我懂。」

「卓——越——」青光眼一掃,卓越頭皮發麻的開口。

「好了,好了,別氣了。」他清清喉嚨︰「其實說實在,今兒個還錢事小,面子事大。你若堅持不答應他所提出的條件,那不等于是在告訴他,你贏了。」

一個可惡、可恨又可鄙的畫面浮現在楊皓的腦海——一只自大的臭老鷹正以不可一世的得意姿態昭告天下,仿佛在說︰不就是個女人嘛!

天啊!光是用想的她就差點吐血,若一旦成真那還了得。

虞場逃兵她是萬萬做不來的。

卓越繼續說道。「雖說目前的情勢看來,你似乎處于劣勢,但有誰能斷言在這一年內不會來個情勢大逆轉呢?但是,你如果現在就不戰而降的話,那……」

楊皓深思不語,一會兒,斜睨他。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是想將我推向虎口的樣子?」

「別傻了,我怎麼可能會是那種人呢?」卓越笑的有點……不,是很不自然。

「‘信人’二字你忘了嗎?」

「沒忘‘杏仁’可以吃嘛!」楊皓不得不存疑,卓越的賊臉真是愈看愈不對勁。

「你越來越幽默了,哈哈哈……」好戲即將開鑼,卓越笑得更燦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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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鷹集團

偌大的樓層,一位不請自來的客人正不顧旁人阻止地奪門而入。

「狄先生,對不起,這位小姐她堅持一定要馬上見你,我攔也攔不住。」狄飛鷹的私人秘書林小姐,正氣急敗壞地尾隨著楊皓進入。想她當了足足七年的專業秘書,還是頭一回讓人闖關成功,顏面盡失啊!

面對這突然闖進的兩人,狄飛鷹雖然怔忡一愣,但很快就回過神來。他對自己目前所處的狀況——方喬正像只八爪魚般的黏坐在他大腿上——一點也不感到尷尬或不好意思,口氣仍似平常,不慍不火的道︰

「沒關系,林秘書你出去做事吧!」

「是。」林秘書答道,隨即退出辦公室。

必門聲響起的同時,狄飛鷹也將方喬給輕推至一旁,他一臉熱絡的朝楊皓走去。

「想不到這麼快又能見到你!」

不知為何,剛剛撞見的那一幕竟使她心頭莫名一緊,鼻腔也匪夷所思的灼熱酸澀起來,喉嚨里似乎哽了塊什麼東西,使她久久開不了口。這……是感冒了嗎?為什麼今早出門時一點征兆也沒有呢?

原本心情忐忑不安的狄飛鷹,現已全然寬懷,不自覺地,口氣中也流露出些許莫名的興奮,道︰

「看來你一定也很想念我的,對不對!」

楊皓將不舒服的感覺咽下,眼神一遍又一遍地掃射過眼前的這對狗男女。

你想玩是不?好!我就陪你玩個過癮。楊皓暗忖。

一反常態道︰「想!我當然想你啦!」甜膩的語氣連她自己都嚇一跳。

就算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也不會比她的回答更令狄飛鷹訝異,他震驚道︰「真的嗎?」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當……然……」楊皓故意裝鼻塞拉長音。「我既想念你的錢,更想念你的名,權勢利益自也不在話下啦!」

雖然早料到她的回答肯定會很刺耳,不過親耳听見時,仍教狄飛鷹心頭不免掠過一絲……落寞。但,那絲落寞閃逝的速度太快,快得讓他以為那是出自幻覺。

「這麼說,今日的答案定是讓人滿意的嘍?」

「當然。有這麼好的差事,我若放棄豈不是笨蛋一個。」微斜著頭,凝視他。「想想,改明兒個我若冠上你狄家的姓,便不愁吃、不愁穿,聲名手到擒來,千金任隨盡散!多好啊!」

狄飛鷹笑道︰

「老公賺錢供老婆花費乃天經地義的事,只要你服侍得我高興,我的便是你的,而你的還是你的。」狄飛鷹自認已模清她的性格,他敢以項上人頭做賭注,就算他送上大把的鈔票在她面前求她花,也別奢望她真會去動上一動,或許叫她啐口口水還容易些。

「是嗎?那我可不客氣了。」楊皓口氣雖柔,卻隱藏不住目光的凌厲。服侍!等豬會飛吧。

「你跟我何必這麼客氣呢?」

「怎能不客氣呢?畢竟我這個老婆還得‘十項全能’,不是嗎?」甜膩笑語中盡是譏諷挖苦的味道。

「只要你願意,任何時候都可以放棄‘全能’,改走‘專精’啊!還是那句老話,你向來都有選擇權的,不是嗎?」狄飛鷹故意在語氣中多添了點曖昧,明顯的在逗弄她。

沉住氣,別發火。「你的意思是說只要我願意投入閣下口中的‘專精’,一切便全然改觀?」

狄飛鷹魅力十足的笑道︰「你果然聰明,一點就通。」

面對他自在的態度與狂妄的神情,楊皓再也隱忍不了那股莫名的怒氣,本性瞬時爆發,忿忿道︰

「廢話少說,我希望你我的婚期能盡快舉行。」這次她絕不會輸的,她一定要讓他知道,得罪她將是他這一生最不知的舉動,等著瞧吧!

瞧她,不施脂粉的小臉蛋因生氣而布滿紅潮,多嬌俏啊!狄飛鷹愛煞逗弄她的感覺了,道︰

「這也正是我所想的。看來,我們可真是心有靈犀啊。」

被冷落在一旁的方喬,一听到倆人對話中又是老公又是老婆,還接著訂下婚期不禁臉色大變。這陣子處心積慮的在討好他、侍候他,為的不就是巴望有一天能登上飛鷹集團夫人的寶座,可如今……

她故做冷靜的搖曳著嬌軀,風姿綽約地挨近狄飛鷹。縴縴玉指順勢爬上他的胸膛,媚惑似的輕撫著,嗔道︰

「鷹!怎麼不幫人家介紹介紹呢?」

鷹!我還鴨哩。

楊皓一見到她那惺惺作態的騷樣與狄飛鷹那一臉色痞樣,不禁怒火中燒,想也不想地便向前跨去一大步。她踮起腳尖,伸手勾住狄飛鷹的脖子,繼在下一秒鐘里做出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舉動來——拉下他的頭將自己的唇湊向他。

老、老天!她……她在做什麼啊?她居然……居然將初吻硬塞給一個自己所不屑的男人!而且,還是她強吻了人家,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難不成她氣到發瘋了。

狄飛鷹震驚的程度可是一點也不亞于她的。活了近三十年,他還是頭一遭接吻接到呆愣住,就只能張大眼直瞪著懷中的她對他做出的一切舉動。

須臾,分開的兩人眼波交纏了會兒,先回過神的楊皓接著發出一句連她自己也料想不到的鎮定音調來。

「你好,我姓楊名皓,是狄飛鷹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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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狄飛鷹失眠了,為的是今日在他辦公室所發生的插曲。

「我姓楊名皓,是狄飛鷹的未婚妻。」

一番輾轉後,狄飛鷹仰臥在床,不斷反復思量著她口中所道出的那番話。一向巴不得能與他劃清界線的她,竟一反常態的自動將兩人的關系公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尤其是那個吻!那也只不過是個吻,一個唇踫唇的單純之吻罷了,何須這般大驚小敝呢?比它更熱情火辣的法式舌吻,他不也都老練得可以開班授徒了嗎?為何還……

可是,它似乎不太一樣,雖然只是一個青澀之吻,但,對他來說卻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這是他在以往所交往過的女人中所不曾有過的體驗。

「該死……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啊!不就是一個吻嘛!需要這麼煩嗎?」狄飛鷹翻身下床,點上一根煙,煩燥的對著那裊裊而升的白煙道︰「早知道就在她落跑前問個清楚,現在就不用在這煩了。」

「可惡!」狄飛鷹暗生著悶氣咒罵出聲。

他可是堂堂的上流貴公子狄飛鷹,眾所公認的情場不敗耶!怎麼能為了野蠻女的一個小小的單純,不,是單「蠢」之吻而心煩呢?

別想,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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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長嘆口氣,楊皓整個人幾乎融入那張懶骨頭里。她兩手捧著一杯濃熱的牛女乃,有一口沒一口地輕啜飲著。

她一直都很討厭他的,不是嗎?尤其當他以惡劣的威脅手段來迫使她不得不妥協時,不就已經打從心坎底恨透他了嗎?

是啊!她討厭他、不屑他,甚至憎恨他。既然如此,她為何會去親吻他呢?去吻一個她厭惡到極點的人,這……是下馬威嗎?為了要給那對忝不知恥的男女一個當頭棒喝的下馬威。

思及此,理應寬懷了才是,畢竟已為自己找出強而有力的理由來。但為何……她眉頭還緊鎖著呢?這……這當真說得通嗎?她再度自問。因為一時之氣便……她可不是那種見了男人就發花痴的女人啊!

楊皓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低垂下頭,將額頭輕抵微燙的杯緣,無力的任由那擾人的思緒繼續侵蝕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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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山看見藤纏樹,出山看見樹纏藤,

樹生樹死纏到死,樹生藤死死也纏。

楊皓席地而坐,兩眼無神地盯著手上拿著的筆,不斷在桌上那疊白紙上涂涂寫寫。懶洋洋的姿態說明她現在對任何事物都不感興趣。就連楊可兒興奮地拿著剛送來的新娘禮服在她面前晃動,也激不起她抬起頭瞧上一瞧的。

「哇!這件新娘禮服真是漂亮、高貴、典雅又不失青春氣息。卓越,你認為呢?」楊可兒將那白紗往身上一比,轉了個圈。「漂亮吧!」

「人美,自然穿什麼都漂亮。」卓越由衷地贊道,她是他永遠的夢中情人,唯一的偶像。

楊兒可心花怒放地嬌笑道︰「舌燦蓮花,不愧為王牌記者,賣弄文字的專家。謝啦!」轉過身。「小皓,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應該不是那種饑不擇食到隨便拉了個男人就親的人。」楊皓文不對題的喃喃自語。

「親?你拉誰來親啦?」楊可兒放下白紗,好奇地走到她對面坐下。

「沒,沒有啊!」不慎月兌口的話教楊皓一時錯愕,她連忙坐直身,手忙腳亂地將桌上胡亂涂寫的白紙給丟進字簍里。

或許是生為雙胞胎的心靈感應吧!楊可兒隱約感覺得到從她身上所流露出的迷惘與煩惱。

她撿起字簍內的紙團,攤開。「咦?纏你纏我纏纏纏纏……什麼啊?」楊可兒再撿起一張,念道︰「入山……藤纏樹,出山……樹纏藤,生死纏到死……死生死也纏……」放下紙,半玩笑道︰「如果藤指你,那樹先生又是何人呢?」

「樹先生,什麼樹先生啊?都不知道你在胡扯些什麼!」楊皓搶過紙張,毀尸滅跡地撕成紙花片片,掃入垃圾筒中安息。

「你騙不了我的,有事在困擾著你,是不?」

「神經!」楊皓不太自然的將手朝半空一劃。「我只不過是無聊亂寫罷了,居然就能讓你給編出這麼一位子虛烏有的角色來,你的想象力未免太過豐富了點!」嘴角微揚,別扭一笑。

楊可兒不讓她有轉移話題的機會,道︰「你對我還有什麼不能說呢?」

楊皓不自在地換了個姿勢。

「不就是隨便寫寫,你還要我說什麼嘛?」

「真的?」

「是啊!真的。比黃金鑽石還要真的真。」楊皓大聲宣示道。

楊可兒不語,雙手托腮,淺淺微笑。眼楮眨也不眨的盯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五官,好似在照鏡子一般,不得不贊美造物主的神奇。

又來了,楊皓無奈地申吟著。她寧可人家對她大小聲,也不願像這樣被人直直盯著,一副要看穿她的樣子,這種沉默相望一向是她最沒輒的。

若說楊皓是火的化身,熱情卻凡事沉不住氣;那楊可兒肯定就是水了,一潭能在任何環境下千變萬化、使人捉模不住的水。卓越在一旁靜靜觀察著她們——一對性格迥然不同的姐妹花。

「唉……我拜托你別這樣一直盯著我行不行?」楊皓快豎上白旗了。

「你可以閑來無聊隨便寫寫,為何我就不能閑來無聊隨便看看呢?」說完,楊可兒更夸張地瞠大一雙水靈靈的秋瞳直勾著她不放。

楊皓與她互瞪了會兒,終于無奈地開口。

「你到底怎樣才肯放過我啊!」胎教可是很重要的,為了她甥兒著想,還是別讓眼前的大肚婆過度「操勞」的好。

楊可兒微傾著頭,想了想,道︰

「很簡單,我要你親卓越一下。」

「啊?」怎麼當個觀眾也有事啊!卓越差點因她這句話跌下椅子。

「你又哪條神經不連線了啊!楊可兒。」楊皓音調頓揚數倍。

「隨你怎麼說,反正我就是要你親卓越一下,得嘴對嘴哦。」楊可兒一邊說一邊將卓越的腦袋推到她面前。「喏,可以親了。」

天啊!她這個天才老姐又在玩啥花樣了啊?無緣無故要她親他,雖說她與卓越已很熟絡,但——她做不到啊!

「你瘋了啊!」推開眼前無辜的臉孔。

「那你親不親呢?」

「你發花痴啊!」楊皓怒視著她,咆哮道︰「我就是親不下去啦!」

聞言,楊可兒仁慈地放開卓越的腦袋瓜子,聳聳肩。「這就對了,你絕不會是個隨便拉了個男人就親的人。」雙手一攤,又道︰「這下問題解決了吧?」

楊可兒伸手將楊皓因驚訝過度而掉落的下巴輕輕往上一抬,真摯道︰「幸虧發現的早,尚未鑄成大錯。我看聯姻之事就此作罷,你的幸福比什麼都重要的。」

「你在胡說什麼啊!」楊皓倏地站起,將一旁的白紗抱起。「神經!」丟下話,轉身便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就在她伸手要扭開門把時,突然又轉過頭來,朝他們扯開一個僵硬的笑臉。「剛才那個問題是……是我一個無聊的朋友問我的,不關我的事,你們可別想歪了。」說完,便走進房,「砰——」地關上了門。

欲蓋彌彰,何必呢?傻妹妹。

「你看她會不會是……」終于取得發言權的卓越疑惑地問。

「少三八了!」楊可兒站起,拉著他。「走,我請你吃飯,算是為方才的舉動道歉。」

卓越口氣酸酸的道︰

「怎麼你也知道那種行為是很無禮的嗎?真傷人。」

「這樣嘛!我知道你一向最疼我們,不會計較的啦!」

又是撒嬌神功。

唉……看來他這輩子是逃不出這楊家雙妹的手掌心了,可憐的卓越哥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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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2 03:49:12 |只看該作者


對每個女孩子來說,結婚是神聖的,是代表著與最愛的人互許一生誓言的約定。

而她,不是沒有幻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將踏上人生另一旅程的畫面,也曾經夢想在紅毯的另一端,與她牽手的是摯愛的王子。而今——幻想、夢想皆被現實所替代,人們眼中幸福象征的婚禮也成了褻瀆神聖的一場輸贏游戲。

楊皓若有所思地凝望著衣鏡中的自己。烏黑及肩的長發上是一頂名家設計的珍珠冠頭紗,淡掃蛾眉的精致臉龐,再來一身如夢似幻的純白婚紗,完美無瑕的宛如公主。

若問,後悔嗎?突來的問題,教她只能咬咬玫瑰色的唇瓣,默然無語。再問,後悔嗎?緊鎖的蛾眉,似已回想起那日兩唇觸踫所流竄于彼此的莫名火花。又問,後悔嗎?眼波流轉,不知名的情感逐漸淹沒她的思緒。不禁反問,我該後悔嗎?

突然一記甩門聲,成功地將她由恍惚失神中拉回現實世界。

「是你!」鏡中映出的身影教楊皓訝然開口。

「是我。」來人的嘴角揚起一抹令人不舒服的訕笑。

「我想我們的交情,似乎還不到讓你跑這一趟吧!」識相的快點走,此地不歡迎她這號人物。

「是嗎?我倒覺得以我倆的關系,是絕對不能不在這特殊的日子里前來打聲招呼的。」方喬手里拿一個綁著紅絲帶的錦盒,朝楊皓走去。「小小禮物,恭喜你了。」

我倆的關系?聰明如楊皓怎會听不出這話的弦外之音,她雙拳緊握,恨不能一拳將她打飛出去。但,大喜之日動粗似乎有點不妥,楊皓硬是強迫自己將揍人的壓下,換上一張甜甜的笑顏。

她慢慢松開緊握的拳頭,姿態優雅地接過禮物,聲音鎮定得宛如方才那席話,只不過是好友間的閑話家常罷了。

「正所謂羊毛出在羊身上,我實在不知道該不該讓你這麼破費?」想她堂堂準狄夫人——雖說是掛名——又怎能讓個外來的狐狸精嚇著呢?

方喬臉色一僵,隨即又迅速恢復,道︰

「我相信以我與鷹的親密程度,他是絕不會在意的。」

鷹?叫得可親熱啊!不要臉的女人。

「此一時彼一時。方小姐該不會連今天是來祝賀些什麼也不知道吧!」暗自提醒自己,記得等會兒第一件事就是將「它」拿去送給掃地的阿婆,楊皓打定主意。

「這種難得一見的‘特殊’婚禮我又豈會不知,其實鷹早已對我解釋清楚了,你們的事,我當然知道的一清二楚!」方喬嘴角泛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獰笑。

他告訴了她!他把他們之間所做的交易全講給眼前這女人听!那她方才那些話……不等于是在自取其辱嗎?楊皓冷冷問道︰

「你是說他全告訴你了。」

「瞧你驚訝的!我們之間沒有秘密,這很讓人難以置信嗎?」方喬笑道,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痛,她的心好痛。楊皓高高揚起下巴,她絕對不會讓人看笑話的。

「你來這就只是為了講這些話嗎?大方地向我宣告你們倆的關系?」

「我們倆的關系如何,你不也已親眼見識過了嗎?」

「就如同我方才說的,此一時彼一時,你要真夠聰明,就不該一而再地提醒我你們的關系,要是我一個不開心告上法院,通奸罪可不好听唷,畢竟在法律上我是絕對站得住腳的狄太太。」

「你……」楊皓伶俐的口舌教方喬無話反駁,只能一臉氣煞地瞪著她。

「你要沒話可說,那就請便了。」楊皓縴指直指門口。

「那就祝你在這場婚姻中過得幸福快樂了。」反話說完,方喬便揚長離去。

幸福?快樂!

楊皓憤怒得微微顫抖,腦子頓時一片空白。她宛如石膏般佇立不動,漸漸,憤怒過後是從眼中流露出波波令人心慟的空洞。當強抑的淚珠滑落眼角時,她才深深吸了口氣,連同那股不知名的苦澀一起吞下,繼而,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間……

她現在極需要新鮮空氣來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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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皓,你怎麼跑出來了呢?」

方出房門,楊皓便遇上了正迎面而來的卓越。

「怎麼回事?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熟悉的臉孔、關心的語氣,這溫暖的熟悉感使得楊皓揪緊的心漸漸緩和下來,略帶虛弱的口氣道︰

「你的胸膛可否借我一用。」

尚未等他回答,楊皓便已投入他的懷中。緊緊地摟抱著他厚實的身子,將自己深深埋進他那健碩的胸膛。

沉默了好一會兒,卓越輕輕捧起她五官姣好的臉蛋,關心地詢問道︰

「你臉色有點蒼白,是不是哪不舒服?」

自己的仗得自己去打的,不是嗎?楊皓搖了搖頭,情緒已漸漸穩定,微微一笑,道︰

「你沒听過婚前恐懼癥嗎?」

卓越點了點她的鼻頭,笑道︰

「還保有平時的幽默感,那表示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會太嚴重才對。」

「要真有事發生,還不是你間接造成的。誤信饞言,上了賊船。如今,真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講這樣,不然我委屈點獻上我最寶貴的‘今日’處男之吻,安慰你這顆受傷的心靈。」

見他一臉委屈,楊皓不禁好氣又好笑,現在需遭狼吻的人可是她耶!她不禁揶揄道︰

「卓少爺,你那寶貴的今日之吻若無驚天撼地之效,小心罪加一等的喔!」

「這麼說,這一吻還身負重任嘍!」

「那當然。」

卓越夸張的抿了抿唇,大聲宣布道︰「要來了哦!」語畢,唇也重重印在她的額頭上,響亮的「啵——」一聲後才贊道︰「你是本世紀最漂亮的新娘子。」

「是假新娘子。」楊皓一改先前的風趣,冷然的更正道。

「別掃興嘛!」卓越再機靈也猜不出她為何會馬上語氣大變,他原以為他們還頗有進展呢!「你應該下去瞧瞧那個心心相印的玫瑰花座才對,那可是由數以千計的新鮮玫瑰所制成,這可見你在他心目中還是——」

楊皓冷哼一聲,咬牙道︰

「那數以千計的玫瑰一等婚禮結束,便能立即分送給他為數眾多的女朋友,這一來既能點綴會場又能討好眾美人的芳心,足見他的確用心良苦。」

縱使這場婚姻的起頭是令人不屑的利益輸送,但眼前狄飛鷹所做的一切,的確是出自一片真心,而她卻……登時,卓越不免也有些許的不悅了。

「你都還沒看到,干嘛這樣丑化人家的心意呢?」

「我只不過的針對他卑劣的性格來闡述事實罷了。」

「你……你越來越不可理喻了。」這也是卓越頭一遭用較嚴厲的口吻來指責她。誰教她這麼頑固不化呢?

「你為他那種人而指責我……為什麼?」她今天為那男人受的氣還不夠嗎?為何連卓越這個好朋友也在此時倒戈相向?

「為什麼?因為你長不大,老是恣意而為。我拜托你試著睜開你那雙盲眼,好好瞧瞧四周行不行?」

卓越頓了頓,隨即又心煩地揮了揮手,道︰「算了、算了,你快去準備一下,婚禮要開始了,我也要去找可兒了。」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原本還想舒舒服服的坐一旁看戲,卻又忍不住上台軋上一角,真是吃力不討好,何苦來哉呢!

可惡!可惡!說來說去都得怪那個男人,那個不要臉的采花賊、種馬男!楊皓氣得直跺腳,忖道︰

「我絕對絕對不會喜歡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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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飛鷹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座巍巍花座下,腦海中浮現的盡是他不久前撞見的那一幕——他未來老婆與男人相擁,那男人還將唇印在她額頭上的畫面!他應該在那個時候出面的,可是他沒有,他扭頭就走,誰知道他以後還會發生什麼事?

冷冷地瞥了眼站在身旁的她,一身白紗宛如一朵清新可人的白蓮,可惜,外表欺人,不是嗎?

思及此,狄飛鷹便再也忍不住地加重手中力道,似要硬生生掰斷那勾在他臂旁上的縴細手腕,而這個動作立刻引來了楊皓的殺人目光。

「你弄疼我了!」楊皓咬著牙,以不被發現的小動作掙扎著。

「疼!你也知道疼?」狄飛鷹橫眉豎目,滿臉肅殺之氣。

楊皓眉頭因疼痛而微蹙。「你再不松手,就別怪我不顧你的面子。」她小聲的威脅著。

狄飛鷹挨近她,在她耳邊冷聲道︰

「你要真懂什麼叫面子,就不會不要臉到連今天這種日子,也按耐不住的叫奸夫前來,演出一段下三濫的親熱戲了。」那一幕著實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怒火來。

「你嘴色放干淨點!」楊皓再也忍不住地提高音量。幸好此時,台上的神父正在淘淘不絕地講述婚姻的神聖,所以並沒引起不必要的耳語來。

「敢做就別怕人講。」

「你……」

台上的神父朗聲問道︰「狄飛鷹,你是否願意娶楊皓為妻,一生一世,甘苦與共?」

狄飛鷹極度不屑地朝她一睨,便大聲地回答︰「我願意。」

「你用不著這麼委屈。」輸人不輸陣的楊皓惡狠狠地回瞪他。

神父轉向楊皓接著問︰「楊皓,你是否願嫁狄飛鷹為妻,一生一世,甘苦與共?」

「我……願意。」楊皓硬生生的吞下那已到口的「不」字,違心道。

「多一位萬能僕役可使喚,我可不覺得有什麼好委屈的!倒是你,好好享受這一年的美好時光吧!」狄飛鷹惡魔般的雙眸正無情地緊攫住楊皓。

「你用不著這麼囂張,我……」

「別忘了從這一刻起我便是你老板,小心你的行為言詞啊!」狄飛鷹截斷她的話。「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別板著臉,笑啊!」

笑!她沒臭罵他祖宗十八代,他就該暗念阿彌陀佛了,還要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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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的婚禮一結束,人潮退去後,宴客的大廳頓時寂靜了下來。

狄飛鷹拿著一杯威士忌,身子微靠在吧台上,打量著正一把扯掉頭紗、雙腳一前一後踢掉高跟鞋的楊皓。

「怎麼,那麼迫不及待地想與我劃清界線嗎?」

「若能選擇,我根本不想與你這種人有任何的瓜葛。」

「我這種人?」狄飛鷹放下酒杯,舉步走向她。

「是啊!就是你這種敢做不敢當,只敢頤使氣指‘下人’,試圖給我難堪與羞辱的爛人。但很可惜,你找錯了對象,我根本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更不在乎‘狄太太’這個名餃。」口里雖直說不在乎,心里卻油然升起一股想殺人的沖動,擾得楊皓恨不得能當場放聲大吼、大叫,甚至大哭、大鬧一場。

「我指使人給你難堪、羞辱?」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啊!

楊皓不屑地撇了撇嘴,雙手交疊抱胸,未著高跟鞋的身子看起來嬌小了許多,尤其在與他對峙時。

「別裝傻了。」楊皓冷哼道。

「要刮別人的胡子前,先刮干淨自己的吧。」狄飛鷹語氣中的嘲諷急轉為忿怒,他握緊的雙拳直發出喀噠聲來。

「想偷吃也得懂得擦嘴。你在跟奸夫大玩親熱游戲前,請先看看四周有無觀眾,雖說你比較喜歡邀人共賞,但,我可不願被人說成戴綠帽的大傻瓜,懂嗎?」

奸夫!他到底在胡扯些什麼,難道卓越安慰她的那一幕被他的爪牙看見,而跑去向他咬耳朵嗎?這就算是,他也沒資格這麼說她,尤其在他玩了今天這種把戲後。

「姓狄的,難听的話誰都會講,如果你真那麼想听,我可以免費送上幾句更精采的。但,我警告你,既然我沒將婬婦二字冠在你那些所謂的‘好朋友’頭上,我希望你也能管好自己的舌頭,別自取其辱。」

真是的,何必費心去為倒戈相向的大叛徒說好話呢?說不定他還頂喜歡被叫做奸夫呢!有眼無珠的小子,何謂金玉其外,敗絮其內的道理,懂不懂!

「在我管好口舌的同時,我也希望你更能自重些地勒緊自己的褲腰帶,別一看到牆就往外爬,我狄飛鷹可不是娶老婆來找綠帽戴的。」可惡!愈說愈氣,狄飛鷹已臨怒海翻騰的危險警界線了。

楊皓簡直就快氣瘋、氣炸了。什麼褲腰帶、爬牆,這等下流的勾當只有他這個種馬男才做得出來吧!

「你自己不入流,別以為別人也跟你一樣。」

「你這話是在向我保證,你會很有職業道德的扮演一年的聖女嗎?」狄飛鷹滿是諷刺的意味。

聖女?叫他去死吧!

「不,我這是在告訴你,這一年里我將會尾隨著你狄相公的腳步走。男女平等的,不是嗎?衷心希望那個會爬牆的人不是你,要不,咱們夫妻倆恐怕就得合演一段大、家、一、起、來的戲碼了。」

「好,好個男女平等,既然你出聲要求,那為夫的我,自然就得做到真正、百分百的平等才行。」

「行」字方落,楊皓尚未能纏清話中文意,便已被他突來的一拉給扯進懷中。嬌小的身子被他強健的雙臂緊緊圈住,動也不能動。隨即,只見他一張充滿怒意的俊臉急速俯下,意圖顯而易見。

楊皓慌忙地直想撇過頭去,卻被他給早一步識破。他伸出右手穩住她搖擺不定的螓首。繼而,一個充滿懲罰意味的暴力之吻。已重重的落在她的降唇上。輾轉吸吮間全帶著濃濃的憤怒,冷酷又毫不留情地加以蹂躪著。

狄飛鷹根本沒發現自己的行為有多粗暴,一心只想懲罰她、告誡她——她是屬于他的。

充滿佔有性的唇舌強硬地想撬開她的唇瓣,掏飲其甜美。而這舉動使得楊皓深感受辱。他究竟把她當什麼了?張開口,在他舌頭正伺機鑽進的同時,用力地朝他那可惡、不安分的「下流東西」一咬,血腥味瞬時充斥了兩人的口中。

面對這突來的疼痛,狄飛鷹不住咬牙低吼。

「你這個瘋女人!」

「彼此、彼此。」他生氣,楊皓也不見得冷靜,一只小手使勁地擦拭唇上所滯留的熱度。而見他受傷,她更是挑釁道︰「你不是很愛親嗎?我就讓你親個夠,還要不要,要不要啊!」

她紅腫淤紫的唇瓣令狄飛鷹一時愕然,怎麼會,老天!他居然對她施暴?!

「你夠了!」

「我夠了?你這個大變態,有膽強暴人還在那故做神聖,我呸!」他……他憑什麼像對妓女一樣欺凌她。

對于她的指控,狄飛鷹真的無言以對。說實在,他極度後悔自己對她做出的失控舉運。但,面對她一副咄咄逼人的語氣,他卻更狂傲地說︰

「這是你所要求的平等,而你也得到了。就內容而言,甚至還比你上次所付出的得到更多,不是嗎?」

他的話教楊皓心中的烈焰更熾,一個撲身過去,兩人順勢跌進沙發中。

跨坐在他身上的楊皓,隨即將捶、打、咬、啃、拉、扯的招數全用上了。無視兩人在激烈扭動中所造成的曖昧姿勢,更不管自己朝他脖子又咬又啃的舉動,會引起何種化學反應,慢慢地,楊皓終于精疲力竭,卻仍不願就此收手……于是,捶打轉變為輕拍,拉扯造成衣不蔽體,而啃咬更形成了逗人心笙的甜蜜折磨……

狄飛鷹自認只是個平凡的男人,所以在面對跨坐在他身上的女性胴體,又豈會沒反應。尤其當敏月兌感官正承受著一波波非人折磨,口中血腥也再三提醒不久前忘情迷醉的唇瓣交纏,淡淡飄來的女性馨香,濃縴合度的玲瓏體態,哦……緩緩顫抖的身軀宣告著理性即將面臨潰堤……

冷汗直冒,置于身側的雙手死握成拳,狄飛鷹磨牙喝道︰

「下去!」

叫她下去,她就得乖乖下去嗎?「哈!偏不。」楊皓左耳進右耳出的啐道。

「被壓倒在下面的人是無權發號施令的。」

「不想事後後悔就快滾開!」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單純的楊皓在厚重禮服的阻隔下,根本感受不到狄飛鷹劍拔弩張的生理反應,她仍不服輸地嚷嚷著︰

「後悔!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後悔!」說著說著,她更使勁地壓上他,不讓他有任何逃月兌的機會。

突然,理智如同炸彈般爆炸,飛散成碎片。登時,掠奪的天性讓他渾然忘我,不顧一切地反身壓制住她,熊熊欲火在他眼眸中燃燒……

「我說你會後悔的……」

狄飛鷹狠狠地用唇封住她的口,霸道地吸吮、掠奪著她口中的甘甜。大手也沒閑著順著玲瓏軀線而搓揉擠壓。

「啊……」

隨著身子一涼,他滑溜的舌頭接觸到她柔女敕的肌膚時,楊皓心中的怒火也被逐漸升高的欲火給替代。尤其當他靈巧的唇舌濕滑的卷舌忝住已然挺立的高聳紅莓,略略施壓地吸吮輕咬!酥麻快感更激得她不知是要更貼近,抑或抗拒。最後,也只能放任本能的趨使挺向他。

「你……好美、好甜。」

狄飛鷹從她渾圓的胸脯一路下滑,啄啃到平坦的小骯。

「你……嗯……」野火燎原般的欲火燒醒了楊皓的感,不禁連連嬌吟出聲。

是拒絕、是迎合,在駕馭理智的這時,已教人難以分辨。狄飛鷹看著她那迷茫的雙瞳、不斷張翕的小巧鼻子、微妙抖顫的桃色唇瓣……不禁聲音沙啞的開口問道︰

「答應呢?」

「我……我……啊……」一陣莫名快感由下半身貫穿她的四肢百骸,螓首也因難耐的情潮而不停左右擺動。

「不、不!什麼都別說!」急躁的蹂躪她的唇瓣,進而吞掉所有可能拒絕的聲音,現在的他已停不了了啊!

大手堅決的盈握住她光滑細致的俏臀,昂挺的滾燙戳刺入她的體內,一舉突破她那象征純潔的薄膜。而在她痛呼出聲時,他立刻體貼地靜止不動,好讓她慢慢適應他碩大的存在。

如海浪一波波涌上的,教人分不清是事實還是虛幻。在喘息、扭動當中,惱人的現實似乎已全部消失,只剩下快要爆炸的心髒急速狂跳……伴隨著初經人事的疼痛,教楊皓忍不住悶哼出聲,潔白的貝齒緊咬住下唇,直至泛出一滴赤紅的血珠……

「不痛、不痛了。」

狄飛鷹吻向她嬌艷的唇瓣,輾轉吸吮,逗弄著她的丁香小舌,制造出另一波的快感。

一待她緊繃的身子松懈下來,他再也忍不住地緩緩在她體內律動起來。在那絲已久的快感也漸漸蘇醒,大手緊緊攫住她不盈一握的縴細腰枝,忘情地在她體內沖撞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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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2 03:49:13 |只看該作者


隨著時間漸晚,疲憊也漸漸爬上狄飛鷹的俊臉,他合上手邊的企劃案,將它往一旁早已堆積成山的文件中丟去。

這陣子他企圖以繁重的工作來佔領整個思考空間。要的,就是希望能借此將那時隱時現的惱人身影給逐出腦海。但,世間事往往事與願違,他越是極力地去排斥一切的人事物,卻越是換來更多的深刻認知,那一夜,那一夜……

那一夜的他幾乎是奪門而出的,在發現自己做了些什麼事情之後,無止盡的懊惱及自我厭惡令他無地自容,他……他竟……

每個人都有權利說不,有拒絕的機會,她亦不例外。百他卻將她的權利與機會給一一剝奪了,這非兩情相悅的行為對她而言,可謂之強暴啊!它不僅令他無法再面對自己,更無法去面對她。

天啊!他竟有這種失控的時候,偏偏在面對她時,卻一而再的無力自持,以致到了全面性的自我月兌軌。

「啊……」

狄飛鷹下意識地月兌口長嘆,身心俱疲地閉上眼,仰起頭靠在椅背上。

三十分鐘後,突來的開門聲,使他緩緩睜開了眼。

「怎麼你還沒走嗎?」窗外漸暗的天色說明了現在時間已晚。狄飛鷹朝進門的宋振問道。

認識這位知心好友兼衣食父母這麼多年,宋振雖不敢斷言自己百分之百的了解他。但,至少還能稍微猜到他心中所想,所以自也不難發現他這陣子的改變,一種狄飛鷹從不曾有過的心靈變化。

「尚是新婚燕爾的你都不急著走了,我這孤家寡人就更別提了。」宋振在他對面的椅子中落坐,遞出手中文件道︰「這合約要真送了出去,那‘翔豐’肯定會笑到合不攏嘴了。相對,我們‘飛鷹’這票員工的年終獎金定也岌岌可危了,BOSS。」

狄飛鷹連翻也懶得翻,又將它丟還給宋振。

「連這種小事也要拿來煩我,那我又何必付你那麼高的薪資呢?」

「利潤上億的生意叫小事?看來我就快跟不上台幣的貶值率了。」宋振以大的讓人無法假裝听不見的音調咕噥道。

「你這是在抱怨嗎?」瞧那「有問題」三字都已清楚地寫在他臉上,教狄飛鷹想視而不見都難,但他至少可以來個避不見面,不是嗎?

「你以前從不曾出過這種狀況的。」可知宋振以前的工作有多輕松,實在是老板太厲害了嘛!

「那我現在是不是連個小錯也不能犯呢?」狄飛鷹以鮮少用的高姿態來封殺他的弦外之音。

「豈敢、豈敢。」宋振語調與神情完全不符的說道。他以律師貫有的犀利目光盯著他,試探性地再道︰「我只不過好奇,狄老大你是不是想學習大禹先生的‘三過家門而不入’的偉大情操。數一數,你已整整一個月、三十六天以公司為家了。」

家?那個熟悉的環境,那個造就出那一天……的地方。一幕幕如走馬燈般的清晰景象浮現于他的腦海中,他連忙甩了甩頭,以不帶任何高低起伏的音調道︰

「你這麼有時間來研究我的私生活,為何就不去想想辦法,盡快將翎霓給娶回宋家,省得老是在那嗟嘆又得當多久的孤家寡人。」

「愛她即是尊重她的選擇。我絕做不出以愛為由,而叫她放棄實現自己理想的事,不論借口有多冠冕堂皇。」

曾經他們都以尊重女性為主臬,而如今,他還能這般理所當然地以它來自夸嗎?狄飛鷹嘲諷地自問。起身,走到落在窗前,望著窗下街燈熠熠的馬路車潮,淡然道︰

「你可曾做過令自己後……」後悔!他後悔嗎?不!至少對與她發生關系這事不曾後悔,只不過……失控的自己讓他無限惱恨。「……又愛又恨的事嗎?」

「又愛又恨?」宋振一邊喃喃重復,一邊認真思索了一會兒,道︰「你是指有關男女之間還非男女之間的。」他的改變不正是從婚後的第一天開始?宋振試圖以迂回的方式套出真相。

丙真是宋老奸一出,誰與爭鋒。簡單的我問你答不就成了嗎?還??嗦嗦什麼,狄飛鷹送上了然的白眼,口氣頗沖的開口道︰

「有什麼差別嗎?」

「這當然有差別嘍!」宋振自動來個「暫時性眼盲」癥,侃侃道︰「話說非關男女之間的愛恨呢,大多就屬小意思的周遭人事不順罷了,再嚴重,一個星期便也足以完全遺忘釋懷。可一旦牽扯上男女之間的愛恨,定跑不掉是感情上的糾葛,那真是可大可小了,像摑掌、自殺、潑王水,甚至同歸于盡,多得不勝枚舉的橋段在八點檔的肥皂劇中不也常出現嗎?」

「什麼時候我們的宋大律師,竟也成了肥皂劇的忠實觀眾了,嗤——」一個單純的問題瞧他說的。

「我是不是忠實觀眾倒屬其次,重要的是……你該不會成了里面的主角吧?」

「你……你到底扯到哪去了啊!」是心虛?竟不自覺有點口吃起來。他與她之間的關系,究竟該設定在何種層次上呢?

「雖說我一向堅信,愛情本來就是要傾家蕩產去賭一賭……」

「愛情?」狄飛鷹差點被這兩個字給嗆死,他怎會突然提到……愛情?該不會認為他……與她?

「而且我十足地認為它是一種不到最後不知結果的東西,但……」

不到最後不知結果,到了最後又沒辦法回頭!去去去,他干嘛跟他一起瘋啊!狄飛鷹打斷他的長篇大論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與她……你憑什麼這麼下定論呢?」

「憑我旁觀者清嘍!」宋振不再拐彎抹角的做出結論來。「你難道都沒有想過,你為何在自己明明可以月兌身之際,卻仍不惜以強迫的手段來成就這樁婚姻?」

「那是因為我……我……」我如何呢?狄飛鷹竟說不出來,說不出「交易」這個字眼。

「你如果想告訴我有關你們之間的約定,那大可不必。畢竟,一年之約的見證人就是我。但,你可曾認真的思考過,你這威脅強迫後的本意是什麼?」宋振像變魔術般,不知從哪拿出張紙來,道︰「我想,或許你會需要用上這些資料的。」

「咦這……」白紙黑字寫滿了有關楊皓的一切,如興趣、嗜好、生辰、最愛人事物,就連三圍、身高、體重,也清清楚楚。這一連數個「驚訝」,教狄飛鷹不傻眼也難。「你……為什麼?」

「你不覺得與其讓問題來困擾你,不如干脆點去面對問題,繼而將之解決。不論其結果如何,至少能讓你心中不再迷惘,不是嗎?」宋振很夠朋友的給予加油。「放手去做吧!我會在精神上支持你的。」

支持他?可是他明明……明明如何呢?為什麼遲遲無法果斷地否認?為什麼?難道……不、不可能,不可能的啊!理不出頭緒的心思波動,教他一時茫然不知所以起來。

愛上她?有可能嗎?

狄飛鷹倏地轉過身來,完全忘了宋振的存在便疾步離去,獨留被他「惡意拋棄」的宋振,在偌大的辦公室里對空氣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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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明山下燈火通明,放眼望去,宛如一片燦爛銀河,奪目又惑人;然而,縱使美景當前,卻仍勾不起狄飛鷹絲毫欣賞的。

自他由辦公室逃也似的開著車到此,他便一直半靠在車頭蓋上,香煙一支接一支的抽著,足見他此時思緒有多紊亂。

那個突如其來的問題,那個教他斬不斷、理更亂的擾人思緒,那個時隱時現的佳人倩影。

不可否認的,狄飛鷹對于那夜是又愛又恨。愛它感覺竟是前所未有的美好;恨它居然能使他失控到無力自持的地步,但……愛上她?

他……愛上了她?那個既野蠻又不講理的她!這……怎麼可能呢?狄飛鷹惱得將手中只抽三分之一的香煙使勁甩到地上,腳尖用力地左右磨動,仿佛與它結下深仇般的——捻熄它。

就算愛情再怎麼沒道理可尋,他也不致于會去愛上一個沒半點女人味的她呀!

先說說溫柔吧!那女人已經野蠻到令人發指的程度了。再說婉約呢?端看她那教人不敢恭維的性格,肯定是那種直接動手不動口的刁蠻女。最後的善解人意就更別提了,不讓她栽贓嫁媧就堪稱萬幸了,還有誰敢妄想讓她解呢?

試問,像她這種「萬中無一」的另類女人,有誰會這麼不長眼的……愛上呢?遑論一向眼利如鷹的他了。狄飛鷹想盡辦法,要說服自己絕對不會愛上她,但……

楊皓……

他不自覺地在心中輕喚她的名字,卻萬萬想不到這簡單的二個字,竟如變魔術一般地在他腦海里慢慢勾勒出模樣……兩人的相遇、兩人的針鋒相對、兩人的四唇相觸、兩人的水乳交融……這、這由心底深處所發出的聲音,是如此篤定地告訴著他……愛……

狄飛鷹仰起頭,望著無垠的蒼穹。

愛情本來就需要傾家蕩產去賭一賭,那是一種不到最後不知結果的東西。狄飛鷹鷹耳邊響起不久前宋振的話。

或許,他可以將跟不跟的主權交給她,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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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夜晚!

楊皓拖著似乎已不再屬于自己的疲累身軀走進浴室,一卸完衣物便仿若無骨般地癱進熱氣氤氳的浴白里,無力地伸展著四肢,任那熱呼呼的水流來安撫酸疼的全身。

為什麼要這麼累呢?她凝視著雪白一片的天花板,無聲自問。

聰明如她,不是應該趁著那人的消失,而將彼此間的約定給棄之腦後的嗎?可她為何每天一睜開眼,便著手打掃這個應教她厭惡的牢籠?這究竟何苦來哉?難不成還真是為了履行諾言!

諾言?在那件毫無預警的「意外」發生後,這諾言還有存在的價值嗎?那教人措手不及的意外……登時,狄飛鷹的臉倏地竄過腦海。那夜一切的一切竟清晰地宛如昨日之事……瞬間,楊皓被自己腦中所浮現的景象給嚇了一跳!

她……她怎能有樂在其中的感覺呢?對他、對那晚所發生的事,前所未有的脆弱教她忍不住將整個腦袋沉浸入溫熱的水潮中,直至不足的空氣讓她險些嗆著,才浮出水面來。

「呼……呼……」她沉重的喘氣。

可冷靜些了吧!無奈竟換來肚子發出一陣可笑的「咕嚕、咕嚕」聲來做附合。是啊,她忙到連晚餐都還沒吃呢!難怪五髒廟會頻頻出聲抗議了。

只是回頭想想,人類也真是可悲!盡避煩惱再擾人,仍抵抗不了正常的生理需求。渴飲水,餓食飯、困求眠……只為延續生命,繼而存在于這污濁惡世中,任隨喜怒哀樂來支配著人生!

骯中咕嚕巨響無視她的傷春悲秋、申吟世事,而更加叫囂。這時,楊皓也不禁佩服起那些動不動就以絕食抗議的人,想她這一輩子也別妄想借此來換取任何利益了,挨不了餓嘛!說來就可恥!

搖了搖頭,無奈的步出浴白,隨手抓了條浴巾包裹住身子,便快步的踏出浴室。正所謂吃飯皇帝大,所以穿衣這等小事自然被排在喂飽肚子後,反正她也打算將食物拿回房吃,不打緊的。

楊皓懶得再繞去客廳的另一頭開燈,僅靠著牆壁上微弱的光線模進廚房,將從冰箱內搜括出的食物擺上磁盤,再倒了一大杯冰水,端著它們穿過客廳準備上樓好喂飽肚皮。

突然間,由楊皓心由猛然激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悸動,似有一道視線燒灼著她,使她在走到一半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客廳一隅的酒吧。吧台上的小燈照出一付熟悉的輪廓來,雖顯朦朧,但所勾勒出的線條已讓她明白他是何人。

他回來多久了呢?他似乎一直在等待自己發現他的存在,當彼此眼波一接觸,他不閃不避的目光,更是證實——他一直在注視著她。

這熟悉又陌生的凝視,使楊皓呆愣了好一會兒,一股哽在喉頭、想叫卻叫不出的聲音更是差點讓她活活噎死,裹身的浴巾隨著壓抑不了的劇烈心跳而稍稍往下滑落了些。

酥胸微露、時隱時現、烏黑秀發淌水附著在白皙的肩膀上,兩條藕臂一致外攤托拿著食物,此景說有多撩人就有多撩人。

她……她應該馬上轉身跑上樓的,但是……她實在負不起浴巾可能會掉落的「萬一」啊!尤其還是在這種兩手都拿著東西,想搶救那「萬一」也不可能的情況下。

怎麼辦,該怎麼辦呢?就算兩人已有過親密接觸,她仍沒在他面前果奔的勇氣啊!

就在她進退維谷的同時,客廳乍然大亮,使她處境更加危險!

他他他……他這是在干嘛,竟、竟這麼不偏不斜地朝她筆直的走來,楊皓一臉不敢置信的瞠大雙瞳。

「你別……」「過來」尚未來得及出口,一個出乎意料的舉動即讓她硬生生的吞下到口話語。那原穿在他身上的深藍色西裝外套竟在眨眼間落在她肩上,這……他、他居然還「好心」的接過那令她動彈不得的磁盤和水杯咧!

而這太過訝異的下場也換來浴巾又再次松滑了些,見狀,嚇得楊皓急忙兩手往胸前一捉,將浴巾險些月兌落的一角再牢牢地塞回。

「你……還沒用餐嗎?」

他……他是狄飛鷹嗎?這麼溫柔?

「吃冰的容易吃壞肚子。」說著,狄飛鷹將食物放進微波爐內加熱。「稍等一會兒,沒差吧!」

七月下雪還沒他這種言行來得恐怖,楊皓忍不住開口,囁嚅道︰

「就……就這樣,沒……譏諷、嘲弄、調侃?」竟然還反常的幫她加熱食物!不、不是在做夢吧!

她的表情教狄飛鷹險些失笑,反問道︰

「你希望我對這一切出言譏諷、嘲弄、調侃?」

「當然不。」楊皓睇睨著他,沒好氣的開口。「你以為我楊皓生來犯賤,喜歡遭人損啊!」

「那不就成嘍,我狄飛鷹也不是那種喜歡損人的人啊!」說起來,她還是第一個被他損過的異性呢!

「是哦!你是吃錯藥還是變了性啊!」

「都不是,只不過是單純地認為我們應該好好的談一談。」

頭一回見到他這般認真神情的楊皓,也被他的話給弄得混身不自在,他要談……談?下意識的將披在肩上的西裝外套拉緊些,衣中殘留的溫度透過肌膚滲入心坎,暖意油然而生,教她不得不憶起這衣服的主人,以及他偉健的體魄,那個與她共赴雲雨的男人。

這……吃軟不吃硬一向就是她的致命傷啊!

「你還好吧!在……在那之後?」

要是裝清純听不懂就太假了,可是回答的話未出口,楊皓雙頰已先染上一片紅霞。那日翻雲覆雨已然歷歷在目……去、去他的爛問題,誰……誰說得出口啊!事後下半身雖略微酸疼卻深藏滿足的事。滿足?真可恥!

她的臉好燙,丟臉死了。

「我希望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傷害。」狄飛鷹永遠都忘不掉沖破她處子之身時,她發出的痛苦悶哼與娥眉緊蹙的表情,他應該更溫柔的待她,而非像頭野獸似的,只為發泄自身的,不論她是多麼引人失控的甜美。

「你……不覺得現在才放馬後炮,有些遲了嗎?」終于找到舌頭的楊皓一心希望他就此打住,別再繼續提那令人臉紅的事。

「的確。但我衷心希望能有補救的方法。」

「補救,你的意思是將那件事當做沒發生嗎?」沒來由的,這粉飾太平的可能性讓她登時怒火中燒,吼道︰「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幫我付錢去重新造個處女膜啊!補、救!」可惜磁盤已不在手,不然早砸得他腦袋開花。

「如果你希望的話。」雖然狄飛鷹恨死這個主意了,尤其在想到他們的結合可能會隨著「重造」而被抹滅時。

「如果我希望你下阿鼻地獄,去受刀山油煎之刑,你去不去啊?」楊皓頂著一張「生人回避」的嚇人臉色,磨牙道。

與他有肌膚之親真讓她痛恨到不惜詛咒他去死嗎?雖錯在自己,狄飛鷹仍不禁滿月復郁卒。

「我承認那一夜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強迫……」

「強迫!好笑!你是哪根蔥、哪棵蒜啊!想強迫我,你還不夠格咧!」咦?似乎有語病哦,這席沖口而出的真心話。

反言之,她乃心甘情願嘍?狄飛鷹霎時有一股放懷狂笑的沖動,但為免落得樂極生悲的下場,他當然只得忍住了。

「你的意思是……」

傻子、傻子、傻子,自掘墳墓的楊傻子!她納納的開口︰

「什……為什麼……意思啊!」

狄飛鷹深吸口氣。道︰

「事實上,不論是什麼意思,我都有違彼此事前的承諾,所以……我自願無條件放棄這一年約定,你……自由了。」兩人是否有緣,全賴此回答了。

自由?也就是說她不用再做菲佣兼交際花來還債了?她……自、由、了。既然如此,她為什麼一點也興奮不起來?

「你說那什麼鬼話,都說那……不是強迫了。我若再接受你的……仁慈,豈不成了自打嘴巴的貪小便宜之徒了。這種無恥的勾當,本姑娘可做不出來。你大可將你的憐憫分送給真正需要的人。」

「你的意思是……」

「你是口拙還是老年痴呆了啊!老是你的意思,你的意思。」不自在的氣氛,教楊皓不得不用嘲諷語氣來掩飾內心的悸動。

而面對她的嘲諷,狄飛鷹一點也不在意,腦海中倏地飛竄過宋振交給他的資料,道︰

「听說你是S大商學院的奇才?」

有病!話題一跳八千里遠,楊皓沒啥興趣,訕訕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樣?」

「是的話,不知你可有膽量接下飛鷹總裁助理一職?」啊炳!好個假公濟私的好借口,這樣相處的機會就更多了。

炳!她沒膽?她楊皓會沒膽!可笑!

「你都不怕我公報私仇、趁機搞破壞了,我又豈會沒膽接受。」

「我相信你不會的。」狄飛鷹由衷道,沒有絲毫諂媚討好的意味。這小妮子雖野蠻卻還不至于陰險狡詐。

「相信越深,失望越大,別說我沒提醒你。」楊皓可不敢擔保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我相信你。」語氣更加篤定。

「隨……隨便你。」動手取出微波爐內早已熱燙的食物。「如果沒事,我想上樓了。」

「晚安。」

目送她上樓的狄飛鷹嘴角揚起一抹淺笑,原來月兌掉母老虎的強悍偽裝後,她竟是這麼可愛的小女人,看來……游戲更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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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才短短共事一周,卻已不得不承認他的生意手腕、談判魄力的確有其讓人心生折服的領導風範。

佩服歸佩服,至今她仍有一事不解,為何她得與他共用一間辦公室呢?可知這般朝夕相處,對她心髒造成多大的負擔!就說今早吧!突發的低血壓癥狀搞得她目光月兌離大腦管轄,一再失常的固定在「某人」身上,還好死不死的被「某人」的利眼給對上,登時,心跳破百差點腦沖血。

唉……

「為什麼我一定得與你同用一間辦公室呢?」一向熱愛生命的她在今早「失風」被抓包後,不厭其煩的重復問著一星期以來幾乎天天得提上一提的老問題。

「因為你是我的助理啊!」狄飛鷹依舊是千篇一律的答案。

這算哪門子的理由啊!

「就算是助理,也用不著連辦公室也共用吧!難不成堂堂一個飛鷹集團,連間助理辦公室也擠不出來嗎?」

「辦公室是多得是,只是……」狄飛鷹淺淺一笑,如沐春風般的開口︰「你是我不可或缺的特別……助理嘛!」

「那又怎樣?」語氣雖平靜,內心卻掀起狂濤巨浪,他說她「不可或缺」、「特別」。

狄飛鷹沒作答,只是凝視著她。不一會兒,露出很受傷的表情,一副哀怨道︰

「難道我真的這麼難相處嗎?」

心、如、擂、鼓!

要死啦?!這一句話,就能激起「心律不整」來,難不成真是天要亡她!哦……不不不,她死命的搖頭,將短命的可能性給甩到九重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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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

突來一陣天籟帶回她胡思亂想的思緒……咦?這里是……啊!對了,她下班時被拐進這家氣氛五星、格調五星、價格五星的五星級飯店內用餐。

「沒事,只不過听林小姐說,今天又有好幾位紅粉知己急著找你,你不用趕去報到嗎?」有點吃味了哦!

「你希望我去嗎?」狄飛鷹很認真的反問。

又來了!老是直勾勾地盯著人家,他……就算他天天去會情婦,也不關她的事啊!

「希不希望又豈是我能干涉的?你用不著這麼‘多禮’的詢問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的意見。」

狄飛鷹輕輕一笑,迷人的俊臉教楊皓看得傻眼。

「報紙曾有報導,國外已成功的復制出動物來了,是不?」

「那又怎樣?該不會是你狄大公子認為本尊肆虐女性的程度還不甚理想,而異想天開的要復制個分身,來多戕害些無知少女吧!」話中盡是掩飾不了的酸味。

「那可不,本尊老忙著工作,都沒空去應付紅粉知己,再繼續下去,遲早得面臨被拋棄的命運,這還能不妄想復制幾個分身來代勞嗎?」

「用分身去應付多沒快感啊!你大可現在親自出馬,我會很‘懂事’的回家炖些甲魚、虎鞭為你補身的。」說完,楊皓鼓脹的兩腮已可媲美青蛙,猛地灌下一大杯水。

「有勞你了,但偏偏……」狄飛鷹一副語重心長道︰「也不知怎麼回事,自從成家以來一直沒那去找她們。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他的這番話比灌下的水更能滅火,楊皓不禁暗暗竊喜著,露出些許笑意。

「听說有種叫心理醫生的,專治這類疑難雜癥,要我幫你連絡一下嗎?」

「醫生?少來。」狄飛鷹滿是厭惡的皺了皺鼻。

「你這該不會是怕看醫生吧?」這個發現教楊皓忍俊不住的咯咯直笑,「小孩子才會怕看醫生的。」

「喂!再怎麼說我也是你至高無上、英明神武的老板大人,多少給點面子行不行?」

「親愛的老板大人,煩請你睜大你那犀利非常的雙眼看看現在的時間。下班了,我可以用不著為了諂媚你而讓自己得內傷的。」

聞言,狄飛鷹眼楮一亮,問道︰

「這麼說,你會答應與我共進晚餐,並不是因為我是你老板的關系嘍?」

被抓到語病的楊皓,囁嚅道︰

「反正人都得吃飯的,有人願當冤大頭,我更樂。」

「這麼說的話,是否表示我們日後還有一起用餐的機會?」狄飛鷹抓住機會,打蛇隨棍上。

經他這一問,楊皓呆愣半晌,刀子也無意識的直割著盤子,吱吱作響惹得旁桌不斷投來警告眼光。

「到底怎麼樣?」狄飛鷹不放棄的繼續追問。

「隨……你嘍!」楊皓叉起塊肉塞進口中咀嚼,以掩飾內心無來由的悸動。「真搞不懂居然有人這麼喜歡當冤……散財童子的。」半嗔道。

狄飛鷹像個頑童似的咧嘴笑道︰「天下事無奇不有嘛!」

的確,天下事真是無奇不有,就連身處其中的她,都不敢相信他們兩人會有這麼輕松用餐、幽默言談的時候,好似以前的斗氣、不順眼,從不曾存在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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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2 03:49:14 |只看該作者


「啊!啊!啊!」

「喬……」

「哦……啊……唔——」

「啊……喬……」

暖黃色的燈光中,兩具一絲不掛的軀體,因正熾而激烈地吟叫著。

隨著一下又一下的劇烈擺動,與充滿獸性的相互嚙咬、拉扯,不願屈于被動的彼此,更是不停以積壓式形態來搶奪主導權——

在長時間的翻覆下,終于取得上風的女子,跨坐在男人身上,恣意擺動、盡情挑弄,更毫不掩飾的發出陣陣極富催情的婬叫聲。

「嗯……好舒服……好……舒服……」

「喬……哦……喬……」

女子狂亂地甩著頭,動作也更加快速了。

須臾,陣陣顫栗所引發的感官刺激帶來了至高快感。一聲長吟,女子同時往後弓起緋紅汗濕的身子——

「你是頭一個能讓我這般渾然忘我的女人。」

女子癱趴在男人身上,擦著寇丹的修長指甲有意無意地滑過男人胸膛,以因縱情過度而略顯沙啞的嗓音嗲聲道︰

「既然如此,你更是要使出渾身解數來實現對我的承諾,否則就太說不過去了,是不?」

「只要時機一到,我包準讓你看到你想見的畫面。」

「哼!」女子翻,賭氣地背向他。「時機一到、時機一到!究竟還要多久才會是你口中的‘時機一到’呢?我總覺得你是在敷衍我。」

「天地良心,我對你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怎會隨口敷衍你呢!」男人一把摟住女子,反身將她壓制在身下︰「你放心好了,計劃已開始在進行,成功是指日可待的。」

「你是說真的?」女子眯起一雙電遍天下男子的鳳眼,巧妙地流轉勾動著。

「我騙天騙地騙盡天下人,就是絕不會騙你。等著看好戲吧!」

「那你別教我失望哦!」

「不會的。」男人不安分的手掌已開始朝女子的性感處游動。

女子嫣然一笑,適時地申吟,更添氣氛。在異性中從未食敗果的她,又怎能讓那唯一一個令她咬牙的例外給壞了完美記錄呢?尤其還是在自己已深深陷入的情況下,她更是不允許。

哦!想起他那精壯的體格高超的技巧,她就忍不住一陣戰栗。

她一定要讓他回頭,不計任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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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皓皓,醒醒啊!」狄飛鷹蹲,伸出手輕輕搖晃著睡在沙發中的楊皓。「小皓皓,先醒醒,在這睡會感冒的。」

「唔……別吵人家嘛!」楊皓睡意正濃地喃喃咕噥著。

「在這兒睡明天包準你喊腰酸背疼,乖乖的,要睡回房再睡。」

好吵的蚊子哦,老在耳邊嗡嗡叫。楊皓翻個身,不悅地揚起手東掃西揮。

「走開啦,討厭!」

狄飛鷹見她像個小孩子似地猛往角落縮,極像卷成一團的煮熟蝦子,不禁失笑。眼角瞄了瞄散落一地的資料、檔案。原先之所以會讓她接觸這項計劃,是要讓她了解他並非只是個光會揮霍的富家少爺。

卻萬萬沒想到事情會讓她投入,每天幾乎除了與他共餐與睡覺之外——有無睡飽,只有本人知道——其余時間全給了工作,就連星期假日也不例外,直到支持不住而累倒了。

緩緩伸出手,他溫柔的將她散落在頰邊的發絲往後撩了撩。「狄飛鷹啊,狄飛鷹,你真的已經陷下去了嗎?」凝視著她,嘴角漾開一抹充滿憐惜的笑意。

幾乎要迷失在她甜美睡顏中的他寵溺地開口道︰

「你要是真的這麼累的話,就讓我表現一下紳士風度,送你回房好不好?」狄飛鷹俯近她,見她久久沒回應便順水推舟,道︰「你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哦?」

說完,狄飛鷹伸直雙臂,一手撈腳,一手捧背,將熟睡不起的她抱起,步伐放輕的朝二樓拾階而上。

睡夢中的她似乎將他當成是一張會移動的大沙發,小臉猛往溫暖的地方——他的脖子——鑽去,小嘴更是無意識地在他脖子內側,灑下一個接一個似有若無的輕觸。

再加上由鼻子呼出的陣陣規律熱氣……或許這一切只是她無意識的舉動,但對神智清醒、「五」肢健全的他來說,可是一點也不好玩啊!不如,用嘴堵住她頻頻作怪的降唇吧!

不,不行!他怎能有這種佔人便宜的念頭呢?看來這下只能暗自叫苦了,為何方才沒想到美人在懷可能會引發的危機呢?

縮著脖子,狄飛鷹實在快被她挑逗得受不了了。終于,那張救命的大床已然在眼,狄飛鷹三步當兩步的走去,耐不住癢的神經牽聯到四肢,一個不小心,手一松,便將她由半空中給掉下去。

突然摔落在地的痛楚使楊皓驀然驚醒,揚聲叫道︰「地……地震啊!」九二一的惡夢實教人不聞震心驚!

見她一臉驚嚇,狄飛鷹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彎下腰,盯著她說︰

「不是地震,是我不小心把你給‘掉’了。」

「掉了!」剛睡醒的楊皓不僅思考系統遲鈍,就連反應也慢人一拍,茫然地回望他。

狄飛鷹兩手撐在床上,俊俏的五官慢慢朝她逼近。

「是我在抱你回房時,不小心失了手,所以才……」

「你、抱、我?」楊皓杏眼圓睜的瞪著他那偉岸健美的胸膛,那是她方才躺過的地方。受不了刺激的心髒又漏跳了好幾拍。

「雖然我是不小心失手,但真正的罪魁禍首卻是你啊!小皓皓。」

小皓皓?她咽了口口水,這稱呼未免太……親熱了些。

「你看!」狄飛鷹微斜著頭,將脖子湊到她眼前,指道︰「不知道你是不是肚子餓了,拼了命的對它又啃又咬的,害我一時分神就失手嘍!」他壞壞的加油添醋,一臉無辜的神情。

又啃又咬?她「又」對他又啃又咬!登時,記憶如泉涌而上,那上回所啃咬出來的「結果」……楊皓恨不得能馬上挖個洞鑽進去,實在是太、丟、臉、了!

「我無法為自己無意識時的行為負責的。」她羞得眼神四處飄,就是不敢看向他。

瞧她這可愛的神情,狄飛鷹忍不住想逗逗她。

「那就是說,有意識的我只能任無意識的你為所欲為嘍!」他可憐兮兮地開口。

為所欲為,好羞人的形容詞啊!楊皓一點也沒發現躺在床上的自己與他漸漸靠近的畫面有多曖昧。

「話說回來,我又沒有要你抱我回房。」是啊!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你有,我很確定是得到你的允許才抱你的。」一點也不怕風不會閃了舌頭。

「哪有?我……沒有!」雖然是很哈他那偉健的胸膛啦!但……她怎可能自動的要求他抱她回房呢?

「有,你有。」狄飛鷹炙熱的目光堅定不移。

「沒有、我沒有,絕對絕對的沒有。」就算真有也要打死不認。何況她根本不記得。

「你——」

狄飛鷹才正要開口,便被一只突然竄出的柔荑給捂住。

「我——沒——有。」楊皓一張小臉就要起火燃燒了。

狄飛鷹不語,瞠著一雙盈滿深情的雙眸凝視她。

那眼神教楊皓一顆心如同被囚困的小鳥般在肋骨間狂跳著,霎時,所有思考能力也在那一瞬間全被他深邃的黑眸給吸了過去,如被催眠般的回視著他。

隨即,只覺他的唇似從千年睡眠中蘇醒般,慷懶的,一下接著一下的,輕啄著她的掌心,漸漸,輕啄又轉變成緩慢卻帶點專制的啃嚙,似痛非痛的感覺使她魂游幽冥,目眩耳鳴。

「可以嗎?」狄飛鷹聲調暗啞的詢問。

他這是在要求盡夫妻的義務嗎?一想到與他……楊皓不禁困難的咽了咽口水。宛如剛跑完一場長途馬拉松,嬌喘吁吁地開口。

「我……不知道。」

「你怎會不知道呢?」狄飛鷹拉著她的手,有臉頰輕輕磨擦著她白皙細致的手背,性感的薄唇貼上她,有一下沒一下的繼續輕咬著她腕上的賽雪肌膚。「告訴我你要,說你要。」

這樣性感的語調、完美的俊顏,只有魔鬼才有吧?實在太令人難以抗拒了!

「我……我……」

「說要。」

「我……」楊皓不否認在這段日子里,曾不止一次地幻想過再次與他親膩的接觸,但……想做就做嘍!干啥問得人渾身不自在呢?

「說要。」

深邃烏黑偶爾露出揶揄眼神的雙眸、挺直如出自藝術家之手的完美鼻梁、輕笑時不時浮現的淺淺笑窩……這一切的一切,全深深地植于她腦海,難以抹滅啊!

所以盡避親口回答會讓她不知所措,但在自己也想要的戰勝一切時,她也只能順從地回應。「我……要!」

狄飛鷹一頓,語調輕快的道︰

「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俯下頭,在她頭上印下一吻。

出自本能地,楊皓也隨之將眼瞼慢慢閉上,準備迎接他的動作。

然而出乎意料的,在那一吻後,楊皓只覺有人輕捏她的鼻子,繼而寵溺道︰

「又閉眼?你不會是想耍賴吧!」

見她這般單純毫不做作的自然反應,狄飛鷹恨不得馬上要了她,以償相思之苦。然,為了讓彼此有更深厚的感情做基礎,他只好強自壓抑下自己想要她的強烈。他這回所要賭的,是一場必乎他一輩子幸福的賭局。

「什麼呀!」狄飛鷹站直身子,接著一把將她由床上拉了起來。「電影可不等人的。」

「電、影?」

「你剛答應過要陪我去吃飯、看電影的,不是嗎?不會才三十秒不到,就反悔了吧?」

看電影,他剛剛問的「可以嗎?說要。」所指的就是看、電、影!哦,老天,她這個大居然想偏到這等離譜的地步。雙頰頓時已滾燙到能打蛋下去煎的熱度了。好——她好糗啊!

「怎麼,你當真不想去了!」

「不,當然不是,要去看電影嗎?我去。」雖然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心中卻有股放松後的落寞感直攏著她。連忙甩了甩頭︰「我去梳洗一下,馬上好。」

「那我在樓下等你。」

當狄飛鷹順手帶上門後,才真正松了口氣。拒絕她,的確是件非人所能做的殘酷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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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的多變令人有措手不及之感。猶記不久前,她還一副恨不能吃了那只老鷹的肉、喝他的血、啃他的骨。而今情勢大逆轉,在愛與恨交替之下,她十足像害了重相思的痴女,靠在沙發上,雙臂抱住曲起的雙膝,將下巴抵在曲起的膝蓋上,一臉傻傻、呆呆又痴痴的表情等待時間的流逝。

天曉得,這才是他——狄飛鷹,去高雄出差的第二天而已,她卻已然成了望夫石了。

唉——

真是犯賤!

回想他臨去之前,還一再詢問她是否一起前往,而她卻毫不考慮的以手邊有要事為由拒絕。然,現在巴不得能插翅飛奔到他身邊,就算只看一眼也好。

試問,這不是犯賤嗎?雖說難听了些卻又貼切不過!

她悶悶的將看了老半天、卻一個字也沒讀進腦里的「重要資料」給掃至一旁,開始對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嘆息起來。

暮然——

一串高亢嘹亮的門鈴聲驟然響起,她聞聲便飛快的疾奔出了客廳。

會是他提早回來了嗎?

楊皓急忙加快腳程跑去開門,門一開,原本興奮的神情隨之消失殆盡。

「原來是你啊!」宛如泄了氣的汽球,有氣無力的說著。

「干嘛,我的長相有抱歉到讓人一見就退避三舍嗎?瞧你那什麼態度。」她這個妹妹何時學來這麼高段的「變臉」技巧了。楊可兒走進,順手關上門。

「你明知道我沒那個意思的。」她們的相貌可說是由同個模子出來,楊皓拖著瞬時老了三十歲的步伐著。

這虧損人一向不是她楊可兒的處事待態,但,無奈就偏偏有人不讓她維持形象。

瞧!楊皓姑娘居然落後她有十步之遙,而她還是個大月復便便的孕婦耶!

「喂!瞧你那媲美烏龜爬的速度,究竟現在是誰帶球走啊?」

「這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因為它原本就不是笑話,楊婆婆。」

「去你的楊婆婆。」真論當「婆婆」的優先權又怎會輪到她這個小骯平坦的人呢?楊皓揚起眼角,白眼一錢的當場奉送。

「拜托你說話前先經過腦子,別教壞小孩。」

「你的臉皮可與柏林圍牆有的比了,都老女人一個了,還自詡是天真活潑的小孩,要不要臉啊!」楊皓有氣無力的嘲弄,氣勢整整少了五分。

「想不到你不僅是手腳遲鈍,連腦子也變笨!」楊可兒拍了拍自己近六個月的小肚肚。「我所指的小孩是這個,而專家常說的胎教你不會不懂吧?」

要在平常,楊皓早竭盡所能的開始反擊了,今天……她實在沒那興致,一進客廳,便將自己隨意的丟進沙發中,懶懶地開口。

「我、去、你、的、胎、教!」要比古怪她是絕不及眼前女人的萬分之一。

楊可兒宛如發現新大陸般,指著她鼻子道︰

「哦……你慘了,老公才出門二天,就這麼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呵呵,看來情花毒已深至五髒六腑,任憑大羅神仙也無藥可解了。」

楊皓手一揮,將眼前那礙眼的肥短手指趕離視線。

「你這麼三八不怕小孩出世變阿花啊!」

「你這麼暴躁又反常,生怕人家看不出你正處于陰陽失調嗎?」

陰……陰陽失調!楊皓差點被自己跑錯巷道的口水給嗆死,兩眼瞪大如銅鈴,盯著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楊可兒,久久——

「我只不過是直言無諱罷了,你用不拿那種看怪物般的眼神看我。」楊可兒慎重申明。

「是不是懷了孕的女人都會性格大變啊?」回神後,楊皓始終一臉疑惑,那朵可人的解語花怎麼消失的呢?「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你了。」

「有誰能斷言自己了解他人呢?」楊可兒伸出手直接著她。「別再無病申吟了,陪我上街去買點嬰兒用品。」

「我頭痛!」

「還有呢?」

「心痛!」

「看得出來。」

「牙痛!手痛、腳痛、肚子痛、痛……」

楊可兒微傾著頭,面帶笑容的待她一一數完才開口,道︰

「既然全身都痛過一遍了,那我們也可以走了哦!」

什麼跟什麼啊!難不成她費盡唇舌的喊痛全是痛假的!楊皓不禁當場傍她個白眼,為這躲不掉的災難——逛街,而再次悔恨為什麼沒一同上高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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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真急著要當老媽也用不這樣吧!小孩是男是女都還沒證實,就忙著大采購。」逛完街後窩進咖啡廳的楊皓又開始不悅的發著牢騷。

「所以說這你就不懂了,那種等孩子誕生才揭曉性別的喜悅。」

「是浪費錢吧!別告訴我社會在變,男孩也能穿起裙子來了。」那件別滿大小蝴蝶的粉紫色公主裝穿在男孩身上能看嗎?

「所以說你這人沒半點浪漫細胞,難怪只能在那兒害相思了。」

可惡!哪壺不開提哪壺。「別告訴我痛得死去活來的過程,就是你所謂的浪漫啊!」

「那當然也是浪漫的一種,一種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感覺。」

「是哦,好浪漫小姐。」語中滿是揶揄的味道。

楊可兒拿起手中把玩的一雙粉藍女圭女圭鞋在楊皓眼前晃呀晃。

「你呀你,再不改改這種口不對心的個性,就別怪當姐姐的我詛咒你這輩子只能害相思了。」

「你……你哪只眼楮看到我在……害相思了。」

「左眼右眼,還有不太適合掛在嘴上的那個眼。」

「原來你看事情都用那個會發出異味的……眼啊!這就難怪了,我都不知過得有多輕松自在呢?」哎喲,險些咬掉舌頭,心情略顯煩躁的拿起桌上濕紙巾丟了過去。「別再晃了,頭都昏了。」

「是哦?」楊可兒將鞋子收回袋中,擺明了不相信。

「當……當然!」

「是當然輕松自在,還是當然正在害相思呢?難怪有人說︰沒勇氣承認感情的人是無權享受愛情的。」楊可兒輕啜著果汁道。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我……楊皓豈會……沒勇氣去承認些什麼呢?」楊皓執意否認。

「這話拿來講給陌生人听或許還有點說服力。但對我,大可省省,你那習慣性的高姿態我哪不知道。還記得大學時的張學長嗎?你明明也對他有好感,卻老是擺出難以接近的態度,弄到最後躲在棉被里哭。」

「誰……誰躲在棉被里哭了。」那晚她不是和同學去看電影,怎會……丟死人了。

「有沒有哭都不是重點,只希望那件事能讓你了解到感情是互相,而非單方面的努力。」

「你憑什麼認為我對愛情只是一味的接受而未曾付出過!」她都不知有多坦誠無諱的面對,還差點付出過多而會錯意呢!那時的他為什麼不……將錯就錯呢?偏偏要去吃那食不知味的飯,看那不知所謂的電影,這……唉!

「憑你一貫的口是心非,言不由衷、被動不前,以及面對情感的膽小。」楊可兒毫不留情的一一指出道。

「我哪……」

就在楊皓習慣性反駁要開始時,一陣輕脆的鼓掌聲翩然響起。

「好可兒,說得好。」

他們姐妹說話哪需要旁人插嘴啊!楊皓非常不高興的出聲,道︰

「干嘛,男人全死光了是不是?要不,你這號‘大郎’怎會有那閑情逸致來偷听人說話呢?」

「喂喂喂,我行有名,坐有姓,乃尚琦是也,別在那亂給人取綽號行不行。」什麼「大郎」,難道喜歡帥哥也有錯嗎?一位長得美麗不可方物的女子在楊皓身旁坐下。

「都有膽見一個愛一個了,還怕色名遠播嗎?」

「敢愛總比那些沒膽愛的人強。」

「你有膽再給我說一遍。」楊皓高舉緊握成拳的手來回揮動著。

「好話不說第二遍,乃我尚琦的作風。」尚琦優雅的拿起水杯輕啜一口。

「是膽小的作風吧?」

「這作風再膽小,也小不過那些愛你在心口難開的人。」她不慌不忙的放下水杯。

「你說什麼!」

「哦喔!有人急著搶先對號入座嘍。」

一旁的楊可兒見兩方人馬,隨時都有可能化身成超級塞亞人,連忙找機會插口道︰

「你們老是一見面就互損,煩是不煩啊!」

「我也不願意啊!原以為楊皓嫁了人後,性格會有所收斂,誰知長舌本性仍在。」尚琦以一副軟噥語調申訴。

「什麼叫空穴來風?試問,如果不是有人招搖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又豈是一個小小的我能造謠生事的呢?」楊皓也以輸人不輸陣的甜膩口吻道。

「憑你的功力又何必借助外力呢?無中生有不正是你的拿手絕活嗎?」

「試問,一個禮拜有三天會在半夜接到一位著急的母親到處找尋放蕩女兒的電話,這又怎須我來無中生有呢?」

「好了,好了,到此為上OK!」楊可兒趁自己尚未笑岔氣前,連忙做出制止的動作,一會兒,故意向尚琦抱怨道︰「早知道你今天有空我就不找小皓了,才讓她陪我逛了會兒,就哇哇叫個不停。」

「你說啥啊!」楊皓滿是警告。

「你能要那連坦誠自己情感都不敢的人多有心呢?」尚琦斜睨了楊皓一眼,接著又道︰「其實我今兒個也不是來這逍遙的,是陪老板出來談點事情。」她朝盆栽的另一頭指去。

「那你還過來,不礙事嗎?」楊可兒問道。

「沒關系,反正他們也要單獨淡些事,正好。」

「人家都擺明想偷懶了,你又何——」楊皓的話在不經意瞥見她所指的人手,猛然停頓住。

「怎麼了?」楊可兒也查覺到她的古怪,她絕不是那種損人只損一半的人。

「是啊,怎麼突然這麼好心不數落人了呢?」尚琦也接口。

楊皓收回了目光,直直盯著尚琦不放。

尚琦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道︰

「干嘛呀!這麼盯著我看。」

「那兩個人跟你老板很熟嗎?」

「應該還好吧!對了,那個叫狄軍的不正是你老公的堂兄嗎?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楊皓無心理會她的問題,徑自問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們在談些什麼?」

「不就是一些工作上的合作嘛。怎麼你那麼有興趣嗎?」

「合作?是什麼樣的合作?」楊皓急急問道。

「連這也問!你擺明在挖人商業機密嘛!」尚琦為她怪異反應做下注解。

「你究竟說是不說?」一位是飛鷹集團里負責與唐氏合作企劃其中重要的一員,另一位是素來與狄飛鷹交惡的狄軍,這倆人怎會搞在一塊呢?

「我能說的不都已經說了嗎?」尚琦朝楊可兒求救道︰「可兒你也說說她嘛!」

「要可兒說不如你來說,他們究竟在談些什麼?」楊皓仍不放棄的逼問。

「小皓,你要琦泄露公司機密總得有個好理由吧!」一旁的楊可兒開口。

「這……總之,我一看到那兩人在一起就覺得事情不單純。」

「這也叫理由?」尚琦嗤鼻道。

「那你到底說不說呢?」

「都說不知道了,要我說什麼呢?」這麼無厘頭的問題,鬼才听得懂。

楊皓慎重的思索了會兒,終于道︰

「OK,這樣好了,你只要發現合作有牽扯到唐氏就馬上告訴我。」

「好好好,唐氏是嗎?知道了。」

「我是說真的。」

「我也不敢跟你玩假的啊!」唐氏?看來當真事有蹊蹺。

「好了。既然琦已經答應幫你,那你也得答應我,不論事情結果如何,絕不亂來。」事情听到這,楊可兒也嗅到其中陰謀的味道,正色道。

「知道啦!」楊皓不情願地許下諾言。

「那現在我是不是也該當間諜去了呢?」尚琦站起。「要真如你所猜測,我會盡快通知你的,拜!」

「喂!別忘了你答應過的。」楊可兒再次強調,誰叫她有個喜歡刺激生活的妹妹呢!

「知道,知道,你煩不煩啊!」楊皓言不由衷的答著。撇過著,望著窗外,眉頭深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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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呢?

狄飛鷹將已醉得不醒人事的人兒給妥善的安置在車內,思緒不受控制的回顧這十二個鐘頭所發生的片段上——

他——狄飛鷹站在高雄市區的一家五星級飯店外,眼睜睜地看著五天來日思夜想的佳人坐上計程車,帶著一臉受傷的神情絕塵而去。不用想,目標鐵是直奔高雄小佰機場。

哦,為什麼他不再跑快一點!為什麼他的手不再長長一點,為什麼那輛計程車不來得慢一點!為什麼她不給他機會解釋,為什麼!

可惡!

可惡!可惡!

事情怎會這樣呢?陰錯陽差的在方喬情緒失控跳到他身上又摟又抱、又親又吻時,好死不死的讓她給撞個正著,這一場對當事人來說絕非自願的美人在抱,看得來訪佳人當場臉色刷白,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跑。

老天開這什麼玩笑啊!

他不惜丟下即將到手的合約隨後追上時,接下來的事不斷發生,飛機錯身而過,佳人擦身而過、車子絕塵而過的毫纏憾恨!

他追、他尋、他找,為的就是要在第一時間內說明一切的原委。

大街、小巷、馬路上,馬不停蹄只因心中想見她的不斷持續高漲。

日落、月升、霓紅起,感情已在未沾滴水的尋覓中更形茁壯、堅固。

而這時,他也終于明白,她不僅僅只是他心中所重視、在意的人而已……

他愛她!

不再否認的情感教他明白此生自己已不能沒有她,一定得找到她。

車子一個轉彎,駛向她曾居住餅的公寓。開過她唯一親人的宅居,還一一拜訪她曾經提起過的好友住址……幾乎整個台北全烙上他的足跡。

時間隨著車輪的轉動而飛逝,車湖也由熱鬧壅塞到小貓兩三只,實在是無計可施之下,他來到了一直排拒在思維外的一棟公寓前。

卓越,听聞是楊家姐妹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也是曾讓他親眼見到將她親膩摟抱在懷,還將唇貼在她額頭上的男人。從那一刻起,他也成了他狄飛鷹的拒絕往為戶。

而現在,只能將最後機會放在他身上,矛盾的是,又希望別從他口中得到答案……是,他是小氣!小氣到不希望有別的男人比他更了解她。在他來訪時正巧一通告知伊人行蹤的電話也同時響起。

狄飛鷹在得知消息後,便刻不容緩地朝目標疾駛而去。一走進燈光昏暗,樂聲震天的PUB,狄飛鷹犀利的目光快速掃過四周。一會兒,即尋獲芳蹤,不過他親愛的老婆大人顯然已醉成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的癱倒佳人。

「十五分,看來你挺有當賽車手的天分哦!」挺著肚子的楊可兒打趣道。

「她……還好吧!」醉容上依稀可見淚痕存在,狄飛鷹滿是心疼的開口。

「除了不會喝酒硬要喝,可恥的三杯啤酒——還是小杯的——一下肚便醉死當場外,一切倒正常。任何該罵、該詛咒的一個也沒遺漏。」

「你……不問我嗎?」為什麼她還能一派輕松的開玩笑呢?他可是讓她妹妹哭泣的男人啊!

「由你現在出現在台北,一切便已清楚不過了,不是嗎?」楊可兒朝他淺淺一笑。「解鈴還須系鈴人,把小皓帶回去吧!」

就這樣,充滿壓力的整整十二個鐘頭,終于在他尋獲佳人而劃下一個暫時的句點。

狄飛鷹坐回駕駛座上,手指輕如蟬翼的撫過她曾沾滿淚水的雙頰,輕聲道︰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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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之中,楊皓似乎听見有人在同她說話,那……那似乎是一句很重要的話。重要到讓她想尋回些許的意識來感覺周遭的一切。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是哪里,背上軟軟的觸感會是棉被嗎?

她記得這種經驗以前也曾有過——那是她唯一一次沾上含有酒精之類的東西,所衍生出的混沌感覺,腦袋空空、什麼都不記得——

突然,她感覺到身邊似乎有個人。

「我可以吻你嗎?」

那個人很認真的詢問著。

已醉到分不清天南地北的楊皓,只覺在臉上輕撫的手掌好溫暖,溫暖到讓她壓根沒再去考慮這人會是誰,更遑論認識與否了。但……這聲音卻讓她感到一陣愛意,似只要他出聲,任何事她都能義無反顧地頷首答應,所以,她感覺到自己點了點頭。

得到她的許可之後,那人便真的將唇貼向她,開始吻著她。

或許是酒精作崇使理智全飛,也或許她潛意識一直期待這事的發生,所以對驟然的吻也不加以抵抗,不……甚至應該說,她還積極地回應。

他,由剛開始蜻蜓點水般的輕柔之吻,到後來食髓知味的越吻越深,甚至到最後連舌頭都負起誘惑的責任,帶領著她一同嬉戲。頓時,楊皓整個人只覺得更加輕飄酥軟——

嗯……

這時已分不清是誰利用親吻的空隙發出甜美的嘆息聲,而她也在醉酒強力的理由下,徹底享受似夢似幻的纏綿深吻。

漸漸地,一向不勝酒力的她終告臣服。嘴角微揚,在隱約得見那模糊卻感熟悉的影像後,更是帶著心滿意足的笑意墜入無邊的睡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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