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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張榆-板兒姑娘《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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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兒姑娘》簡介︰

行走江湖的女騙子本領高強  
為了生活什麼夸張謊言都能順口溜出  
遇上他硬生生栽了個大跟頭不說  
還傻乎乎的迅速跌入情網  
為了幫助他完成肩負的重責大任  
不惜背齊大哥並交出意外獲得的寶物  
不意他竟用最殘酷的手段回報她  
還在大婚之日揭穿她通緝犯的身分  
面無表情的將她送進大牢欲置她於死地  
唉!餅往的一切甜蜜早已化為烏有  
她總算是看清了偽君子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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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冷風。

「哎喲!」一名姑娘神情慌亂!步履蹣跚,頻頻回首查看後頭是否有追兵。

忽地直奔至一片湖邊草地時不知何故絆了一跤,定眼一瞧,駭然發現竟遭一名漢子絆倒,也許是急奔攻心又乍見死尸,她連尖叫都來不及便昏厥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悠悠轉醒後見漢子還在,屏著氣息顫著手欲查看他的狀況,手才觸及他的衣襟,漢子竟突然轉醒,瞠目,猛然揪住她的手。

「啊!」她嚇得尖叫出聲,全身一動也不能動的僵住。

「你——」那人似有話要說,但傷勢太重,連呼吸活命都來不及,哪還發得出聲音。

她驚惶極了,根本不敢接近他。

他用最後一分力氣抬起手似要交與她什麼東西,但手才抬起便頹然落下。

「喂!」她慌慌張張再次查看他是否當真氣絕。

鼻孔沒了氣息,顯然真死了。

她小心翼翼的翻動他的身體,撥開他的手心,赫見手上握著一只「印」。

她取來仔細審視,銅錢大小,材質不明,但光影魅力,顯得與眾不同。

「這人似要將此物交給我。」她掂了掂它的重量後收進懷中,接著又在他身上胡亂翻找,又找到了一些碎銀及一把看來精致值錢的匕首,她毫不客氣全納為己有。

搜括完畢,轉身要走,見他曝尸荒野忽生不忍,忍住惴惴不安,獨自將他就地草草埋葬。

***

今兒個風和日麗,秋高氣爽,適逢一年一度的王母娘娘盛壽,緊鄰南邊城門的王母娘娘廟,香火比之平日鼎盛得多,各地的善男信女備好三牲素果,扶老攜幼地趕來為娘娘燒香視壽,祈求來年家道平安。

一時之間小小的王母娘娘廟被擠得水泄不通,香煙裊裊,燻嗆得經過的人一身的檀香味與汗臭味,兩個味兒混雜形成一種奇怪的味道,讓人直打噴嚏。

「哈啾!」

「少爺,您還好吧?」阿泰小心翼翼的遞上一條濕毛巾給愛湊熱鬧的主子。

凌赫茲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圈就急忙將毛巾丟還給阿泰。「瞧,那佗人真有趣,仗著人多熱鬧公然聚賭,下注吆喝聲響徹雲霄。還有,廟口那長臉姑娘你瞧見了沒?瞧見她那等得焦急的模樣,八成是趁今兒個王母娘娘大壽背著家人前來私會情郎的,嘿!偏偏情郎遲遲不出現,瞧她急的。喝!另一邊更有意思,小孩偷吃供果,結果那個大嬸死勁的打小孩,任旁人勸都勸不住。」他興味濃濃地張望著各處發生的新鮮事。

「少爺,咱們都出來逛上一整天了,該打道回府趕晚膳了。」阿泰苦著臉。

「急啥,晚膳就在這兒解決了。」他興致正濃,哪肯輕易回府,一雙眼不時犀利的觀察著民情。

「可是少爺,這兒的伙食您吃不慣的,再說今兒個是紫瀟姑娘的壽誕,您答應她要為她慶壽的。」

「紫瀟生日?我有說要為她慶壽嗎?」他壓根不記得這檔子的事。

「少爺確實說過,如果紫瀟姑娘知道您貴人多志事,把她的壽誕給忘了,肯定是要傷心好久。」紫瀟姑娘狐媚的雙眸如果淌下淚來,那多教人心疼啊。

凌赫茲蹙眉。「也對,女人就是這麼麻煩,那就回去吧!記住,別把我忘了她壽誕的事說出去,免得她傷心抱怨。」他百般不情願的掉頭。

「等等,少爺!您禮物可備好了?」阿泰細心的提點。

「禮物?」

「是啊,您還答應紫瀟姑娘要送她一件舉世無雙的禮物,您該不會連這也忘了吧?」

「我是忘了,而且是忘得一乾二淨。」他不在意的說。「想想那天我根本是喝得爛醉如泥,答應過她什麼早就拋向天邊,一丁點也記不住了。」

凌赫茲努力回想著,上回與她見面是為了慶祝好友秦大少第七次參加科考名落孫山,再次破了他個人科考落榜紀錄,也創下他歷代祖宗總共加起來的科考數字,一群朋友聚集在他府上鼓勵他再接再厲,依當晚瘋狂的情況,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著實記不住,這會兒哪還會記得答應過紫瀟什麼事。

不過倒還記得那晚紫瀟特別美,一身輕紫色的罩紗包裹住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呼之欲出的雙峰在眼前若隱若現,讓喝得有些醉的他雙眸跟著晃動,真是個尤物啊!

他滿意的直點頭,露出遐想的神色。

「少爺忘了那可怎麼辦?」阿泰顯得比他還著急。

「別急,瞧這兒這麼多賣胭脂水粉的小販,隨便買盒水粉去就得了。」雖然世道不安,但逢王母娘娘壽誕,趕熱鬧的人還是不少,他瞧著廟前的小販吆喝、叫賣著商品,其中當然也有賣胭脂水粉的攤販。

「這好嗎?這賣的全是粗貲,您答應紫瀟姑娘要送她舉世無雙的貨色啊!」

「一時之間教我上哪去找舉世無雙的貨色來送她,將就點隨便送樣東西交差就行了。」他不耐煩的揮手。

「可是——」

「羅唆!咦?那兒圍了一群人,咱們過去瞧瞧發生什麼事了。」他的注意力又教其他的事物給吸引了。

「少爺!」阿泰跟在他身後心急的叫喚。

少爺這一耽擱眼看是來不及赴紫瀟姑娘的壽宴了,紫瀟姑娘又要數落他沒提醒少爺,唉!可惜今兒個紫瀟姑娘的賞錢是拿不到了!

***

「這位老鄉,前頭發生啥事了?挺吵的。」凌赫茲好奇的探著頭詢問一名同樣伸長脖子看熱鬧的老頭。

只見老頭敬畏的道︰「王母娘娘附身降世救人來了!」

「王母娘娘降世救人?」他好奇的循著眾人的目光焦點望去。

「天催催、地催催,奉王母娘娘之命,金童玉女扶同歸,三魂歸做一路返,七魂歸做一路回,王母保你消災改厄身無病,魂歸來!喝!」

一名身材窈窕的中年丑婦,一手抓著木劍,一手搖著青竹,正對著一名留有一臉落腮胡、看似垂死的漢子行咒語,在大喝一聲後,那名原先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漢子奇跡似的一躍而起。

「在下姓秦,自幼即遭惡疾纏身,七歲手不能舉,十歲腳不能行,十五歲目不能視,二十歲便已失聰,求生無望等死至今,今日蒙幸王母娘娘降世救人,神跡再現醫我多年惡疾,多謝王母娘娘救命!多謝王母娘娘救命啊!」漢子中氣十足的說完,跪下朝丑婦叩拜不已。

「王母娘娘附身降世救人來了!」眾人眼見奇跡均驚愕拍手,直呼聖母顯靈。

「今日在下小命能保,全是王母顯靈,在下無以回報,唯有獻出所有財產,供娘娘顯世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說著那名漢子便將身上財物盡數掏出,極為虔誠的獻給那名被「王母娘娘」附身的中年丑婦。

丑婦目光一閃,隨即低頭接過他的獻禮。「娘娘我就如你所說,收你的獻禮是要救更多的人。」她的聲音低沉、沙啞。

「多謝王母娘娘。各位,趁王母娘娘現今降世救人,有病醫病、有事問事,別錯過了好機會。」漢子好心地大嚷著。

「王母娘娘,我有事相求……」

「王母娘娘救命……」

「王母娘娘……」

一時之間眾人紛紛提出要求。

「別急,一個個來。」丑婦要眾人排隊,一一為他們解厄。

不一會兒工夫,「王母娘娘」已送出不少救命藥九,據說回去吞服後便可藥到病除。

罪人在取了藥丸子後感激涕零的—動獻上財物,以謝神思。

轉眼間,「王母娘娘」的面前已堆出了一座銀山。

「來來來,在下有一事煩心,有請娘娘相解。」凌赫茲插隊擠到前頭。

「少爺!」阿泰吃驚的趨前拉扯他的袖子。少爺玩性不改又要鬧了。

「別吵,」凌赫茲不耐煩的甩開阿泰,朝著丑婦興致勃勃的道︰「在體並無病痛,但昨晚作了個夢,還請王母娘娘解夢,不知娘娘除了洽病外是否還能幫人解困?」

「這什麼話!王母娘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掐指一算便知天機,有什麼是她老人家不能解的!」那名姓秦的漢子馬上緊張的怒目而視。

「是是是,在下真是失敬。」凌赫茲忙說,心中暗笑。

「哼!」姓秦的漢子撇撇嘴。「有什麼問題?問吧!」

「咦?這位兄弟,我問的是『王母娘娘』,怎麼你好似娘娘的圍事,莫非你與這位『王母娘娘』在上輩子是舊識?」凌赫茲笑問。

「什……什麼話,娘娘是神,我哪有幸相識,你……不要胡說八道,我不過要你敬重娘娘一些罷了,說什麼圍事,這……這成什麼話!」秦客商漲紅了臉,連說話都結巴,倒像教人揭了瘡疤,趕緊又力持鎮靜的道︰「嘖!不知道的人還道我是……是神棍騙人,污辱我不要緊,蔑視了王母娘娘,咱們一個個要遭神罰的!」

「是呀,這位兄台,你可別亂說,得罪了娘娘,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眾人立刻不滿的交相指責凌赫茲的不敬。

「少爺,咱們還是走吧,再不走可要引起眾怒了。」阿泰怕事,直催促著凌赫茲走人。

「我的事還沒問,走什麼走。」凌赫茲不理會眾人,一坐下,朝一直不發一語的丑婦道︰「娘娘是仙體天上來,就別與我一介凡夫俗體計較,在下真有困惑需請娘娘相解。」他朝她打躬作揖告罪。

丑婦這才將目光調向出言不遜的凌赫茲身上。瞧他高大的身軀,裝扮入時文雅,雙眼炯炯有神,臉龐線條頗為剛毅,但卻也流露出一抹輕佻。

好個白衣俊扮哥。她不由得瞪眼直瞧,方才只听聲音以為是哪家草包子弟來鬧場,懶得理會,這會見細瞧才發現對方竟生得俊逸卓爾,勾起了她的玩性。

今兒個可不會無聊了。

「嗯,有何困惑?直說。」她的聲調極低,就與她的長相一般不討喜。

「在下作了個奇怪的夢。」他朝丑婦眨眨眼,惹得她一陣臉紅。

「夢見什麼?」

「夢見在下著了件簇新袍子逍遙的逛著大街,走著走著居然飛來一只麻雀往我懷里鑽,在下正高興平白抓了只麻雀,卻發現新衣竟因而破了個洞,抓了只麻雀卻損失了新衣,醒來後,認為夢怪,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有幸巧遇娘娘附身降世,就請為在下解惑吧。」

「嗯——」她煞有其事的陷入沉思,不一會兒便點頭道︰「著新袍主添妻妾,雀入懷中意指生貴子。」

「這麼說少爺這個夢是好夢了!」阿泰高興的插口。

她不以為然的搖搖頭。「我還沒說完。衣服忽破表示妻外心,表示有私情,公子雖然納了新妾也得了貴子,卻不得不防妻妾貳心啊。」

「想我家少爺尚未娶妻,未來的少女乃女乃就注定要偷人了,這還了得!」阿泰顯得極為氣憤。

「這個夢只是個徵兆意在提醒,也不是無可避免。」她意有所指。

「听娘娘這麼說,可有破解之道?」凌赫茲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當然有,只要經過老身親自指婚的對象即可。」

「哦!那還有勞娘娘指婚了。」

「指婚可以,不過有些費事……」她有意無意的暗示他要獻金才有可能為他指點一二。

「喔。」

丑婦見他竟沒有反應,敢情遇上二愣子,她朝秦客商瞄了一眼。

秦客商立刻會意,「娘娘附的是人體,為人排難解厄總不能沒有一點回報給遭到附體之人,公子,你說是不是?瞧眾人也都獻上了厚禮供娘娘支取了,那你是否也該表示一下?」他提點得夠明白了吧!這小子一身錦織繡圖肯定荷包滿滿,可別裝胡涂不識趣啊。

「這自當是,可要回報多少娘娘才願意為在下解厄指出一門好親事?」凌赫茲這才總算開竅。

「這就看公子的心意了。」她裝模作樣一番。

他認真思索了一會兒。「這麼著,錢財乃身外之物,想必娘娘也看不上眼,且這案上的金銀已不少,在下再獻銀兩就顯俗氣,不如在下送個奴才伺候娘娘……不,伺候娘娘附身之人,保她身子周全以供娘娘隨時想再降世救人時有個健康的軀體可用,這可好?阿泰,從此你就跟著『娘娘』四處行醫救人了,你要好生伺候娘娘的仙體,知道嗎?」他轉向阿泰交代。

「什麼?這怎麼成!」阿泰大驚。少爺瘋了,竟將他送人?!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是啊,這怎麼成,娘娘不收人,只收——」秦客商著惱地說。

「不收人?難道『娘娘』只收銀兩不成?」凌赫茲提高嗓門大聲問。

這會兒眾人也議論紛紛,傾耳聆听「王母娘娘」怎麼說。

「我不收人,人要教化,老身四處救世實已繁忙,哪有時間教化人!鮑子若心存不正,也不必來求老身解厄了,公子請回,後頭還多得是病厄之人亟待老身來化解。」丑婦出聲。這小子存心與她過不去,原先見他生得俊有意鬧上他一鬧,想不到反倒教他給唬弄了一頓,送個廢人來浪費她的糧倉。

「是啊,少爺,奴才不受教,連神也懶得教化我,你就發發慈心別將我送人了。」阿泰哭喪著臉,差點跪下,不相信少爺會這麼狠心將他送人。

「有道是神佛教旨便是渡世教化人心為上,這位『王母娘娘』怎麼會說沒空教化人心,但卻有心受人獻禮,這豈不有違神道,各位說是不是?」凌赫茲對著眾人嚷道。

「這——」這人哪是問事,分明是來鬧場的,丑婦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應對。

「原來世風日下,天上神佛也變得只愛俗物,不興教化這套了,這點在下倒沒想到,這就難怪人間沒福報了。」凌赫茲冷哼一聲,「這麼說來,娘娘為人排難解厄是有圖回報羅?」

「你!」喝!這小子是挑明了來砸場子的。

「若是如此,『娘娘』與一般神棍並無不同。」

「胡說,怎能拿娘娘與那些斂財騙子相提並論,這是褻瀆了她老人家的清譽,真是罪該萬死!」秦客商怒辯。

「那麼在下等著被雷劈吧。」他反譏,一臉的不屑。

眾人開始鼓噪,開始質疑「王母娘娘」降世救人的真實性。

丑婦瞧眾人越吵越大聲,指著秦客商忙說︰「各位,方才老身在眾目睽睽下救活這名漢子是有目共睹的事,難道是誆人來著,這雖非教化,也是救人!」

「是呀、是呀。」眾人點頭,大夥可都是親眼瞧見瀕死漢子在她的神咒下轉活,這應當是騙不了人的。

「在下壓根不信什麼神佛降世救人,你根本是裝神弄鬼,和姓秦的漢子串通起來妖言惑眾,騙取眾人財物罷了!」眼見眾人的無知,凌赫茲乾脆直截了當的揭穿。

「我——」她驚慌的猛吞口水。「大……大膽!我是天上王母,你當我是騙子,真是放肆得可以!」她佯怒。

「還裝!」他忽地上前朝她的臉龐胡亂抹了一把。

「你做什麼!」事出突然,她低著頭,慌亂的後退。

「讓人瞧瞧你的真面目。」他不顧她的掙扎捧起她的臉示人。

「瞧,她臉花了,原來是化了大濃妝!」立刻有人驚異的發現。

「可惡,她是個年輕姑娘,才不是個丑婦人,更不是什麼『王母娘娘』降世,咱門上當受騙了!」大夥氣憤的嚷道。

「我.」眼見群情激憤,她驚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反身躲至秦客商身後求救,此舉更顯示兩人是同夥。

「果真是個騙子,大夥打死騙子!搶回獻金!」有人吆喝動手打人。

秦客商見情勢不妙,拉著她打算逃之夭夭。

但周圍的人群實在太多,個個氣憤不已,有人還拿「王母娘娘」給的救命藥丸砸向他們,在逃月兌拉扯間,秦客商連袖子都被扯下。

「板兒,我先走一步,你自個兒想辦法逃命吧!」情急之下,他只好丟下同伴自個兒逃命去了。

「喂!」見同伴沒有道義的逕自逃跑,她氣急敗壞的邊閃躲拳頭邊抱頭亂竄。

在如此狼狽的情況下,她不忘回頭朝瞧著混亂場面低笑的凌赫茲撇下一句「後會有期」。

她會找他算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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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險,差點連小命都沒有了。」秦板兒整張臉泡進溪水里清洗殘妝髒污,濕漉漉的抬起。

「喏。」有人遞了條乾淨的布巾給她。

「謝謝。」她閉著眼順手接過。

「不客氣。」

她一听聲音猛地睜開眼。「是你!」

「嘿,就是我,你不說了,後會有期嗎?」凌赫茲笑嘻嘻的望著她。真是太巧了,他要去見紫瀟的途中突覺日乾,來到溪邊取水,哪知就給撞上了冤家。難不成真是神旨?

教他訝異的是,瞧著她,原來丑婦的面具下竟是位俏姑娘。這位姑娘生了張瓜子臉,圓圓的杏眼靈活有神,鼻兒巧而適中,最動人的當是她微翹的嘴角了,尤其當她張口扯動嘴角,直瞧得人心都不專了,這樣的漂亮姑娘實在看不出竟是個四處行騙的女騙子。他用極短的時間仔細打量她一遍,對她的姿色暗嘆一聲。

不過她生得像是一個他認識的人——

「你這個殺千刀的,還敢出現在我面前!」見他矗立在她面前,心中一把火馬上燃起。她會如此狼狽都是這家伙害的,虧他還敢出現在她面前,不怕她一刀劈了他。

「裝神弄鬼騙人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為什麼不敢出現?」他故作不解。發現原來她的聲音並不沙啞,反而清脆清晰得很。

她氣得牙癢癢。「你想怎麼樣?」可惡的臭小子,竟敢戳破他們的騙局,害她出師未捷,一毛錢也沒騙到手。這可是她三個月來第一次出手,竟然失敗了,此次想來連身分都要走光了,全拜眼前這小子多事之賜。

她沒去找他算帳,他倒先自動送上門來讓她大卸八塊。

「你說呢?女騙子!」他湊趣的睇著她。

「你!」這小子得理不饒人,莫非是追緝她而來……哎呀!難不成遇上官差或賞金獵人,為了捉拿她這個「神根」通緝犯而來?

她立即眼露慌張,試探地問︰「公子,莫非你是……」

「是啥?」他也裝傻。

「是……沒事,今天就算是咱們巧遇,先前的事我也不計較了,我……我先走一步了。」她打算先溜再說。

「等等,你不計較我計較,阿泰!」他示意一旁的阿泰將人攔住,他一把拎住她的衣領。還想逃!

「你——」這下她可苦了。「公子,饒命啊,不要抓我報官,我下回不敢了!」

「哎呀!少爺,瞧這張臉好面熟,我想起來了,她是街門榜上有名全國通緝有案的女神棍秦好妹,專門喬扮神怫妖怪在全國各地行揭帶騙的大騙子。」阿泰驚奇不已。

「哈!想不到我竟抓到了個通緝要犯,這下鐵定有貨金可拿了。」凌赫茲得意的笑道。

她一听立即央求道︰「不要,不要抓我去領賞金!」

「不抓你也成,你得告訴我你的真實姓名。」

「我……就叫秦好妹呀!」她謹慎地說。四處行騙之人哪有報出真正姓名的道理。

「還不老實說,我明明听見你的同夥喚你『板兒』的,你的真實姓名可叫秦板兒?」

「我——」這人可真精明,「對,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叫秦板兒。」反正身分已被拆穿,也用不著再隱瞞。

「果然叫秦板兒!」他打量她機靈的模樣。

「現在我真實的姓名你也知曉了,就饒我一回,放我一馬吧!」她裝得楚楚可憐。

「這怎麼成!」他笑說。

「你不知道我身世很可憐的,我家有——」

「你家有老母要養,父親早逝,兄弟傷殘,家道破落,不願淪為風塵,只好行騙維生。這是你要說的是不是?」接下來的話他替她全說了。

「你怎麼知道?」她紅著臉驚異他說得一字不差,倒像曾經听她背過一般。

「哼!你這套騙騙小孩還成,騙我家少爺,甭了吧!」阿泰得意的說。

秦板兒暗暗喊苦。糟了,這會兒可遇到高手了,看來不易月兌身了。

「好吧,你們想怎麼樣?」也不用再裝可憐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索性挑明了問。

「不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她不解。

「我若想怎麼樣,你真能讓我怎麼樣嗎?」他神情挑逗的問。

「你戲弄我不成!」這小子語帶雙關,分明吃她豆腐來著,她惱怒不已。

「我哪有戲弄你。」他一臉無辜。「放心,我一不貪賞金,二不圖美色,今日不過好奇騙子生得何模樣,這會兒見著了,算是滿足了好奇心。」他老實說。

「就這樣?」她不信他追了她半天,只為見她的真面目罷了,什麼也不求,世上還有這等人?

「就這樣!」

「那我人你也見過了,我走人了。」怕他反悔,她轉身急於閃人。

「慢著!」

她停下腳步。「就知道你沒這麼好心,男子漢說話爽快點,說吧,你打算如何?」她氣惱的回頭,站在他跟前與他對峙。

「你——」他臉色驟變。

「怎麼了?你——」見他神色駭人,她嚇了一跳。他該不緩 悔放她走,想乾脆替天行道親手殺了她吧。她心驚膽跳,一雙腳已隨時做好逃跑的準備。

「你腰間的匕首,可否借在下一瞧?」他注意到她腰間錦袋里所露出的刀柄。

「不行!」她模模腰際。該死,怎度露餡了,這家伙該不會是圖她的寶物才窮追不舍吧?

說得好听,是想瞧她的模樣,其實根本是想黑吃黑,她才不會上當!秦板兒趕緊將錦袋口用細繩重新掛好,塞回腰間,想想不要,又取出收入胸懷貼著底衣,看他怎麼搶!

凌赫茲見了好笑,這樣就能阻止他奪取他想要的東西嗎?未免太天真了。

「不看就不看。」他低低笑著。

「喔?」她訝異他的乾脆。這麼快就打消念頭?「那這回我真的要走了?」她試探的說,瞧著他似笑非笑的神色,直覺有鬼。

「再等一下。」他直勾勾的盯著她動人的紅唇。「阿泰,轉過頭去。」他頭也不回的吩咐阿泰。

「是的。」阿泰一個命令一個動作,馬上轉過頭去。

「做什麼?」她還搞不清楚狀況。

同一時間,凌赫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住震驚愕然的她。

她來不及反應傻了眼,任由他在她唇間肆虐,品嘗逗留。他在做什麼?

好一會兒工夫她才了解到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為,羞惱的急忙推開他。「可惡!你這個登徒子!」她大為光火。想不到遇到了!

「哈哈哈,果真如我想像的美味。」他滿意的大笑。

「你說什麼?」

「你可知道打從方才見到你至今,我就一直想一親芳澤,嘗嘗滋味如何。」他一向率性而為,想要的東西沒有理由忍住不取,況且她的唇實在太誘人了,若讓她就這麼離去,那真是對不起自個兒。

「你好大的膽子!」她羞憤到極點。他當她是什麼,煙花女還是交際花?可容他如此放肆。

原來他意不在匕首,而是——采花賊!

「我家少爺一向膽子大。」阿泰掩嘴嘻笑。少爺要什麼從不隱瞞,但這回也太直接了一點吧,難怪人家姑娘家吃不消。但話又說回來,少爺似乎不曾對哪家姑娘這麼情不自禁、這麼熱情,就連對紫瀟姑娘這般絕世美色都未曾有過這番沖動,少爺為何會對一個初識的姑娘且還是個四處行騙的女騙子有這等反應?著實奇怪。

「你們欺負人!」教人輕薄了去,她哪還有顏面見人,她怒不可抑。

「這給你,你收好了,可別掉了。」他由腰際取出一塊玉佩。

她冷哼一聲。「你做什麼?欺負了人隨便取塊玉佩就想打發人!」她氣得想搶過玉佩砸向他那張輕佻的臉。筒直欺人太甚!

「收好,千萬別掉了。」他抓過她的手硬是將王佩塞進她的掌中,再次囑咐好生保管。

「我不要——」她覺得大受污辱,正要發作。

「少爺,這玉佩不能送,您怎能輕易——」阿泰大驚失色,想取回王佩,卻被凌赫茲嚴厲的神色給制止了。

「阿泰,這沒你的事,你別管。」他沉聲低喝。

「可是——」阿泰還是覺得不妥。

他不耐的瞪了阿泰一眼才總算教阿泰閉嘴。

她瞧在眼里,不由得低頭細觀掌中的王佩。藏青色玉佩捧在手上暖和溫潤,是上等貨,騙子做久了鑒賞這方面的功夫她還在行,但盡避如此,這塊玉佩送人值得他的跟班這般緊張嗎?

莫非這塊玉佩有什麼過人之處?

「你可別誤會,吻了你是在下興之所至,送這塊玉佩則與吻你無關,而是在下對你另許的諾言。」

「什麼諾言?」她一頭霧水,不明白他的意思。若不是仗著有錢,意欲用財物打發人,哪還會有什麼承諾。

「明日帶著這塊玉佩倒這個地方來找我便知道了。」入完,凌赫茲給了她一個地址,也不理會她的反應,朝阿泰比個手勢就要走人。

看著凌赫茲離去的修長身影,她雙眉輕蹙,腦海浮現他離去前語帶玄機的模樣。

「喂,你怎麼確定我明兒個一定會去找你?」回過神後,她不以為然的在他身後大叫。好個自以為是的家伙!

「放心,你一定會來找我的。」他頭也沒回自信的說。

「可惡!」平白讓人佔了便宜,她還傻愣愣的不知為自個兒討回公道,就這麼眼巴巴瞧著他大模大樣的丟下一塊莫名其妙的玉佩走人,還大言不慚的要她去找他?嘖!他以為他是誰?!她不屑得很,可一回頭,又懊惱起來。

自己究竟怎麼了?打小行遍江湖,向來只有她吃人甜頭佔人斤兩的份,從未吃虧分亳,但這會兒倒像是遭人下藥,人變得胡里胡涂,乖乖著了人家的道,最要命的是,心頭還卜通卜通不安分地奏起不協調的音律。

這……這有些不尋常。

她兀自咕噥不已,接著警覺地模向胸口。

「可惡!匕首不見了!」

***

月亮高掛,「玉瓊樓」今晚人聲鼎沸,祝壽聲不絕於耳,錦衣貴公子各個帶著賀禮、後面跟著僕佣涌進大堂,頃刻間為數驚人的珍寶堆得有如一座小山。

而這難得一見的場面全是由於今日是玉瓊樓當家花魁紫瀟姑娘的壽誕,各家貴公子無不想利用這個機會一親芳澤,進而成為她的入幕之賓,好讓人人稱羨。

可惜教眾家公子環繞其中的女主角似乎依然不甚開心,眉宇之間藏著怒氣,焦急的頻頻眺望門口,人人心知肚明她在等待什麼人。

「小姐。」香娟朝紫瀟搖搖頭。她被派往門口等待紫瀟姑娘的要客進門,奉命只要一見到他到來立即前來通報,她已等了數個時辰,如今夜已深仍不見紫瀟姑娘心系的人出現,為免紫瀟姑娘焦急,先行進來通報一聲。

「莫非他不來了!」她晶瑩的臉龐刷白。

「我想不會的,今天是你的壽宴他不會不來的,也許是教事情給耽誤了,不一會兒就會到的。」香娟連忙安撫道。

「哼,什麼事比得上紫瀟姑娘的壽宴來得重要,本公子可是放下家中老母的六十大壽,準時趕來為紫瀟姑娘祝壽,這份心意哪是凌赫茲能比得上的,凌赫茲對姑娘的誠意這般微薄,在下實在為姑娘叫屈。」城內專司大宗錦布買賣生意的「李紀」長公子李浩山說。

眾所周知,凌赫茲目前是紫瀟姑娘唯一的入幕之賓,眾人對他是既羨慕又嫉妒,恨不得將他踢掉取而代之。

「是啊,紫瀟姑娘今晚就忘了凌赫茲這號人物,再說我們哪點比不上他,對姑娘這份溫柔心意更甚於他。」另一名貴公子林棋右甜膩膩的對著地痴笑。

「不要說了。」紫瀟寒著臉惱怒的出聲。

人美就連臉罩寒霜也教人不由得看痴了。

「姑娘,我想我愛上你了。」不知哪來的小子,竟涎著臉說出這等話。

紫瀟嫌惡地皺眉。

「你是誰?我記得我家小姐並沒有邀請你這號人物。」香娟不客氣地問道。

「在下姓秦名客商,是慕紫瀟姑娘的盛名而來的,今日一見果真國色天香,在下的魂恐怕全教姑娘給勾了去。」他相貌尚稱端正,一雙色迷迷的眼直盯著紫瀟搖曳生姿的身影瞧個不停。

「放肆!」紫瀟鄙夷地怒斥。哪來這低質人物!

「來人,將此人給我趕出去!」香娟手一揚,幾個大漢便出現。

「我一來就趕人嗎?」凌赫茲大搖大擺的走進玉瓊樓,阿泰尾隨其後。

「茲郎!」紫瀟臉色一改,笑靨如花的迎向他,不顧眾家公子氣憤的目光,嬌媚地偎進他懷里。

他也老實不客氣的擁著她。「可是要趕我走?」他故意問。

「當然不是。只是,你為何來遲了?」她不悅的嬌嗔。

「看熱鬧去了,所以就耽誤了些時辰。」他不在意地實話實說。

「看什麼熱鬧竟勝過我的壽宴?」她懊惱怨懟,一股怒火隱忍著暫且不發。

「紫瀟姑娘,你生得好,與王母娘娘同一天聖壽,少爺是先到王母娘娘廟前看熱鬧去,這才趕來的。」阿泰說。

「紫瀟命苦,怎比得上王母娘娘,否則茲郎也不會偏在今日讓紫瀟苦候。」她一臉的哀怨。

那風韻當真我見猶憐,只可借此番風情只為她口里的茲郎一人而發,讓其他公子是恨得拍胸跺腳,大嘆凌赫茲一出現眾家公子就成了陪襯的野草一般不屑一顧。

「敢情和王母娘娘爭起醋來了,有道是女人家小心眼一點都不假。」凌赫茲甩甩頭。

「人家苦候你一晚,你竟數落我小心眼,你還有心肝沒有!」她不依地嬌嚷。

「好好好,是我沒心肝,我的姑女乃女乃,你就燒了我這一回吧。」他安撫的攏著她的縴腰。

「哄女人你自有一套,難怪你的女人緣特別盛。」她酸溜溜地說。清楚茲郎身邊的女人不少,慶幸自己是最教他寵幸憐愛的,但光是這樣她並不能滿足,最終目的還是一心能光明正大的進凌府,做他名正言順的妻子,讓人人喚她一聲凌少女乃女乃。

「什麼話,我一心惦記的就只有你一人。」他滑溜的說。

「還說呢,我的禮物呢?」她嬌嗲地說,伸出白女敕的掌心。

「早備好了,阿泰。」他朝阿泰瞥了一眼。

「是,少爺。」阿泰難為情的由懷中掏出一只不起眼的小盒子遞給他。少爺也真是的,來不及買禮物竟送這等東西給紫瀟姑娘祝壽,太沒誠意了,也太丟人了!

凌赫茲由阿泰手中接過盒子,直接就送至紫瀟伸長的手中。

「什麼東西?」她驚喜的問。

「嗯——簡單的東西。」他含糊的說。

「你送的東西之於我是從不筒單的。」她滿懷期待地打開盒子。「這是什麼?」她杏眼圓睜。

「哈,堂堂凌大少竟送出這等東西,當真是貽笑大方。」李浩山刻意探頭,見到盒子里的東蚊瘁立刻挖苦譏笑一番。

「不只貽笑大方,簡直上不了台面。凌大少,虧紫瀟姑娘對你一往情深,但她就值這麼……這麼一顆路上隨意撿來不值錢的爛石頭?」林棋右達到機會也嘲笑一頓。

紫瀟拿起盒里尚沾著濕泥的石子,這分明是才由地上撿來裝盒的髒石頭,她臉色益發難看。

「茲郎?」她要凌赫茲解釋。

凌赫茲不在意的取餅石子,有一下沒一下朝空中丟擲把玩。「石頭有什麼不好,堅硬無比,象徵我對紫瀟的感情堅硬如石,所以這顆石頭意義可重大了,豈是你們這些粗俗者可了解。」他早準備好一套說辭。

「謬論,一顆爛石頭哪有什麼真情可言!紫瀟姑娘,瞧,我送你的可是稀世珍寶翠綠玉釵一對,價值連城啊,我的一片心意與凌大少一比,你當可發現我對你用心良苦啊!」林棋右說。

「是啊,依我看來,凌大少是有意侮辱,你還是趁早離開他,不如考慮跟著我過活,我保證你此生享盡榮華富貴,不像凌大少隨意撿了顆石頭就想護騙你的感情,我比他實在多了,能給予你的也真切多了。」李浩山拍著胸脯提出保證。

「茲郎,這顆石子當真是你精心所選?」她不甘心地看著方才觸模過石子還殘留在手上的污泥。

「嗯。」他漫不經心的應著,手上不停玩著石子,似乎玩出趣味來了。

「你!」她氣結。他就這麼不重視她,「少爺。」阿泰連忙扯著凌赫茲的袖子提醒他注意她的臉色。

他這才不情不願的收拾起玩心,將石頭扔回盒內,拍掉手上的殘泥。「好了,不玩了,這石子是送你的,總之是我一片心意,收不收就看你了。」他聳聳肩,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你這什麼態度!紫瀟姑娘豈是可以隨便怠慢的尋常姑娘。」李浩山有意在紫瀟面前以護衛者自居。

「不,茲郎沒有怠慢我,這顆石子我收下了,因為這個石子對我來說可比你們任何人所送的珍珠瑪瑙值錢,就如茲郎所說,可謂禮輕情意重。」她就是愛死凌赫茲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他越是顯得不重視,越引發出她對他痴迷及佔有的。

凌赫茲有別於她身邊一個勁對她奉承的公子哥,他是這麼的獨特,反過來她必須小心的伺候他,保持新鮮感免得他對她產生厭倦,她是這麼小心翼翼,用盡心思的要抓住他的目光。

「紫瀟姑娘,你這是……」林棋右氣得跺腳,就不當凌赫茲連送顆髒石頭都能討女人歡心!

「紫瀟,傳膳了嗎?我餓了。」凌赫茲大模大樣的坐下,壓根不管旁人記恨的眼光。

「這就傳了。」她討好地說。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姑娘,你不能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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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麼事了?」凌赫茲好奇的起身,觀望門口騷動所為何事。

遠遠見一名女子怒氣沖天,不顧攔阻的直往大堂闖來。

「是她!」他心生訝異。

她來玉瓊樓做什麼?他皺眉。

不一會兒工夫,秦板兒來到大堂,不理會眾人的驚異與阻攔,目光逕自在人群里搜尋,似乎在找人。

當目光不經意與凌赫茲交集時,她吃驚的程度不亞於他。

「你也在這里!」她的口氣有些失望。玉瓊樓是什麼地方她清楚得很,無事來這里廝混的男人,她多少看不起。

「我是男人,在這里自然不足為奇,你一個姑娘家來此做什麼?」他極為不高興她出現在這兒,口吻倒像丈夫在教訓舉止不當的娘子一般。不是叫她明日再來找他的嗎?這會兒她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她听了臉上微慍,揚起下巴說︰「來找人。」

「莫非找我?」他笑嘻嘻地問。看來她還真有本事,這麼快就找上他了。

「我是要找你,不過我們冤家路窄,這會兒要找的不是你。」

「莫非找相公來著?你是哪家的夫人?嗯,生得可真標致。嘿,大夥瞧瞧,她還有幾分像紫瀟姑娘,兩人莫非是姊妹不成?不過這位姑娘又比紫瀟媚上幾分呢!」林棋右見她姿色頗佳竟挑逗起她來。

「好個明媚燦爛的姑娘,容貌身段竟不輸給紫瀟姑娘,若我家中有這麼個甜姐兒,是絕不會踏足玉瓊樓的,只盼天天留在府里和你溫存呢,哪會讓嬌娘子氣呼呼地找上妓院來要人,你家相公是誰,還真不懂得憐香惜玉。」李浩山蠢蠢欲動。

秦板兒在溪邊梳洗過後,恢復本來面目,立即顯得明艷動人,比之方才的狼狽狀判若兩人,當真是繼紫瀟之後難得一見的美人。

「我何時說過是前來我相公的,請你們自重,別胡說八道,毀了我的名譽。」她怒目而視。

「太好了,言下之意表示姑娘尚未婚嫁,敢問姑娘是哪戶人家?近日可容在下登門造訪,」林棋右馬上說。正懊恨可惜這麼個美嬌娘已經名花有主,這會兒一听,立刻躍躍欲試。

「不,還是由李某先行拜訪尊親,讓兩老了解一下在下的家世背景,以便老人家放心,姑娘以為如何?」李浩山搶著說,盼以傲人家世打動芳心。

兩人這會兒倒像蒼蠅見了蜜糖般糾纏黏膩上來。

「你們往口!」凌赫茲氣沖沖的大吼一聲,惱火地將秦板兒拉至身旁。「你們誰也不準打她的歪主意!」

「什麼話,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述,你凌大少憑什麼不許我們與這位姑娘交往!」李浩山氣憤的嚷道。

「沒錯,凌赫茲,你身邊已經有了個絕色美人紫瀟姑娘,現在居然還要和我們爭這位姑娘,你可真貪心!」林棋右不甘心的怒罵。

「我說誰也不許動她,就是不許!」凌赫茲低聲警告。

眾人吃了一驚。

一旁的紫瀟更是面容青紫難看。

「凌赫茲,你是什麼意思?所有好事全讓你一人佔盡,好歹紫瀟姑娘就讓給你了,你別欺人大甚,將這名姑娘留給我們吧!」林棋右說得像是將秦板兒當物品一般分贓買賣。

「你們說,妻子豈能相讓!」凌赫茲勃然大怒,從不曾發作的醋勁狂浪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眾人聞言,錯愕不語。

「你說什麼?」秦板兒驚異的大叫。這人在胡說八道什麼?

紫瀟已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鐵青著臉問︰「茲郎,你再說一遍!」

「阿泰,你說。」凌赫茲莞爾一笑,要阿泰說。

「說?我說什麼?」阿泰一頭需水,也心驚少爺說出要娶妻的話。

「你把我送出『鴛鴦玉佩』的意思告訴大家。」凌赫茲示意。

「少爺——這——」阿泰遲疑,不知少爺究竟是開玩笑還是真心誠意的?

「這什麼,還不快說!」凌赫茲催促。

看來少爺是玩真的!阿泰只好硬著頭皮道︰「少爺自幼從不離身的鴛鴦玉佩,是凌老夫人逝世前規定象徵凌氏後代子孫定親的傳家寶,只有少爺在覓得終生伴侶時方可托付。」

「鴛鴦玉佩?!我見過,那是茲郎長年懸配腰際的一塊玉佩。」紫瀟道。

原來那塊玉佩意義重大,難怪幾次見玉佩溫蘊質良,向茲郎索討一看皆被茲郎拒絕,幾次後她只當茲郎對這玉佩愛不釋手,不願割愛,這會兒才知原來王佩之於凌家的意義。

她暗忖定要哄得截郎獻上玉佩,以做為她與茲郎的定情之物。視線不由得往凌赫茲腰際看去。

「咦?茲郎,你身上那塊玉佩不見了!」她驚叫。

「沒有不見,它就在這位姑娘身上,少爺將鴛鴦王佩送給她了。」阿泰語出驚人,指向一臉茫然不知的秦板兒說。原以為少爺只是一時興起,萬萬沒想到竟是認真的。

一時間一干人目光全驚異的轉向秦板兒身上,紫瀟更是瞠目不信。

「我不信,茲郎不會輕易將如此特別的玉佩贈人。」紫瀟妒意高張。

莫說紫瀟不信,阿泰更是不信少爺會將玉佩贈與一名才剛認識的女騙子,雖然這名女子秀麗不可言,但美女少爺兒多了,紫瀟姑娘就曾多次暗示願從良專心伺候少爺一人,奈何少爺就是不為所動,唯獨對這個初識的姑娘特別。

「玉佩呢?」凌赫茲詢問泰板兒,要她取出證明。

秦板兒怔怔地由懷中取出玉佩。

紫瀟立刻倒抽一口氣,幾欲昏厥。

「鴛鴦玉佩在她身上即可證明地即將是我凌赫茲的發妻。」他聲明。

「什麼?」秦板兒驟然怔住。這人無禮到了極點,也不先問問她的意願,就自行作下如此荒唐的決定!

「茲郎說的可是真的?!」紫瀟大怒。她不相信茲郎有意棄她迎娶別的姑娘。

「是真的,這位姑娘就是我尋覓已久的娘子。」他聲音低沉的宣布。

「你胡說,我才是你應該考慮的娘子人選。茲郎,求你不要在今日我的壽宴上傷了我的心。」紫瀟狀似嬌弱,委屈的哭泣起來。

「我——」見她這模樣他著實為難。這場合是不好讓紫瀟太難堪,但他又不想讓板兒有所誤解,他心意已定,非娶板兒為妻不可。

「喂,我連你的姓名都不知,你莫要胡言亂語!」秦板兒甚為氣憤。這人簡直莫名其妙!

「我可不是胡言亂語,我們成親後多得是時間互相了解對方,你是注定要成為我凌赫茲的娘子的!」他說得斬釘截鐵。

「你!」她氣結。

「玉瓊樓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阿泰,先送她回凌府,我隨後就回府。」他竟真當是她夫婿似的霸道的吩咐阿泰將她帶走。

此處龍蛇雜處,又有像林棋右等行為不軌的登徒子,實在不適合未來凌府少女乃女乃駐足逗留。

「是,少爺。」阿泰听命行事,朝秦板兒恭謹的比了個請的手勢,盼她配合乖乖听從少爺的話跟他走。

少爺向來說一不二,不喜歡他人執拗反抗。他可不希望未來的少女乃女乃還未進門就先惹惱了少爺。

她怒不可遏。「我不是你什麼人,不需要听從你的命令行事,我說過我是來找人的,找到了我要找的人自然會離去!」

「找人?找誰?」凌赫茲一臉不悅地問。莫非她早有意中人,此番為找尋意中人而來?

「找——他!」她瞥見了露出桌腳邊的一塊粗衣袍料。終於教她逮著了,沒出息的家伙,竟躲在桌下!她啼笑皆非地搖頭。

「他?他是誰?」循著她的目光他也瞧見藏在桌子底下的人。他示意阿泰將此人揪出。他倒要瞧瞧她要找的究竟是什麼人。

「不要拉我啦」秦客商教阿泰給拖了出來,狼狽地整理衣襟。

「他就是你要找的人?」凌赫茲撇著嘴問。這人行為不端但相貌堂堂,有些眼熟,這人與板兒是什麼關系,竟能讓板兒不顧矜持的闖進煙花之地尋人?

「嗯。」秦板兒悶著氣點頭,快步來到秦客商的跟前。「我就知道能在這兒找到你。」

「我……這個……」秦客商尷尬的乾笑不已,一雙眼心虛的不敢瞧向她。

「咱們走吧!我有帳要同你算呢!」她咬牙切齒的說完,掉頭走人。

「等等!」秦客商期期艾艾地叫喚住她。

她挑眉回身,目光帶著怒氣。

「板兒,我只想對……紫瀟姑娘說句話就走,不會……浪費太多時間的。」他冒著被殺的風險說出心里的話。

「說什麼?」明顯可以看出她憋在胸口的怒氣即將發作。

他快速走到紫瀟身邊,握住她的手。「說……說我愛上她,要娶她為妻。」

「你做什麼?!」紫瀟大驚。

「我在向你表白。」他一副萬分迷戀的樣子。

「瘋子!」她嫌惡的躲至凌赫茲身後。

「紫瀟姑娘——」他猴急的想繼續表白。

「大哥!」秦板兒禁不住發怒的喝止他。

真受不了,大哥又來了!今日在王母娘娘廟前毫無義氣的丟下她,自個兒逃了,事後也不知來找她,她氣急敗壞的回到他們躲藏的地方也沒看到他,就知道這個哥哥又來尋花問柳了,早忘了他這個妹妹是死是活。

想來就有氣,恨不得跟他斷絕關系。

「板兒,我再說一句就好了。」他連忙轉向紫瀟傻笑道︰「紫瀟姑娘,在下秦客商,你莫忘了我,我會再來探望你的,美人兒。」

「我不用你來探望。」紫瀟不屑的說。〔茲郎,這人好不知羞。」她緊摟住凌赫茲的手臂,故作驚惶。

凌赫茲沉著臉。瞧見秦板兒輕藐的神情,他滿心不安,悄悄撥開紫瀟的手。

「茲郎?」盡避是不著痕跡,紫瀟還是發覺他的異樣。他在意這個叫板兒的姑娘,為了板兒他有意冷淡地,就怕這個板兒姑娘不悅。

紫瀟開始驚慌,一向放浪不羈的茲郎心有所屬了!

「原來你是板兒的大哥?」凌赫茲臉上一掃方才的疑惑,心胸頓時爽朗,也想起這人便是與板兒一搭一唱行騙走江湖的秦姓漢子,他將落腮胡子給剃了,難怪他一時沒認出來。

「正是,我是板兒唯一的大哥,如果你有意提親,必須經過我的允許才行。但我認出你了,你就是今日壞我好事的臭家伙,板兒不會嫁與你,你少痴心妄想了。」秦客商氣呼呼的緊握拳頭,銳利的神氣與方才急色的模樣判若兩人。

凌赫茲暗自心驚,此人不可小覬。

「我明白了,近日便會親自造訪兄台。」他有禮的說。

「好說、好說,不過在下想先與你打個商量。」秦客商又恢復不正經的賊樣。

「商量?」

秦客商避開眾人,向他眨眼、揮揮手,傾身小聲的朝他說︰「咱們談個條件,你說如何?!」

「什麼條件?」對秦客商孩子氣的行徑凌赫茲感到好笑,好奇他所謂的條件是指什麼。

「我這人向來不記前仇,拿唯一的妹妹與你找紫瀟姑娘,你以為如何?」秦客商摩挲著掌心期待的看著他。

他有些愣住。「你拿板兒換紫瀟?」

這人真是板兒的大哥?凌赫茲不可思議的在心底打個問號。

「噓!小聲點,別讓板兒知道,她會宰了我的。」秦客商緊張的將他拉至一旁。

「可是紫瀟有權選擇地的對象,我無權拿她當交換條件。」他驚愕之後言明。

「言下之意你是不肯羅?我可告訴你板兒的性情刁鑽得很,若無我從旁協助,你休想獲得青睞,更遑論想迎娶她!」

「哦!」他思索著秦客商的話。「首先,板兒不是貨物是無法拿來交換的,至於紫瀟,我更是勉強不了她,請恕我無法答應你的條件。」他對於秦客商拿板兒的幸福當兒戲感到憤怒。

「我當然了解你的意思,」遭到拒絕,秦客商急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成為我追求紫瀟姑娘的障礙,那麼我也不會阻止你接近板兒。」他退而求其次。

他沉思了一會兒,心中有了譜。「那……好吧!」

「那就一言為定了!」秦客商喜出望外。

「你們在說什麼秘密,如此神秘?」秦板兒狐疑的問。哥哥又在搞什麼名堂?

「呃……沒什麼?」秦客商馬上說。

「當真?」她看看秦客商倉皇的笑容,再瞧瞧凌赫茲挑眉奸笑的模樣,心中頗為不安。這原本不相識的兩人這會見竟連成一氣?準沒好事,她心里犯嘀咕。

「我們可以走了。」秦客商怕她瞧出端倪,主動推著她離開。

她滿月復疑問,卻也無可奈何。

「慢著,我還有東西要索回。」秦板兒朝凌赫茲伸出手。「東西可以還給我了吧?小賊。」她故意說。

眾人一陣詫異,她竟喚富可敵國的凌赫茲為「小賊」?

凌赫茲不理會眾人的反應,逕自說︰「不能還。」

「你又想如何?」秦板兒手插著腰,惱怒不已。

「我想你們和我一道回凌府。」他尚有事要問她。

「開什麼玩笑,我為什麼要隨你回凌府!」秦板兒當然不肯。

「因為東西在我府上,要索回當然得跟我走。」凌赫茲根本不管她同意與否,拉著她就要走。

「你這無賴!」秦板兒掙月兌不開,氣得直跺腳,朝一旁秦客商求救。

秦客商看都沒看她一眼,只顧著猛朝紫瀟眨眼放電,壓根就不反對凌赫茲的決定,而且板兒要討回什麼東西也不重要,反正有人願意免費收留是好事,起碼好一陣子不必煩惱吃住問題了,最重要的是有地方可藏身,他們原本就是朝廷通緝的要犯,再加上今日身分再次曝光,正需要一個隱密的藏身地點,而凌府是家喻戶曉的大戶,窩藏於那一定沒有人會疑心他們的身分,一切等風頭過了再說。

「紫瀟姑娘……」他不死心,臨走前又送了個飛吻給紫瀟。

可惜紫瀟不須情,皺眉的避開,一心只想往凌赫茲懷里貼。

秦客商一臉失望,朝凌赫茲使了個神色,凌赫茲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其實不用秦客商暗示,礙於秦板兒在場,他也會冷淡地閃過紫瀟主動貼過來的成熟身軀。

紫瀟大怒,這已經是今天茲郎第二次當著別的姑娘的面有意的避開她,他從不曾刻意這般對待她,有種即將失去他的惡兆!她心驚膽跳,秦板兒成了她的情敵,她紫瀟可不是省油的燈,敢與她手槍男人的女子從來沒有好下場。憤恨的眼神直掃秦板兒,令秦板兒感到一陣刺骨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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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高掛。

「赫茲,這事就有勞你了。」黑衣人憂心仲仲。

「嗯,我明白,事關重大,小弟定不負所托。」他承諾。

「你的義舉,為兄銘感五內。」黑衣人不勝感激。

「休得如此說。」

黑衣人長嘆。「事情可有眉目?」

「嗯,里叔已經死了。」凌赫茲沉重的說。

「死了?!」黑衣人詫異之餘,竟痛哭失聲。

「尸體已尋得。」

「怎麼死的?咱們要為他老人家報仇!」黑衣人激憤難當。

「這……小弟還在追查中。」想起里叔全身浴血,死狀奇慘,讓人草草掩埋,他不禁也悲從中來。

「定要找出這凶惡之徒,我要將他碎尸萬段!」黑衣人恨極。里叔究竟遭遇到什麼事,竟讓他命喪黃泉?

「我一定會的。」

「對了,里叔既死!那東西呢?」

「失蹤了。」

「失蹤?可東西不是一直在里叔身上的嗎?怎會失蹤?」

「哎!」他長吁短嘆。「只差一步,小弟找到王叔的尸首時東西已教人先一步劫走了。」他扼腕。當他找到里叔的尸首時里叔已全身冰冷氣絕多時,身上財物全不翼而飛,更遑論「封印」了。

「教誰劫走了?」黑衣人緊張的追問。「封印」失蹤,這——

凌赫茲搖頭,神情焦灼。

「里叔橫死,他一死就斷了尋回信物的線索,這該如何是好?」

「放心,我會查出里叔是道誰毒手,進而追回『封印』,也為里叔報仇雪恨,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吧。」他承諾。線索此刻正安坐他府內,只是還沒確定前他不想打草驚蛇,況且此事還有疑點,憑她之力,不可能殺得了武藝了得的里叔,除非——

他不相信她真會謀財殺人!心下為此沉甸甸地。

他要查清楚。

「這是什麼話,你肯為此事費心奔走,說感激都來不及呢!事實上此事會找上你,實屬不得已,因為為兄實在不方便出面,而此事又唯有借重兄弟的力量方可解決,一切還是老話,有勞你了。」

「我明白,一切就交由我處理,近日內定回你消息。」

***

「少爺,這麼晚了,您上哪去了?」阿泰半夜起來小解,揉著惺忪的雙眼,經過凌赫茲的房前,正好看見凌赫茲由外歸來。

「噓!」凌赫茲要他不要聲張。

阿泰馬上點頭,掩口噤聲。

「回房去吧。」凌赫茲難得的嚴肅。

「可是少爺,夜已深,您上哪去了?」阿奉還是壓低嗓音好奇的問。少爺的行為著實神秘,先前好像不曾有過。

「不要多問,今日之事也休得說出。」他交代。

「是。」阿泰嘴里應著,心里仍舊猜測著少爺干什麼去了。

「夜深了,你還不快回房。」他催促阿泰。

「是。」阿泰不甘不願的起步要走,「這是什麼?」月光下阿泰瞥見一條絲巾掛於窗邊,拾起,心念一轉。「哈!耙情少爺您是夜里模到紫瀟姑娘那兒去了,這有啥好害臊,小的還羨慕您呢。」阿泰自以為是的朝他猛眨眼。

凌赫茲翻白眼,頷首,算是他猜得沒錯。

他懶得多費層舌,哪知阿泰還一逕喋喋不休的說道︰「少爺也真是的,去找相好有什麼不能說的。哦,小的知道了,你是怕那姓秦的女騙子知道了吃味,其實以她的身分能得少爺青睞,已是福分不薄,再要嫉妒吵鬧,少爺盡避將她掃地出門便是。」

「住口,你又造次了。我說過,板兒是未來的少女乃女乃,你若對她不敬重,休怪我對你重罰。」他正色的訓誡。

「是,小的該死。」見他發怒,阿泰這才惶恐的說。

其實板兒姑娘與其兄長進凌府已有數天,少爺並未前往探望過半次,他以為少爺說出要娶板兒姑娘的事只是一時興起,幾天過後便覺得不妥而打消念頭,正打算過幾日進言要少爺將他們兄妹倆趕出門,省得他們倆在府里白吃白喝,作威作福,還干起欺騙下人財物的勾當,當真以為自個兒真是凌府女主人了。

可這會兒,听少爺的口氣娶她的決心並未更改,難道是他錯估少爺的心意?

「你是該死,記住,以後不許再說板兒是騙子的話,更不可向人泄漏她就是通緝要犯秦好妹的身分,若有一絲風聲走漏,我唯你是問!听到了沒有!」他三申五令。板兒的過去他打算就此塵封,以後她的身分只有一個,那就是凌府少女乃女乃。

「听到了,少爺。」少爺對這位板兒姑娘還真是維護得緊。

「板兒這些日子在凌府住得可還習慣?」他關心的詢問。

「你自個兒去瞧便知。」阿泰苦著臉說。

「哦?」他挑挑眉,她該不會又耍什麼名堂了?

這些日子他有意避開,原因是想仔細思索,不得不暫時將她放置一旁,且暗地里派人嚴加守護,但這小妮于八成不耐寂寞又不安於室,搞些麻煩讓這些下面人苦惱了。看來該是去瞧瞧她的時候了。

***

「紫瀟姑娘,別藏了,你在哪呀?我來看你了。」秦客商在玉瓊樓里四處搜尋。

「又是你,喂,我家小姐不想見你,你別又來煩了。」香娟聞聲前來擋人。這人真厚臉皮,一日來煩三回!難道吃小姐給的閉門羹吃上癮了?

「親愛的香娟姑娘,麻煩你通報一聲,說我秦客商今日一定要見姑娘一面以解相思之苦。」一見香娟,他立刻面露哀求。

「抱歉,很不巧的,紫瀟姑娘今日身體不適,恐怕不宜見客。」香娟直接打了回票。小姐近日也害了相思病,原因是凌少爺已好些時日未上玉瓊樓了,小姐派人捎去請帖,凌少爺允諾近日前來探望,可又過了三日依然不見他身影,無怪乎小姐為伊人憔悴,哪有閑工夫招呼其他上門來糾纏的閑客,更何況還是小姐極其痛惡的情敵的兄長。

「身體不適?」他大驚失色。「可有為紫瀟姑娘請來大夫診治?」

「嗯——不用吧。」患相思病應該沒有人請大夫的吧?

「怎麼不用!紫瀟姑娘一定病得不輕,我更得要在她身旁照料。」他索性直闖紫瀟的香閨。

「喂,你怎能亂闖——」

說時遲那時快,他已闖進。

「你好大的膽子!」紫瀟一見他先是驚愕,接著是臉色難看的怒斥。

「膽子不大怎麼見得到紫瀟姑娘的面。」秦客商正經的說。

他該只是一般的輕浮小子,怎麼正經起來竟會令人感到忌憚?紫瀟有些訝異。「你……你想做什麼?」

「我只想見紫瀟姑娘一面,以解在下的相思之情。」他笑得諂媚。

「這會兒人見到了,你可以走了。」香娟不客氣的趕人。

「我還沒跟紫瀟姑娘說上話怎能走。」好不容易見到她,他怎會輕易離開。甩開香娟,他朝紫瀟道︰「听說紫瀟姑娘身體微恙,在下略懂醫術,可以為你診治診治。」

「不用了,我家小姐生的是心病,不是你醫得了的,」香娟心直口快,說完才發現小姐臉色難看的瞪著她。

「心病?」他反問。

「不關你的事,你可以走了!」紫瀟惱羞的下逐客令。

「敢情是為了我未來妹婿而神傷?」他說。

「你未來妹婿?」紫蕭面色慘白。

「正是,想來讓紫瀟姑娘心悶的必然是凌赫茲!」他十分吃味的生著悶氣。

「茲郎當真會成為你的妹婿?」

「可不是,板兒搬進凌府已多日,此事眾所皆知,這會兒只等著選日子成親了——」

「住口,你妹妹不過是個鄉下姑娘,茲郎不可能看上她的,更加不用痴心妄想茲郎會娶她。」她憤怒得無以復加。

「這你可錯了,這會兒可是板兒一口回絕人家,根本不想當撈什子凌少女乃女乃。」

「你妹妹顯然是笨蛋,居然拒婚,想我家小姐渴望凌少爺的一句承諾都不可得,而你那笨瓜妹妹竟——」香娟大笑。

「香娟!」紫瀟大怒。這丫頭好生惱人,也許沒腦袋的人是她。「你住口!」

香娟自知心直口快得罪了小姐,連忙閉嘴。糟了,待會兒肯定要受小姐責罰了,她後悔自己說話不經大腦。

紫瀟瞪了她一眼後才又轉向秦客商,「你也住進凌府了?」

「我是他的大舅子,理所當然也住在凌府了。」

「是嗎?」紫瀟咬牙切齒。「既然如此,秦公子可方便邀我至凌府一聚?」她想親自前往凌府一探究竟。哼,茲郎一定是一時不察教不知哪來的野丫頭迷惑了心性,她絕對不會輕易讓姓秦的賤丫頭順利誘惑茲郎得逞,她要想辦法阻止。她還要順便查查這對兄妹的來歷,「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道理她懂。

「紫瀟姑娘要來當然沒問題,我會吩咐下人,好生招待紫瀟姑娘。」

說得好似他已經是凌府至親,听在紫瀟耳里更加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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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3 04:26:47 |只看該作者


「來,這藥丸子你回去交給你大叔服用,保證藥到病除。」秦板兒一副精通醫術的模樣。

茶妹半信半疑的接過,「這真能治我大叔多年頭痛?」

「嗯,這藥丸子可是我家傳配方,肯輕易施與你是因為你與我有緣,而且這些日子你服伺我也算盡心盡力。」她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是,奴婢感激不盡。」雖是疑信參半,茶妹還是先謝恩再說。

「可話又說回來,藥沒有平白送人的道理,那是不吉利的,你隨意拿點銀兩給我便是。」她開口說。

「是。」茶妹會意的掏出身上僅存的碎銀給她。

這未來少女乃女乃從天而降,什麼來歷也沒人知道,只知少女乃女乃頗為了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還懂醫術,常為下人們解決許多疑難雜癥,為人熱心隨和、不端架子,短短日子便已博得大夥喜愛,只是不知怎地,他們這些下人們的荷包卻也漸漸空了。

茶妹好生納悶。

收下碎銀,秦板兒掩嘴偷笑。又進帳了,這些人都是老實人,哪知胡說八道對她來說根本是輕車熟路之事,她因而發了不少財呢。

被強迫住進凌府也有個十多天了,本想匕首也不要了,反正那匕首也不是她的,就當作是過路財,送給姓凌的吧,原想偷溜的,虧得發現凌府是個珠履玳簪、鐘嗚鼎食的大戶,府里上下人口眾多,是個聚財的好地方,腦筋一轉便也留下了,現只等銀子積夠了便拍拍走人。

「茶妹,我收你這點銀兩可不是斂財,而是因為此生你們這些小人物無法做偉大的事,而我呢,此生是有使命的,我取你們這些小財,不過是為了能懷抱你們這些偉大的小愛來做大事。」末了她還大言不慚的為自己斂財的行為冠上崇高的使命,說得振振有辭。

「少女乃女乃,你真了不起。」茶妹听得感動不已,崇敬之情溢於言表。

「好說、好說。」她粲然微笑,得意之至。

「拍拍拍!」突然由身後傳來鼓掌聲。

「說得好,說得好!好個懷抱這些偉大的小愛來做大事。」凌赫茲走上前來,一臉的促狹。

「是你!」一見是他,秦板兒立即沒好氣。

「才幾日工夫,你已將凌府變成你個人的『提金庫』了,看來我太小看你的能耐了。」她還是不改本性,這回竟騙至他府上來了。他搖著頭,怒笑不由他。

「我——」當場被捉包,她頓時面紅耳赤。

「少女乃女乃,少爺說凌府成了『提金庫』是什麼意思?」茶妹不解的問。

「這……嗯……」她更加尷尬,心虛得說不出話。可惡的家伙,沒讓她出丑他不開心嗎?咬牙瞪了他一眼。

遭她白眼,他哪還會不明白,嘆口氣,朝茶妹說︰「茶妹,我沒別的意思,這沒你的事了,下去吧。」他為她解圍。

茶妹不敢多問,只得退下。

「板兒,你給的藥丸是何成分?倘若有誤可能會危及人命,玩笑不得!」凌赫茲板起臉孔說。

「放心,這藥九子不過是尋常甘草制成,吃了對人體無害的啦!」她吐吐舌頭,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他不以為然的嘆氣,規勸道︰「板兒,別再拿這些東西騙人了,總有一天會自食惡果的。」

「我……我也沒做什麼大惡!不過就是騙騙人發點小財,真正十惡不赦的壞事我秦板兒還沒膽子做呢!」

他笑出聲。說得一點都沒錯,她只有小膽可沒有惡膽。

「好了,在這兒住得可還習慣?」他柔聲問。她念日著了一件紫羅杉、翠文裙,模樣更顯清新可人,他忍不住又想嘗鮮。

這小妮子就是有辦法勾起他無限遐想,惹得他心旌動搖,這是他二十多年來未曾有過的感受,也就是如此,在震撼之像,除了跟「封印」有關之外,他才會在第二次見面就毅然決定將鴛鴦玉佩交與她。

就是她了!

這股沖動說來連他自己都不相信呢。

盡避如此,當務之急還是先問出「封印」的下落,這得需要她的配合才行,就不知這小妮于肯不肯說實話?

「凌府朱漆綠瓦、雕梁畫楝,富足傲人,住在這兒還能不舒適嗎?」她有意譏諷。

「伶牙俐齒。」

「哼,你終於出現了,我當你死了。我的匕首呢?」她一見面就要要回失物。誰教他硬把她擄來後又對她不理不睬的,要不是這是金山銀窟好騙財,她早掉頭走人了。

「匕首是屬於你的嗎?」對她的出言不遜,他不以為忤,直截了當的探問。

「呃……當然是我的,你想吞了不成?快還給我。」哎呀,我的媽,他怎麼會這麼問,難不成他發現了什麼?

「板兒,你最好照實說。」他臉色忽地下沉,連聲音都異常嚴肅。

「我……你要我說什麼?」她謹慎的應對。他此刻的神色就跟那日在溪邊她要離去時開口喚住她一般駭人,她不敢再造次。

不過這事說來挺難為情的,不說也罷。

最主要她怕說出來讓他瞧不起,畢竟由死人身上取物在江湖上是極不光彩的事。

「告訴我匕首是如何得來的。」

她低下頭。「匕首是我……舅舅的,他上個月過世了……留下這把匕首給我——」

「你舅舅何姓名?又是怎麼過世的?」

「他姓趙……是死於重病——」

「胡說!」他大怒。她還是滿口胡言,看來不嚴刑逼供她是不會說實話了。

她嚇得頸子一縮。「你——」他怎麼知道她說的是假話?

「板兒,我告訴你,這把匕首的主人身負重任,已死於非命,事關重大,你再不照實說,休怪我對你動刑。」他不得不出言威嚇。她一定要告訴他實話,否則連他也護不了她。

「動刑?!」她驚得連連倒退好幾步。「好,我說,匕首是一個死人給我的。」瞧他一臉認真的表情,他真會對她動手?

「這個死人可是里叔?」他進一步追問。

「里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無意間撞見一個死人,他在死前交給我的。」原來他認識那個死人!她驚異。有道是夜路走多了終會遇到鬼,莫非這回她倒楣的撞見了?

「這把匕首他從不離身,怎可能隨便交給你這個陌生人。說,匕首是怎麼取得的?」他厲色逼問,上前扼住她的手腕,讓她無從躲開。

秦板兒惱怒,手腕被他抓得疼痛難當,這人像是她身上的一只蟲,說什麼都騙不過他似的。

「好吧,我就說實話了。我見他被人殺死了,從他身上搜括來的。怎麼,想笑就笑吧。」她豁出去了。偷就偷,反正偷騙一家,她干過的事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她也不需要他瞧得起!

說完正等著他的譏笑聲,哪知反見他大大松了口氣。她不解。他到底在想什麼?而匕首、里叔又與他有什麼關系?

「里叔不是你殺的?」

「殺人!」她驚呼。「當然不是,才說我的膽子騙騙人還可以,殺人的勾當我哪有那個膽子做。」

「我當然知道你沒膽子殺人,就算有也沒能耐殺了里叔,但秦客商——」

「住口,不關我大哥的事,他並不知道匕首的事,他若知道了這把匕首準教他拿去典當,喝花酒貼姑娘去了。」她忙為秦客商辯解,不希望連累他。

他一臉的不信。

「真的,那日我獨自行騙被人拆了局,是逃命當中所遭遇的,回去後我只字未提,所以這件事大哥並不知情。反正你叫那死人里叔,與他肯定關系匪淺,你若要要回匕首,拿去就是,我當作是物歸原主。」她急忙說。

「你所言當真?」

「隨你信不信!」她也火了。活像是在逼供似的,她又不是犯人。早知道就不圖他的「提金庫」,趕緊走人為妙,這一貪心,恐怕又要惹禍上身了。

他露齒一笑,也松開了手。里叔的死只要與他們兄妹無關,他就寬心了。

他真不希望他未來娘子涉及這件事,人一輕松也就笑逐顏開。

以為要大禍臨頭了,卻見他露個微笑,著實喜怒無常,揉著教他抓疼的手腕,很是納悶。

「這個里叔是你什麼人?」

「一個很重要的人。」

「多重要?」她好奇的問。是什麼重要的人,讓他變得深沉駭人,幾乎可以為了他殺人?

「現在還不方便告訴你。板兒,你可知里叔是怎麼死的?」他又板著臉問。

「我見到他時他已奄奄一息,身旁並無其他人。」感覺到這件事對他的重要性,她乖乖的回答。

「你見到他時他尚未斷氣?他可有對你說什麼?」他大喜。里叔若有氣息,說不定會有所交代。

「他快死了,一口氣上不來,哪吐得出一個字來。」

「唉!」他接著又心急的問︰「你除了自他身上拿走匕首外,可還有拿走其他東西?」

「其他東西——」

「對,比方說銅錢大小的東西?」他急切的提點。

「這——」連這東西他也知道,可真神通了。她斟酌著是否要說出「印」的事情。

原來他追問了半天目的就是它!

「板兒。」見她神色有異,他輕喚。

「有,就一些碎銀,並沒有你所說的東西。」她撒謊道。這「印」她不想輕易交出。因為這些日子以來她已視此物為她的幸運物,不願說出就此失去。

他大失所望。難道還是慢了一步?不,不可能!經他這些—子的打听「封印」應該還在她身上,她沒有說實話!

她看見他失望的神情,有些不忍。

也許這「印」真隱藏著什麼大秘密,她不能因一己之私而在無意間闖出什麼禍來。

「喂,其實我——」

「板兒,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秦板兒正要說出實話,秦客商興致勃勃地由外歸來。

「秦兄。」凌赫茲朝秦客商微微頷首。要逼問板兒的事也只得暫時作罷,而板兒也好像還有話要說,但遭打斷了,他好奇板兒要對他說什麼?

「哼,凌少爺,是你啊。」秦客商方從玉瓊樓回來,見到情敵當然不甚痛快。

「秦兄,你回來得正好,在下正有事與你商量。」

「你貴人多事,有事說吧。」秦客商刻意譏嘲。

「長兄如父,今兒個我是來向你下聘的,擇日迎娶板兒。」他這是提親。

「什麼!」秦板兒大驚。這人前一刻還凶神惡煞般的逼供,轉眼間竟可以談笑風生的向她大哥提親,他真想娶她?不是開玩笑的?

「你……要娶板兒啦!太……好了,來你府上也有好些日子了,你遲遲不出現也不交代,我差點就要上衙門告你騙婚了。快快快,快把我家板兒娶去吧!」秦客商先是震驚,接著才開懷的說。

凌赫茲觀察入微,冷冷的瞧著他的反應。

秦客商不自然的笑了笑。

「大哥,我不嫁!」秦板兒渾然不覺兩人異樣的大吼。她被秦客商的話氣死了。說得好似地是個一心求富貴,痴心巴著人家來娶的丑婦似的。

「為什麼不嫁?」秦客商反問。

「因為——」因為誰想嫁一個放浪形骸、獨斷專行、不可一世、家財萬貫、僕從如雲、俊挺軒昂又……

哎呀,越想越掰不出不嫁的理由。覺得嫁他似乎也不錯,心頭竟然喜孜孜地狂跳起來——

不不不,她搖搖頭。她秦板兒不是隨便的女子,更由不得別人說結婚就結婚的。況且她才不要嫁他,他太精明了,在他身上無法耍花招,而且對於她的心思每猜必中,嫁他只怕將來只有被他吃死的份。

「你不嫁,我卻是娶定你了。」凌赫茲篤定的說。

她斂起笑容。「這我還給你,我們之間並無關系。」她取出鴛鴦玉佩意欲交還給他。

他立即變了臉色。「此物送出,沒有退回之理。」她當他是兒戲,他有些動怒了。

「送人東西,也要瞧瞧人家收不收,一相情願豈不強人所難。」她低低的說。

「你!」生平頭一回認真考慮結婚竟遭拒絕,他眉毛豎起,熊熊怒火正逐漸燃起。

「收不收由不得你,我已定好成親的日子,就在下個月初九,你什麼都不需要準備,我會為你備好一切。」他不容地說不,重新將鴛鴦玉佩收進她的袖縫內。這要傳出去,他恐怕要成為眾人的笑柄了。

「你這是逼婚!」她急得跳腳。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

「阿泰!」凌赫茲朝外大吼一聲。

「來了,少爺。」阿泰應聲。

「這是什麼?」秦板兒瞪著阿泰帶著人抬進一箱又一箱的綾羅綢緞、精裝發飾、珍寶玉器等各式禮品。

「我說過了,這正是為你所準備的大婚之物。」

這人真這麼做了!

「哦,凌少爺挺有心的嘛!送來這麼多禮,真是太大方了。」秦客商滿意地吹了一聲口哨。這下他和板兒發了。

「我拒收!」見著這一箱箱令人心動的寶物,她實在很想佔為己有,不過要圖這些付出的代價太大,她只好忍痛拒絕。

「拒收?!」阿泰驚嚷。這可是少爺送的大禮,多少女人夢寐以求卻不可得,她居然拒收,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凌赫茲臉色更是沉得可怕。

「板兒,你別開玩笑了,怎能拒收。」秦客商立即對她擠眉弄眼,要她收下。這丫頭難道忘了他倆是靠什麼謀生的,哪有將送上門的白花花銀子推出去的道理,更何況這些珍寶絕對夠他們兄妹逍遙好一陣子,拒收?她瘋了不成?

她將秦客商拉至一旁低聲說︰「我收了要嫁人的。」這些相當於她的賣身錢啊,她怎能收。

「嫁就嫁,姓凌的又不是缺胳臂歪嘴巴的,長得一表人才不說,還家境富裕,嫁他有什麼不妥。」他小聲勸她,也想起他與凌赫茲的約定,他得幫姓凌的一把。圖來謀去還是為他自已。

她瞪向他。「你倒與這姓凌的熱絡起來,你該不會有什麼事瞞著我吧?」靈慧的她有所發現。

「哪……哪有,別瞎說。」他吞吞口水不敢再多說,就怕心思教她察覺,保證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是嗎?」她還是一臉的懷疑。

「當然,板兒,不是我要說,對方可是富甲一方、家世不凡的凌家獨子,人又長得風流倜儻、才學風範更是當代翹楚,據我所知,多少姑娘曾不計顏面主動上門求親,均遭拒絕而傷心欲絕,這會兒凌大少獨具慧眼的看上你,你竟不領情?!板兒,你向來聰穎,怎麼這當頭覺得你傻了呢。」他好言相勸。怕凌赫茲不耐煩,還偷偷向凌赫茲使了個「一切有我」的眼神。

「瞧,你盡說他的好處,教人怎能不疑心你有意將我賣了,你這做哥哥的難道沒有一絲不舍?」她埋怨,衷怨的瞟他一眼。

好個無情的哥哥,他倆相依為命多年,他倒見財忘義,完全沒了兄妹情。

「別這樣,」他這才有些良心不安。「我說板兒,你怎能忘了咱們是干啥出身的,你若不想嫁,那還不簡單,咱們搜括一頓後盡避逃之夭夭不就得了。」他好言提醒。

「你說逃婚!」

「噓!」他趕緊捂住她的嘴,怕教凌赫茲他們听見了。

她直勾勾的瞧著一箱箱令人眼花撩亂的珍貴物品後,點點頭表示知道該怎麼做。

他這才松了手。與她眼神交會了一下,兩人走回凌赫茲面前。

秦客商提高聲調故意道︰「板兒!你可是凌少爺難得看上的女子,別錯失這個難得的機會,還不快將大禮收下,謝過凌少爺。」

秦板兒馬上一改態度的說︰「方才拒收是因為這些東西太貴重了,這會兒經過哥哥的曉以大義,覺得不收就真是太不識抬舉了,枉費凌少爺一片心意,所以……這些東西我就收下了。」她笑得奸巧。

凌赫茲哪會不知秦客商所謂的曉以大義是怎麼個曉以大義,這對兄妹一肚子鬼主意,他可明白得很,但想訛他可沒這麼簡單。

他們的如意算盤是打錯了,到時誰著誰的道還不知道呢。他暗笑。

「那大婚就定在下個月初九,你可別忘了。」他笑吟吟的提醒。

「凌少爺,板兒不會忘的,試問,她怎能拒絕得了這天上掉下來的大好姻緣呢?」秦客商搶先說道。

「茲郎,我不信姻緣會天上掉下來。」紫瀟以曼妙的姿態出現。

「你怎麼來了?」凌赫茲乍見紫瀟出現,非但沒有笑容,還露出了一絲不悅。

紫瀟沒見到他的好臉色,心頭一陣失望。「是秦公子邀我過府的。」她委屈的說。

她哄著秦客商帶她來凌府,原本是等在廳堂想見凌赫茲一面,但久等不到人,詢問下人得知他在此,便自己尋來了,原以為凌赫茲見了她會面露驚喜,哪知他竟是不悅的皺眉。

「沒錯,我瞧凌府園藝別致,花品千種,所以自作主張邀紫瀟姑娘一道前來賞美景,我想凌少爺不會怪我瑜矩私自約了客人吧?」秦客商以眼神提醒凌赫茲方才他在板兒面前幫了他一把,這回輪他為自己盡點力了。

「怎麼會!算來你可是我的大舅子,你邀請客人哪還有瑜矩之說。」凌赫茲上道的說。

「茲郎,難道我只是秦公子的客人,你我就不算至交?」紫瀟忿忿的問,傷心凌赫茲的冷淡。

「呃——」凌赫茲一時無言以對。

「你是誰?我想起來了,你就是玉瓊樓的姑娘嘛,我哥邀請你來,你不理睬他倒對姓凌的猛拋媚眼,豈不是太不知禮數。」秦板兒知道她是秦客商這陣子痴心妄想迷上的煙花姑娘,只是沒想到他會將她請上門,再見她的狐媚樣秦板兒就有氣,那讓秦板兒想起那日在玉瓊樓地死纏著凌赫茲的模樣,一團怒氣直往上竄。

秦板兒有意和紫瀟杠上。她最看不慣女人矯揉造作,偏偏這紫瀟多情諂媚,最可惡的是她諂媚的對象正是她的「未婚夫」。

「我與茲印必系匪淺哪是你這個野丫頭能明了的。」紫瀟故意強調她與凌赫茲的關系。

「關系匪淺由你茲郎長茲郎短就听得出來了,相公,你說是嗎?」她也不甘示弱的轉向凌赫茲,笑容里的警告意味濃厚。

但這聲相公叫得凌赫茲不驚反喜。「板兒,別誤會了我與紫瀟的關系,我們只是……」

「一對情人!」紫瀟接口說。她要正身,才不要讓那臭丫頭當道,以為她好打發,今日該知難而退的人是那個臭丫頭不是她。

「好個一對情人!」秦板兒怒火攻心。「姓凌的,前一刻你才信誓旦旦要我嫁給你,這會兒舊情人就找上門來了,你還真了得!」

眼看兩個女人爭風吃醋,凌赫茲還真有些頭痛。都怪秦客商將紫瀟找來,他要秦客商自己設法排解。

秦客商只得打圓場說︰「紫瀟姑娘,來了一會兒,咱們賞景去吧。」他拉著紫瀟打算離去。

「我還有話要說!」紫瀟甩開他的手,直奔凌赫茲懷里。「茲郎,幾日不見,你不想我嗎?我可是—夜盼望著你來,你怎能忘了我,又怎能移情別戀。」她哭得梨花帶雨,好不悲淒。

「紫瀟——」凌赫茲教她突來的舉止為難極了,再瞧著秦板兒,見她氣呼呼的德行,知道讓秦板兒吃味是挺有趣的,但再像這樣繼續讓紫瀟貼著,這事情可就沒完沒了了。「紫瀟,請自重。」不得已,他只得板起臉。

「茲郎!」紫瀟對他的絕情傷心欲絕。

「別茲郎茲郎的叫了,我只當惡心!」秦板兒死瞪著她貼著凌赫茲的身子,掀起連自己都想像不到的醋意。她不是不在乎這個「過路」相公嗎?怎麼此刻卻像個妒婦般大動肝火?

「惡心?我與茲郎交好時,你這臭丫頭還不知人在哪呢!」紫瀟不甘示弱的說。

「哼,你沒听說過『學無前後,達者為師』這句話嗎?先認識又如何?瞧,下個月初九即是我與凌赫茲的大婚之日,眼下滿屋子都是聘禮,那日你若有空,歡迎光臨為我們賀喜。」秦板兒有意氣死她,走向凌赫茲,以前所未有的甜蜜之姿摟著他說。

紫瀟果真氣得發顫。「你以為茲郎真會娶你嗎,他不過是圖你新鮮,不久就會厭棄你重回我身邊了。」

「是嗎?」秦板兒冷笑。

「在這京城有頭有臉的人我紫瀟見多了,可沒一號姓秦且有閨女叫板兒的,你這個不知哪來的野丫頭,身分絕對不會比我清高到哪里去,憑我的手腕與姿色尚入不了凌府,試問你憑什麼當凌府少女乃女乃!哼,不會當真以為茲郎對你如痴如醉,非你不娶吧?」

「我——」是啊,自己不過是一名人人喊打的騙子,又有犯案在身,姓凌的有頭有臉、家世不凡,為什麼非娶她不可?這中間著實這著古怪。

是了,他並非鍾情於她才娶她的,是因為那個叫里叔的嗎?對了,他不相信她,仔細想想,從認識他至今,所有事都由他一手計畫,他設下一連串的圈套,以結婚為幌子,目的在騙她交出「印」,她差點就上當了。

她深深望向他。對他的戒心與疑惑油然而生。

正所謂小騙子,遇上了大騙子啦!

難道紫瀟才是他的真愛?

既然他非真心娶她,她也無意委身,兩人都各懷鬼胎,誰也不欠誰,屆時騙了他的財,他也怨不得她。人財而失算他倒楣。

心下思忖著,可一股疼痛卻沒來由地直往心里竄。

「板兒——」凌赫茲見她臉色陰晴不定,知曉她定是遭紫瀟挑撥成功,不相信他是真心想娶她為妻,不免心急,正想解釋,紫瀟搶先一步。

「臭丫頭,怎麼,掂掂斤兩後,終於知道不自量力了吧!茲郎,你就行行好,別戲弄她了,趕她走吧,留我伺候你已足夠,又何必讓這丫頭壞了咱們多年的情分。」

「妖婦,我不管你與凌赫茲曾經是如何情分,眼下你的茲郎眼里只有我,他已言明要娶我,連聘禮都已送來,這還假得了!懊被趕走的人是你,你最好別再勾引別人夫婿,婚後我也不會讓你有機可乘,你放心好了。」秦板兒狠狠的瞪她,證明地捍衛凌少女乃女乃地位的決心。就算明知與姓凌的沒有結果,她也不會讓紫瀟稱心如意,因為這女人惹人厭,偏偏她那笨大哥對她趨之若騖,雖然百般不願這女人成為她的兄嫂,但總得幫自己大哥一把。所以說什麼她也不能讓紫瀟與凌赫茲配成一對。

「你……茲郎!」紫瀟氣不過,轉過身要凌赫茲為她出頭。

「夠了,紫瀟,現在我府上正要籌辦喜事,無暇招呼你,你先請回吧!」他與秦板兒剛說定大婚之日,不想節外生枝。

「茲郎,你……我不想活了,你們大婚之日就等著替我收尸吧!」紫瀟道他趕逐,羞憤難當,撂下狠話,掩面而去。

秦客商見狀急忙追趕而去。

「紫瀟,等等我!」美人兒尋死,他怎麼舍得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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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瀟,美人兒,你可別想不開,凌赫茲不要你,還有我呢!」秦客商在紫瀟房門外心急的擂門。听著里頭傳來她哭得肝腸寸斷的聲音,他心疼死了。

「你走開,你憑什麼與我的茲郎相比,你又有哪點比得上他?」她忿忿地嚷著。

「沒有比一比,紫瀟姑娘怎知在下比不上!」他冷言。

她訝然,這說話的口吻可是出自那輕浮的秦客商?他——

「論才情、外表,在下自認並不輸人;提財勢,紫瀟姑娘若信我,在下能拿出千兩黃金為姑娘贖身;至於情愛,在下更是鍾情於姑娘更勝凌赫茲百倍。試問,這樣在下還比不上你那無情無義的茲郎嗎?」

紫瀟驚訝他所言,賭氣道︰「那你就拿出千兩黃金為我贖身吧!」她開門讓他進來。

听聞她願委身,他立即欣喜若狂的進入她的香閨。「紫瀟姑娘,你等著,再過不久在下必能為姑娘贖身,咱們從此過著令人艷羨的生活。」

「為何要等?你若有辦法,不如現在就為我贖身。」她壓根不信他能拿出千兩黃金,這可不是筆小數目,尤其現在世道不佳,若非像茲郎那般的大戶,一般人家一輩子也湊不出來。

「你若信我,我定不負姑娘。」他臉上閃過一絲殘酷。

「信,我怎能不信。你走吧,等湊足了數,再來找我,我會梳妝打扮妥當等待那天的到來。」她內心冷笑著。哼,既然無法阻止茲郎娶那臭丫頭,就先戲弄那丫頭的哥哥,她不當憑他這窮公子弄得到千兩黃金來贖她,就算當真給他偷來千兩黃金,下嫁於他也無妨,這樣往後她進出凌府就是天經地義的事,臭丫頭可不能不認她這個兄嫂,之後再伺機與茲郎偷情那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便宜姓秦的小子。哼,這一切都怪那臭丫頭奪了她的至愛,她發誓不會讓那丫頭稱心如意幸福過日!

「我的大美人兒,你好生等著,要不了多久在下一定依的前來迎娶。」他又出現那油滑的模樣,朝著她頻途飛吻,輕佻得不得了!全無男兒樣。

紫瀟受此奉承倒是甘之加給。

「我說紫瀟姑娘,在下有一事想問你。」他刻意不經意的問起。

「什麼事?」經他這麼胡纏蠻打,她對他稍有些好臉色了。

「三個月前姑娘可曾至西郊湖邊賞過景?」

「三個月前?」

「是啊,三個月前有人見你到過那兒,把姑娘形容得美若天仙,我這才愛上姑娘,立誓非見你一面,這一見當真就傾心,非佳人不娶了。」他滑舌的說。

「喔?三個月前我有沒有到過西郊湖邊我倒不記得,但本姑娘一向醒目,若說有人瞧見過那便是當作我有去過吧!」她自認姿色不凡,又是花魁,所到之處,人人爭相目睹,有人注意到她那也是尋常的事。

「姑娘去過?!」他猝然變臉。果然——

「去過又如何?沒去過又如何?」瞧他神色她有些不悅。

「沒事,只是想找一日與姑娘一同前往尋找那人,當面謝謝他,算來那人也是咱們的媒人,沒有他,在下又怎知這天底下竟有姑娘這等出色嬌娘,又怎會愛上姑娘。」他滿嘴奉承。

受人嬌捧,她當然受用。「也好!」她隨意應著。

「擇日不如撞日,咱們這就出發。」他急切的要求。

「現在?!不!本姑娘此刻沒心情,改日再說吧!」這人瘋了,她哪有閑工夫去見什麼媒人?這人傻了,還當真以為她會看上他,真是不自量力。

「那就明日吧,明兒個一早我來接姑娘前往。」他再次提議。

「何必那麼急?」她疑心他為何對此事如此急迫。

「呃……在下是想著可以早日和姑娘單獨出游、培養感情,所以才巴不得現在就成行。」

「瞧你的猴急樣,沒出息!就是比不上我那茲郎沉穩。」她撇嘴說。

「是是是,姑娘說得是。就這麼說定,咱們明兒個一早就出發。」他隨她諷刺,只要她肯同行就得了。

「明兒個不行,要去就下個月初九吧,那日茲郎大婚,我心情肯定不好,就當是陪我去散心吧。」長兄如父,秦板兒大婚,若無兄長主婚,瞧她如何順利拜堂。她會允諾還是別有心機的。

「下個月初九,那還有好幾天——」他面有難色,擔心的卻非板兒拜堂之事。

「嫌久!那本姑娘不去了!」她故意拿喬。

「好好好,初九就初九,只是屆時姑娘別忘了你我之的。」他忍著怒氣提醒。

賤婦!待事成後瞧他怎麼收拾她!

「嗯。」她收起不屑,勉為其難的朝他冷笑算是允諾。

他露出興奮狀。「那在下就多謝姑娘賞臉了!」

說完,秦客商萬般不舍的離去。

「小姐,小姐,香娟要告訴你一個天大的消息,保證你破涕為笑,一掃愁容。」香娟興奮的奔來,與剛要離去的秦克商擦肩而過,她忍不住怯怯吃驚的偷看他一眼。

「現在除了听到秦板兒那丫頭下地獄的消息外,這天下哪還有什麼好消息。」她咬牙切齒的說。

「雖不中,也相去不遠了。」

「什麼意思?」紫瀟立即精神大振,緊抓著香娟問。

「小姐,別急。」香娟努力抽回被抓痛的手。

「少羅唆,快說!」她面露凶光的催促。

「是。」香娟原就懼怕這陰晴不定的主子,一犯錯經常遭她打罵,見她變臉,就知待會兒說出口的消息若不如她的意,自己的身上肯定又要少塊肉了。「香娟方才上街去為小姐張羅胭脂水粉,無意間瞧見衙門前貼了一張公告。」

「什麼公告?」紫瀟心急的問。衙門公告跟秦板兒有什麼干系?

「小姐自己看吧。」原來香娟將公告偷偷撕下帶回,要讓她自己瞧。

紫瀟等不及香娟由袖中取出公告,已粗魯的奪過,展開一看,就瞧見秦板兒與秦客商兄妹的畫像。

「原來他們是通緝要犯!」紫瀟在驚愕之餘竟不顧形象的仰頭大笑。「哈哈哈,茲郎肯定不知道他未過門的妻子是個行騙神棍,否則他不會娶她的!」

「是啊,咱們這就向凌少爺揭發去,讓他拋棄秦板兒,為小姐出一口氣。」香娟急忙說。

「慢著,這會兒不急著揭發。」紫瀟奸險的獰笑。

「為什麼?」小姐不是急著要破壞他們的婚事嗎?怎麼機會來了她反倒不急了?

「我要等到下個月初九他們成婚之日才揭發,就姑且讓那姓秦的臭丫頭得意幾天,之後地可要終生監禁在牢里,過著暗無天日、整日以淚洗面的生活了,屆時茲郎定會為識人不清深受打擊,我再藉機一旁好生安慰,相信他一定更能發現我的真情,那麼我盼望已久的凌少女乃女乃之位,就非我莫屬了。」

「小姐,高招啊,他們一定萬萬沒想到,小姐會在成婚大喜之日報官抓人,這麼一來也不怕他們聞風而逃,二來也為小姐報了大仇。」近年來小姐以花魁之姿狂戀凌赫茲,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自此,小姐變得更加陰沉,心胸也益發狹窄,稍有不如意定要那人付出代價。想前年那林姓姑娘企圖與小姐手花魁之位,就遭小姐秘密派人砍斷一足,身殘,自此只得退出花界,這事無人知曉是小姐所為,只當那林姓姑娘自己招惹是非惹來橫禍,只有她因親近小姐無意間由小姐口中得知,事後她亦遭警告不得將此事說出,否則下場同林姓姑娘一般,她驚嚇之餘哪敢透露半個字,也正因此,小姐這些年來才會視她為心月復,留在身邊伺候她。

「正是。」紫瀟得意的狂笑不已。姓秦的,這回我讓你喜事變喪事,瞧你再如何尖牙利嘴的與我作對!「香娟,有一件事要你去辦。」

「小姐吩咐。」

「這些銀兩你拿去。」紫瀟交了一袋沉重的錦囊給香娟。

「這是——」

「這是要給你去打點獄卒的,一旦秦板兒這賤丫頭入獄,就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她後悔曾經與我為敵,吩咐獄卒,我要她當盡監牢里各種酷刑,無法活著走出大牢。」紫瀟惡狠歹毒的說。

「小姐,這未免太毒了吧、」香娟知道紫瀟一向行事心狠手辣,做事不擇手段且工於心計,才會在短短幾年內一躍成為首屈一指的花魁,只是沒想到為了鏟除異己,小姐已到了殘酷陰險的地步了。

得罪小姐的下場,竟是如此悲慘,香娟不禁不寒而栗起來。

「住口!你只要照我的話去做,事情若辦得不好,看我怎麼整治你。」紫瀟惡聲威脅。

「是!」香娟嚇得一身是汗,拎著錦囊,奪門而去。

小姐真是越來越恐怖了!她寒顫連連,同情起即將下地獄的秦板兒,後梅將公告撕給紫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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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我出去一會兒。」夜里,凌赫茲忽然說。

「出去?!可這會兒夜已深,況且明日便是您大婚之日,您又要去哪?」阿泰不禁訝異的問。他與少爺為明日大婚之事忙碌至方才才算備妥,這時才進少爺房里正要服侍他更衣入睡?僖?齙廝狄?雒牛?庠趺闖桑?br>

「出外走走,有人來訪就推說我已就寢。」凌赫茲一面交代一面準備出門。

「少爺,您要去哪?不如我陪您一道,也好跟著伺候照料著。」少爺近來經常一人深夜外出,直到天快亮才歸來,原先還以為他在紫瀟姑娘那過夜,哪知打听之下少爺根本沒上玉瓊樓,這不禁讓人擔心少爺在深夜干了什麼事。

「不用,你只要幫我守好門,別讓人家知道我不在房里即可。」凌赫茲接著換上一身的輕衣便裝。

「少爺——」阿泰瞧著他的打扮忽地想起近日皇上又行重稅新政,人民不堪負荷,城里乞丐激增,偷兒猖獗,鄰近查員外家前日才遭小偷光顧,偷走了一條價值連城的珍珠項鏈,算算時間,少爺前日也剛好不在,會不會……少爺該不會就是那個大盜吧?

「怎麼了?」凌赫茲一臉的不耐煩。

「沒……沒什麼。」阿泰連忙搖頭揮手,就怕少爺揣測出他的想法。

不會的,以少爺的身世,家大業大,莫說一條珍珠項鏈,買個十條百條都沒有問題,實在沒有理由干出這等事,他責怪起自己胡涂了,怎能將少爺想成是個賊,對少爺太不敬了!他又猛然搖頭。

「沒事就好,我走了。」凌赫茲快步離去。

阿泰卻提心吊膽的猜測少爺去了哪。

***

凌府西廂房這頭,喜房內坐著秦客商和秦板兒。

「板兒,你想清楚了嗎?當真不嫁?」秦客商問。

「不嫁。」秦板兒說得有氣無力的。

「不嫁!好樣,那咱們把姓凌的送的珠寶等值錢物品全藏在身上綁好,等天一亮咱們就逃婚。」他說出他的打算。

「天一亮就走——」一思及就要離開凌赫茲,她有著說不出的窒悶感。她再也見不到他了嗎?「可是……明兒個一早你不是約了紫瀟說是要出游的嗎?」

「沒錯,所以明兒個一早我先去接她,之後再來找你。」

「你這沒良心的,等你找上我,我都進洞房了。」他只顧著與紫瀟出游,一時半刻哪趕得及回來接她,等他玩完回來豈不生米煮成熟飯,他們還逃什麼婚?

這個大哥真是重色輕妹!

「不會的,明兒個一早我是去擄人不是去接人,所以不會耽擱太多時間的。」

「擄人?!不會吧,你打算強搶人家姑娘?」她大驚。

「有何不可!」他若無其事的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原想不動聲色的把她請去,但這賤婦偏要選在這一天,那他也只有不客氣的動粗了。「反正這女人勢利得很,壓根不會看上我,不強搶大概得不到她。」

「可是——」她當然覺得不妥,大哥行事越來越詭譎。

「這事你別管,一切我自有安排。」這事他表現得強硬,不容她反對。

「大哥——」她欲言又止。罷了,也許大哥真看上紫瀟,那自己也只好勉為其難的接受這個嫂子了。

可惡!一路上有這個女人跟隨,想來就覺得不痛快!她嘟著嘴。

「板兒,倒是你,你真舍得姓凌的那家伙?嫁他也算是個不錯的歸宿,好過與我四處流浪受苦。」他看得出她愛上姓凌的那家伙了,只是還不自知罷了。

「不,你我自幼相依為命,我不願意放下大哥,獨自嫁人。」她不舍的說。

「傻瓜,你以為你嫁了人就可以擺月兌我?!尤其嫁了這麼有財有勢的夫家,我更要好好的巴著你過足富人癮,哪舍得離開。」他口中如是說,但轉過身卻是一臉怒容。

她噗時一笑。大哥的脾性一輩子也改不了。

「怎麼,決定嫁了?」轉過身他又是一副笑容。

「我——」

「你一向爽快,要嫁就嫁,不嫁就不嫁,怎麼變得婆婆媽媽的?j「我……要走,姓凌的根本無意娶我,我留下也沒什麼意思,咱們兄妹還是跟從前一樣浪跡天捱,靠自己謀生。」凌赫茲真正愛的人並不是她,娶她是另有居心,光想到這點就讓她夜不成眠,難過得直怪自己不爭氣,尤其距離成婚之日越近,她的心就越緊揪,日子越來越難挨,她人也越來越變得不爽朗。

他小心隱藏真實感覺,一臉的不解道︰「好是好,可你怎說姓凌的無意娶你?我瞧他將婚事辦得挺風光的,這麼大個排場,若非真意迎娶,這又是何必?」這些日子,原就新穎的凌府上下硬是不惜鉅資重新翻修,所有下人也都為了圖喜氣而換新裝,更擺下百桌宴請各方紳士,如此大費周章的喜宴在今日民間旨困頓的情況下,已屬難得一見,而這一切凌府只為迎娶新嫁娘入門。

倘若加板兒所言凌赫茲非真心,又是為何?

他心頭起疑。

她嗤之以鼻。「辦得風光那是自當,因為他想騙我的『印』——」

「印?!什麼印?」他大驚,立即問。該不會是……

「『印』……就是『印』嘛。」一時說溜口,她支吾以對。

「什麼印?我怎麼不知道?你有事瞞著我。」他當下就發現,同時逼近她。「咱們協議過,不可有事瞞著對方的。」

「我……好,我說。你可還記得三個月前咱們原本相約至鄰村向一位錢姓富翁詐財,但那日你突然頭痛肚疼的放我一人前往,結果因故教富翁瞧出端倪,我連忙逃命,途中巧遇一名死漢,這只『印』就是由他身上得到。我因為在他身上還取得一些財物,當時你沉溺賭色,怕你拿去揮霍,便隱而不說。」她只得和盤托出,不敢再隱瞞。

想這時間、地點皆符合,錯不了,千尋萬我,暗中查請結果,誤以為指稱之人是紫瀟,萬萬沒想到這東西竟會落在板兒身上!敝只怪紫瀟長得與板兒神似,板兒又從未隱瞞他任何事,自信她若得此物必會相告,哪知板兒只字未提,他才會疑心到容貌與板兒相似的紫瀟身上,不僅白費功夫,還枉費許多心機。

他錯愕得很。

「大哥?」見他愕然難解的表情,她擔心他怪她隱瞞秘密對他不信任。

「把東西拿出來我瞧瞧。」他急促的說。

「這『印』我十分喜愛,藏起來了。」她狐疑的睨著他,不明白為什麼每個人一提及這只「印」立刻性情大變,就連大哥也不例外。這只「印」到底有什麼問題?她不禁也好奇起來。

「藏在哪?帶我去拿。」他迫不及待的一再催促。

「可是——」

見她疑心保留的樣子,明白他太心急已然嚇著她了,立即緩下聲調的說︰「板兒,我不過是好奇,想明白這只『印』有什麼神通,能逼得凌赫茲非娶你不可。」

「是嗎?」不知怎地,此刻她竟不相信親哥哥所言,總覺得不對勁。

「板兒,去,去把東西拿出來,讓我瞧瞧。」他終於按捺不住提高聲音催促。

「我說過了,東西不在我身上,我藏在一個隱密的地方,除了我以外無人知曉。」

「哦?」知道她似乎有所防備,他不著痕跡的說︰「那就先不急著瞧了。」

「這麼著,過些日子,板兒再去取出讓大哥瞧瞧便是。」她是否反應過度,連自己親哥哥都起疑心?

「嗯,好,板兒,你說凌赫茲也知道這只『印』的事?」他一面狀似整理衣襟一面不經意的問。

「知道,他提過,也認識那名死漢,而且還喚他為里叔,瞧得出來,他很心急於要得到它,可當時我雖沒有承認拿了『印』,但他卻依然堅持要娶我,這事古怪得很,紫瀟也說了,我與他門不當戶不對,又自知咱們是通緝要犯,他與我只是萍水相逢,憑什麼非我不娶?我懷疑他是為了誘騙取得我身上這只『印』才會要心機設局說是要娶我,讓我傻傻的獻上『印』給他,他真的好可惡,我再也不要見到他。」說著,她難受的哭出聲。

他陰沉的屏住氣息,原來姓凌的也在追查此物!

「既是如此,板兒,想必這只『印』事關重大,你告訴我藏在哪,大哥先去取,而為了防止凌赫茲起疑,你明日依然假裝和他成親,東西一取得我立即回來接你,如你所說,咱們就此浪跡天捱去。」他說出計畫。

「好,可是取了東西,你還會回來接我嗎?」

「你這是什麼話,當我是貪財無義之人嗎?我可是你哥哥,怎會放下你任姓凌的糟蹋呢!」他氣憤的說。

「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問。」其實方才一問出她便後悔,她怎能疑心哥哥會拋下她呢。

「哎,你還不知道我嗎?!平時行事我雖不負責任,但我可不會拿你的終身幸福開玩笑。要你留下,真的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好讓我盡快取得『印』。」

「嗯,我相信你,東西就藏在——」

***

「皇兄,『封印』的下落小弟已有眉目了。」凌赫茲說。

「真的?!在哪里?」嫡皇子大喜。

「我猜想是在我那即將過門的妻子身上。」

嫡皇子不勝詫異。「怎麼會在她的身上?」

「這事巧得連我都訝異,『封印』是她無意間取得的。」凌赫茲不好說出秦板兒取得「封印」的過程,莫說秦板兒覺得不光彩,他亦覺得難以放口。「不過小弟擔保里叔的死絕對與她無關,也與咱們的大計扯不上關系,板兒得到『封印』純屬巧合。」他保證,不願秦板兒牽扯其中。

「那就好,但那『封印』你已取得了嗎?」

凌赫茲搖頭。「還沒有,東西應該還在板兒身上。」

「赫茲,為兄不免要擔憂的多問一句,你會娶她可與『封印』有關?」據他所知,赫茲眼高於更,才高氣做,雖風流多情,但從不肯專情走下,而這樁婚約訂得突然,時機亦敏感,新嫁娘又巧得『封印』,不免讓人懷疑赫茲娶妻的用意。若只是為了「封印」,那赫茲的犧牲豈不太大!

「不,取得『封印』與迎娶板兒無關,」凌赫茲正色說。「不瞞你說,板兒是小弟這些年來唯一傾心的女子,她美得特殊,是個爽朗的江湖兒女,有別於我所交游的其他姑娘們。」

「若是如此,今晨我派人送上的賀禮應該是值得了,只可惜為兄礙於目前的身分無法親自為你主婚。」嫡皇子感嘆惋惜。

「無妨,等咱們事成,小弟再擺上一桌補請皇兄便是。」

「說得也是,只要事成,還擔心討不著喜酒嗎?」

兩人相視大笑,一切情義盡在不言中。

「對了,赫茲,東西在板兒身上很危險,得盡快取回。」嫡皇子不得不擔憂的說。

「我明白。」這些日子他依板兒所言,經證實她遇到的確實是里叔無誤,也已查出里叔死前所接觸應當只有板兒一人,所以信物也定是板兒取走。

只是板兒為什麼不願承認?他打算於大婚之後就告知她此物的重要性,曉以大義,請她交出「封印」,以保國安。

「那可查出里叔是誰殺的嗎?」

「我疑心是一人所為,但還沒有證據,待證據確鑿,定親刃凶手為里叔報仇。」凌赫茲激動的緊握雙拳。里叔是父王親自指派給他的看顧大臣,也是朝中唯一知道他身分的重臣,自幼即對他照顧有加,所以里叔的死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管。即使凶手是「他」,這人也將付出代價。

「定要找出凶手,里叔不能白死。還有,赫茲,時間不多了,皇上已開始整軍準備出兵了,你要盡快將『封印』取回交給我,咱們才能及時拯救天下蒼生。」他怕「封印」來遲了,大難就要降臨了。

***

「板兒姑娘……不,少女乃女乃,少爺他……他就寢了,交……交代明日大婚,要你也早些歇息。」阿泰一見她突然出現在少爺房前,登時頭皮發麻,不知如何是好。

「我有事同他說,你幫我喚他起來。」她才不管,今晚她想把話說清楚、問明白,否則她怎麼也睡不著。

「可是——」阿泰緊張得連說話都支支吾吾的。

「怎麼,莫非出了什麼事?」瞧他令人狐疑的模樣,秦板兒不由分說立即推門而入,竟見房里空無一人,她十分吃驚。「姓凌的人呢?」

哪有新嫁娘喚自己夫婿「姓凌的」!阿泰哭笑不得,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對冤家?

「少爺他……他出去了。」他只好硬著頭皮說。

「三更半夜上哪去了?」

「不……不知道。」無可奈何,他照實說。

「你是說姓凌的不見了?!」她怒火中燒。與大哥商量妥當他先去取「印」,她則獨自找上凌赫茲,哪知這深夜里,新郎先行演出失蹤記,怎能不教她又氣又惱。

「你誤會了,少爺不是不見了,只是不知上哪去了。」阿泰愁眉苦臉地說。少爺也真是的,明兒個就要成親了,上哪去也不肯交代,這會兒他可不知如何向少女乃女乃解釋大婚在即新郎不見的理由?

「這不是一樣的意思!耙情好,他倒落跑得比我還快!」她氣惱,失魂落魄的跌坐床沿。「他竟然逃婚了!」

「不不不,少爺絕不可能逃婚的。」他趕忙安撫說。

「為什麼不可能呢?」他根本不想娶她呀!

「若要提逃婚這事,少爺似乎還擔心要逃婚的人是你,交代下人好生伺候你不說,對婚事可緊張得很。」這倒是真的,少爺可緊張了,就連婚禮的籌辦都不假他人之手,凡事親力親為,務求盡善盡美,而且擔心她悔婚,—夜皆派人暗中盯著她,緊張的程度連瞎子都感覺得出來,少爺這回是動了真情了。

可他實在不明白,按道理說與少爺結婚是一般女子求之不得的事,怎會有人傻得悔婚?

而最教人不解的,便是少爺還真是如此擔心,從他有記憶以來,少爺一向隨心所欲,少有不能達到目的的,可這回少爺似乎真的非常擔心。

「你家少爺想看緊的不是我,而是『它』吧!」她幽幽的說。

「它?什麼它?」

「沒什麼。咦?這是什麼?」她瞥見一條絲巾懸掛於窗口。

「這是——」怎麼又一條?發現少爺房間窗台近來經常出現這樣的絲巾,每回出現,少爺看過後就面無表情的交代丟棄,這回又出現,他沒注意到,也就沒丟棄,想不到讓少女乃女乃瞧見了。

「這是女子用的絲巾,可是你家少爺的?」她口氣酸溜溜的。

「這……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她取餅來嗅聞。倒無任何味道,但沒味道並不表示沒人用。「這莫非是紫瀟的?」

「應該不會吧。」他唯唯諾諾的說。他曾問過少爺這絲巾是否為紫瀟姑娘的,少爺沒做解釋,說不定就是,深怕一個多言就為少爺闖禍了。他現在可清楚了,少爺對少女乃女乃是認真的,無半點玩笑,亦曾警告過他,開罪少女乃女乃的下場,這回他得謹言慎行了。

「瞧你這怕事勁兒,我瞧這絲巾八成就是那妖婦的,錯不了!我明了了,今夜姓凌的定是前去會相好,做最後一次溫存,好一對奸夫婬婦!」她越想越傷心,他竟如此待她。

「不會的,少爺每次夜出絕不是去找紫瀟姑娘,這點我因好奇,曾私下打听過,沒這回事。」他忙著為凌赫茲解釋。

「姓凌的經常夜出?」好啊!原來他的相好不只紫瀟一人,還另有其人,這風流鬼!她憤怒不已。

「這——」又說溜嘴,他恨不得咬掉自自已多嘴的舌頭。

「說,這絲巾是誰的?你一定知道!」

「少女乃女乃,你行行好,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這絲巾於近日經常出現,只要一出現,少爺就會外出……」

「是了,這是信物,他相好若想見他,便派人捎來信物,姓凌的便會去相會,他們這是——」她怒火攻心,恨起凌赫茲的多情放浪。她原先還想向他問清楚他的心思,問明白「印」究竟藏有什麼秘密,為何他會這麼關心?

她想賭上一把,若她交出「印」他還會想娶她嗎?但竟發現他是這麼的風流浪蕩,她再也忍不住懊恨自己所托非人——不,她都還沒嫁他呢,一切還來得及,這會兒她要斬斷心里對他的一丁點不舍,還是照原定計畫逃婚吧。

氣憤的扯著絲巾,秦板兒二話不說,奔回房去。

阿泰見狀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少女乃女乃就這麼奔回去,該不會出什麼亂子吧?他這大嘴巴……哎呀!少爺若是知道他多嘴闖禍,不剝了他的皮才怪!

少爺,少爺,你上哪去了?可得趕緊回來啊!

阿泰急得直跳腳,正不知如何是好,凌赫茲已然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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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板兒正死命的將凌赫茲贈送的寶貝往懷里塞。

「你在做什麼?」他好笑的瞧著她的舉止。

「啊!」她嚇得將懸掛於身上的一申上等夜明珠扯斷,應聲落一地。

他彎身拾起其中一顆,置於月光下閃爍異常。「小心點,這可是最高級的夜明珠,是我一位至親相贈的賀禮,十分珍貴。」他笑著說。這是皇兄所贈之物。

「我——」她尷尬得動嘴角說不出話來。

「怎麼,成了啞巴了?」他揶揄。

「你……怎麼回來了?」她終於鎮定的擠出一句話。

真丟臉,所有見不得人的事都教他瞧見!

「明日即是我倆大婚之日,新郎怎能缺席?」

「你還好意思說,明日大婚,深夜還私會情人,這風流債,可真痛快!」她好不容易恢復伶牙俐齒。

「誰告訴你我私會情人去了?」他斜睨著她。

她馬上臉紅心跳。「不用誰告訴我,這時間你不在房里,自然是會情人去了,這還有假!」想來就心痛。

「若我說不是呢?」

「這絲巾便是你們苟且的信物,莫說不是!」她氣憤的將絲巾丟在他的俊臉上。

他無奈的將絲巾撥開。「是信物沒錯,但是約見,可不是什麼苟且。」絲巾即是皇兄要見他的信號,只要一見絲巾出現,他便會到的定的地點與他見面。

「有什麼不同?」她氣不過地別開臉。

「當然不同,我見的是男人而不是女人。」

「男人?」

「沒錯,我與男兒如何苟且?」他好笑的問。

她挑了一下眉。

「不信?那要如何才信?」

「我怎麼都不信,別否認,你也跟我一樣是個騙子,更過分的是你還是個愛情騙子,專騙無知少女的心!」她怒指。

「此言差矣!」冷不防,他偷了個香吻。

「你好大的膽子!」她又氣又愕。

「膽子不大怎度鎮得住你這只小狐狸!」他索性又吻住她性感的熱唇,纏綿的品嘗,不火不徐,由深而淺的吸吮著她的芳甜,逗弄著她的舌尖,直至她渾然不覺地申吟。

天啊!這是什麼滋味?她幾乎忘了自己身處何地,想些什麼,只知這快感甜蜜極了,一股心悸讓她想喘息卻又害怕錯失了這分從未曾有過的奇妙感覺,熱熱男唇貼著她,懷疑自已將就此融化、蒸發!

他深情的望著她迷醉的姿態,更加深這個吻,幾乎想將她揉進身體里。驚覺自己的心切,知道再不抑制住自己奔騰的沖動,恐怕真要在洞房花燭夜前就先要了她。但,那又何妨?反正地注定成為他的妻子,早些與她恩愛又如何!

正當他想更進一步,門外卻傳來阿泰的叫喚聲。

「少爺,我端來菊花茶,要少女乃女乃別生氣。」

她一聞人聲,整個人驚醒,推開他,羞得無地自容。

他暗嘆,都怪這奴才礙事。他朝門外低吼︰「行了,東西擱在門邊,走吧!」

門外的阿泰听這口氣,嚇了一跳,好意端來菊花茶,卻惹得少爺火氣更大,仿佛要宰了他,自己是招誰惹誰了?唯恐小命不保,阿泰放下菊花茶,匆匆離去。

「你放肆!」听見阿泰離去的腳步聲,她這才羞惱的跺腳。

他又嘆了口氣。拉過她的身子,箝在懷里,讓她動彈不得。

「你做什麼?」她有些驚嚇。

「別掙扎,我有話同你說。」他面色異常冷峻。

她睜著眼一動也不動,乖乖定於他溫暖的胸懷中。不動就不動,反正也挺舒服的。

「板兒,你可是質疑我的真心?」他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

「我——」他太直接反而害地說不出話來。

「質疑我要娶你是因為你身上的『封印』?」他替她說出問題所在。

「封印!對,就是這東西,你圖的就是它!」她跟他攤牌。

「板兒,我承認我不擇手段一定要得到它——」

「哈!你總算說出你的真正用意,你娶我不過是想騙我交出它來,告訴你,遲了,我已將『印』交給我大哥了,他人早走了,你的如意算盤是打錯了。」

「什麼!秦客商取走『封印』了!」他跳起來。

「哼,誰教你居心不良,這叫偷雞不著蝕把米。」瞧他氣急敗壞的模樣,果真沒誤會他!

「板兒,居心不良的人不是我,是秦客商!」

「你在胡說什麼?!」她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

「我有沒有胡說,將來你就會知道。」他保留暫且不說。

她迷惑不解的看著他。

「唉!板兒,你一直誤解我娶你別有用心,如今東西已不在你身上了,但我迎娶的心依舊沒有改變,這樣你總該相信我了吧?」

「你所說的『封印』不在了,當真還會娶我?」她睜大眼,心髒卜通卜通的狂跳著。

「嗯,」他堅定的點頭。「你可知道為什麼?」

她愣愣的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那是因為我喜愛你與『封印』無關。當我第一眼看見你真正容貌時就已經定下迎娶你的心願,我對你在意的程度已到了連自己都吃驚的地步,容不得分離,見不得情敵,我要將你佔為已有,雖然—私,卻是我的真心。」

「你說的……字字不假?」她喜上眉梢。

「若有一句假話,願遭雷擊!」他發下重誓。

「好了,好了,我信你。」她心中喜不可言。

「你總算信了,可惜『封印』錯失了——」他重嘆。

「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如此關心這只『印』的下落?」她總算提出她疑惑好久的問題。

「今晚我本來就打算告訴你的。」

「你當真願意告訴我?」

「傻瓜,你即將成為我的妻子,這事不需要瞞你了。這只『封印』關系著帝位的爭奪、人民的福祉啊!」是到了對她吐實的時候了。

「怎麼說?」她大驚。

「現在四處都有即將爭戰之說,你也應該知道,那是因為現任皇帝好大喜功,生性殘暴、好戰,他覬覦鄰國艷後,一心開戰奪取、不顧百姓安危,視朝政為游戲,他不是個好皇帝!」他重言。

「不過這與『封印』有何關聯?」這位皇帝繼位只有短短一年,但其以暴政治國眾所皆知,已惹得天怒人怨,卻又無可奈何,但這關「封印」啥事?

「當然有關聯,你可還記得去年先皇突然駕崩,傳言先皇留有遺詔傳位嫡皇子,但當時擁權派卻因私利,以詔書遺失為由極力擁護當今皇上登基,但當今皇上其實為庶出,且殘暴不仁,憂國忠臣不忍國家遭此劫難,便秘密意圖尋回『遺失』的詔書,讓具才略愛民的嫡皇子登基。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找到遺詔,可遺詔遭先皇封印,一時不察竟交由奸臣保管,奸臣將開放封印之鑰藏起,制造所謂的『遺失』,但日前里叔,便是那日你所見到的死漢,他即是當今內務大臣,他拚死由奸臣身上取回封印之鑰,原約定將此物秘密交由我轉呈嫡皇子,卻不知因何死於途中,我幾次密查,非當今皇上爪牙所為,死因成謎,封印之鑰也因而下落不明。」

「你是說我無意間取得的這只『印』即是開放封印之鑰?!」她原就認為這不是只尋常的玩意,出乎想象的是,竟還不是普通的不尋常!

她驚得不敢相信如此重要的東西竟在她身上。

「正是,板兒,此物非比尋常,如今你已知道它的重要性,可惜此物已不在你身上了。」

「若我說『它』還在呢?」她俏皮的眨眼。

「它不是已交由秦客商取走了嗎?」

她嬌俏的搖搖頭。

「板兒,你的意思是沒將『封印』交由秦客商帶走,它還在你身上?」見她神色,他驚喜的追問。

「哎!眾人越想得到它我就越不願交出,我原是要自行查出手上掌握的到底是『珍寶』還是『禍根』,所以並沒有交給大哥,現在既已知道此物如此重要,我怎能納為私有!只是我有一事不解,大哥怎會也牽扯上此事,急於得到此物?」她不明白大哥為何也要奪取此物,取得此物對他並無用處,除非他知道此物的秘密,但這是深宮機密,他這個尋常百姓又怎麼會得知?

「據我所知,你大哥秦客商多年前就被當今皇上的爪牙收買,負責搜查各地民情,采取地方官機密,以做為皇上排除異己的證據,而這只『封印』已流落民間,想必皇上必是派你大哥秘密追查。」

「大哥原來另有身分,而我一點都不知道,這——」她震驚不已。怎麼會?她與大哥多年來相依為命,她竟沒發現他的秘密,「其實我也是由你身上才發現他的異狀的,但事實則是跟蹤他多時才發現的。」他跟蹤秦客商至里叔埋尸處多次,見泰客商多次采集線索,四處詢問有誰見過埋葬里叔之人,且他對與板兒相似的紫瀟殷勤有加,這種種作為只指向一件事,那就是他就是殺害里叔之人。

「赫茲,你可曾懷疑過我?」她顫著聲問。

「我承認一開始我也曾懷疑過你與此事有關聯,然而慶幸的是,幾次試探發現你對秦客商的作為完全不明了,你並沒有介入此事,這著實讓我松了一口氣,否則面對你,我真不知自己是否下得了手,為里叔報仇,為國家除害。」

她低頭不語,心中難受,大哥竟是害死里叔的凶手,而且還是幫著皇上殘害百姓的劊子手,她真不知該如何自處。

「板兒,這不關你的事,你不必為秦客商的所作所為而難過。」他安慰她。

「可是他是我大哥,卻是你的仇人,這——」她思及他的為難處。

「不用擔心,一切自有天理。」他只能這麼說。

「答應我,別殺他,起碼不是由你動手。」她做最後的哀求。她不要在愛人與親人間做選擇。

「這……好,我答應你,但你大哥壞事做絕,就算不是由我動手,也會有人收拾他的。」他不得不說。

她好難受,大哥的事她一定要找機會問清楚,不相信大哥真如赫茲所說的曾做出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他可是她唯一的大哥啊!

「板兒,開心點,明兒個就是咱們大婚,我要你做個開心的新娘,可不希望見你愁眉苦臉。」

她這才勉強露齒一笑,「明兒個大婚,我要送你一個大禮!」如果大哥真做了這些事的話,也許交出東西能為大哥贖一點罪。

「什麼大禮?」他笑得了然,猜出她所謂的大禮指的是什麼。

「知道了還問!」她撒嬌的睇了他一眼。「只是……那東西我藏在一個很隱密的地方——」她一副難為情的嬌態。

他會意,仰頭大笑。「哦?什麼地方?」他原就緊抱著地,這會兒抱得更緊。嗅問她的發香,猜測著何處是她曖昧的隱藏處。

她不安的扭動身子。「東西在……在這里。」她靦腆的指著胸懷。

他吹了聲口哨。「好地方!」低笑,一只手不安分的模了上去。「可是這里?」

她緊咬雙唇,羞得猛點頭。

他老實不客氣的探手進去,由她懷里拿出一樣東西,訝異地問︰「這不是我平時用的鼻煙壺?」

「這……是你案上的寶貝,本想要帶走,留做紀念。」她不好意思的援搔頭。

「那這些也是要留做紀念的?」他莞爾的又拿出幾串大小不等的珍珠項鏈。

「這是你送我的聘禮,要走了當然得一並帶走。」她乾笑著。

「那這些可不是我送的聘禮吧?」他陸續又從她身上取出不少他私人珍藏的名家畫作,價值不菲,就連他祖傳的配飾都難以幸免的出現在她身上。

她這回可沒話好說,只能低著頭,直絞著手指頭,懊惱早知道就不在身上塞這麼多東西,這回丟人丟到家了!

「我真懷疑當初你是怎度將這些東西全弄上身的。」他不可置信的瞧著由她身上取出的滿桌子珍寶。難怪抱她時就覺得她怪怪的,原來是當了偷兒,真是服了這丫頭了!

她糗斃了,活像是被逮個正著的賊。

「還有,折騰了半天,你究竟將『封印』藏在哪?」他頭痛的問。瞧她身上已教他剝得只剩一件單衣,仍不見他要的東西,不過瞧著地令人熱血沸騰的春光,倒教他強忍著,暗地里猛吞了不少口水。

沒注意她自個兒已成為何等撩人的模樣,羞赧的由肚兜內模出一只方長之物。

他立即取餅,審視「封印」的真偽。

「沒錯,這就是開放詔書之鑰!」他大為振奮。「東西終於到手了,國家有救、百姓有救了!」他激動不已。「板兒,真是謝謝你。」

她亦漲滿喜悅。「那你還不趕緊將『封印』拿去給嫡皇子。」

「不急,我想先做完一件事之後再去也不遲。」他充滿的盯著她的唇,很多事是不能忍的。

「什麼事?」她已然了解,羞怯的貝齒緊張的咬著下唇,此舉更加顯得撩人性感。

「提前洞房!」他早按捺不住,橫抱起她走向床鋪,吻住她性感的紅唇,輕啄向她細致潔白的玉頸,一只手輕扯去單衣,正欲月兌下引人遐思的肚兜時——「我的天,還有!」他突然大吼,先是橫眉豎眼,接著竟豪邁的笑出聲。他瞧見在她性感的肚兜下竟還藏有房契。看來要是不娶她,他將要損失慘重了。

她吐吐舌頭,萬般不好意思。

「你喔!」他搖著頭,拿她沒辦法。拿開房契立即露出她粉女敕的嬌軀,全身的熱力重新燃起,痴述若狂的享受著折磨她雙峰的喜悅。

她心醉神迷的迎向他,承受著莫大的歡愉,直到他進入她,那種脹滿的感覺與初次的疼痛感,讓她想尖叫出聲,但發出的聲音卻是誘人的申吟。

瞧著落紅一片,證明她的無瑕,令他更加興奮,疼惜的吻遍她每一寸肌膚,全身的張力終於在一瞬間爆發,隨著本能的律動,兩人登上高峰。

依偎著他,她有著濃濃的幸福感,這是漂泊多年以來,首次有的歸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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鑼鼓喧天,響徹街頭,人人交頭接耳的討論著這場空前盛大的婚禮。

秦板兒喜氣洋洋地身著霞帔,茶妹在一旁努力地為她撲粉。

「不用了,臉涂得跟紅一樣,多難看。」秦板兒對著鏡子說。她正在房里等著凌赫冉???教?冒萏猛昊欏?br>

「不難看,每個新娘子都是如此,少女乃女乃艷若桃李,茶妹只是稍作修飾罷了。」茶妹說。這是真的,少女乃女乃真是世間少見的美人胚子,比之那玉瓊樓的紫瀟姑娘更勝幾分。

那紫瀟姑娘美是美,兩人也有幾分相像,可那紫瀟姑娘美得有些矯揉造作,不若少女乃女乃的落落大方。

「是嗎?」秦板兒喜孜孜。

「當然是,少爺一向挑剔,目光不凡!能相中的姑娘已是寥寥無幾,決定迎娶回家的必定不是一般庸脂俗粉。」茶妹細心的為她戴上霞冠,刻意挑了幾綹發絲垂在頓畔,感覺更加嬌媚。

「這倒是,他若無眼光,怎會看上我。」她甜蜜的想起昨夜的溫存,他時而溫柔時而狂熱,更狂妄的表明今日的迎娶只是一個形式,而她早已是他的人,一個令人窒息的熱吻狂愛在他們之間蔓延開來,一直到天將翻白阿泰匆匆來喚說是有怪異訪客,他才不得不倉卒踏出她的房門。

她心中五味雜陳,從前的流浪孤女而今真要家作人婦了,喜悅之餘她想起被騙先行遠走的秦客商,從她懂事以來大哥一直陪伴著她,盡避感傷他的所作所為,但從小她對他幾乎從未有欺騙,此次他若發現她騙了他,讓他空手而歸,而且歸來後還發現她改變主意嫁給了他的死對頭凌赫茲,他不知要怎麼怨恨、氣惱她了。

「咦?外頭鬧烘烘的在吵什麼?」她突然發現外頭似乎有狀況。

「真的耶,不過一定是外頭的賓客等不及想一睹新娘子風采,正起哄著吧。」茶妹一面說一面探頭至窗外,想瞧分明。「瞧,少爺來了。怎麼紫瀟姑娘也來了?怪了,後頭還跟了好多官差朝咱們這里來,這是怎麼回事?」

「官差?」她一听大驚失色。

正心驚之際,凌赫茲已率先推門而入。

「赫茲!」一見他,她立即害怕的躲進他的懷里,畏懼的瞧著大批官差以及眾多來參加婚禮的賓客,這會兒看熱鬧似地全圍在她四周。

「你就是衙門緝拿的行騙要犯秦好妹?」一名官差指著她厲聲質問。

「我……不是,我是秦板兒。」她心虛得不敢承認。

「說謊,就是她,秦好妹就是秦板兒,瞧她與榜上的畫像一模一樣,她不是騙子是誰!」紫瀟得意之至的取出衙門公告的要犯畫像比對。「還有她的大哥秦客商也是要犯之一,他恐怕已聞風逃跑了,你們先抓住妹妹,到時再嚴刑逼供出哥哥的下落。」

「我——」秦板兒驚慌失措,瞧著這些要緝拿她歸案的官差,她無助的轉頭看向身旁的凌赫茲。

「你別指望茲郎會再包庇你了,你這個女騙子,騙騙別人就算了,還花言巧語的哄騙茲郎娶你,茲郎可不是傻子,我已將你的惡行告訴他了,他不會再信你了,你等著吃牢飯吧,臭丫頭!」紫瀟氣焰囂張,粗暴的扯下秦板兒頭上刺目的鳳冠,她等這一刻的到來可是等得心急如焚,她要看這丫頭跌入萬丈深淵!

「赫茲,你——」秦板兒不信他會棄她於不顧。

「紫瀟說得沒錯,想不到你竟是個四處行騙的通緝要犯,想我凌府小有名望,你竟欺我不實,莫非圓的是我家財產,你這個惡婦!」他憎厭的甩開她。

「你說什麼?」她錯愕。她是通緝要犯的身分他早知曉,怎麼此刻竟指責她欺瞞?!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再是昨夜誓言愛她、護她一世的人!

這是怎麼回事?

眾人亦嘩然,凌府的新嫁娘竟是個罪犯,這可是驚人的大八卦啊!

看來凌赫茲一世花名就要毀在這女騙子手里了。

有人訕笑,有人惋惜。

「拍!」紫瀟冷不防惡狠狠的上前給了秦板兒一巴掌。

「你!」秦板兒登時臉頰火紅刺痛。

一旁的凌赫茲震了一下。

「茲郎說得很清楚了,你是個惡婦,瞧你為茲郎帶來多大的恥辱,還痴心妄想嫁給茲郎,簡直不知羞恥。各位官差,還不抓人!」紫瀟家泄憤似的狂笑,完全不饒人。

所有官差立即一擁而上,將秦板兒逮捕歸案。

「不,赫茲,你救救我!」她央求的望向他,不相信他會如此絕情。

只見他面無表情的別過臉,一句話也沒說,像是恨極她一般的厭惡。

怎麼會這樣?

「你……凌赫茲,才是個偽君子、大騙子,你欺騙了我!」她恍然大悟。原來他取得「封印」後就想要將她除去,她竟會上他的當,恨的是還將人交給了他,他竟如此的狼心狗肺,她痛徹心肺。

「哼,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眼下確實是你欺瞞身分貪圖我凌府少女乃女乃之位,各位官差,將這惡婦送進大牢吧,此生我凌某人再也不要見到她!」他痛聲說。

「凌赫茲!」她大眼圓睜,淚水如注,萬萬沒想到他的心機如此深沉。

「茲郎,對,就讓她老死在牢里,此後就由我伺候你。」紫瀟示威似的當眾霸住他的胸膛。妖媚的姿態儼然她將會頂替秦板兒成為凌赫茲下一個迎娶的妻子。

凌赫茲也不反對,當眾攬著她的柳腰,狀似親熱的與她調情。

秦板兒惡狠狠的看著這一切。她有眼無珠,才會落得此下場,緊咬下唇的力道之猛,竟讓雙唇滲出鮮紅的血絲。

手中握著定情的鴛鴦玉佩,正發燙的灼燒她的心,燒燙得她不能自己,狠狠的將玉佩摔碎在凌赫茲跟前,象徵決裂。

凌赫茲僵硬著身子,瞪視著地上一片碎玉。

***

秦板兒咬緊牙關不吭一聲,任由鞭子狠狠地一再落在她身上,她筋疲力竭,只知身體早已皮開肉綻,她悔不當初,輕易信人,如今就算死上千回,也算是罪有應得。

「說,你的同夥秦客商窩藏在哪里?不說我打死你!」獄卒惡聲惡氣的要脅。

她別過臉,依然不發一語。哀莫大於心死,她早已不在乎酷刑的嚴厲。

「可惡,呸,你不怕死是吧?再不出聲看我怎麼整治你!」獄卒吐口口水,死命的朝她拍鞭。

她疼得幾欲暈死。

可獄卒還不放過她,竟又搬來釘板,壓著她要她跪下。

那股剌穿的疼痛終於讓她忍不住痛哭失聲。

但嘶聲吶喊卻求救無門,她來到了地獄不成?

眼看雙腿已沾滿鮮血,身子一軟便撐不住的癱倒於地。

「喂,你可別裝死,給我起來,我還要打。」獄卒發狠的揮鞭。

這不是一般用刑問供,瞧獄卒的狠勁似要她的命,不是要她的口供。

「你這是逼供還是逼死?」她終於咬牙問。

「告訴你,你也別怨我,是逼死。」獄卒老實說。

「逼死?我罪……不及死啊。」她撐著一口氣問。

「還不明白嗎?不是官府要你死,是你的仇人要你的命,我這會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罷了。」獄卒笑得猙獰。

「是誰要我的命?」她心驚。

「自是想要你死的人,這還要問!」接著又是一鞭。

誰要她死?莫非是他?!他當真這麼狠心,想殺人減口?

一口鮮血終於自口中噴出。

凌赫茲啊凌赫茲!你忍心如此待我……一顆顆豆大的淚撲簌簌而下。

「既然知道早晚死在這,何不就痛快的說出秦客商的窩藏處,說不定大爺我一個高興保你全尸,否則來人說了,她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你當盡酷刑苦厄,悲憤而終。」

「他如此狠毒!」天啊!她陷入煉獄。

自己是造了什麼孽?難不成是老天懲罰她行騙多年的報應?是了,定是報應。頓時了無生意,木然中依稀痛苦的憶起他的溫柔甜蜜,伴隨著鞭打聲,過往的一切殘酷的化為烏有,只有自憐,只剩悔恨!

***

深夜,宮中彌漫著肅殺之氣,意味著有大事即將發生。

「赫茲,這回為兄的大大的欠你一份情。」嫡皇子拍著他的肩。手握著代表皇位的「封印」,竟微微發顫。

「小弟也僅能幫到此為止,剩下的就看皇兄你自己的了。」

「嗯。」嫡皇子深感責任重大。

「皇兄,答應我,一定要當個好皇帝,這才不枉父王的期待。」

「當今皇上篡位後即將我軟禁,我原不願動蕩國基、再惹紛爭,甘心於遭禁錮,但當今皇上實在過於暴虐無道,若再任其暴政洽國,國家必陷於水火之中,眼看就要滅亡,為兄再不行動就要對不起黎民百姓、對不起先皇了。」

「所以今夜你一定要一舉成功,我在宮外等你的好消息。」知道嫡皇子早將一切部署妥當,就等他取來「封印」。

「你放心,先皇遺留的忠臣依然向著我,一切已在我的掌握中,今晚就要變天了。」

「恭喜皇兄了!」

「赫茲,真難為你了,其實以你的才能,足以勝過我,不如『封印』就交由你——」嫡皇子想讓賢。

「皇兄,休提此話!」他凜然不從。

「唉!若非父王過於鍾愛你的母親,不肯接入宮中受這深官惡斗之苦,你也不會流落在外,也該有繼承大統的身分——」

「大哥!!」他打斷嫡皇子的話。「就讓這一切成為永世的秘密,我喜歡現在的身分及自由,不想有所改變。」

「你!」嫡皇子無奈的搖頭。「罷了,你的性情就跟你早逝的母親一樣不喜拘束,唉,其實這些年若不是你身分隱藏得好,也必然已遭皇上毒手,焉有命活。」也許這是唯一值得慶幸的地方。

「正是。」他笑看這世上的富貴如雲煙。

「對了,宮中的事交給我吧,你還要營救你的心上人不是嗎?」

「板兒受苦了。」他心痛的想到板兒此刻還身陷大牢之中。

「這也是不得已的,若不是我派人於大婚前通知你,皇上的爪牙已發現板兒曾握有『封印』,而她即將與你大婚,在大局未部署好之際怕此事提前曝光,咱們大計功虧一簣,又擔心她被皇上的人誤會有牽扯入內,危及性命,成為眾人狙殺的目標,你被迫不得不將計就計的將她送進大牢,以避開險禍,這麼做也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

「只是此刻她在牢里肯定是恨我入骨了。」他愁苦。這丫頭性格激烈,誤會他欺騙她還將她送入大牢,這會兒不恨得殺他千刀才怪。

「哈哈哈!我說凌茲啊,我道你還能游戲人間多久,你總算遇到克星了,這叫板兒的丫頭我定要見上一面,听說她還是個行走江湖的女騙子,我倒要瞧是怎樣的三頭六臂,能讓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兄弟心疼懼內,騙得他一顆心惶惶不安。」

「皇兄!」他無可奈何,只得乾笑。

皇兄說得沒錯,他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妮子不開心,最不願的就是傷了她的心,偏偏……唉!

憶及鴛鴦玉佩摔碎的剎那,他的心亦跟著破碎。

板兒啊板兒,進大牢雖不好受,但總比丟了小命好,希望你明白我的苦心,饒了我這一回。

***

「茲郎,你上哪去了,紫瀟等你等得好心急。」紫瀟一見他入門,立刻千嬌百媚的迎上去。

凌赫茲一見她臉色立刻沉下,責怪的看向一旁的阿仄為何讓她進來。

阿泰一副無可奈何的愁苦狀。這紫瀟姑娘自板兒姑娘進大牢後便天天來糾纏少爺,少爺置之不理還有意回避,但她絲毫不引以為意,用盡心機就想引起少爺青睞,而少爺也真是的,這麼個美嬌娘在身邊竟無動於衷,難不成還想著板兒姑娘不成?!但這沒道理!若想著板兒姑娘當初又何必讓官差帶走她,少爺的行事實在沒道理可言。

「茲郎,紫瀟來伺候你了。阿泰,你家少爺今夜就交給我,你可以放心下去了。」紫瀟今夜打扮得花枝招展,是有備而來的。

阿泰請示地看向凌赫茲。

凌赫茲不耐煩地點頭,示意他下去。

阿泰這才退下。少爺總算開竅了,說不準過了今夜紫瀟姑娘就可以一償夙願,大搖大擺的進凌府了。

「茲郎,夜深了,紫瀟服侍你就寢吧!」瞧著只剩他們兩人,紫瀟故意在他面前搔首弄姿。

凌赫茲連頭也沒抬。「是啊,夜深了,你也請回去了。」他只是回來換下一身勁裝,正心急的等待天一亮宮中大事底定,板兒安全無虞,就立刻去接她出獄。

板兒,你再忍耐幾個時辰吧,為夫的就要來救你了。

他坐立難安。

紫瀟踫了壁,很不是滋味,以為除去了秦板兒,茲郎眼里就只剩下她,哪知任她如何嬌媚,茲郎連瞧都不瞧她一眼。這口氣教她如何吞下!

「茲郎,紫瀟的心意你再明白不過,我這身子只屬於你,只要你。」她乾脆大膽的月兌下單衫,露出暴露緊衣,誘惑的朝他緊貼而來。她已經沒有耐心等他慢慢的愛上她,今晚計畫一旦她成了茲郎的人,就算他不認帳也不成,她一定要成為凌少女乃女乃不可。

「把衣衫穿回去,我對你沒興趣。」他忍著怒火,不假辭色的拒絕。

「你!」她氣得發抖。想她紫瀟多少人奉承,她一律不屑一顧,卻在他身上受盡閑氣,她實在不甘心。

「出去!」他低吼,瞧得出已是極力在隱忍性子不爆發。

「我不走,今夜我要成為你的女人,證明秦板兒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她不過是個無恥的騙子,貪慕虛榮的臭婊子——」她不顧顏面的破口大罵。

「住口!你再辱罵板兒一句,我要你今生再也發不出聲!」他怒不可抑。孰可忍孰不可忍,她竟敢這麼說板兒,害他差點抑制不住殺了她。

「我偏要說,你對那丫頭還念念不忘,她有什麼好,你趁早忘了她,她該死,這大牢就是她的墳墓!」她惡毒的說。

「你說什度?!」

「我說這大牢滋味不好受,怕她進得去出不來。」她陰狠的說。想這時那丫頭大概已經被折磨得只剩半條命了吧!

「你對她做了什麼?」他不禁鎖住她的咽喉追問。他該不會將她送進了地獄吧?不!

他膽戰心驚。

「我……我不過是……幫你……除去恥辱,她讓你成為所有人……的笑柄,我教訓她……」她幾乎斷氣,恐懼的擔心成為他暴怒下的冤魂。

她請不會比板兒那丫頭還早一步死吧!

「該死的人是你!」他揚起手朝她劈下。

她立時昏厥。

「板兒——」他顫著雙手,驚恐萬分。此刻的板兒——

他不敢再想,等不及天亮,立刻奪門而出。

***

「凌少爺,你要上哪去?」一名蒙面人擋住凌赫茲的去路。

「你是誰?」他停下匆促的腳步,犀利的直視蒙面黑衣人。

「別管我是誰,交出『封印』,否則留下命來!」黑衣人發出狠語。

「作夢!」說時遲那時快,他出手與黑衣人纏斗起來。他急於救人,無暇耽擱。

兩人身手皆了得,轉眼間已斗上數十回。凌赫茲一個輕躍,趁其不備,左攻右扯的奪下黑衣人的面罩。他們停止交手。

「果然是你!」對於來人他心中早已有數,所以並不詫異。

「沒錯,是我!既然知道我的身分,把板兒交給你的『封印』交出。」秦客商開門見山的說。當他發現板兒騙了他之後,立刻趕回,可惜已遲了,「封印」已落入凌赫茲手中,板兒也入了獄。

「你遲了一步,『封印』早已不在我手中。」他冷笑。

「你交給嫡皇子了!」

凌赫茲冷笑不語。現在宮中恐怕正亂成一團,到了天明應該就會有詔書昭告天下從以後改朝換代,天下將歸於太平。

「可惡!納命來!」這姓凌的害他痛失榮華富貴,皇上答應過他若他有辦法取回「封印」,便賞他重金,官拜一級參將,隨軍攻打鄰國建功,他自幼孤苦受盡欺陵,等的就是一次機會翻身,如今一切皆成泡影。

「住手,難道你只關心『封印』的下落,而不在乎規妹妹的安危?」

「板兒在牢里安全得很,待我除去你,再去救她。」

「慢著,里叔是你下的毒手?」凌赫茲直接向他求證。

「哼,正是,是我追殺他至死的。」秦客商痛快坦承。「想當時我用盡心機方得知他的下落,一路追殺而至,他死也不肯交出『封印』,我只好痛下殺手。誰知適逢一名農夫經過,我怕行跡敗露,先行躲至不遠處的民屋,心想他負傷逃不遠,回頭待農夫離去後再殺了他,從他身上奪取『封印』。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等我再回去找時,姓里的已負傷消失無蹤。」

「里叔果真是你殺的,你所說的農夫我曾尋及,據他的描述,殺里叔的人就是你,只是你一直將身分隱藏得很好,又是板兒的胞兄,未免打草驚蛇,我才遲遲沒有找上你。」

「哼,你果然精明,痛失『封印』我著實懊惱,四處打听姓里的逃向何處,只是沒料到這『封印』最後會陰錯陽差的落在板兒身上,更恨的是,你不僅壞了我的事,又奪走我的板兒,她是屬於我的!」

凌赫茲皺眉。「你瘋了不成?!我現在急著去救板兒,沒時間跟你耗,等救出板兒,我定要為里叔報仇!」他覺得秦客商像是有些失心瘋,但心急於板兒的安危,也顧不得細敲,旋身便投入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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