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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張榆-相公是鐵公雞《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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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是鐵公雞》簡介︰

人家是女主人勤儉持家,這一家男人與眾不同
人家是富不過三代,他們家青出于藍更勝于藍
曾有財傳曾成財,這一代叫曾守財?曾小氣?
——一脈單傳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省一點錢
連新媳婦才剛進門,就急著摘下鳳冠霞帔去賣
而且取好下一代姓名,男的曾愛財女曰曾珠寶
天啊!難怪堂堂江南首富家中只有兩個僕人
其余是算工時的,因為可省下住宿費和伙食費

幸好?曾小氣?滿腹經綸,才高八斗兼俊逸非凡
否則教曾夫人如何有勇氣活下去、有臉見人
不行!她決定要革命,從一餐吃一尾魚開始
然後開倉濟糧,再好心收留避難的姊姊一家
以及覬覦他的夫婿、剛被退婚的花凝小妹
錢!錢!錢!這一切都要錢,簡直痛到他心坎里
與此同時,江湖上出現一劫富濟貧的白衣怪俠
專找為富不仁的人家下手,這回他的首要目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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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姑爺可能要再過一陣子才會進來,你忍耐一下,小月先倒杯水讓讓解解渴。」小月倒了杯水遞給坐在新床邊緣的新嫁娘。現在正值酷暑,新娘身著密封的霞帔,頭上又頂著沉重的鳳冠,可以想像有多難受。

新娘接過水,潤潤喉,舒服多了。朱青織舒了口氣。

「小姐,好多了吧!在這種氣候嫁人,真是折騰死人!」小月抱怨的拿條手巾幫朱青織拭拭汗後,又嘰哩呱啦的叨念不休。「這姑爺果真名不虛傳,小氣得可以,人家是騎馬列轎迎親,他是騎驢用拖車迎親,這一路上熱壞小姐不說,還沿路遭人笑話的指指點點,尤其是已出嫁的大小姐和最愛損人的三小姐更是譏笑不已,真是氣死人了。小月真的為小姐感到委屈,姑爺是江南首富,可是辦起婚事來卻像是窮漢迎親,難不成他看我們小姐好欺負?」

「不許胡說!也許是相公生性節儉,不喜奢華。」朱青織雖然對這場婚禮也頗有微詞,但嫁都嫁了,總得多向著相公點。

「我打听過了,他的小氣是出了名,『節儉』兩個字根本不足以形容他的一毛木拔,瞧,這洞房問哪里像洞房,除了一張床,四壁空空,牆上只簡單貼了張喜字,桌上除了白開水以外連個應景的甜品都沒有,真不知老爺當初為什度要答應這椿婚事?小月真為小姐抱不平。」小月氣憤的說。

「別說了!爹曾將我應允這門親事,一定是覺得相公有可取之處,否則爹一向疼愛我,不會輕易拿我的幸福開玩笑。」朱青織淡淡的說。這椿婚事也是她自己允諾的,因為小妹已有心儀的對於,急著嫁人,但礙于她是二姊仍未出嫁,若早她出嫁,怕人閑言閑格,所以當相公前來提親時,為了小妹她便不再堅持的答應了。如今已嫁到曾府,她希望自己能成為賢妻,好好幫相公打理一切,于願足矣。

「話是沒錯,老爺一向最疼小姐,可是要不是三小姐天天言語上逼著你快嫁,好讓她自己能夠早日出嫁,你也不必急于答應這椿婚事。」小月不平的道。

朱青織嘆了一口氣。「並不完全是小妹的關系,是我自己也到了花嫁之年,有人上門提親朋該好好把握,況且我听說相公人品才情都不錯,我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話也不能這麼說,以小姐的容貌、才情恐怕連王爺都配得起,何來擔心無人上門提親?」小月還是為朱青織感到委屈。

「難道外頭對相公的傳言有誤?」朱青織暗驚。

「外頭對姑爺的傳聞可多著咧!不知小姐你是指哪一方面?」小月撇嘴的問。

難道自己當真選錯郎君,遇人不淑?「你倒是說說,外頭都傳些什麼?」

「外頭都傳著姑爺是小氣財神,為富不仁,這會兒我親眼證實了。」小月不屑道。

「這我早知道,相公只不過是節儉了點,這是美德,瞧外頭傳得這麼難听!」朱青織不滿的道。

「呵!美德!泵爺的這項美德還真是遠近馳名,不過這恐怕也是他們曾家的家風。」小月大搖其頭後又接口道︰「姑爺姓曾名守財,這小姐是知道的,可是小姐知道你過世的公公叫什麼名字嗎?」朱青織頂著鳳冠蓋頭巾搖著頭。

「不知道吧!你的公公叫曾有財,公公的爹叫曾成財,所以他們一家都是財字輩的,從曾成財到曾有財,到姑爺這代的曾守財,這不叫三代不出舊家風是什麼?而且我听說姑爺早將下一代長子取好了名呢。」

「取什麼名?」朱青織急著問。她可不希望將來自己的兒子再取蚌什麼什麼財的,真是俗氣死了。

小月憋著笑道︰「據說曾家族譜上言明,姑爺的長男取名曾愛財,長女取名曾珠寶。」她說完還是忍不住大笑出聲。

朱青織差點沒昏倒,頓時覺得頭上的鳳冠比剛才更重上一倍。「這……相公難道沒一些優點讓人家傳頌?」她不禁開始優心起來。

「這倒是有,論人品,不是開玩笑的,我們這位姑爺長得真是英俊,與小姐匹配絕對是郎才女貌,小月從小到大還沒見過男人長得這般俊偉。」小月開始著迷的回想著曾守財迎親時馬上……不!是驢上的英姿。

「這不是重點,我是說其他方面的才情?」朱青織立不是個只重外表的人,她所重視的是此人的內涵學養。

小月這才收起差點流出的口水道︰「有,我听說姑爺雖小氣到近乎苛刻,但他滿月復經綸、才高八斗,這倒是江南人人所贊頌的。」

「這麼說來,相公在江南是毀譽參半了。」朱青給較安心了,還好她所嫁之人,多少仍有些可取之處,至于其他讓人爭相論短的地方,她會仔細和相公討論討論,盼他的作風能有所轉變,別因而遭人詬病。

「可以這麼說,不過我想毀多于譽吧!」小月保守的說。其實這個姑爺,光是他小氣吝嗇的習性,就已經惡名昭彰了。

「娘子!」微醺的曾守財此時推門進房。

「姑爺。」小月一見他,立刻羞紅臉行著禮。不曉得姑爺有沒有听到她方才大放厥詞的一番話?她有些心虛。「小姐,小月這就退下了,祝你和姑爺早生貴子。」她匆匆退下。

待小月一離開,室內立刻安靜無聲響,頂了個鳳冠的朱青織愈來愈感到不自在。這屋子此刻只剩他倆,相公為什麼靜默不語?為何不掀開我的蓋頭巾,難道他不急于瞧瞧自己的新娘子是何等面貌?她有些心慌、緊張。

約末過了半晌,她突然听到房內傳來敲打聲。蓋頭巾下的她不解房內要生了什麼事?「相公,相公。」她終放忍不住的低喚。

曾守財並沒回應她,但敲打聲仍持續傳來,而且愈敲愈大聲。她不得已,只好放棄矜持的大叫,「相公!」

敲打聲才終于停止。「娘子,你叫那麼大聲有什麼事嗎?」曾守財終于有反應了。

朱青織簡直羞死了。「我……方才是什麼聲音,敲得這麼響?」她低聲的問。

「喔!那是我敲桌子的聲音。」

「敲桌子?」相公不來掀起我的鳳冠蓋頭巾,倒先敲起桌子來。難道洞房之夜有這樣的習俗嗎?為何出嫁前娘沒提醒我?

「是啊,我看桌子有些壞了,想順手將它修一修,說不定還可以用上三、五年。」

朱青織愣了半晌,這是什麼情況?洞房花燭夜他丟下一身熾熱難受的新娘子,竟修起破桌子來了,這……這太過分了!「相公,你不覺得應該先為我掀開蓋頭巾,再做其他事嗎?」她不悅的提醒道。

他拍了拍額頭。「瞧我糊涂的,對對對,是該先取下娘子的蓋頭巾鳳冠,免得弄髒了價錢不好。」

「什麼價錢不好?」朱青織不解。弄髒就弄髒,跟價錢有什麼關系?

「這鳳冠霞帔只穿戴這麼一回就在倉庫里放著,實在太可惜,我打算趁它還簇新時,叫人拿去街上賣個好價錢,這樣還可以生利息。」他斤斤計較的說。

朱青織頭上的熱汗霎時成了冷汗。

「娘子,我這就為你掀開蓋頭巾。」他放下敲打桌子用的錘子,抹抹手後,輕輕的掀開了罩在朱青織頭上的蓋頭巾。

剎那間,他兩目睜得好大,不禁贊嘆朱家二不姐果真如傳說般貌美清麗。他真討對了老婆。

朱青織也有些被曾守財的俊逸怔住了,她雖不在乎外貌形體,但仍對他出眾不凡的面貌暗自歡喜不已,一時羞怯的低下頭,不敢再多瞧。

他輕輕托起她的下顎,讓她更是羞怯難當。但他突然一臉凝重的道︰「你是否病了,否則臉色這般泛紅,還一臉大汗,千萬別一過門就給我病了,這可是要花上找大筆銀于請大夫的,這種開銷我吃不消。」他心中開始不斷盤算請一次大夫診治要花多少銀兩。哎唷!真是愈算愈心疼,愈算愈寒心,痛唷!

朱青織氣炸了,方才還著迷于他的卓爾不凡,現在是恨不得掐死這個男人。「我很好,也沒生病,只是這頂鳳冠壓得我透不過氣來。」她咬牙說。一滴汗又從她額際滑過臉龐。再不取下這頂大帽子,她真要中暑了。

他听說她沒病才松了一口氣。「早說嘛!哧死我了,以為娘子才進門第一天,就先蝕了本。」他一面說,一面幫她取下沉重的鳳冠。「這樣可有舒服點?」他關心的問。

「是舒服了點。」她忍著怒氣道。想不到相公眼底只有錢,關心的也只是錢,她這個新嫁娘到底算什麼?

「你快先換下這身嫁衣,明天一早我就叫福伯拿去變賣。」他急著說。

「你——」朱青織氣得差點把剛才月兌下的鳳冠砸到他臉上去。

只見她杵著去氣不動,他又急急的催道︰「怎麼了?別拖時間了,咱們快把衣服換了,早早熄燈,這蠟燭上個月才又漲了三文錢,咱們得省點用。」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她的夫婿,她張著口愣在原地。

他見她仍沒有動作,索性主動幫她月兌起衣服來。朱青織哧得拍掉他的手。「別踫我!」她氣憤不已。這實在欺人太甚了!

曾守財不悅,看著自己被她拍掉的手。「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是你的相公啊。」看來他還得再教育教育這新娘子為人婦的道理。

「你不配!」她氣得沖口而出。

「好哇!原來你想毀婚,行,叫你爹把我送去的聘金外加利息,全數還我,還有,我差一點忘了,還有這場婚禮上我所有的宴席花費,他也得一並付清,這樣我就同意退婚。」

她氣得渾身發抖。「我——你——」最後也許是真的中暑了,她竟氣暈了過去。

「娘子,娘子!」他大驚,急忙扶她上床。「你也真是的,要昏倒也得先月兌下嫁衣再說,你這樣會弄皺衣服的!」

罷有些回神的朱青織一听他所說的話,干脆暈死過去,一了百了。

*********

「小姐,你總算醒了,你也真是的,居然在新婚之夜暈了過去。」小月掩嘴偷笑。是姑爺太猴急了,還是小姐太害羞,居然會發生這種事。

朱青織這才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事,不禁氣又涌了上來。「姑爺人呢?」

「他一早便出門去了,還交代讓你多睡點,看不出來姑爺還挺體貼的。」

「哼!」想起昨晚朱青織還有氣。哎呀,糟了!她低頭看著自己僅著一身的單衣。他該不會趁她暈了對她……她立刻緊張的問小月。「我的衣服是你月兌的嗎?」她存一線希望的問。

小月笑得十分曖昧的擺擺手。「怎會是我月兌的,當然是姑爺嘍!」

朱青織又想暈倒了,這個登徒子竟趁她昏倒佔她便宜。「他太……太……」

小月不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便逕自接口道︰「太體貼了是不是?我想也是,你昨晚暈了過去,他可緊張了。」

「我看他是緊張我那一身簇新的鳳冠霞帔!」朱青織道。

「姑爺緊張你的鳳冠霞帔干嘛?他當然是緊張你的人。」小姐是怎麼了,一早起床就怪怪的。

哼!她實在羞于向小月解釋昨晚發生的事。「他可有交代上哪死去?」恐怕他今天一早便急著去變賣鳳冠霞帔。這可惡的家伙!

「有,說是上市集去了,順便去收收店租和田租。」

「他可真會把握時間,才成親第一天,他就開始拎著算盤收錢去了。」朱青織愈想愈氣。當初小月說他小氣吝嗇時,她還替他辯護,沒想到他何止小氣吝嗇,他根本是守財奴兼貪財鬼。

「小姐,我早告訴過你,姑爺是以什麼聞名江南的,當初你偏往好處想,這會兒也只能認命了。」

「唉!你說得沒錯。」尤其過了昨晚,想後悔都來不及了,罷了!有道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一切都是自己的命。「替我更衣吧!待會兒我想四處走走。」看破了這一層,她反倒安下心來,打算好好瞧瞧她今後的家。

「嗯,也好,听說姑爺臨出門時交代,要你醒來後四處隨意參觀,他晚膳前便會趕回一起用膳。」小月一面替朱青織更衣,一面笑著道。

「我知道了,咱們走吧!」待朱青織梳洗更衣完畢,她們主僕二人開始在曾府里逛了起來。

「小月,你有沒有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朱青織四處張望了一下後問道。

不姐是指府里這麼大,怎麼不見有僕役在走動?」小月了然的說。

「沒錯!照道理,曾府是江南首富,這宅院又這麼大,我們逛了近半個時辰,竟沒瞧見半個人對我打聲招乎,這未免太奇怪了吧?」朱青織納悶的問。

「小姐,這你有所不知了,昨天剛入府時,我也哧了一大跳,這麼大一個曾府,竟不見幾個長工小廝,結果我在內院找了半天,終于找到了一名老長工福伯,他說這曾府向來人口簡單,姑爺生性勤儉,凡事自己動手,不喜勞煩他人,所以府里上下連姑爺在內才三人,另外雨人是福伯和後娘,她還是福伯的妻子呢,喚福嫂,這會兒再加上咱們主僕二人,一共才五人。」

「什麼!才五人,如果扣掉相公和我,道麼大個宅院只有三個人,這怎麼打掃得了,相公也未免虐待長工了。」朱青織吃驚的道。

「我也這麼覺得。」小月頗為抱怨。

「不成,晚上我得找相公談談,家里又不是沒錢,適樣下去成什麼體統!」朱青織對曾守射節儉的程度實在不敢苟同。瞧府里四周,又不像乏人照顧的模樣,這兩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怎麼做這整個府宅打掃的工作?她大搖其頭。

她們主僕倆接著又逛到曾守財的書房。

「哇!好多書喔!」小月驚訝的叫道。這書房簡直是個大書庫,她有些目瞪口呆。

「相公在這方面倒不小氣。」朱青織隨手拿起曾守財擱在桌上的詩詞。「相公的文采相當好嘛!」她高興的誦讀了一遍。相公除了惹人厭的小氣之外,還是有才氣的。她陸陸續續翻看他的不少作品,愈著愈滿意,愈看愈心喜,不過她不禁納悶,在詩詞間不難看出他是個豪爽奔放的人,怎麼日常行為上,他似乎又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她無法理解的人。

「小姐,快來看,這是曾氏族譜耶。」小月高興的拿著厚厚一疊冊子大叫。

朱青織大表興趣的走上前,接過族譜,開始翻閱。

她發現曾家歷代單傳,也少有女輩出世,而且似乎都勤儉持家,家業一代比一代興旺,到了守財這一代已經是江南首富了。

「小姐,你倒是快翻翻未來小少爺和小小姐是不是真要取名曾愛財、曾珠寶。」小月心急的道。

朱青織也緊張的翻到曾氏歷代命名的章頁里。

「天啊!」朱青織一看之下立即驚呼出聲。

因為不僅她的兒女得取名曾愛財、曾珠寶,連她的孫子族譜上都言明要取名曾錢財、曾瑪瑙。再下面一代的名字她根本不敢看,她怕自己會受不了了。

不姐,一定要依這族譜辦事,不能改了嗎?」小月可憐起未來的小少爺、小小姐,因為他們將頂了個這麼銅臭味的名字過一輩子。

朱青織認命的搖搖頭。「這是祖先的規定,恐怕不易更改。」她沮喪的嘆了一口氣。「算了,將來再將他們另取小名就是了。」

「也對!族譜記它的,咱們叫咱們的。」小月樂觀的說。

朱青織又無奈的嘆了口氣。

「夫人,原來您在這兒,我找了老半天了。」福嫂有個胖嘟嘟的身子,正喘氣的走來。

「找我們有事嗎?」朱青織輕聲的問。

「少爺交代若您醒來,要我帶您去膳房用膳。」

朱青織稍感欣慰,相公還算是細心。「那就勞煩我了,你應該就是福嫂吧?」

「是的,夫人,以後有事僅管吩咐我或我那口子就可以了。」福嫂笑著說。

「福嫂太客氣了,咱們走吧!」

埃嫂領著她和小月前往膳房。

朱青織借機問福嫂道︰「福嫂,曾府這麼大,就靠你和福伯整頓嗎?」

「當然不可能,我們這把老骨頭了,怎麼做得了這麼多活。」

「可是,這宅子是怎能維持窗明幾淨的?」朱青織不解的問道。

「這是因為少爺每隔三、五天便會請人入府來整理一番,這樣既可節省每日的人員開支,還可省下伙食費。」

「姑爺還真是精打細算。」小月搖頭道。

朱青織吐著氣,經過昨晚,對于他這種算盤珠上不讓人的作法,她已見怪不怪了。

「夫人,到了。」福嫂領她們進入膳房。「夫人請用膳。」她為朱青織添了一碗白飯。

朱青織皺著眉的看著桌上的萊肴,久久動不了筷子。

小月立刻不滿的朝福嫂問道︰「福嫂,你難定這是準備給我們小姐吃的嗎?」她看著桌上只有三碟萊︰一碟青萊、一碟羅卜、一碟豆子,比朱府的長工小廝吃的還差,這教小姐如何下咽。

「有什麼不對?我還為夫人加了菜,多了一碟豆子呢!」福嫂得意的道。

「相公平日也都吃這些?」朱青織皺著眉問。

「是啊!有時他沾著奄羅卜就可以吃下兩大碗的飯。」福嫂笑咪咪的說。

「這怎麼成,就只吃這些,身子怎麼撐得住呢!」朱青織重重的放下碗筷。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長得這麼壯的。」小月嘖嘖稱奇。

「夫人,這些菜是不是不合您的胃口?」見朱青織薄怒的臉色,福嫂小心的問。

「只吃這些東西,如何維持體力?從今天開始,每餐固定要有肉有魚,至少要有三菜一湯。」朱青織沉聲交代。她雖不是個挑好美食的人,但也不能這般虐待自己。

「可是……」福嫂面有為難。如果真照夫人交代的做,少爺恐怕會不高興。

「別可是了,照夫人交代的做就是了。」小月道。

「福嫂,我不是有意要為難你,如果相公怪罪起來,就說是我交代的便可。」朱青織決定要好好改變曾守財這種勤儉到近乎苛刻的生活。

「那好吧!」福嫂也只好照辦,反正她是下人,上頭說什麼她照辦就是了,況且增加菜色對她來說也是好的,今後她和老頭子就有口福了。

*********

「福嫂,福嫂——」曾守財一看見餐桌上居然出現魚,便開始大吼大叫。

「什麼事?少爺。」福嫂急急奔來。

「這是怎麼回事?」他指著魚跳腳,這簡直是奢侈,太奢侈了!

「這是……」福嫂見他氣成這模樣正不知如何解釋時,朱青織已經翩翩來到門口替她解危︰

「這是我要福嫂將你準備的,你在外面忙了一天,回來總得有頓像樣的熱飯吃。」

「那也不需要大魚大肉的,這要花多少銀雨啊!」他心疼不已。

「有道是『人是鐵、飯是鋼』,花點小錢是應該的。」朱青織忍著氣說。相公也真是的,為了這點小錢斤斤計較。

「小錢!一條大魚好歹也要一兩銀子,你還說是小錢。」他大呼小叫。

她氣極了。「如果相公嫌貴不吃,那全讓我吃。」她不客氣的坐下開始吃起那條魚。

她每吃一口,他的心就揪痛一下。又一文去了,兩文去了,三文……這魚是奢侈品,娘子怎麼這麼不知勤儉持家。眼看半條魚要去了,他連忙端走盤子,讓她伸在空中的筷子撲了個空。

「我說娘子,我不是不讓你吃,只是既然賣了,就別一次吃完,這太浪費了,如果你愛吃,放著下一餐再吃,有道是『少吃多滋味,多吃無趣味』。」

朱青織氣壞了。「你連這也要省,你不覺得勤儉過頭了嗎?」她忍不住拍桌子發脾氣。

「哎唷!你別拍得這度用力。嘻嘻嘻!」他立刻心疼的道。

她以為他是在心疼她的手,心一暖還想緩下氣,誰知他竟又接口道︰「萬一拍壞了桌子,又要花銀兩請人來修了。」他心疼的蹲到桌下檢視起桌子有無損壞。

「你——」她一氣之下干脆將桌子連帶上面的碗盤全掀了,一時之音鍋碗瓢盆拌著菜碎散一地,連桌子也斷了一腳。「你心疼桌子是不是?我就讓你心疼到底。」她氣憤的掃了一眼呆若木雞的他後,氣急敗壞的回房。

「我究竟娶了什麼惡妻?當初媒婆不是說朱家二小姐性情溫和,賢淑有禮,怎麼才新婚第一天,就露出本性的砸了我的盤,拆了我的桌!」他驚魂未定。

今後我得重新將府里的桌椅家具釘得堅固點,免得火爆娘子一時興起又砸了我的寶貝,我哪經得起這樣的損失唷!

他搖搖頭,開始修起去了一腳的桌子來。

*********

「小姐,你就別氣了,剛才你的樣子還挺嚇人的,小月從沒見遇。」小月到現在還打著哆嗦。想不到一向溫馴的小姐,發起脾氣來還真是驚心動魄。

朱青織回到房里後才冷靜下來,回想剛才自己失控的行為,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氣糊涂了,才會做出這麼不得體的事,不止你嚇了一跳,我現在想想也為自己的行為感到臉紅。」她撫模著臉懊惱的說。

「小姐,我們方才離開膳房時,找瞧了姑爺一眼,他也是嚇得不輕。這可怎麼得了,姑爺會不會一氣之下,才成婚第一天就把你休了,叫人送回朱府去?」小月擔心的說。

「這可怎麼辦才好?」朱青織也慌了。她實在太不應該了,方才的行為根本不是她會做的事,如果真的因而被人休了遣送回去,那她還有什麼臉見人,恐怕爹也要受累的抬不起頭來。

「別急,也許姑爺根本沒這個打算,是咱們自己在嚇自己。」小月安慰她。

「都怪我,我為什麼這麼沖動,有事難道不能好好說,非要讓相公道麼難堪。」朱青織十分自責。這不是她平日的行為,她一向謹記三從四德,更知夫即是天的道理,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竟會做出這等事來。

「小姐,也許還有補救的機會,待會兒姑爺進房時,你好好伺候,美言幾句,也許姑爺就不氣了。」

「嗯,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只是不知還來不來得及。」朱青織擔心不已。

「放心好了,只要今後你凡事順著姑爺一點,相信姑爺也是個明理的人,應該不會太為難咱們。」

「為難你們什麼?」曾守財大步跨進房來。他剛收拾好朱青織砸壞的一切,正累得打算進房好好休息一下。

「相公。」朱青織有些驚慌。

小月急得直眨眼暗示她,要她主動向曾守財示好。朱青織這才硬著頭皮朝曾守財輕聲細語道︰「相公,封不起,方才我……」她實在不知如何開口認錯,而事實上也是相公實在太氣人了。

「方才的事?我的姑女乃女乃,求你別再來一次,我經不起的。」他索性先討起饒來了。

朱青織更是慚愧。「不不,是我不對,相公,你千萬別生青織的氣。」她急忙搖手。

曾守時訝異的看著她。她還真是多變,與剛才判若兩人。「我……這個……」他反倒不知所措起來。

見他這個樣子,朱青織以為他不肯原諒她,急得要小月也幫著說上兩句。

一旁的小月馬上道︰「姑爺,您大人大量,千萬別休了我們家小姐,她不是有意的,只不過一時氣急,才會這麼做的。」

「休了娘子?你在說什麼?」他一頭露水,怎麼這對主僕說話、個性都顛三倒四的,怪讓人模不著頭腦的。

朱青織主僕兩人相視,看來是她們多心了,曾守財根本沒這個意思。她們各自吁了一口氣。

「沒事,沒事,相公就當我們什麼都沒說。」朱青織對著他干笑幾聲。

「沒事就好,我累了,想休息了。」他也不在意,打了個呵欠,伸了一個大懶腰的走向床鋪。

「相公,慢著!」朱青織急急喚住他。

「還有什麼事?」他不耐煩的回頭。他可是累了一天,回來還得收拾娘子所闖下的禍,這會兒已累得連眼都快睜不開了。

「我想與你談談。」朱青織小聲的要求。

他無奈的嘆口氣。「什麼事,說吧?」

「小姐,我先出去,你有話就和姑前好好談。」小月暗示她要捺住性子,別再惹姑爺不快了。

朱青織點頭表示明白,待她一出房門便轉向曾守財道︰「相公,你一整天都上哪兒去了?咱們才成親第一天你就不見蹤影。」她頗有微詞。

「我一早收租去了,難道福嫂沒告訴你?」

她當然知道他去收租,可是才新婚第一天,他就拋下新嫁娘冷落一旁,一刻也待不住的急著去賺錢,他根本就不重視她,這教她如何不心生怨言。「你這麼做不覺得冷落了我?」她一臉委屈。

見她哀怨的眼神,他嘆了一口氣。前陣子為了成親,花了不少銀兩,所以才會成親第一天就急著出去賺錢,好補足成親的開支,可這新娘子還不知體諒竟怨懟起他的苦心。「我這麼做全是為了這個家。」他無奈的解釋道。

「相公,據我所知咱們家根本不需要你這麼拚命,這些家的夠咱們不愁吃穿好幾輩子了。」她試著和他溝通。

「你說這什麼話,所謂『興家猶如針挑土,敗家好似水推舟』,況且少年享福如受罪,你不鼓勵我興家,竟煽動我敗家!」他不滿的叫嚷。

她為之氣結,但仍忍氣吞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沒有必要凡事這麼斤斤計較,試著對自己寬裕些。」

「我覺得我待自己夠寬裕了,我爹更是省得一生從不吃白米飯,每日僅以稀飯果月復,而我祖父也是省得晚上從不點蠟燭,還有我曾祖父——」

「夠了!」她快瘋了,這果真是家風。「你難道沒有想讓自己過得舒服點?」

「有,當然有,所以我每天都有米飯吃,晚上也奢侈的點蠟燭,平日更是——」

「夠了!」她再次喝止住,頭痛不已的托著頭直喘氣。

「娘子,你該不前又想暈倒了吧?昨晚的洞房花燭夜已暈了一次,今晚不要了吧!」他有些哀求的看著氣白了臉的朱青織。

「我——」她還真想暈死了算了。罷了,想要改變他一時也急不來,得慢慢潛移默化才行。「相公,你不是累了嗎?先睡吧!」

「我現在倒不累了!」他雙眼有神的凝視著她。

她心里一陣騷動,臉立刻轉為臊紅。「相公……」

「娘子,咱們該補過洞房花燭夜了吧。」他搖頭晃腦,一臉嬉笑的走近她。

這話惹得她更是一陣心慌。出嫁前雖早已明白夫妻是怎麼一回事,但一面對卻又難免心慌意亂,不知所措。她速忙低下頭,不敢瞧他的眼楮,雙手將手絹都快絞出汁來了。

「娘子。」他先擁住她後,突如其來的將她橫抱起來。

此舉嚇得她尖叫出聲。「相公!」

他一把將她丟上床去,就如惡虎撲羊似的撲向她。

她嚇壞了,隨手拿起床下的臉盆閉上服用力的朝他的頭敲下去。

只聲「咚」的一聲後,便毫無聲響,緊閉著眼的她,緩緩睜開眼來,一睜她立刻慌了。她居然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將相公打得倒地不起,頭上腫了一個大包。

她嚇得急忙下床察看。「相公,你沒事吧?」她拍拍他暈死的臉頰。「糟了!怎麼毫無反應,該不會已犯下殺夫之罪吧。」她急哭了。

在她一陣哭號後,他終于醒來。「發生什麼事了嗎?」他發現此刻頭上一片劇痛。

一見他醒來,她興奮不已,登時抹干淚道︰「相公,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時害怕……」她愈說愈心驚,娶此惡妻相公肯定會休了她,她的名節是毀了。

「相公,你若是想休了我另娶,我也不會怪你的。」她含淚的說。

他撐著疼痛的頭,想起了是怎麼一回事。「你居然要謀殺親夫。」他忿忿的揉著頭上的大包,掙扎的由地上爬起。

「我不是有意的,你休了我另娶吧。」不用等他開口要她走人,她自己識相得很,誰會要她這種有暴力傾向的老婆。

「開什麼玩笑,另娶,我可知道娶一次親要我花多少銀兩,要不是為了傳宗接代,我也不會自找麻煩的多找個人來多吃一碗飯,所以你要我休妻另娶,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事。」他撇嘴的說。

適時候她倒有些欣喜于他小氣的金算盤。「可是今晚我對你做了這麼多件不可原諒的事,難道你都不生氣?」她小心的問。

「我當然生氣,但只要想到你一生氣就會砸我的東西,我就更心疼了,我拜托你下次發火時,打我的人沒關系,別砸了我的東西,瞧,這個臉盆是我剛買的,原本打算用它個三五年,現在都變形了,你一個晚上要讓我心痛幾次,哇——我的臉盆。」他竟對著臉盆哭號起來。

她簡直哭笑不得,怎麼會有人惜物至斯。「相公,別心疼了,明天我叫人再買一個回來就是了。」她打算賠他一個新臉盆。

「再買一個!」他立刻怪叫。「不用了,這個修修還可以用,別浪費了。」他急忙道,他是省邊了,拿著臉盆就沖了出去。

「相公,這麼晚你抱著臉盆上哪兒去?」她在頭後大叫。

「我去找福伯要錘子,敲敲補補,明天一早你好用。」他頭也不回的抱著臉盆急急離去,就怕她常真再去買一個回來。

而她則倚著門愣在原地,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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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4 02:58:49 |只看該作者


「少爺,不好了,好多難民聚在咱們府外。」福伯一大早便滿頭大汗的來敲朱青織和少爺的房門。

朱青織為了等昨晚奔出去修臉盆的曾守財回房,獨自在床沿坐了一晚,近天亮才不知不覺睡去。這會兒福伯這聲「不好了」的大叫,差點把她嚇得掉下床來。相公人呢?他竟然一夜沒回房。「福伯,是什麼事不好了?」她稍微整理後才開門問。

「外頭擠了一大群人,都是內地的饑民,都是年歲不好,要咱們開倉濟糧,少爺人呢?可得請他出來處理,小的作不了主。」福伯朝房門內張望,以為曾守財還在睡覺,急著要請他出來。

「相公他……」她不知如何啟齒說他其實一夜沒回房。

「夫人,外頭的饑民都快擠破咱家大門了,你倒是快請少爺出來。」福伯急催。

「相公他不在房里。」她難堪的道。

「不在房里?這大清早的少爺會上哪見?哎呀!不管了,少爺不在,還是請您先出面擋一擋,因為外面的人太多了,小的實在應付不來。」他拉著朱青織就急急往門外走去。

「各位,各位,我們家夫人來了,你們稍安勿躁。」福伯對著大門外的人群大喊。

門外滿坑滿谷的人,立刻安靜了下來。

朱青織見這景象,有些嚇住了,門口少說圍了兩、三百人,人人衣衫破爛,面黃肌瘦,尤其小孩各個骨瘦如柴,她頓感同情。「你們都是由內地來的饑民嗎?」她難過的問。

「是的,我們家鄉發生水患,稻田房屋全毀了,逃至江南,听說曾府是江南首富,特意攜小帶幼的前來請求你們大發慈悲,為我們這些苦難的人疏困。」說話的應該是這群饑民的頭頭。

朱青織見此慘狀,以及不時傳來小孩的哭號聲,她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們一定竭盡所能幫你們渡過難關。福伯,快去叫福嫂煮大鍋粥出來讓他們先填填肚子。」她含淚吩咐。

「可是少爺他……」福伯有些為難,這麼多張嘴,又都餓了這麼久了,準如餓虎,這要煮多少粥才夠填飽他們的肚子,少爺若知道了一定會暴跳如雷,絕對不會允許夫人這麼做。

「相公人不在,這里由我作主,你快去要福嫂準備,如果人手不夠叫小月也去幫忙,手腳要快些,想必他們早已餓壞了。」朱青織是大大的憐惜這群饑民。

「謝謝夫人,您真是我們的活菩薩!」一群人紛紛跪下向她磕頭道謝。

朱青織連忙阻止道︰「各位別這樣,我家相公一向扶危濟困,為你們做這點事,各位不必放在心上。」

眾人又一陣鼓掌,直稱曾守時是江南大善人。

埃伯愣住了,少爺何時扶危困來著,而且還成了江南大善人了?進了曾府這麼多年了,從曾有時這代開始,這「善人」兩個字他是從未听過,這會兒居然出現了,還用在江南人對稱「小氣財神」的少爺身上,這有些滑稽,少爺若听到了不知有何反應?

「福伯,快去呀!你還愣在這兒做什麼?」見他杵著不動,朱青織心急的催著。

「呃……是的,夫人。」福伯不得已領命而去。雖然他明知道少爺一定不會允許夫人這麼做,但此刻少爺人也不知上哪兒去了,只好先听從夫人的交代辦事。

因將饑民實在太多了,福嫂和小月花了好半天的工夫才 飽他們,當然這其中還不乏一些聞風而來的江南本地乞丐,他們乘機混進,饑民里,大吃了一頓。一面吃還一面搖頭大呼不相信吃的竟是曾家救濟的米。

等眾人一一飽食後,朱青織又吩咐福伯要他開倉將米糧分送給這里饑民。

「夫人這樣好嗎?少爺回來恐怕會大發雷霆的。」福伯提醒她。讓這群人白食了一頓,少爺一定心疼死了,若再開倉濟糧,少爺不氣壞了身子才怪。

她這時才警覺曾守財可能會有的反應,可是這群人實在太可憐了,顛沛困頓得讓她著實不忍。「若少爺怪起,自然有我擔當。」她決定先幫助這些人再說。

埃伯無奈,只好領命辦事去了。

所有人領了米糧在離去前都感激涕零的把朱青織當成了再造恩人,再三磕頭拜謝後才移師尋找能夠讓他們重新安身立命的地方。

「他們真是可憐。」朱青織仍對他們未來的命運憂心不已。

「夫人,我看現在該擔心的人是您自己。」福伯搖頭道,夫人才嫁過來兩天,就為少爺破大財,想必少爺不會輕易饒過她。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相公他……應該……是個……明理之人……」她越講越不敢肯定。她實在沒有把握曾守財會同意她今天的慷慨布施。

「少爺對什麼都很明理,尤其對屬于他的財產更是明理——視錢如命。」福伯同情的看著她。

朱青織有些慌了,糟了,她這回闖的禍不輕,相公鐵定是饒不了她了。但她並不後悔這麼做,因為那群人實在太可憐了,若相公真要為此怪罪她,她也無話可說的任憑他處置。「福伯,我不相信相公真如外傳是個為富不仁的人。」過門兩天了,她覺得相公應不至于是個欣石心腸的人,否則就以昨夜自己不當的言行,相公早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休了她。雖然他口口聲聲說他不願多花成親費用,但她仍相信他是有情之人,只是他不善于表達罷了。

「這個……我想少爺就同他的名字一樣,只是守財還不至于不仁吧!」福伯干笑的說。

朱育饑不語的看著福伯不自在的表情,她開始祈褥相公的怒氣不要太激烈。

曾守財在外風聞家里正大肆招待饑民,情急之下,丟下談了一半的生意,火速奔回府中已然來不及,因為整個倉房早已空空如也,此刻他正站在倉房門口兩雙眼楮快著火般發著怒氣。「誰允許你這麼做的?」他怒聲問一旁膽戰的福伯。

「是我。」朱青織硬著頭皮出現,她不想連累福伯代她受罪。

「你好大的膽子!」他的怒氣一發不可收拾。

「相公,你听我說,那些饑民實在太——」她鼓著勇氣跟他說理。

「你不要再說了,這倉房里的東西是我的命,而你竟然自作主張的把它送個清光,你當我是開救濟堂的嗎?」他大吼。

「相公,我——」她被他嚇住了,她從來沒看過他這麼生氣。

「早知道你如此敗家,我說什麼也不會娶你進門,你根本是我們曾家的掃巴星!」

她不敢相信他會這麼說她,她只不過做些善事送些糧罷了,竟成了曾家的掃把星。「既然如此,你不妨休了我!」她賭氣的道。想不到相公真如外傳,是個冷血又為富不仁的家伙,若與這種人相處一輩子,自己豈不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休了你!沒那麼簡單,你讓我捐失慘重,我非要你爹還清我這一筆損失不可!」他算盤打得夠精了,一點虧也不願吃。

「你——我是在為你做善事,你難道沒有听過善有善報,你若再罔顧人情自私自利,你不會有好報的。」她氣憤的說。

「有道是『各人吃飯各人飽,各人生死各人了』,我又何必沽名釣譽。」他不屑的別過臉。

「好,你也不用找我爹索賠了,我帶來的陪嫁夠付你今日的損失了,就當是我陪你的好了,待會兒我就去收拾收拾,在大廳等你的休書。」她氣憤的轉身就要走。當初真是太草率了,才會要爹答應這門親事。

一旁的福伯見著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著急的朝曾守財道︰「少爺,你不能讓夫人就這麼離去,快留住她呀!」他急得團團轉,但見曾守財文風不動,便道︰「少爺,夫人可是花了你大筆錢娶回來的,就這麼讓她走了,你的損失不是更大嗎?」福伯提醒他。

「站住!」曾守財這才急忙大喝。

可是朱青織根本不理他,逕自快步離去。

「我叫你站住,你听到沒?」曾守財追上,擋在她面前。

「是沒听到,也不想听,你快讓開,我收拾好就會離開,不會成為你曾家的掃把星。」她氣呼呼的推開他。這個相公真的不適合她,兩人根本無法溝通,這樣如何相處一輩子,還不如早點分開。

他干脆拉住她。「你已嫁進曾家就是我曾守財的娘子,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你擅自離開。」

「我已說過,我等候你的休書!」她態度堅決的道。

「我若寫休書,你就一點名節都沒有了,你難道不怕從此乏人問津,嫁不出去,惹人笑話?」這女人太不知好歹了。

「這是我的事,你只要負責寫好你的休書就成了。」她惱火的說。

「要不要寫休書,是我這個做相公決定的,你沒有資格要求。」他氣憤的強拉著她回房。他得好好的跟她談談,讓她明白丈夫是天,她應該認清自己的角色。

「你放開我!」回到房里,她才成功的甩開他,「既然你對我不滿意,為什麼還拉著著我不讓我走!」她揉了揉被抓疼的手,泫然欲泣,狀甚委屈。

他不發一語的看了她半晌。

朱青織被他這麼一看,反倒不自在的惆促不安起來。「你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她紅著臉跺步。他是怎麼了,哪有這麼看人家的。

「是沒什麼好看的,只不過看你眼大了點,鼻子挺了點,嘴唇巧了點,皮膚白里透紅了點……人長得好看了點……」他專注的評論起她身上的點點滴滴。

「住口!」她羞赧的嬌斥。

「腰細了點,耳朵是…!」他仍不理會她,逕自對她評頭論足。

「你夠了沒,強拉我進房,就是要對我說這些嗎?」她有些惱羞。

「當然不是。」他春情繾綣的看著她。

看得她一陣意亂情迷。「你……」

「我是你相公,你要以我為尊,不許你再象方才一樣在下人面前給我難堪。」他一把擁緊她,一雙眼象著魔般的看著她一動也不動。

「我……」她仿佛被定住了。

他緩緩的低下頭,截住她胭紅的唇,無限情感似乎已在波動了。

他在她仍迷醉之時早已為她褪去了外衫,「你好美!」他撫著她柔弱無骨的肩暗啞的說。

在他的觸動之下她似乎融化了,融化在他的懷里、眼里,和親吻中——

************

「你欺負我。」朱青織一身是汗的偎進曾守財胸膛嬌嗔不已。方才的熱情還讓她有如在夢中,想起來仍令她一身燥熱,他和相公竟然是在爭吵之下圓了房的。

「我倒覺得是你欺負了我。」曾守財失笑的托起她的俏臉。

她不滿的瞪了他一眼,「得了便宜還賣乖!」她愛嬌的拍去了他又爬上來的手。

「你現在是我名副其實的娘子,今後不能再妄意而為了。」他突然正色道。

她腦中著實轟然的清醒了過來,拉過被單,推開了他的身子。「你不是人,你只是想借此來控制我、擺布我,你怎麼可以這樣做。」她憤怒的嘶吼。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要讓你明白你現在的身分。」他沉聲的說。

「那麼謝謝你,讓我明白了我是誰,你滾!現在就給我滾!〕不爭氣的淚水滾滾而下,她氣憤的抹去淚水,黨得他簡直欺人太甚。

他並沒有離開,反而是翻身壓住她。「你又忘了你的身分,娘子!」他強吻著她,吻得她七暈八素,根本無力反抗。

直到兩人身體再次交纏,終于又融為一體。

她在又失去最後一絲理智時心想她八成是著了他的魔,才會一次又一次的屈服。

*********

「娘子,你千萬要記得,『人前莫露白,露白定傷財』,現在宵小甚多,找瞧你還是乖乖待在家里別出門的好。」曾守財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今天是趕集日,朱青織堅持帶著小月前去看熱鬧。讓曾守財一大早就坐立難安、眼皮直跳,覺得有不好的預兆。

「相公放心好了,我們會很小心,不讓宵小有機可乘。」言下之意就是她非去不可。

他見勸阻不了,只好道︰「既然你一定要出門,記得別和陌生人攀談,更別胡亂賣束西,家里應有盡有,你別再買一些沒用的束西回來,還有,必要時亮出我曾守財的名號,這樣就不會有人敢誆作,你要……」

「好了!相公,這些話你一個早上就已交代四、五遍,我都記住了。」朱青織無奈的翻白了眼。相公真是太羅嗦了,她只不過想逛一趟市集,他就一副我是要去散財似的,真受不了他。

「記住就好,不過你不要忘了,到了市集逛逛就好,那些商人賣的東西都是買不得的,所謂經一次手,被人剝一次皮,你千萬別買,要買我帶你到總商家去買,那兒便宜多了……」他仍不放心的交代。

「相公——」她氣結的大吼。

「好嘛,不說了,要不是今日我有筆生意要談,我真該同你去,免得你婦道人家被人欺騙,買了一些……」

「相公,你再說下去,天都要黑了。」她都快發火了。

「天黑了!天黑了嗎?那太好了,市集恐怕也散了,不用去了。」這就是他的目的,她最好乖乖待在家里,別出門亂花錢。

「姑爺,離天黑道早呢!」小月也受不了他,她和小姐在這兒听他囑咐少說也一個時辰以上了,姑爺究竟什麼時候才要放行。

曾守財不悅的看著窗外。這老天也不合作,拖了半天,天還是亮得很,存心不讓他好過。

「相公!我和小月這就出門了。」朱青織趁他不注意,拉著小月火速逃離。再讓他交代下去,恐怕天真的要黑了。

「娘子——」見她火燒的跑了,他也只有心急跳腳的份。

*********

「瞧見了沒有,正在挑手絹的主僕二人。」王虎頭躲在暗處指著朱青織和小月給他身後雨名羅嘍看。

「老大,看到了,那主子長得挺標致的,再瞧她們身上穿的是綾羅綢緞,若不是有錢人家的女兒,就是顯貴夫人。」李絲瓜咧著缺了一排門牙的大嘴笑道。

「嗯,她就是咱們的目標,等到手後向她的家人索個三、五百兩,夠咱們兄弟逍遙好一陣子了。」王虎頭搓著手道。

「老大,這小丫鬟由小弟負責,至于那大美人就交由老大你享受了。」另一位羅嘍狗子流著口水說。

「狗子,不錯!」王虎頭高興的拍拍他的肩。「咱們準備動手吧!」

早被盯上的朱青織主僕渾然不知,還有說有笑的挑著手絹。

「小月,這手絹花色真漂亮,咱們多挑幾條回去。」朱青織愛不釋手的看著手絹。

「可是姑爺臨出門前才交代不許你亂買東西。」小月有些為難的提醒她。

「他交代他的,我買我的,大不了別花他的錢,別忘了我出嫁時,娘偷塞了不少私房錢給我,我根本不需要倚靠相公吃穿。」朱青織得意的道。

「對喔!我怎麼給忘了,咱們朱府也是大戶人家,小姐名下的銀子並不少。」小月立刻高興的為朱青織又多挑了幾條手絹,主僕二人逛了一陣子,眼看天色快黑了,兩手也抱滿了一天下來所買的攤算,正打算回府去。

「姑娘!」王虎頭欺近朱青織,擋去她們的去路,一臉猙獰的笑。

「什麼姑娘,是夫人。」小月不滿的更正道。

「老大,原來這妞嫁人了,真可惜,長得這般標致。」狗子嘻嘻的打量起朱青織。

「你們是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調戲良家婦女。」小月護主,將朱青織推到身後。

「好個忠心的丫頭!」虎頭婬笑的伸手要佔小月的便宜。

小月不客氣的一把拍掉他伸上來的手。「你別動手動腳的,否則我們要喊救命了。」

「我們兄弟跟蹤你們已好一會兒,選在這會兒人煙稀少才動手,你們不妨叫叫看有什麼貓呀狗呀的會來救你們,哈……」王虎頭得意的笑。

「你們究竟想怎麼樣?」朱青織冷眼鎮靜的道。

「喲!大美人終于開口了,狗子!版訴大美人,咱們想干啥!」王虎頭不可一世的道。

「咱們想請大美人上山作客,讓我們招待招待。」狗子也學王虎頭的模樣道。

「若我們不想去呢?」朱青織不屑的道。

「這可由不得你。」李絲瓜抓著手上的繩索,故意在她的面前拉扯著。

「你們別胡來,我們家小姐可不是普通人物,當心你們吃不完兜著走。」小月張惶的威協,居然倒楣到遇上惡霸。

「老大,我好怕哦!不是普通的人物耶。」狗子故意戲弄道。

「不是普通人物才好,這樣榨的錢才多,狗子、絲瓜別多說了,動手!」王虎頭一聲令下,他們立刻一人一掌的將朱青織和小月擊昏。

「老大,這下咱們真抓到雙大肥羊了。」狗子高興的說。

「嗯,將她們帶回山上盤問,等同出她們的家世來歷,好索錢去。」王虎頭得意的吩咐。

*********

「什麼!你再說一遍,你是誰的妻子?」王虎頭一臉愕然,不會吧!自己不會那麼倒楣,帶回的竟是鐵公雞的媳婦?

「我家相公就是曾守財。」朱青織無奈的再說一遍。她不知道自己昏過去多久了,現在她和小月只覺得全身疼痛,口干舌燥,不舒服極了。

王虎頭當場癱了,完了,又干了白工了。

「老大,說不定搞錯了,城里也有很多叫曾守財的,像我認識一個賣豬肉的,他的名字也叫曾守財。」狗子保有一絲希望道。

王虎頭立刻精神一振。」有道理!說,你家相公是做什麼的?」說不定真的不是那個以鐵公雞聞名的曾守財。

「我家姑爺做得可多著,說也說不清,總之就是江南首富曾守財,你們還是趕快放我和小姐回去,否則我家姑爺不會放過你們的。」看到他們一提起姑爺就一副垂頭喪氣懊惱不休的模樣,肯定是對姑爺有所忌諱,不妨抬姑爺出來哧哧他們,讓他們盡快放人。

「老大,真是那小氣財神,這可怎麼辦?」絲瓜搖頭嘆氣,唉!真倒相,誰不綁,竟綁了曾守財的人。

「沒辦法了,放她們回去吧!反正在曾守財身上討不到好處,還白浪費咱們的米糧喂她們。」王虎頭頓足的說。

「不成,咱們費了這麼大的勁,才將她們綁回來,怎麼能一個子兒都沒弄到就放她們走。」狗子不依的道。

「那你說留著她們還有什麼用處?」王虎頭無可奈何的道。

「咱們不妨試試,我听說她們剛新婚,而這娘們長得這麼美,相信曾守財再一毛不拔也不會忍心看她的新娘子受苦吧?」狗子不懷好意的盯著朱青織。

「我可警告你們,我家相公小氣得很,不會花錢贖我的,你們別白費心機了,還是放我們回去吧!回去後我們就當作沒發生通這件事,我絕對不會提到你們。」朱青織急道。她心中也有些難過,也許相公真的會為了守助,不管她的死活?

王虎頭听了狗子和朱青織的話,始終下不了決定。「絲瓜,你倒說說看你的意見。」

絲瓜搔搔頭道︰「我的意見跟老大一樣,以老大的意見為意見。」

「廢話,說了等于沒說。」王虎頭氣得大吼。他怎麼會問這個笨蛋。

「老大,我剛剛想到,瞧這娘們的娘家也一定是大富人家,如果曾守財不付錢贖妻,咱們就直接向她娘家索去。」狗子拍手道。

「嗯!還是狗子有腦袋,咱們就那麼辦,來個雙管齊下,說不定兩頭都討到好處,這麼一來咱們不就發大財了。」王虎頭高興的拍額。

「你們別作夢了,我是嫁出去的女兒,我爹娘不會管我死活,而我相公更不可能為了我付錢,你們這是死了這條心吧。」朱青織不想連累娘家,也不想為難曾守財,所以這麼說。

「小姐,你怎麼這麼說,姑爺會不會付錢贖咱們我是沒有把握,但老爺夫人是不會放棄咱們的,還是讓他們付了錢早早放咱們回去,這個地方好可怕。」小月害怕的抖個不停。

「是啊!曾夫人,你還是乖乖寫信讓我們討些錢去,也好早日放你們回去。」王虎頭笑嘻嘻的道。

「信我是不會寫的。」朱青織不妥協的撇過臉。這群無賴,她才不會讓他們得逞。

「當真不寫?」王虎頭臉色倏變,凶神惡煞的看著她和小月。

「不寫!」朱青織強吞口水硬聲道。

「狗子!」王大虎眯著眼示意狗子看著辦。

狽子立刻會意的走向小月,一臉婬笑的要親她的臉。

「小姐,救命呀!」小月哧哭得無處可躲。

「住手!」朱青織連忙大聲喝止。

「寫不寫?」王虎頭一副不怕朱青織不從的死德行。

朱青織大怒。這個人渣!「筆拿來。」她咬牙說,為了小月她不得不妥協。

王虎頭立刻大喜。「絲瓜,你沒听見曾夫人說話,還不去準備紙筆。」

「是的,老大。」絲瓜立刻去取來筆紙。

「我念一句,你寫一句,別給找耍花樣。」王虎頭警告。

「哼!」朱青松不屑的冷哼。

王虎頭也不以為忤,反正只要她肯寫就好了,耍此小脾氣他還可以忍受。他清清喉嚨想了一會兒,才開始別扭的念道︰「親愛的曾相公,貴妻我,被綁架了,呃……善良的歹徒要求……不、不,歹徒兩個字不好听,改叫善良的新朋友要求……哎呀,寫這些文諂諂的字還真麻煩,你就簡單寫說明天請準備五千兩來贖愛妻就行了,地點在東山坡上的大榕樹下,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否剛等著收拾尸骨!這樣寫簡單又明了。」他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湊好這封勒索信的內容。

朱青織實在下不了筆,這什麼跟什麼?看來這群人根本是文盲,目不識丁,她心中自有打算。

「快寫呀!難道我們老大說的你听不懂?還是句法太深奧了,你一時無法會意?」狗子得意的道。老大實在太有學問了,真不愧是老大,連這種飽讀詩書的大家閨秀都能唬得一愣一愣的。

朱青織這才偷笑的下筆,但內容可不是照王虎頭所念的寫下。

她低頭寫了一會兒後,將信遞給王虎頭。王虎頭搔著頭接過信看了一下又傳能狗子,狗子將信上下轉了轉,有些尷尬的傳給了絲瓜,絲瓜將信紙拿反了,側著頭大傷腦筋。「老大,這信——」

「這信我都看過了,沒什麼問題。」王虎頭不願泄底逞強道。

「既然老大說沒問題,那就一定沒問題。」狗子立刻大拍馬屁的道。

王虎頭心虛的有些坐不住。「好了,繼續寫下一封給你爹娘。」他朝朱青織大聲道。

「你講吧,我寫就是了。」既然知道是一群草包,朱青織便放心的隨自己的意思寫。

「不錯,你變聰明了,知道合作對你才有好處,那我就繼續念了,听好了。」他再次清清喉嚨後開始道︰「爹娘大人,你們可憐的女兒我,遭人綁架了,明天午時請準備三千兩——」

「慢著,老大,方才向曾守時要的不是五千雨嗎?怎麼到她娘家就縮水成三千雨了。」狗子不解的打斷。

「是啊,老大,絲瓜雖笨,也知這短少了不少銀雨。」絲瓜晃著頭大感不解。

「笨蛋,曾守財是江南首富當然得多要點,而且曾守財殺價講價的工夫遠近馳名,咱們價錢當然得提高著點,讓他有個殺價空間,或許他付起錢會爽快些,至于她娘家再有錢也比不上曾守財,而且應該老實多了,咱們也該為他們著想一下。」王虎頭自有一套索財邏輯。

「老大,真是英明,狗子佩服得五體投地。」狗子又借機拍起馬屁。

他立刻得意洋洋。「好說,好說!」

真是一群笨蛋,這種草包居然還當綁匪。朱青織暗笑在心里,不時搖頭。

*********

曾守財不住的來回踱步。「天都黑了,晚膳時辰也過了,娘子究竟上哪兒去了?」他擔心得頭發都要白了。他早有不好的預感,應該堅持別讓她們出門的,這下可好了,連人都失蹤了。

「少爺,少爺!」福伯喘吁吁的跑回來。

「怎麼樣,你上市集可有遇到娘子和小月?」曾守財急著問。他派福伯上市集會找她們兩人回來。

「少爺,市集早散了,那兒的攤販也收拾走人了,哪還有人在。」福伯回報。

「那她們會上哪兒去?真是急死人了!」長這麼大,他從來沒有這麼擔心過一個人,發覺這實在不好受。

「少爺,也許夫人她們貪玩轉到別的地方去逛逛。」福伯明知這不太可能,還是安慰的道。

「這麼晚了,各個商家早關門了,她們婦道人家還有什麼地方可逛,再說娘子不是個貪玩廢時的人,一定是出了什麼意外,這可怎麼得了,」曾守財越想越心驚,急得團團轉。「不成,我還是出去再找找,福伯你找福嫂也一起幫忙找。」他交代完正心急如焚的打算出門尋人,福嫂就匆匆來報。

「少爺,夫人有消息了,她托人帶了一封信給你。」福嫂興奮的胖手立即將信交給曾守財。

曾守財皺眉。「人不回來,卻托人帶了封信回來,這是怎麼一回事?」他火速拆開信,看完信後不住大吼︰「送信的人呢?」

埃伯、福嫂被他看完信的反應嚇了一跳。「少爺,送信的是個小乞丐,人早走了。」福嫂顫抖著道。夫人的信到底寫了些什麼?怎麼看得少爺臉色大變,怒氣沖天。

「走了!可惡!」曾守財氣得將信撕成碎片。

「少爺,夫人信上說了些什麼?怎麼你……」福伯小心的問。

曾守時簡直要捉狂了。「娘子說她被人綁架了,要我明天午時準備五千兩上東山坡贖人。」他氣憤的敲了一記桌子。

「是誰這麼大膽敢綁架夫人?」福伯和福艘大驚。綁架也得找對人,少爺是出名的小氛財神,這些綁匪真是有眼無珠。

「娘子信上什麼也沒多說,送信的人又走了,所以根本不知何人綁架了娘子。」他氣急敗壞的將信撕得更碎。

「會不會是外地人干的?本地人都知少爺你……我想……」福伯不好意思說他一毛不拔,本地人不會有人瞎了眼找他勒贖。

曾守財不悅的斜睨他一眼。「哼!」他怎會不知道福伯的言下之意。「不管是誰,敢綁架娘子,我就要他好看!」

「少爺,你會付錢贖夫人回來嗎?」福嫂擔心的問。

「哼!他們竟敢獅子大開口的要求五千兩!」

「少爺,五千兩對你來說,是九牛一毛……你該不會不管夫人了吧?」福伯怕他惜金不肯救人。

「我當然不會不管娘子!」

「那少爺的意思是願意付這五千兩銀子嘍!」福伯高興的道。少爺居然肯為夫人這麼大方,夫人有救了。

「誰說我願意付這五千兩的!」

埃伯、福嫂一陣錯愕。「可是不付錢怎麼救夫人?」

「救娘子的方法又不一定只有付錢一途,明天我赴約時一定會想好辦法救回娘子。」曾守財自信的說。

說來說去少爺就是舍不得那五千兩銀子,夫人啊,你可要自求多福了。

埃伯福嫂夫婦擔憂不已的大搖其頭。「咱們要不要通知朱府一聲?」福伯問。還是找夫人的爹娘來想辦法,為了自己的女兒他們應該不至于舍不得花這五千兩銀子。

曾守財低頭想了一會兒。「也好,你去朱府探探消息,看看這綁匪是否也驚動了岳父岳母?」

「有可能,綁匪有可能知道少爺你一毛不拔,轉而投向夫人的爹娘勒……」在曾守財惱怒的目光下,福伯這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連忙住嘴。

「我不是一毛不拔,我是秉持著曾家家訓,花錢要花所當花,用所當用,也就是錢要花在刀口上,這才發揮它的功能。」曾守財不悅的為自己辯護。

「大人被人拿刀架了,算不算已經在刀口上了?」福嫂問。這少爺花錢的哲學也真是的,夫人都快要沒命了。他還秉持什麼曾家家訓。

「這……總之我一定會救回娘子的,福伯你快上一趟朱府打探消息。」不管怎麼說,要他付這五千兩,不如一刀了結了他,否別他是萬萬做不到。

「是,少爺!」福伯百般不高興的踱步離去。他早該知道,少爺根本是要錢不要命的人,還是找朱老爺他們求救妥當些。

「福伯!」曾守財想到什麼又急著將福伯喚回。

「還有什麼吩咐?」福伯以為他改變心意了,連忙高興的回頭應聲。

「待會見到了朱府,打探岳丈他們知不知道娘子被綁架的事,如果知道,就請他們兩位老人家來府上商議對策,若不知道,你就打道回府,什麼事也別多嘴,免得驚動他倆老為娘子擔心。」這連孝心他還是有的。

埃怕則是苦了一張臉,若朱老爺他們不知道這件事,就不能向他們求救,那誰來救夫人,唉!他和福嫂兩人雙雙搖頭嘆氣。

************

「怎麼樣?」王虎頭一見絲瓜和狗子回來,就急著問。他分別派狗子和絲瓜去送信,順便探探曾守財和朱老爺他們接到信後的反應。

「老大,我覺得真的很奇怪!」絲瓜搔搔頭說。

「什麼事很奇怪?」王虎頭不解的問。

「我要一名乞丐送信給朱老爺,可是他們一接到信,半天也沒反應,我覺得奇怪,就溜進未府,發現朱老爺和朱夫人一家還有說有笑的喝茶聊天,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似的。」絲瓜大感不解。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未老爺不管自己女兒的死活了?」王虎頭怒道。

「我是嫁出去的女兒,我爹娘當然不會理我了。」還被綁著的朱青織理所當然的道。其實她並沒照王虎頭所念的內容寫信給爹娘,她只在信上報平安罷了,她不想爹娘為她多擔心。

「這麼無情?」王虎頭有些愕然。這些大戶人家的行事準則實在有違常理,簡直不通人情。「狗子,曾守財那邊反應怎麼樣,願意乖乖付錢嗎?」只剩這唯一的希望了,雖然這小子吝嗇了些,但為了他娘子,希望他能多少拿點出來,算是補償自己兄弟忙了老半天的舉動。

狽子大嘆。「我也是叫人送信進去,等了半天也不見曾府有所行動,正打算溜進去探探的時候,曾府出來個老頭子,我看他形色倉惶,于是故意上前打探,結果才知這個老頭是奉了曾守財之命正要到朱府打探。」

「結果呢?」朱青織急頭問。因為她怕曾守財把她被綁的事告訴爹娘,徒惹他們擔心。

「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老頭告訴我他家少爺根本不打算付贖金!」狗子氣憤的說。

朱青織愕然的癱坐在地上。她是故意借此試探相公,想不到相公當真為了錢,罔顧他們夫妻的情分。也難怪她欲哭無淚心痛極了。

不姐,你還好吧!想不到姑爺這麼無情無義,真是豬狗不如!」小月忿忿的為朱青織抱屈。

王虎頭抓著他的落腮胡,反倒有些同情起來青織來了。這女人還真是可憐,姥姥不愛,爹娘不疼,連老公都不管她了。「你還真是一點價值也沒有。」他搖著頭一臉同情狀。

「老大,咱們現在該怎麼做?」狗子著急的問。現在他們豈不是白忙了一場。

王虎頭用手指敲著桌面,一臉沉思的打量著朱青織和早已嚇壞了的小月。

「你們可別殺了我和小姐。」小月害怕的求饒。

「老大,事到如今我們不能放她們回去,否則她們一定會叫人來捉我們的。」狗子怕王虎頭心軟,答應就這麼放了她們。

「留著她們又沒有錢,放了她們又會害咱們被捉,難不成殺了她們?」絲瓜露著缺牙的嘴說。

「不——別殺了我們!」小月害怕的尖叫。

「少羅嗦,你們的命運我們老大自會定奪。」狗子大喝。

小月更是嚇得躲進朱青織身後。

「老大,我看這麼著,這兩個姑娘長得也不賴,不如就留下她們燒飯洗衣,還可以溫溫咱們的床。」狗子垂涎已久的盯著朱青織和小月。

「狗子,說得好!我正有此意!」王虎頭大笑的用力拍著他的肩前,力道之大讓他差點跌在地上。

「不,我有錢,我可以付錢給你們,但你們必須放了我和小月!」朱青織終于由頹喪的心痛中自覺到她必須自救了。

「你有錢?早說嘛,在哪里?快拿出來!」王虎頭立刻高興的說。

「要錢可以,你們得先放了我和小月才行!」朱青織與他們談起條件。

「少羅嗦!錢在哪里快交出來,否則大爺我要你們好看。」王虎頭猙獰著眼嚇唬的說。

「錢當然是放在一處只有我才拿得到的地方,除非你倆放了我們,否則一毛錢也休想得到!」朱青織不受威協的說。

「老大,這怎麼辦?」狗子焦急的問向王虎頭。

王虎頭敲頭桌緣,想了一會兒後道︰「我就不信曾守財真的會放著他這剛入門的新娘子不管,咱們先看明天他來赴約時怎麼說,再來決定如何對付她們也不遲。」

「還是老大你英明!」狗子佩服的說。

「我相公是不會付錢的!」朱青織冷聲道,對于這項認知,她心中難過極了。她早該知道相公愛財勝于妻子,她不值五千兩的。

「會不會付錢,明天就知道了,今晚你最好想想他若不肯付錢,你和你的小婢女會有什麼下場。」王虎頭獰笑的扳住她不馴的下巴。

「畜生!」朱青織怒極了,氣憤的怒視他。

「隨你罵,我還要提醒你,今晚也順便想想,你那點私房錢藏在哪兒,否則……」王虎路突然笑嘻嘻的伸手要探人朱青織胸前,想要先佔點便宜,也順便嚇唬她一番。

雙手被縛無法反抗的朱青織大驚失色,連尖叫聲都還來不及發出,就突然踹出一股力道將她整個身子推離王虎頭的魔掌五尺之遙,讓他撲了個空。

「這是怎麼回事?」王虎頭大吃一驚。怎麼這娘們身子平白會移位,莫非撞邪了?

一旁的狗子和絲瓜也嚇了一大跳。「老大,這娘們是鬼不成?」絲瓜不住抖聲說。

「胡說,我家小姐才不是鬼。」小月雖然也驚于剛才的景象,但她相信相處了十多年的小姐絕對不是鬼,可是方才的那一幕又怎麼解釋?

「老大,我知道了,原來這娘們會武功。」狗子恍然大悟的道。

王虎頭這也才驚魂甫定的看向仍錯愕中的朱青織。「原來你是在裝神弄鬼,想嚇唬大爺我,我看你是在討皮癢,狗子、絲瓜,你們一人一手給我架牢,我就不信這次討不到便宜,有種你再使使方才那一招!」王虎頭是火了。「敢當著屬下面前,唬弄大爺我讓我沒面子,看我怎麼整治你,臭娘們!」

「老大,不好吧,萬一她真是鬼,那……」絲瓜嚇得連看一眼朱青織都不敢,更何況是要他去抓住她讓老大欺負。他身子此刻已經抖得不像話了。

「笨蛋!她是人不是鬼,別被她方才的伎倆給嚇傻了。」狗子猛敲絲瓜一記,眼看王虎頭的臉色愈來愈難看,連忙教訓起絲瓜來,免得他繼續惹老大惱羞成怒。

「可是……」絲瓜膽子小,還是不敢相信平常人能平白無故的像鬼一樣移位,他仍堅信朱青織是鬼的化身,踫不得。

王虎頭氣得吹胡子瞪眼。「沒用的東西!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屬下,狗子,別管他了,就由你抓牢這娘們,我倒要看看她是人是鬼?有多大的神通?」他是惱紅了眼。

「是!」狗子立刻兩手牢牢的抓住本就被縛得動彈不得的朱青織。「我看你還怎麼逃得了。」

小月嚇壞了,連忙哭叫道︰「你們想對我家小姐怎麼樣?」她驚慌不已。

「我們想對她怎麼樣,你仔細看,因為待會兒也會對你這樣。」王虎頭說完哈哈大笑。

小月一听,登時腦袋空白,嚇得昏了過去。

「這丫頭也沒用,跟絲瓜倒是挺配的。」狗子笑著說。

「別管她了,先對付完這娘們再說。」王虎頭這回相準目標,嘟嘴就朝朱青織欺了過去。

那知道這回他嘴還沒踫上朱青織,整個身子就被一陣強勁的力道逼得他自己居然不受控制的去撞牆,撞得他眼冒金星,四肢無力,鼻孔更是撞得血流如注。

這回狗子也嚇歪了嘴,連忙放開緊抓住朱青織的手,深怕她會反過來對付他,他連滾帶爬的爬到王虎頭身邊。「老……老大,你還好吧?」

王虎頭睜著驚恐的大眼,擠不出一個字來。

狽子眼見這種情形,急忙朝絲瓜叫道︰「絲瓜,快來幫忙扶老大起來,快!」

「我……我自己都需要人扶……我尿了一褲子了。」絲瓜早就嚇癱了,尿得褲子濕漉漉一片,哪還起得了身。

「你……」狗子見狀也不住的顫抖起來。這娘們太厲害了,連老大都被她整成這個樣子,自己小命恐怕也不保了。「夫人,我們有眼無珠,得罪了您,您大人大量,別同我們計較了,我這就放了您便是,求您不要殺我。」他害怕得跪地拚命求饒。

朱青織仍錯愕于方才發生的一切,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是有人在冥冥中幫了她嗎?是誰在幫她?又為什麼要幫她?她大感不解。

「你還不快為我和小月松綁!」她朝狗子大喝,總之先月兌身再說。

狽子立到手忙腳亂的先解開小月的繩子,然後搖醒她,要她為朱青織松綁,因為他不敢再接近朱青織,怕她一轉身把他的皮剝了,他畏懼得很。

朱青織得到自由後,揉了揉被綁得淤青的手腕。「你們真是無法無天,也敢強搶婦女擄人勒贖!」此刻她反倒不急著走了,氣憤的教訓起他們來。

三人嚇得縮成一團。「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過我們……」絲瓜嚇得放聲大哭,最後三人索性哭成一團。

朱青織莞爾,這三個飯桶居然也能成匪徒。她搖了搖頭,「我要你們從今以後洗心革面,找份正常的工作,別再淨做些不法的勾當,不然——」她有意的掃了他們一眼。

三人立刻毛骨悚然,猛吞口水,頭都快點到地上了。「我們知道了,從今以後我們一定改過自新,木敢再做壞事。」他們拚命的搖頭,只祈求她手下留情,留他們一條生路。

「小姐,咱們還是快走吧!」小月害怕的扯頭朱青織的衣袖催道。她不明白這些人怎麼轉變這麼大,突然對小姐服服帖帖起來,但是壞人還是壞人,難何這些人不會又翻臉無情的對她們主僕不利,所以還是趕快離開這個賊窟為妙。

「不,咱們等明天見過相公後再走。」朱青織拍拍身上的灰塵,一派自若的坐在方才王虎頭坐的位子上。

「這又是為什麼?」小月不解,明明可以月兌身了,小姐為什麼偏偏非要等姑爺來相救?

「姑女乃女乃,您就饒了我們吧,現在我們哪敢找您相公索錢,打死我們也不敢。您還是趕快回去吧!」王虎頭他們以為朱青織故意要試探,急得連忙拱手作揖的求她快走。

「我不回去,不過你們放心,我要試探的不是你們,而是我家相公。」朱青織無奈的說。

「哦——小月知道了,小姐是要借此教訓姑爺這小氣鬼,對不對?」小月明白的說。

朱青織輕點一下頭。

王虎頭這才放下一顆心。「姑女乃女乃您早說嘛,害我們以為您是存心為難我們兄弟,既然知道不是,咱們兄弟一定好好幫您,因為您那相公也太過分了,您說要怎麼教訓曾守財那無情無義的家伙,我們兄弟一下配合您。」

「是啊!嗜錢如命到連老婆也不顧了,我們兄弟真為姑女乃女乃抱不平,咽不下這口氣。」狗子見風轉舵一向不落人後,急忙接口道。

朱青織愈是听他們這麼說,心情愈是低落。相公啊相公!你常真如他們所言已棄我于不顧?她一陣陣心痛。「謝謝你們,我希望明天你們能夠依約把我送到和相公約定的地點等候,到了那里只要依我的眼神行事,如果我相公肯付錢,你們不用客氣就收下,當作是我賞你們的。倘若相公仍一毛不拔,我也會私下拿錢給你們,讓你們有個小本生意做,改頭換面,重新做人。」她安撫的道。

「不用了,不用了,明天我們一定會听命行事,至于姑女乃女乃的錢我們兄弟是萬萬不敢收。」他們怕若真收了,說不定拿到的元寶會變成一堆冥紙,當真是有命拿錢沒命花,倒楣得很。

一旁的小月,噗哧笑出聲。「唷!真是難得,方才你們還張牙舞爪的要索錢,才一會兒功夫,白花花的銀兩要送你們都不要了,你們還真是變得夠徹底。」她嘻嘻稱奇。

「教小月姑娘見笑了。」三人一陣尷尬,登時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哼!」小月不屑的轉頭。這三人太可惡了,把她嚇昏了好幾次了,在小姐面前臉都丟盡了,害她今後再也不能在小姐面前吹噓自己有多勇敢,膽子有多大了。

王虎頭三人見小月一臉氣嘟嘟的,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有道是什麼人都可以得罪,就是不可得罪閻王身邊的小表,這句話可說得一點都沒錯,萬一這小婢女翻起舊帳來,他們三個人可都不好受。

朱青織好笑的看著三人的表情,只好轉向小月道。「小月,他們現在成了咱們的朋友,就別再計較了。」

「朋友?」小月驚呼。這三人連替小姐提鞋的資格都沒有,小姐居然說他們是朋友。

「他們當然是朋友,你瞧他們現在可還有一絲暴戾這氣,況且咱們明天還要靠他們幫忙呢!」

「是啊,是啊!咱們兄弟現在是姑女乃女乃的朋友……僕人了……」在小月的怒視之下,三人自知承擔不上,只好改口為僕人。

小月這才滿意的點頭道︰「算你們識相,知道規矩,我比你們早跟在小姐身邊,以後你們見了我,該怎麼稱呼?」小月借機狐假虎威一番,想不到以後也有供她吆喝的下人。

「當然是叫你小月妹子嘍!」絲瓜以為終于得了個拍馬屁的機會搶著說,準備接受她贊美兩句。

哪知受到的待遇竟是小月不滿的當頭棒喝,痛得他抱頭大叫。「小月妹子是你能叫的嗎?」說完,她眼光又掃向狗子,看得他一陳哆嗦。

「叫小……月……姊……姊……」狗子連忙有準備的抱著頭說。

小月玩開了,偏偏就不敲他的頭,改朝向他的腳踝狠狠的踢去,痛得他差點停止呼吸,還有淚無處流。

「姊姊!耙叫我姊姊,我看起來有比你這雙狗腿子老嗎?敢這麼損我!」小月氣休休的又看向王虎頭。「你說,你們稱得上我一聲姊姊嗎?」她語帶威協的瞪著他,嚇得王虎頭猛吞口水,急忙道︰「當然稱不上,您小泵娘年輕貌美,我們只不過粗人一個,哪……哪能這麼叫您……」

「那該怎麼叫?」小月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王大虎一陳冷汗。「應該叫您一聲小月姑……娘。」說完他閉著眼,等候受罰,等了一會兒,居然不見反應心中大喜,這回蒙對了,高興得馬上睜開眼,但眼一睜迎接他的卻是一記結實的拳頭朝他鼻梁撞來,讓他原本受傷的鼻子,又開始噴出兩道鼻血。痛啊!

「你叫對了,但我怕你很快就忘記,這一拳是提醒你的。」小月得意的拍拍手掌。

朱青織見小月胡鬧,心想只要不過分也就由她,因為這三個家伙確實害得她吃足了苦頭。

「哎唷——」

又是淒厲的叫聲傳來,朱青織捂緊耳朵。小月對待他們的方式似乎是過分了點,因為這會兒他們正倒吊在牆上接受小月的鞭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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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你確定有把信送到了姑爺手上?」小月踱著步。此時早過約定的時辰,仍遲遲不見曾守財出現,小月不禁焦急起來。難道姑爺真無情無義到不管小姐的死活了?眼看小姐不吭一聲的僵坐在原地有好一會兒了,此刻她一定傷心難過極了。

「我難定是把信交給了曾小氣的。」狗子無辜的說,是曾小氣守財不來,他也沒辦法。

「曾小氣,這形容倒很貼切,小姐——」小月轉頭又見朱青織神色悲哀的模樣,忍不住氣起姑爺來了。「小姐,我看姑爺是不會來了,咱們干脆回朱家去,要老爺為你作主,從此別回曾家了,因為姑爺實在是欺人太甚。」小月忿忿不平。

朱青織輕輕的搖頭,她知道自己已是嫁出去的女兒,爹是幫不了她了,況且才出嫁沒多久就這麼回去,只會讓爹娘難堪,而自己在姊姊、妹妹面前更是再也抬不起頭來,只會徒增笑話罷。她足戚的悲嘆,也許相公根本不要她了,她悵然的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悲哀的事實。

「來了,來了,我看到人了。」絲瓜喘吁吁的由遠處跑來說。

「好小子,總算來了,姑女乃女乃先委屈您了。」王虎頭和狗子立刻七手八腳的將朱青織和小月五花大綁,假裝仍挾持住她們。

不一會兒,曾守財帶著福伯匆匆的來到。「對不起,對不起,方才順便饒到附近的佃戶收了一下賬,所以來遲了,讓你們久等真是對不住,可是我想既然一趟路都來到這里了,這筆賬又是積欠了好久,不去討討說什麼也不安心……」。守財滔滔不絕的幾乎忘了他是來做什麼的。

「曾少爺,你可不可以先閉嘴,你難道沒有看到我拿著刀正架在你娘子頸上?王虎頭無奈的打斷他。

曾守財這才驚呼。「天啊!你還不趕快移開你的刀子,要是不小心傷了我娘子,你賠不起的。娘子,你沒事吧?」他現在才開始緊張。

朱青織氣結的別過臉。這時候才想到她,他究竟當她什麼?

「要我老大移開刀子也成,一手交錢一手交人。」狗子挺著胸膛揚聲說。

一提到錢,曾守時立刻大皺眉頭。「什麼都好談,就是這五千兩恐怕……」

「少爺,錢乃身外之物,就給他們吧,還是把夫人救回來要緊。」福伯心急的勸說。

「這個老頭說得沒錯,對你來說,只不過是區區五千兩,怎麼比得過你這漂亮的新娘子,你還是趕快交錢,否則我手上的刀若不小心一偏,嘿嘿嘿!可就可惜了這張俏臉了。」王虎頭還故意不小心讓刀子滑了一下,差點就劃過了朱青織的粉頸。

曾守財倒抽了一口氣。「你……你別亂采喔,小心你的刀,咱們有話好說。」他有點被嚇住了。

看他的反應,王虎頭得意的朝末青織眨眨眼,朱青織立刻暗示他繼續,讓曾守財再多緊張五會兒。

自己在相公心里根本毫無地位,在這種時候他居然還有心情去收債還收到誤了時辰,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她非耍相公得到一點教訓不可。

「曾少爺,我們兄弟是出來混的,要的就是錢,你只要肯乖乖付錢,當然什麼都好說。」王虎頭笑道。

「除了錢以外,難道沒有其他辦法可以贖回我娘子?」曾守財仍舍不得的討價還價。

「廢話少說,你曾少爺言下之意就是不肯付錢嘍?老大,我看還是一刀解決了這兩個娘們再說。」狗子裝腔作勢的叫道。

王虎頭立刻作勢的揚起刀。

埃伯見狀連忙道︰「慢著,慢著,少爺,你就別再堅持那點銀兩了,重要的是夫人和小月的命啊!」

曾守財仍一副為難的樣子。「五千兩可不是小數目,娘子,這都要怪她當初我就叫你別出門看什麼市集熱鬧,你偏不听,這下可好了,出門露財,害得找又得損失一大筆銀子贖你回來,你自己說,進門至今讓我破了多少財,損失了多少物,你真是全大掃把,當初真不該娶你進門。」他邊說邊氣憤的走近臉色近乎青白的朱青織,突然出其不意的撞開王虎頭,抱住朱青織繞到他身後。

朱青織對于他敏捷的行動感到錯愕,相公居然會不顧她的安危做出這種舉動。她更氣憤了。

「娘子,你沒事吧?」劫回朱青織後,曾守財立刻開心的問。

「還沒死!」朱青織沒好氣的說。教訓他沒成竟三兩下就讓他救回,她頗不甘心。

「娘子,你怎麼這麼說,你一定還在為我方才說的話生氣,那是故意說的,你可別當真。」曾守財急忙解釋。

「我只知道我相公視財如命,視妻如帚。」她氣憤的說。此次試探難不盡成功,卻也試探出相公幾分,她真是失望,原本她還期待相公會心急的匆忙趕來,急于得知她是否安好,怎知他竟姍姍來遲,一提及錢又像要他的命一般,還當眾把她說得如此不堪,如今再來假好心的安撫,她真是遇人不淑,嫁錯了郎。

曾守財焦急的拍拍額頭。「娘子,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一听到你遭人綁架也是焦急不已,擔心到不能成眠。」

「放屁!」王虎頭不平的啐了一聲。「不能成眠?我看你來時因要到債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心中哪道記得你的愛妻,你分明是睜著眼說瞎話,哄死人不償命。姑女乃女乃你可別信他,我瞧你甭回去算了,回去也只有受氣的份。」他為朱青織大感不平。

「對,別回去了!」狗子附和的說。

「是啊,姑女乃女乃,老大說得對,你留下來,絲瓜自願為你賣命。」絲瓜也難得義憤填膺。

「喂,你們這些人,索財不成怎麼挑拔起我和娘子的感情,你們也太不道德了。」曾守財怒氣沖沖的說。

「他們沒有挑撥什麼,你自己模著良心說,是錢比較重要還是我比較重要?」朱青織氣憤的推了他一把。

曾守財踉蹌了一下才站穩。「這兩項怎能拿來作比較,這根本是兩碼子事嘛。」他有些支吾。

「兩碼子事,我倒覺得是同一件事,因為我發覺你的愛財程度已經嚴重影響到我們夫妻的感情了。」她決定跟他說清楚,否則絕不與他回去。

「事情哪有這麼嚴重,女人就是愛鑽牛角尖。」他不住本噥道。

「你——」她氣得跺腳。

「娘子,別鬧別扭了,有話還是回家說。」他拉著她就想打道回府。

「我才不要跟你回去!虎頭、狗子、絲瓜,快阻止他。」她大叫。說什麼她也不要跟這個一身銅臭的人回去。

王虎頭他們立刻跳出來擋住曾守財的去路。「你是耳聾了,沒听到姑女乃女乃說她不想跟你走,還不快放開姑女乃女乃。」王虎頭挺直身子耀武揚威的說。

「奇怪了,我要帶我娘子回去關你們什麼事,你們只不過是一群綁匪,我還沒送官嚴辦,你們倒先管起我的家務事來了。」曾守財覺得莫名其妙。這群人是綁架他娘子的人嗎?怎麼反倒成了他娘子的左右護法?

「他們才不是什麼綁匪,他們現在是我的朋友,你最好快放手,否則我要他們把你大卸成八塊。」朱青織威協的說。

曾守財大吃一驚。「原來你串通他們想詐自己相公的財,娘子,想不到你竟然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現在還揚言要殺夫,枉費這幾日我對你廢寢忘食,你真是令我太痛心了。」他難過得居然捶胸頓足的淌下淚來,樣子悲憤極了。

朱青織見狀,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真的誤會相公了。「相公——」她想解釋些什麼,但卻被曾守財氣憤的打斷。

「什麼都不用說了,你不守婦道,居然聊合外人要謀財害命,我真是苦命喔!」他又忍不住悲嘆,根本不讓朱青織有解釋的機會。

「少爺,我相信夫人不會這麼做的,您先听听夫人怎麼說。」福伯排解道。

曾守財這才甩袖的道︰「方才她自己都承認與這群綁匪是好友,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

朱青織這時還真是有理說不清,一個頭變兩個大了。

小月見兩人僵持,也急著為朱青織解釋。「始爺,我和小姐是真的被他們綁架了,後來虎頭他們突然良心發現,才會反過來幫小姐試探姑爺你的。」

「試探?我有什麼好試探的?」曾守財朝朱青織揚眉問道。

朱青織有些赧然。「我只是想知道在相公心中我和錢財是孰重孰輕?」

「荒唐!你怎麼能和錢財相提並論呢?」曾守財不假思索的斥道。

朱青織臉色立刻大變。「我現在明白,在相公心里我當然不能和錢財相提並論。」

他知道她誤會他的意思了,急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兩者對我的意義不同,如何相比,再說你是我的娘子,不該這麼計較,應該幫夫共同守財才是。」他急急解釋,卻越說越糟。

「總之,我就是不該讓你破財,我的意義只在于做你守財的奴僕……我情願不要做你的妻子,不如做你手上的金算盤,之于你的意義可能還比妻子大些,嗚……」說著說著忍不住淚如雨下,愈想愈傷心。

「你怎麼又曲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說錢是錢,妻是妻,兩者根本不相沖突嘛,你為什麼非要把兩者搭在一起自尋煩惱?」曾守財簡直拿她沒辦法。這個娘子還真不是普通的麻煩。

朱青織吸吸鼻子。「不讓我自尋煩惱也行,你大方的拿出五千兩給虎頭他們,我就相信兩者是不相沖突的,乖乖的同你回去。」她還是不輕易罷休。

「開什麼玩笑,你已經沒事了,為什麼還要平白送人五千兩?我瞧你是腦袋糊涂了。」曾守財大搖其頭。

「你如果不付錢,我就不同你回去。」她堅持的說。

「你簡直不可理喻,福伯,這些人就由我先擋一會兒,你先將夫人帶走。」他不想再讓她胡鬧下去,打算先救她離開這里再說。

埃伯立刻上前要將朱青織拉離。

「不,我不走,我不回去!你不能強迫我。」朱青織拚命掙扎。

王虎顧他們當然馬上要搶回她,曾守財不讓他們搶人,幾個人扭打成一團,曾守財人單勢薄,當然處于挨打的地位,看得朱青織心疼死了,她雖然生曾守財的氣想教訓他一下,但他仍是她的相公,見他為了她被打還是諸多不忍。「虎頭你們住手,別打了,我同相公回去便是。」她泄氣的阻止虎頭他們再對曾守財動粗。自己真是沒用,還是逼不出相公分毫,看來她只好認命,接受自己不如金銀的事實。

王虎頭他們立即住了手。「姑女乃女乃,你當真就這麼便宜了這小子?」王虎頭為她不甘。

朱青織嘆了口氣的走向被打得趴在地上的曾守財,她吃力的扶他起身。「算了,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我相公,既然已成了夫妻,就不該計較這麼多,太為難他了。」她總算看破,不再與金銀爭寵。

「娘子,你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就不枉我為你挨打受傷。算算我這身傷可得花上五雨至十雨的錢打藥膏費……」曾守財還是不忘提及將支付的損失。

朱青織和眾人忍不住翻白了眼的一陣申吟。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

曾守財臭著一張臉,帶著青織和和王虎頭一干人正朝回曾府的途中。曾守財不甘願極了,因為朱青織竟堅持要帶王虎頭這等匪類回府做長工,說是要為他們找份工作,幫助他們洗心革面,但盡避這樣,也不能把他們安排到府里來,讓他當冤大頭,這麼一來,府里不就等于多了三張要飯的口,還要他按月支薪給他們,這根本是變相的敲詐,而且是按月的,過分,實在太過分了!

他氣憤不休的拉著朱青織快步回府,盼望能就此甩開王虎頭他們這群無賴漢,不然也希望他們能識相的明白他的用意不要跟來。

「相公,你走太快了,連小月和福伯他們都快跟不上咱們了。」朱青織被他拉得喘吁吁的說。

曾守財這才轉頭,小月和福伯果真被他甩得老遠,而他真正想甩開的人卻緊跟在他身後,死皮賴臉的盯緊他,還對他笑嘻嘻的,他實在氣得想破口大罵,叫他們滾遠點,但基于已經答應朱青織願意收留他們,不得不按下這口怒氣。好吧!既然你們硬要跟來,就不要怪我讓你們在曾府沒好日子過,哼!想白吃我,門都沒有!他不屑的瞪了一眼故意和他作對的王虎頭等人,才不甘不願的慢下腳步等著小月和福伯跟上。「倒楣,怎麼會惹上這群災星上門。」曾守財愈見對著他擠眉弄眼挑的王虎頭他們,愈覺得有氣,又不便發作,只能低頭不住本噥咒罵。

「相公,我腳都快走斷了,咱們休息一會兒可好?」朱青織捶捶大腿,她一向大門不邁,二門不出,又里著小腳,少有走這麼多路的機會,這時腿正隱隱作痛呢。

曾守財皺著眉。「這一帶常常有匪徒出沒,咱們還是趕點路再休息。」他催促的說。

「可是,姑爺,我的腳也好痛,相信小姐也口渴了。」小月吐著舌頭抱怨道。她雖然沒有像小姐一樣里著小腳走路,但午後太陽熾熱,她覺得口干舌燥,兩雙腳也開始不听使喚了。

「這個……」曾守財實在很為難,這一帶太不安全了,他實在不放心在此休息。

「曾少爺,放心好了,論強盜我們兄弟就是頭一個,要是不巧,強盜遇上強盜,稱兄道弟一番也就沒事了,你別緊張。有事看我們兄弟的。」王大虎拍胸脯著。

「沒錯,只要報上我老大的名來,誰敢動咱們一根汗毛,絲瓜,你說對不對?」狗子也得意的說。

「是啊,是啊!」絲瓜當然只有點頭附和的份。

曾守財一臉懷疑的看著他們。憑他們有這能耐嗎?他怎麼看都覺得他們只是三個小癟三,不堪一聲,只會吹牛罷了,不足信任。他撇嘴。「若真有事,就有勞你們了。」他皮笑肉不笑一臉的不屑。

「老大,瞧他的臉色根本就看不起咱們兄弟。」狗子氣憤的說。

「看不看得起還要看你們的表現,不是說了就算數。」曾守財嗤之以鼻道。

「姓曾的,要不是看在姑女乃女乃的份上,我們兄弟三人早就打得你滿地找牙了。」王虎頭又與他對上了。

「夠了,你們別吵了,相公,我渴死了,你先找些水來,咱們喝完水舒服些就立刻上路,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朱青織擦著汗,阻止他們再沒完沒了的吵下去。

「好吧,你們在此等著,千萬別離門,我去取些水回來,王虎頭,我娘子他們就交能你保護了,你最好眼楮睜亮點,別給我出差池。」曾守財不放心的交代。

「放心吧,我王虎頭可不是吹牛的,有我在,保護方圓百里內沒人也動姑女乃女乃一根汗毛。」他很有自回信的說。

「最好如此!」曾守財還是一臉不相信,但又別無他法,只好速會速回,只有自己保護著娘子才是最妥當的。

************

「這是什麼鬼地方,尋了半天居然找不到一滴水,看來沒辦法了,娘子一定等得很心急了,先回去再說。」曾守財找不到水,便匆匆回頭找朱青織他們。

怎知一回來,看到的景象教他傻了眼,所有人包括王虎頭在內已經被一大群少說有一、二十個土匪團團制住,而朱青織頸子上還架了把大鋼刀,王虎頭一見他回來立刻低下頭為自己剛才的夸口感到羞愧。

為首的土匪頭子一見他出現,立刻得意的將朱青織拉到面前。「方才我們盤問過了,你應該就是江南首富曾守財,而這位標致的姑娘正是你的夫人,如果你想要尊夫人安然無恙,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土匪頭子冷笑的把玩著手上的大鋼刀。陽光底下刀光刺眼,照得身旁的朱青織眼前一片青光。

「我相公不會付錢的,我剛才就勸過你了。」朱青織無奈的說。相公會有什麼反應,這回她可是清楚得很,她已經苦口婆心勸了他們好一會兒,他們偏偏不信,硬要拿她要脅索錢,簡直是白費力氣。

王虎頭被人五花大綁也不住勸說。「我也早跟你說了,我和你們同樣是盜匪,也曾綁架過姑女乃女乃,可是全江南都知這小子一毛不拔,找還不是沒討到一點好處,還白白讓姑女乃女乃收服了成僕從,所以听我這前車之鑒的勸,別白費功夫浪費時間了。」

「你當我和你一樣是蠢蛋,相信今日這情勢曾少爺看了應該知道怎麼做。」土匪頭子突然鋼刀往朱青織眼前用力揮去,鋼刀在要砍到她之前,硬是轉了個大彎,嚇得朱青織當場刷白了臉。眾人更是虛驚一場。

「你住手!」曾守財連忙大喝,看著差點魂不附體的朱青織急忙擔心的問道︰「娘子,你還好吧?」

朱青織已經嚇得不知要搖頭還是點頭,全身僵了一半。

曾守財見她這個樣子,登時惱火的看向土匪頭子。「你若敢再傷她分毫,你信不信我也能讓你尸骨無存。」他冷然的目光教人不寒而悚。

土匪頭子自己有些不敢相信,面對這等文弱財主自己竟在盜汗。「要我不傷她也成,我要錢,有錢我就走人。」他強迫自己裝得鎮定些,別被曾守財的氣勢壓倒了,不然今後在兄弟面前怎麼站得住腳,怎麼叫大哥。

「要多少,你開個價?」曾守財衡量情勢,冷峻的說。

朱青織登時清醒了過來。相公當真肯為了她破財,自己該不會是在作夢吧?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僅朱青織覺得不可置信,就連福伯和王虎頭他們也都驚愕的下巴差點掉下來。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嗎?

「爽快!既然曾少爺這麼爽快,我也不用跟你客套,就十萬兩,只要有十萬兩,你娘子連同後面這群蠢蛋就全部還給你。」土匪頭子得意的說。

曾守財犀利的瞪著架在朱青織頸上的鋼刀,他深怕這把晃動的鋼刀,會不小心傷了朱青織。「好,就十萬兩。」他由懷中取出張銀票。「這是張十萬兩的銀票,我若交給你,你可會依約放人?」

「大丈夫說一是一,絕不食言,只要銀票一到手,我們兄弟立刻放人。」

「好!」曾守財將銀票丟上空中。

土匪項子身手也頗為了得,翻身就在空中直接將銀票納入懷里。「眾兄弟,咱們依約放人。」他果然守信,所有人立刻被釋放。

朱青織一得到自由立刻跑向曾守財懷里,她感動得想哭。相公竟然為了她,肯花上十萬兩,自己過去實在太對不起他了,也誤會相公了。她抱著曾守財激動的放聲大哭。

「先別哭,你沒受傷吧?」他關心的問。

「沒有。」她哭花了臉蛋搖頭要他放心。

「沒事就好。」他抱著她有些激動。

「謝謝曾少爺的十萬兩,兄弟我們這就告辭了。」土匪頭子拿到銀票就想瀟灑的撤退了。

「慢著!!」曾守財喝道。

「怎麼,反悔了?可惜來不及了。」土匪頭子揮了揮正安穩拿在手里的銀票搖頭道。

「不是,我怎麼會反悔,我這人重錢,但更重諾,我只想和有本事從我手中拿走十萬兩的人握個手,當個紀念。」曾守財伸手走向他,就在快接近他時,曾守財居然被地上的石頭絆了一跤,整個身子竟直接撲向土匪頭子身上,兩人跌了個狗吃屎,樣子滑稽極了。「對不起,對不起,我笨手笨腳的,老兄,你有沒有受傷?」曾守財胡亂在他身上來拍拍西模模。

土匪頭子不悅的拍開曾守財不規矩的手。「別亂模!你又不是女人,這般模男人!」他嘔心的馬上站離曾守財遠遠的。

「我不是有意的。」曾守財又想接近他。

他立刻有如驚弓之鳥急忙跳到另一個土匪的身後。「你別再靠近我了。」他搖著手算是怕了曾守財。

「可是我還沒與你握過手。」曾守財故意曖昧的又向前走了一步。

「站住!手也不用握了,我們這就告辭了。後會無期。」土匪頭子連頭也不敢回的帶著其他土匪子弟兵逃命去。這男人太惡心了,他一面跑,一面打了個冷顫。

************

「娘子,你究竟是在做什麼?」曾守財不自在極了,他被朱青織瞧了一個晚上,連夜深要上床了她還瞧個不停,他實在受不了了,非問個清楚不可。

朱青織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吼,嚇了一大跳。「沒什麼,我只是……只是……」她實在不知如何啟齒。

「只是怎麼樣?」他忍不往又吼道。

見他發怒,她顫抖了一下才小心的道︰「我只是好奇你下午對那個土匪頭子——變態,不,滑稽……也不能這麼說,應該說是奇怪的行為,感到有一些……一些些疑惑。」她終于措辭小心的說出困擾了她一晚上的心事。

听完了她所說的話後,他先是面色凝重冷峻,讓她一陣害怕驚恐的以為她說錯了什麼話,或者她相公真是……正當她快不能承受要崩潰的特候,他又突然暴笑出聲,還大笑不已。讓她一陣愕然失措。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相公的隱私被人揭發後,自己便先不能承受的惱羞發了瘋?她十分驚惶。「相公,你別嚇我呀!我不是有意要逼你承認什麼的,不管怎麼你都是我的相公,你可千萬別發瘋啊!」她焦急的說。

他瞧她著急的模樣,知道她是完全誤會了,也難怪她會欲言又止一臉懷疑心痛的打量了他一個晚上,他止住了笑。「你當真質疑我喜歡的……?」

「我……」她啞然,不知如何以對。

他將她攬進懷里,熱情的給了她一個炫目的熱吻。「你說我不是男人嗎?」他將手探進她懷里。

她嫣笑的推開他。「這我倒不質疑,我只是懷疑你對男人是否也如此熱情?」這才是真正教她擔心的地方。

他差點又笑岔了氣。「告訴你吧!今天我是故意去模那土匪頭子的,目的是拿回我那張十萬兩的銀票。」再不解釋清楚只怕娘子不知要疑心到什麼地步。他由懷中抽出他模回的那張十萬兩銀票遞給她。

她望著手中的銀票。「相公,原來你還有這等本事。」她吃驚不已。

「你以為我會眼睜睜的看十萬兩銀票在我眼前消失,這時沒本事也非耍點本事出來。」他得意的道。

她搖著頭。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早該想到相公是絕不曾乖乖的送出這十萬兩銀票。「相公,雖然這銀票拿回來了,但我還是很高興你肯為我這麼做。」她含淚的撲進她懷里。現在她知道了,不管發生什麼事,相公是不會棄她于不顧的,明白了這點,她就心滿意足了。

「傻瓜,你是我娘子嘛!」他寵愛的抱緊她。只要想到那土匪頭子將鋼刀架在她頸子的那一幕,他就不由自主的發顫,抱著她的力道也不自覺的加重了,直到朱青織痛呼出聲,他才驚覺自己的力道有多大。「對不起,我失魂了。」他歉然的急忙松手。

「抱著我你也會失魂,你太欺負人了吧!」她嬌嗅的揉揉被他勒疼的手臂。

「就是因為抱著你腦子就不斷想入非非,想著想著就失了魂嘛!」他笑笑的又重新將她攬回懷里,他覺得抱著她是一種享受。

「貧嘴!」她滿心欣喜的嬌斥。她擔心了一個晚上,還好相公不是她所想的那個樣子,否則她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她不禁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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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4 02:58:51 |只看該作者


「喂,你們聚在這里不做事,口沫橫飛的在討論什麼事?」小月和朱青織一早月來沒事,在花圃四處走走,就見虎頭和狗子、絲瓜他們在園子里不知遇到什麼新鮮事,討論得眉飛色舞,興奮極了,連朱青織站在身後老半天都不知道。小月不由得大感好奇的想問個明白。

虎頭他們頓時嚇了一跳。「姑女乃女乃,小月姑娘,我們……」偷懶被捉到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三人一特有些手足無措。

朱青織搖搖頭笑道︰「沒關系,我知道相公小心眼每日編派許多工作給你們做,真是辛苦你們了,偶爾休息一下無妨的。」她可是清楚相公這套吃他半碗就得由他使喚的做事哲學,所以這陣子虎頭他們為改過自新重新生活,也著實吃了相公不少苦頭。

「我們兄弟願意待在這兒听曾小氣使喚,全是看在姑女乃女乃的面子上,姑女乃女乃對我們兄弟這麼好,我們決定一輩子都跟在姑女乃女乃身邊,不讓曾小氣那臭小子有機會欺負您。」

「你們少說大話了,也不想想那日遇到土匪時,你們那不中用的樣子。」小月譏笑道。

「你——」說到那日的丟臉處三人馬上惱羞不已。這死丫頭淨會拆他們的台,讓他們在姑女乃女乃面前抬不起頭來。

「小月,不許你再口無遮攔了,虎頭他們有這個心就夠了。」朱青織輕斥小月。小月還真能記仇,那日整得他們還不夠,老愛找他們的麻煩。

小月這才不情不願的嘟著嘴跺腳應聲。

朱青織無奈的搖頭。這丫頭,真拿她沒辦法。

「你們三人方才在聊什麼?」朱青織笑著問。

狽子立刻搶著道︰「我們是在談江南近日出現的怪俠,他真是了不起。」他堅起大拇指表示對這位怪俠十分欽佩。

「喔!他是怎麼個了不起法?」朱青織不禁好奇的問。

「他是咱們江南崛起的英雄,專門鏟奸除惡、扶危濟困。」絲瓜也津津樂道的說。

「咱們江南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的人物?」小月大感興趣。

「听說其實早在幾年前他就出現過,不過後來沉寂了一段時間,最近又復出了,而且還干了不少大快人心的事。」王大虎道。

「什麼大快人心的事?」朱青織也感染到他們的興奮。

「听說他最近抄了縣太爺那貪官的狗窩,讓那貧富氣得跳腳,損失不輕。也教訓了街上的土霸教他們不敢再胡作非為,而且不時暗中幫助一些窮苦人家,讓他們能自力更生。」絲瓜得意的說出怪俠的功績。

「這些算什麼,最讓我們兄弟痛快的是,前兩天他挑了幾天前劫掠我們的那群土匪,听說那名土匪頭子還被修理得淒淒慘慘,從此不敢再現江湖,您說痛不痛快!」一听到這消息,王虎頭痛快得仿佛是自己單挑那群土匪,一泄了當日的鳥氣。

朱青織一听,不禁對這位怪快刮目相看。「為什麼稱呼他怪俠?」她又提出疑問。

「那是因為他每次出現都身著一身白衣,來無影去無蹤,出現也從不多說一句話,眼神冷漠得教人不寒而悚。」狗子說得很小聲,好似他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听見了他的形容。

「不止如此,他每次現身辦一件事前,前一天晚上街上所有冥紙鋪里的冥燈籠定會消失一空,只留下一錠金子,做為買冥燈籠的錢。你們說這還不怪呢?」絲瓜說得自己都覺得冷颶颶的。

「怪!敝得讓人毛骨悚然。」小月害怕的直撫胸搓臂。

「我告訴你們,早上找上街時听說昨晚街上冥紙鋪里的冥燈籠,又消失得一個不剩了。」狗子啞著聲說。

「這麼說來,今天晚上……」小月有些呼吸急促起來。

眾人朝她點了點頭,她更是倒抽了一口,猛吞了口水才再發出聲道︰「那他今晚的對象會是誰?」

王虎頭搖搖頭。「不知道,沒有人知道,他的目標也不一定,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下手的都是不善不仁為惡之徒,還好咱們兄弟已洗手不干這綠林大盜的勾當了,否則下個目標可能就是咱們了。」他覺得好險的說。

「可是老大,他懲誡的對象並不只有咱們這種匪盜,還有貪官、惡吏,或者是為富不仁的人——」狗子意有所指的看著朱青織道。

「那不是指姑爺嗎?姑爺在外風評一向不好,這為富不仁的名號整個江南就屬姑爺最響亮,今晚怪盜的目標難不成就是姑爺……」小月大驚失色。

「別胡說,相公才不是為富不仁之輩,這都是外人胡亂編派的,就以上回救濟那些難民的事來說,相公還不是樂善好施的慷慨助人。」朱青織急忙為曾守財辯解。

「上回的難民還不是小姐趁姑爺不在時堅持開倉濟糧,等姑爺回來時,早就來不及阻止了,他還為此對小姐大發脾氣,你都忘了,所以若姑爺在場他是萬萬不可能答應這麼做的。」小月道出實情。

朱青織有些難堪。「好吧!這個不算,就說虎頭他們好了,相公還不是好心的不計前嫌收留他們,讓他們安心的在府里工作,不再出去行惡作歹,這不也是相公樂于助人的一面。」他們怎麼都不能了解相公面惡心善的一面。她為相公抱不平。

「姑女乃女乃,您當真以為他不計前嫌,咱們兄弟吃的悶虧是有苦說不出。」狗子苦著張臉說。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朱青織一臉疑惑的問。她知道相公並不是那麼甘心讓他們住下,每天也派了不少工作叫他們做,但應該還不至于讓他們叫苦成這樣吧?難道相公背著她暗地里整他們?

絲瓜逮到機會立刻開始哭訴。「您都不知道,曾小氣每天叫我們做一大堆的活兒,卻只給我們一點飯吃,最氣人的是,白天已經把我們操得累死人了,每天晚上還要逼我們听他數說曾家的家史,說他祖光如何如何的胼手胝足,曾氏一族如何才有今日的風光,又不斷告誡我們什麼『田要朝朝到,地要朝朝掃』、『吃了果子莫忘樹』、『早起三光,遲起三荒』,他這一說就是三五個時辰,我們都被他折磨得痛苦不堪,要不是本著追隨姑女乃女乃的決心,我們兄弟是一日也待不下去了。」他說到都快哭出來了。

看來他們確實被相公整得滿慘的。她有些歉然。「抱歉,我不知道相公會這麼對待你們。」相公實在太不應該了,這會兒連想幫他說句好話都說不上。

「這也不能完全怪姑爺,誰教他們當初有眼無珠,敢綁架我們,被姑爺折磨一下也是應該的。」小月幸災樂禍的道。

「小月姑娘,我怎麼這麼說,我們都已經再三給你大小姐賠不是,也讓你發泄得夠本了,如今我們都已經改過自新的跟隨姑女乃女乃了,你就別和我們過不去了。」王虎頭求饒道。

「哼!我才懶得同你們計較。」小月這才得意的住嘴冷哼。

三人一陣苦笑。

「姑女乃女乃,您要當心點,不是我危言聳听或是故意詆毀您相公,以曾小氣在外的風評,他極有可能成為怪快懲誡的目標,況且外頭早在猜測,怪俠什麼時候才會對曾府下手,據我所知甚至已經有人開始在為此下注了。」狗子同情的告訴她。姑女乃女乃這麼好的人,怎麼會嫁給這座個人見人厭的家伙。

「他們太通分了,居然還以此為樂。」朱青織氣憤不已。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們會這麼做,因為連我自己都——」絲瓜不小心透露出他也下了注的事,連忙捂住嘴。

「連你也——」朱青織氣炸了。

「別生氣,有賺錢的機會,你教我們兄弟怎能錯過。」狗子也道。

「原來你們也都和外人一樣,存心看相公的好戲,我真是錯待你們了。」朱青織憤怒的說。

三人見她發怒,知道真惹她生氣了,連忙解釋道︰「姑女乃女乃,您誤會了,我們只是貪財好玩罷了,心還是向著您的,有道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就是像我們這樣,再說曾小氣是您相公,他的為人如何您心里有數,我們只是擔心怪俠會找上他,先提醒您一下,也是一番好意嘛。」

「這麼說相公真有可能成為怪俠的目標?」朱青織心驚的說。

「當然是真的,您要曾小氣小心點。」虎頭好心的提醒。

朱青織花容失色的慌了。「不會的,怪俠不會找上相公的。」她真的不會嗎?愈說心愈虛。

小月見她慌報的樣子連忙道︰「小姐,你別听虎頭他們胡說,他們是唬你的,咱們回房去,別理他們了。」這三人真是的,就算是真的也不用這麼嚇唬小姐,瞧小姐嚇得六神無主了。她急忙將嚇慌了的朱青織扶回房里。

************

「小月,相公最近經常晚歸,」朱青織一臉的擔心。「今晚,他可有交代說上哪兒去了?」她焦躁的直往同外瞧。

小月搖搖頭道︰「沒有,晚膳時我問過福伯,福伯也不清楚。」

「怪了,他都上哪兒去了?」朱青織憂心的說。好幾回她想找時間和他說說怪快的事,要他小心點,卻都尋不得他,也不知他近日都在忙些什麼?

「小姐,小月听人家說,如果一個男人老是三天兩頭不見人影,或是經常三更半夜才回家,那肯定是在外頭有女人了。」小月振振有詞的說。

「有女人!」朱青織驚呼。她萬萬沒想到這層,倒是小月提醒了她。

「沒錯,小姐,你可要多注意了,姑爺最近確實對你冷落不少,三天兩頭又淨往外跑,行跡著實可疑。」

朱青織心情一陣起伏,仔細想想後,搖頭大笑。「說其他理由我也許還相信,說相公找女人,我想不太可能,因為他才舍不得把錢花在女人身上,想當初我要他休妻另娶,他一口回絕,回絕的理由便是他不願再多花錢另娶,所以我寧可相信他是找到了條新的賺錢門路,所以近日來才會忙碌不堪。」

小月想想也對,就憑姑爺那小氣的名聲,除了小姐外,還有哪家姑娘會願意進門來受罪。「小姐說的有道理,可是夜深了,你是否也該上床就寢了。」小月道。

「今晚我想等相公回來再入睡,我有話想同他說。你累了一天了,先回房休息去吧。」朱青織打算今晚要好好和曾守財談談怪俠的事,她為此擔心了好幾個晚上,鎮日心神不寧,所以今晚說什麼她也要等到他回來,好提醒他一番不可。

「可是留你一個人,真的不要緊。」小月有點不放心。

「不要緊的,你先下去吧!」朱青織笑道。

「那好吧!如果有什麼需要,你大聲喚我一聲便來。」小月這才退下,留下她獨自一人等曾守財回來。

「也不知道相公何時才會回來?」她獨自坐在燭前。等著等著竟有些昏昏欲睡——

「小娘子,小娘子!」

朱青織緩緩睜開迷朦的雙眼,眼楮還沒完全睜開便先驚呼出聲。「你是誰?」她驚恐的看著眼前的白衣客。

「你說我是誰?」白衣客調笑的睨向她。

她睜著大眼。「怪俠!」她驚呼。

臉上蒙著白巾只露出炯炯有神的白衣客,似有意逗弄她,她可以感覺到他蒙白巾里的嘴正緩緩上揚。

「真的是你,你真的找上門來了。」她捂著嘴有些驚慌失措。

「你怎知我會找上門來?」他好笑的揚著劍眉。

「我……」她心驚的說不出話來直抽氣。

「小娘子,你怎麼了,是曾守財這小氣鬼沒能好好照顧你,讓你得了氣喘?」他逗弄的托起她的下巴。

她立即驚慌的打掉他的手。「你太放肆了,你最好快離開,我相公馬上就要回來了,當心他打得你滿地找牙。」她抖著聲音說。

他轉身哈哈大笑。「就憑他那弱不禁風的樣子,只怕被打得滿地找牙的人是他。」他旋身又抓住她的手。

「你要做什麼?」她有些氣憤。這人好狂妄,居然將相公說得這麼不中用。

「我是來替天行道的!」他的眼楮露出一股肅殺之氣。

她心頭一緊。莫非他是來懲誡相公的,思及此,她開始慌張的為曾守財辯護道︰「我想你是听外頭的人胡說誤會我相公了,我相公一向為人正直,雖說不上樂善好施,但也從不害人,賺的都是正當錢,從不做非分之事,你千萬別找我相公麻煩。」

他打量的看著她。「你似乎對你相公了解不深。」

「他是我相公,你憑什麼說我對他了解不深!」她惱怒的說。

「你當真了解他?」

「我……我當然了解他,他有事也從不對我隱瞞,我們夫妻倆感情好得很。」她紅著臉道。

「喔!是嗎?」他掃向了空空如也的床上。「既然感情這麼好,現在都什麼時辰了,他竟讓美嬌娘獨守閨房,自己在外徹夜未歸?」

「這……他臨時有事,早對我說過今晚不回來。」她一陣心虛,隨便搪塞道。對于曾守財居然到現在還沒回來,她是愈來愈感到氣憤惱怒了,相公太不應該,回來非要仔細問問他究竟整夜上哪兒去了。

「這就怪了,方才你不是說他一會兒就回來了,怎麼這會兒又說他有事不能歸。」他好笑的挑她的語病。

「我……我剛才記錯了嘛,總之他今晚不會回來,你還是快走,再去打听清楚,我相公不是壞人,你別來找他麻煩。」相公今晚不在也好,否則若真教他遇上這怪俠,不就糟了。

「你倒挺維護他的嘛,小娘子。」他調笑的在她的俏臉上模了一把。

朱青織吃驚的護著臉連退好幾步。「什麼小娘子不小娘子的,你放尊重點,虧外頭還傳說你是個了不得的英雄人物,原來不過是個佔人便宜的無賴。」

他放聲大笑。「好個無賴,我喜歡,今晚看在你的份上,暫且放過曾守財,我改日再來。」他竟突其不備的將她抱入懷里,身子一躍的上了屋梁,在她還搞不清狀況之下,就給了她一個火辣辣的吻,結束後,她還是無法反應,他便將她留在屋梁上,用布巾將她的腰和屋梁系住以防她跌落。

一陣狂笑後他便旋身離去。

她縮在梁上嚇呆了足足有好一陣子,腦子一片空白,等她驚醒時她才急忙大叫。

「你找錯人了,我警告你別再來找我相公。」她氣憤不已。差點忘了她此刻人正系在高梁上,一個跺腳差點跌了下來,幸好她急忙穩住。真是好險!她撫了撫胸,懊惱得很,這下被困在屋梁上,怎麼得了,她從沒爬過這麼高的地方,小心往下一看,不禁抖了一下。這摔下去不死也半條命,怪俠真會作弄人,簡直是非黑白不分,听人一言就想將相公定罪,根本稱不上一個俠字,外人真是以訛傳訛將他美化了,我看他根本就是個無賴兼登徒子……她想起了他的吻,臉上立刻一片臊紅。他好大的膽!這教她怎麼面對相公,自己是否成了不貞之婦?

她開始心慌意亂,自己雖是被強吻的,但畢竟已是不潔,相公若是知道了,一定會休了她,正慌亂的不知如何是好之際曾守財全身酒臭的回來了。

「娘子,娘子!」曾守財晃著身子看她不在床上,一雙醉眼就在房里四處尋了一圈,還是不見她的影子。「這麼晚了,她不睡覺上哪兒去了?」他起身打算出房找找。

「相公,我在這里。」她急忙大叫。

他晃著身體回過頭來。「咦!沒人啊!按道我真的醉得這麼離譜?」他看了半天也不見一個人,還以為自己醉糊涂了。

「相公,我在上面。」她無奈的大叫求救。

他這才吃驚的抬頭發現她居然站在好高的屋梁上。「你怎麼會在上面?」這時酒馬上醒了一半。

「我遇到了怪俠,他把我綁在這上頭後就走掉了。你快救我下來。」她哭喪著臉道。

「先站好別動,我想辦法救你下來。」他急忙到倉庫取來梯子,才將朱青織救下。

待平安落地,她才敢大聲喘息,方才真是嚇死她了。

「娘子,怪俠來做什麼?他沒對你怎麼樣吧?」他心急的問。

她以為他是提她被強吻的事,揪緊衣領,不知如何啟齒。

見她這個樣子,他更心急了。「你怎麼了,是不是怪俠偷了咱們什麼東西?還是砸壞了我的什麼寶貝?」

原來相公問的不是這個,她吁了一口氣,卻又不禁怒從中來。相公滿腦關心的就是這些,根本不擔心她有沒有被欺負。「有,偷了你一項到寶!」她沒好氣的說。偷了你娘子的香吻應該也算是至寶一件。

「什度!什麼至寶,他偷了我什麼至寶?」

朱青織惱極了,她隨口說說,瞧他緊張的模樣,真是守財奴一個。「相公,你瞧這屋子你最寶貝的是什麼,他便是偷了那親東西。」她故意說。

曾守財當真開始清點起這房里的一切。「這里每一件都是我的至寶,一樣也少不得。」他點了一遍又一遍,不放心,連府里門外都尋了一遍,一草一木都不放過。最後大感奇怪的道︰「沒有啊,房里什麼也沒少啊!你確定他真拿走了什麼東西?」

她真想拿起桌上的燭台砸了他的腦袋,他心里的至寶除了這些家具珠寶外,根本沒有她,枉費她在怪快面前極力替他澄清,還對于被強吻之事感到對不起他。真是不值,她睹氣的轉過身。「我確定。」就急死他好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你倒是快說,我好想辦法拿回來。」他急得一身是汗。

她更是氣結。「我不合告訴你的,而且這樣東西既然被偷了是拿不回來了。」

他不解。「什麼東西被偷了會拿不回來——我知道了,娘子,你是在同我開玩笑,我百分之百難定咱們府里沒少任何東西,你別再瞎鬧了。」他自以為想通後便放下心來喝茶醒酒。

她氣極了,差點沒把手上的絲絹撕爛。

「奇怪了,怪俠究竟來做什麼?怎麼什麼都沒做就走了,真是怪事!」他一面喝茶,一面不解的咕噥。

她已經氣得懶得理他。

「對了,他為什麼把你綁在屋梁上?」他還沒發現她的怒氣,逕自又不解的問。

「他覺得好玩吧!」她氣得隨口說。

「好玩?這也不對,傳言怪快不苟言笑,他怎麼會突然跟你開起這種玩笑,你確定你看到的人真是怪俠?」

她一驚,是喔,他從沒承信他自己便是怪俠,但若他不是怪俠,那今晚來的白衣人會是誰?這下連自個兒是遭誰戲弄了都不知道。「瞧他的打扮應該是,對了,他臨走前曾道今日放過你,他改日還要再來。」

「還要再來!這怎麼得了,找得在他下次出現前把我的寶貝藏好,這次他沒拿走什麼東西,難保下次不會。」他心驚的跳起身。

她無奈的嘆氣看著他急忙的收拾一些寶貝,其實他也沒什麼寶貝,房內的全是些破銅爛鐵,真正的寶貝早教他藏得密不通風了。

等他收藏妥當後才道︰「天快亮了,咱們還是趕快上床補點眠吧。」

「你也知道天快亮了,我還沒問你,整晚你上哪兒去了,混到這個時候才回來?」他不提天要亮了還好,這一提她終于發作了,打算和他好好算算賬。

「我……」他有些不好意思。

「說!」她一副河東獅吼的模樣,她將晚上所有的氣一並發了。

唷!娘子怎麼有這麼大的火氣,雌威一發他才知自己真惹惱了她,只好速忙小聲的道︰「今晚我本來是想早些回來陪娘子的,結果在路上見著一家新並的客棧,上面寫著誰能喝光他店里特制的女兄紅三缸,從今以後上那家客棧竭灑,一律半價。」

「你就為了省下今後的一半酒錢,就進去喝了,我以為你只有小氣的毛病,原來你還貪小便宜。」她愈說愈氣。

「什麼小便宜,是賺了大便宜。」他還不知死活繼續得意的說︰「我一坐下便咕嚕嚕的喝了他三大缸,都把掌櫃的嚇傻了,說是至今還沒遇過我這等酒國高手,非要與我一較高低,言明若拚酒拚輸我,願意從此讓我免費喝酒,你要知道你相公我可不吹牛的,我的酒量可是——」

「可是從酒里泡出來的,所以為了能免費喝酒,你就拋下在家中苦候的娘子,和那掌櫃又拚上了,這一拚就拚到近天亮才舍得回來。」她火冒三丈。相公真是太過分了,她還以為他是為了生意上的事被耽誤了才遲歸,想不到就為了這點小惠,竟和人家喝了一夜的酒!

他自知理虧,噤聲不敢多話,只有拚命賠笑。

「不止今晚,前陳子也有好幾晚也都是三更半夜才回來,你不會也告析我,是喝酒去了!」她要一次和他算清楚,免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視為理所當然,再任他這麼恣意下去,她這個做妻子的還有什麼臉見人。

「當然不是……」他大聲叫苦,娘子有備而來算總根,看來今晚沒法子沾上床了。

見他吞吞吐吐,她心中的疑團愈來愈大。「你該不會真讓小月說中,在外面有了女人吧?」

他一听,立刻大呼︰「冤枉啊!女人有她一個我就夠破財了,哪可能這麼笨又——」見她難看發青的臉色,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他急忙捂住嘴。這張嘴真是的,又惹娘子不快了。小月淨會計嚼舌根,這種話也拿來亂講,也不想想她是吃誰穿誰的,是誰付薪水給她,居然吃紂王水土,又說紂王無道。回頭定要訓她兩句,要她管好舌頭,別再在娘子面前胡亂進讒言了。

「很好,和我想的一樣,我對你是越來越了解了。」她眯著眼咬牙道。她還真悲哀,只有在這方面她才模得準相公的心思。

「娘子,你能了解我就太好了!」他立刻笑嘻嘻的道。

她橫了他一眼。「我了解你,當然了解你,也了解你多歡迎我姊姊、姊夫一家要到府里小住幾日。」

「什麼?你把話說清楚,你姊姊、姊夫一家要在府里住下?」他大叫。

「沒錯!而且我已經答應,再過兩天他們就會到了。」對于他的反應她不悅極了。

「你為什麼沒經過我的允許就擅作主張的讓他們來住!」他生氣的質問。府里多了王虎頭這三個飯桶已經教他吃不消了,姊姊、姊夫一來,府里不是又要多增加開銷。

「這是我的家,我也是這府宅的女主人,我有權邀請我的親人上家里來小住,而且並不需要經過你的允許!」她也不客氣的反吼回去。

「你——罷了,他們打算住多久?」他懶得與她多爭執,不過得先計算一下他們來以後多出的開銷,日後得想辦法賺回來。

「呃……這我也不清楚。」她期期艾艾的說。

「不清楚是什麼意思?」他謹慎的問。

「因為……因為姊夫做生意失敗,他們舉家逃難,要先到咱們府里來避過,等討債的風聲一過分他們就會走……」她硬著頭皮說。

「這怎麼得了,這不擺明了要投靠咱們過活,到咱們家白吃白喝,弄得不好,還可能招來惡霸上門索債。」他氣得大吼。

「她是我姊姊呀!我怎能見死不救。」她委屈的說。

「他們為什麼不回朱府?叫你爹娘收留他們。」他不解的道。

「因為小妹即將出嫁了,大夥正為此忙得不可開交,若姊姊現在回去,一定會為爹娘和小妹帶來不少麻煩。姊姊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我這個做妹妹的不能不伸出援手幫幫她,如果相公不願意幫我的家人,那我只好和姊姊一起走,自己想辦法幫她一家人過日子。」

他實在沒轍。「我又沒說不讓他們住下。」他咕噥道。先是王虎頭三人,現在又來了個大姊、姊夫,府里都快成了慈善之家了。

「那麼相公是答應讓姊姊、姊夫一家住下嘍!」她立刻眉開眼笑親熱的抱著他。

女人真善變,由此可見一斑。「娘子的姊姊就是我的姊姊,我能都不嗎?」他無奈的嘆氣。希望這群食蟻來了能快快離去,別給他惹太多麻煩。只怕他的好日子不多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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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4 02:58:52 |只看該作者


「姊姊、姊夫,里面請。」朱青織笑著先將一臉不屑的朱青紅和委靡不振的邱碩三迎進大廳,接著轉頭見曾守財沒跟上來便又探頭瞧了瞧。

瞧見七、八個孩子正爬在他身上,又抓又扯的,弄得他一身狠狽。她急忙去將他由一群小表中搶救出來。「小忠、小孝、小仁、小愛、小信、小義、小和、小平,快下來,屋里有甜糕餅……」不等她說完,孩子們早一哄而散,爭著進屋吃餅。她笑著搖搖頭看著孩子們陸繼跑進屋去,才轉頭看向曾守助,便見他一臉青筋,不解的問道︰「相公,你怎麼了?」

「還敢問我怎麼了,我問你,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你姊姊、姊夫有孩子?」他青筋暴凸,一副風雨欲來的表情。

「他們當然有小孩,你該不會以為他們成親這麼多年沒生孩子。」她理所當然的說。

「是沒錯,但你姊姊也太會生了吧,一次生這麼多個,你為什麼沒早點告訴我!」他光火的質問。

「這很重要嗎?」她心虛的說。她就是事先不敢告訴他,說了只怕他死也不會答應讓姊姊一家子來住。

「當然重要,瞧這一大家子今後都要在我的地盤上撒野,你教我日子怎麼過下去,再說當初你只說姊姊、姊夫要來,可沒說這一群吃人的小孩,這下可好,我的算盤又要重新打了。」他真是上了娘子的當,才會答應讓他們這一大家子來蠶食他的一切。

「別這樣嘛,他們都是孩子,吃不了多少的,三個孩子才抵一個大人的食量。」她安撫的說。

「是喝?」他一臉懷疑。

「小孩子嘛!食量能有多大,你大人大量,別計較這些了,咱們還是先進去招呼姊姊、姊夫,免得他們說咱們怠慢了。」

事到如今,請神容易送神難,他只有啞巴吃黃連認了,也許真如娘子所說,小孩子開銷省。唉!他偶了口氣的隨她人廳。

一入廳里,不僅曾守財看傻了,就連朱青織也呆住了,整個大廳原本在朱青織的堅持下備好了許多甜品糕點要招待客人,這會竟都如蝗蟲過境般盤盤見底,空盤散置各處。孩子們還不斷吵著剛端上三盤桂花糕進來的福嫂說吃不夠,讓福嫂臉綠了一半,被一群小孩追著討餅吃。

曾守財兩眼一暗,幾欲昏過去,這就是娘子說的小孩吃得不多,三個小孩抵一個大人?他看這情況是一個小孩抵三個大人吧!他呆若木雞。

「我說妹妹啊!你待客也真是的,甜點不準備多些,瞧孩子搶成這樣,像什麼話,難怪人家要說妹妹嫁了雙鐵公雞,我原本還道妹妹命好,嫁給了江南首富,每天一定是穿金帶銀的忙著打理這一大家子的奴僕,姊姊正好來幫妹妹的忙,可是這會兒瞧瞧這屋子的陳設竟這般簡陋,進屋這麼久,也只見一個僕人前來伺候,這實在不像是大富人家,妹妹唷!你過的是什麼日子啊!你該不會是找姊姊我來這兒吃苦受罪的吧,」朱青紅說得好似她是來探親而不是來投親的。

曾守財的青筋又暴凸了。這刻薄的女人居然會是娘子的姊姊,他一臉怒氣的走向還在嫌東嫌西的朱青紅,他已經忍不住的想把她的嘴給封了丟出大門。

朱青織見狀,急忙將他拉住,小聲安撫道︰「相公,別這樣,姊姊就是這脾氣,她是有口無心的,你別同她計較。」她一臉懇求的表情。

曾守財只好強抑怒氣,甩袖的坐下。

朱青織松了一口氣,轉向朱青紅道︰「姊姊,相公他生性儉樸,不喜奢華,在此不會讓姊姊、姊夫吃苦,但也無法過像姊姊從前的日子那般闊綽。」

「哼!妹妹你說這什麼話,好似姊姊從前過的生活多麼奢華似的。」朱青紅不悅的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朱青織速忙搖手。

「是不是這個意思我心里有數,瞧你相公那神氣模樣就知道看不起我,告訴你相公我們可不是來這兒搖尾乞憐的,是你不斷邀請,我和你姊夫才勉強走這一趟。」朱青紅說得臉不紅氣不喘,姿態高得很。

曾守財愈見她這樣大言不慚的嘴臉,愈是有氣。「既然大姊不願來這一趟,那我和娘子就不勉強了,大姊和姊夫這就請了。」他忍不住的要他們滾蛋。

「你——」朱青紅脹紅了臉。怎麼也沒想到曾守財居然當真給她難看。他們可是被人追債到了無處容身的地步了,倘若被趕出去可就要露宿街頭了。她漲紅著脖子尷尬極了。

「相公!」朱青織輕斥曾守財,怪他出爾反爾,又要趕朱青紅一家走。

曾守時不理會她,他已經受不了朱青紅這個女人了。「是她自己說他們一家不是來這兒搖尾乞憐的,我怎好再多留他們,我怕大姊會誤會咱們是在收容、接濟。」要比嘴苛他曾守財可不會輸她。

朱青紅一听,立刻羞憤難當。「好哇,妹妹,你竟然不顧姊妹之情叫你相公這麼污辱你的親姊姊。我……我們才不希罕你的接濟!」她惱羞的轉向朱青織逞強的道。

「姊姊,我——」

「娘子,你什麼也不用多說,咱們就別為難姊姊了,姊姊真是有骨氣,堪稱『貧賤不能移』,讓我佩服不已。」曾守財譏道。

「你」朱青紅正要再逞口舌,卻教邱碩三喝阻。

「夠了!你別再多說了。」邱硬三從進門至今一直神態委靡的悶不吭聲,這會兒終于忍不住出聲了。

「你是吃了什麼豹子膽,竟敢要我別多說。」朱青紅怒道。邱碩三懼妻,在朱青紅的氣焰下可以說是毫無地位威信可言,連對她說句大聲話都不敢,如今被她這一部,又畏縮起來。「娘子息怒,我只是覺得大家都是自己人,咱們是來投靠的,凡事就——」

「就怎麼樣?就該忍氣吞聲是不是,你這沒骨氣不中用的男人,要不是你庸碌無能,咱們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嗎?」朱青紅不可一世的指責。

邱碩三噤聲不敢再多言了,唯唯諾諾的低下頭又是一臉窩囊相。

曾守財簡直受不了她的囂張。「姊姊,你們自家的丑事就不用在眾人面前搬出來了,你若在這兒待不下,就早早另覓他處,我們也不耽誤你了。」他索性叫她走路。

朱青紅臉上難看極了,原本是打算到了曾府先來個下馬威,免得以後得仰人鼻息的教人看輕了,但這會兒馬威下過了卻踢著了欣板倒先被人趕了出去,這倒如何是好,他們這一家哪還有地方可以去。她苦無台階下,能讓她厚著月兌皮再賴下來。她急得臉色一降青一陣白。

朱青織見狀,速忙握著她的手道︰「姊姊你別見怪,安心住下來,相公是和你說著玩的。」她警告的瞪向曾守財,要他別再多說。

曾守財不屑的瞧了朱青紅一眼才冷哼的別過頭。怎麼姊姊妹妹差這麼多,還好娘子不像姊姊,否則他一頭撞死算了。

朱青紅見可以留下了,立刻又眉開眼笑的道︰「既然妹妹這麼說,我們就不客氣的住下了,小忠、小孝、小仁、小愛、小信、小義、小和、小平,咱們到房間瞧瞧,快!」她扯著嗓門拉著一大群孩子急忙要佔地盤去了,她可不想讓曾守財有反悔將他們趕出去的機會。

不一會兒功夫,原本吵鬧得不可開交的大廳,頓時清靜了不少。「總算安靜了點。」曾守財有種暫時得到紓解的快感,他真無法想像這可怕的一家人來了以後,他這府里會被搞得雞飛狗跳成什麼模樣?

「相公,將了我你就多忍著點,好不好?」朱青織好言勸道。她知道他快被她姊姊一家搞瘋了,心里十分歉然。

「我不是忍了嗎?不過話可說在前頭,等你妹妹出嫁,就請他們立刻收拾包袱回去投靠你爹去,你那個姊姊我可是不敢多領教。」他一臉嫌惡狀。

朱青織明白的道︰「會的,只要等妹妹一出嫁,姊姊、姊夫就會走的。」其實她自己也受不了朱青紅,要不是同情她,她還真無法忍受。

曾守財這才稍稍放心的啜了一口茶,茶還沒人喉,就听到小孩的哭聲響徹雲霄,而且此起彼落,接著是大人的咒罵聲,不一會兒居然傳來陣陣轟雷大響。

「天啊!他們該不會是在拆我的房子吧?」曾守財大驚失色。拉著朱青織匆匆趕到巨響的根源。對于眼前的景象他一臉錯愕。「我的房子,我的寶貝家具,我的——你們究竟在干什麼?」他怒火中燒的眼看著整個西廂房,牆被打掉了一半,所有家具全被砸毀的丟了出來,花圃里的花也更全被小孩踩踏得滿目瘡痍,他已經有殺人的沖動了。

朱青織眼見這個情形也傻了眼。「姊姊,你們怎麼——」她指著這一切,實在是說不出話來。

朱青紅還一臉得意的道︰「我們是覺得這房間太小了,又不好意思麻煩你們,所以就自己動手把牆拆了,至于這桌桌椅椅的,不是姊姊我在嫌,這些又破又舊的根本不能用了,若讓人瞧見了多寒酸啊!還是早早劈了當柴燒,我還在想回頭要交代你,明兒個趕快叫人去買些得體的桌椅回來,否則我們住起來還會不舒服,不曉得的人還以為你虐待了姊姊一家呢!」說著又隨手要砸了一只杯子。

曾守財快手及時接住這只杯子,讓它幸免于難。「你……你——給我住手!我不許你再毀了我的一磚一瓦。」他不可抑制的大吼。

他才剛吼完,八個小孩的哭聲就跟著大作,一時之音有如鬼哭神號的讓他不禁捂緊耳朵。好可怕的一家人,他簡直不敢相信他已經生活在地獄里了。「全都給我閉嘴!」他忍不住怒吼。

霎時,現場立刻鴉雀無聲,他滿意的正打算接下來要好好警告他們一番,但還不及開口,孩子們的哭叫聲比剛才更恐怖、更刺耳,再加上朱青紅在一旁大聲咒罵歇斯底里的尖叫,曾守財一張嘴張得老大,久久無法自己,晃著頭差點沒昏了。

朱青織眼見這一片災難,頭皮發麻的早開溜了。

相公,對不起你了!姊姊就交給你處理了。

************

「少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曾守財和朱青織以及朱青紅一家人正在用餐,福伯便喘吁吁警驚失措的跑進來。

「真是沒有規矩,我說妹夫啊,你得好好教教你的下人了,大呼小叫的成什麼體統,不曉得的人還以為府里失火燒死人了。」朱青紅一出口就沒好話。

曾守財不理會她逕自問一臉驚慌的福伯道︰「怎麼回事?」

「不好了,門外聚了好多人,個個都拿著刀,好嚇人。」福伯急忙道。

「妹妹,你要小心了,一定是你相公在外拈花惹草,搞上了人家有夫之婦,人家丈夫現在帶人來討公道了。」朱青紅這些日子可是受盡了曾守財的氣,在他面前吃足了虧,現在逮到機會怎能不挑拔一番。

「姊姊!」朱青織面對這樣的姊姊,她實在傷透了腦筋,難怪相公受不了她,連自己都受不了。

「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我瞧妹夫這小氣的樣子,一定是不肯賠錢了事,待會兒鐵定有好戲瞧——」她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好似外頭的那群人已指定找上曾守財遮羞算帳。

「你給我閉嘴!」曾守財忍無可忍的大吼。

朱青紅這才識相的閉嘴。

「福伯,你把話說清楚,外面那群人是來干什麼的?」曾守財憋著氣問道。

「他們說是來找邱少爺和邱夫人的。」福伯道。

「找我們!」邱碩三和朱青紅臉色立刻慘白。糟了!一定是債主追上明了。這可怎麼辦?兩人開始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他們怎麼說?」朱青織焦急的問。

「他們說若邱少爺今天不還債,要把他們夫妻倆剁成肉醬。」福伯轉達。

「天啊!」朱青紅和邱碩三一听,嚇得雙手不住打顫。「妹妹,你一定要救救我和你姊夫,否則我們這回死定了。」她害怕的急忙求救。

「姊姊,你們放心,相公不會見死不救的……我是就應該不會見死不救。」朱青織看了曾守財不以為然的臉色,有些不太肯定的說。

「上岸要錢,落水要命,這兩者我都沒有辦法,所以我愛莫能助。」曾守財一副無能為力的模樣。

「相公,你就幫幫姊姊吧,咱們又不是沒能力。」朱青織好言的求道。

「是啊,是啊!我的好妹夫,你一向樂于仗義疏財,就先疏點財幫幫我們吧!」朱青紅厚著臉皮道。

「我什麼時候仗義疏財過了,這與我性格不符,再說親戚不通財,通財斷往來。」曾守時擺明了要錢免談。

「不好了,不好了!」絲瓜也匆匆忙忙的跑進大廳來。

「又怎麼了?」曾守助不悅的問道。

「你們快出來,外頭那群人實在太多了,又凶悍,我老大在門外擋不住了,要我進來通知你們快出去解決,否別他們就要沖進來砍人了。」絲瓜急道。

朱青紅和邱碩三一听,雙腳一軟的癱在地上。「救命啊!」

「相公!」朱青織不忍的扯著曾守財的衣袖,要他出面幫忙。

曾守財無奈,只好道︰「先出去看看情況再說。」他可不是怕外頭號人真會闖進來砍了朱青紅夫婦,他是怕這群討債鬼進來不知會砸壞多少東西,他心疼的是這些家具寶貝,至于朱青紅的死活可不關他的事。

「不,我們夫妻只要一出去,鐵定死無全尸的回來。」朱青紅抱著邱碩三嚇得六神血主。

「相公,不如由咱們先出去瞧瞧情況。」朱青織看著曾守財道。

曾守財不屑的瞥了朱青紅一眼。「哼!咱們出去干啥,人家找的又不是咱們。」他就知道道朱青紅一定是個麻煩,而且還是個大麻煩。

「相公,如果你真的見死不救,那今後我就跟你斷絕夫妻情義!」朱青織氣憤的說。相公太硬心腸了,與這種冷血的人相處一輩子有什麼意思。

「娘子,你怎麼又來了,動不動就威脅我。」曾守財叫苦。

「我不管,你瞧姊姊和姊夫這模樣,你竟然還忍心不幫他們,你簡直沒有人性。」她指著正哭得死去活來的朱青紅和一臉呆滯的邱碩三。

「這個……」真是麻煩,娘子非逼得他破財不可。也不知造了什麼孽,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娘子同他鬧。哎!「好——」曾守財正打算答應算了,這好字還沒說完,一群人就山經殺氣騰騰的沖了進來。

「邱大爺,邱夫人,別以為你們躲在這兒就會沒事,還不快還錢!」說話的是地下錢莊的帶頭打手大刀李。他一臉凶神惡煞,就要撲向邱碩三和朱青紅。

還好虎頭及時攔住他。「有完好說嘛!」

「還有什麼好說的,只要還錢,我們自然不會為難他們。」大刀李啐著。

「求你們寬限寬限吧,我們夫妻現在一窮一白,拿什麼還你們。」朱青紅顫抖道。

「沒錢,沒錢你們還擺什麼闊?向我們這群人出借現金,購船游河,還奢侈的大張宴席,邱夫人你的金銀首飾也是一批一批訂,你丈夫就更不簡罩,沒錢還可以在外頭包養小妾,讓她穿金帶銀的,這會兒銀子借了,樂也享完了,然後告訴我們沒錢還,我看你們分明是找死!」

「等等,你說這個死鬼在外面包養小妾。」朱青紅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處境,听到這話就火冒三丈,當場要找邱碩三算帳。「你好大的膽,平日裝得老實無用,居然敢背著我干出這種事,老娘跟你拚了。」朱青紅大吵大鬧,隨手拿了張椅子就要劈向邱碩三。

「你快住手,我的椅子砸不得的。」曾守財急忙搶下椅子。

朱青紅還是不罷休,追著邱碩三就要他好看。

「夠了,你們別演戲了,你們要打要殺也等還得錢再說。否別我先一刀殺了你們兩個。」大刀李不客氣的道。

朱青紅這才畏懼的不敢再耍潑,躲在她身後,嚇得直發抖。「妹妹,快救命啊!」

朱青織無奈,只好朝大刀李道︰「姊姊一共欠你們多少銀兩?」她打算拿出私房錢來幫助朱青紅。

「不多,全部加起來只有十五萬兩!」大刀李道。

「十五萬兩!」朱青織咋舌的驚呼。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一臉赧然的朱青紅。「姊姊,這麼大一筆錢你都花到哪兒去了?」她吃驚的道,就憑她那點私房錢怎麼還得起。她大傷腦筋。

「你也听大刀李說了,不就是買艘船游游湖,買些首飾,以及平日的開銷,日積月累不知不覺就積下這麼多了……對了,還有我那死鬼在外面的風流債也花了不少,所以就……」朱青紅惡狠狠的瞪向邱碩三,瞪得他不住打哆嗦,此刻他倒希望被大刀李一刀砍死,總比以後得面對朱青紅這夜叉的折磨來得好。

朱青織頭痛不已。「你們竟揮霍無度到這種地步。」這筆錢她實在無能為力還。

「妹妹,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朱青紅哭得死去活來,就怕朱青織當真見死不救。

朱青織不得已,只好以眼神求助于曾守財。

曾守財見狀急忙擺手道︰「別這麼看我,我原是想幫助他們,可是方才你也听到了,十五萬兩耶,這不是要了我的命!」

「既然你們付不出錢來,就別再耽誤我們的時間,兄弟們,先砍了他們夫妻再說。」大刀李事起刀一降吆喝就要砍殺。

「娘、爹——」原本在外玩耍的一群孩子們聞聲回來,見那麼多鬼神惡煞沖著他們爹娘砍殺過去,個個嚇得哭天喊地,拉著大刀李和其他人不放。

朱青織見狀,氣憤的朝曾守財道︰「你不顧大人死活,也可憐這群孩子吧?我可告訴你,如果姊姊、姊夫有個什麼閃失,這群孩子可就是你的責任了,你得負責將他們扶養成人。」

曾守財睜大眼,這還得了,這不是宣告了他的噩夢嗎,他盜汗的看著這群哭得唏哩嘩啦的小惡魔,他仿佛看到了八張大嘴個個張牙舞爪的要把他給吞了,他打了個冷顫,不敢想像如果扶養這群好吃鬼,他會有什麼下場。「你不是說真的吧?」

朱青織肯定的點頭。

他快昏了。「我想想,讓我想想,十五萬兩抵八個小惡魔……」

朱青紅見這招有效,急忙朝小表哭道︰「孩子們,爹、娘對不起你們,若爹娘不幸走了,你們要好好孝順二姨父和二姨娘,他們會扶養你們一輩子的,供你們不愁吃不愁穿,過著大少爺和大小姐的生活,我看你們從今起改口叫二姨父一聲爹吧,小忠、小孝,你們還不快帶頭喊,喊爹啊!」她用力扯著小忠、小孝的耳朵要他們哭大聲點的喊曾守財。

曾守財一陣戰悚。「不,千萬別叫,十五萬兩我付就是了。」他火速道。一想到這麼多張嘴喊他爹,他就不由自主的頭皮發麻、全身癱軟。

「相公,你真是太好了!」朱青織高興的撲向他。「我就知道你面惡心善,不會當實這麼鐵石心腸。」

曾守財不住怨嘆,不是道有錢難買背後好,這會兒反倒是世上無銀難做人。哎!他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小忠、小平、小孝你們還不快謝謝你們二姨父,快謝啊!」朱青紅可安心了,他們夫妻倆死不了了。不過心里又有氣,有銀子早拿出來嘛,害他們受了這麼多驚嚇,根本是存心要他們難看。

大刀李等人拿足了十五萬兩後,便歡天喜地得意的回去了,可曾守財就不同了,他哭喪著一張臉,為他失去的這十五萬兩哀悼不已,這白花花的十五萬兩銀子,竟由他手中溜去了,這教他如何面對曾家的列祖列宗啊,你這個不肖子,居然不能堅守家訓,爹啊!我對不起你,你地下有知要原涼孩兒啊!

朱青織見他這個樣子,不忍的勸道︰「相公,別這樣,錢財乃身外之物,咱們再賺就有了。」

「說得容易。」他還是十分沮喪。

「人非看破不得同,相公,你把這些看得太重了。」朱青織勸說。

「妹夫,反正你這麼有錢,這區區十五萬兩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你何必哭喪著臉,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樣,真是人心節了高于天,愈是多錢愈愛錢。也不怕錢太多,半夜教錢給壓死。」朱青紅這會兒確定安全了,一張嘴又開始不安分的惹人厭了。

「對,你說得沒錯,我曾守財愛錢是出了名的,所以這十五萬兩只當我看在娘子的份上借給你的,再加上你們這一家子住在這里吃喝的開銷,將來你連本帶利的都得還我,一個子兒也不準少,否則我會找比大刀李更恐怖的人上門討債去。」曾守財怒道。

這會兒朱青紅連氣也不敢喘,連忙改口道︰「妹夫,找是說著玩的,有道是世間若要人情好,除去財物不要討,你不會真是要我們付這些爛債吧?」

「我向來公私分明,不求虛名,這一分一毫我不會算差池的,你們若還不出來,從現在開始你們就在我家當僕人抵債。」

「開什麼玩笑,這十五萬兩要我們一家子做一輩子的奴才也還不了。」朱青紅大嚷。「妹妹,你快叫你相公別這麼做。」她轉向朱青織求救。

朱青織正要開口求情的說上兩句,曾守財就擺手的不讓她多言。「什麼人求我都沒有用了,這事就這麼決定了,從今天起,你們就給我搬到下人房去住,從此縮衣節食,破的補、綻的縫,每日打掃拖地一日不可廢,倘若讓我抓到偷懶,利息加倍!」他氣沖沖的甩袖離去。

朱青織一副無可奈何歉然的看著朱青紅。其實她也滿贊成相公讓姊姊受點教訓,否則她永遠都學不了乖。

朱青紅張著大嘴,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想不到她朱青紅一家居然會在自己妹妹家淪為奴僕,這教她還有臉見人嗎?她受不住刺激的眼白一翻,登時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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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4 02:58:53 |只看該作者


朱青織半夜突然驚醒,竟發現睡在身旁的曾守財不見了,心里一陣慌張,但繼而心想,相公也許還在為那十五萬兩心疼睡不著,可能為此到外頭透透氣去了。

她披了件風衣便到花圃,借著月光想尋找曾守財的身影。「相公,相公。」她遍尋不著。「怪了!這麼晚了,相公會上哪兒去了?」

突然她見著了一道人影,在前方一閃而過。「什麼人?」她先是大驚。接著讓自己定了定心。「瞧自己嚇自己的,那個方向是往房里去的,那個人一定是相公,回頭要好好罵罵他,真是嚇死人了。」她急忙隨著人影消失的方向回到房里。

才一進門便被人捂住嘴出不了聲。她嚇得花容失色,張大眼瞪著來人。

「今晚我原是不想驚動你的,誰知你半夜不睡覺,起來窮溜達,如果你答應我不大聲張揚,我就放了你。」來人故意貼近她朝她吐氣道。

她拚命點頭,表示同意。

「好,那我就放了你,不還請記住,如果你敢不守信用的大聲嚷嚷,當心我殺了你全家。」

朱青織眼楮連眨都不敢眨一下的猛點頭。

來人緩緩放開制住她的手。「我說過我還會再回來的,小娘子,多日不見,你可想念我。」怪俠調戲的輕點了她下顎。

她嚇壞了。「你……你又來干嘛,我……我不是說過我家相公是被冤……枉的……你不要……」她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全。

「小娘子,瞧你說得都心虛了,可見我沒冤枉你相公。」

「不是的,我……我是因為緊張害怕,才不是因為心虛,你別冤枉我相公。」她急忙道。今早狗子就告訴她,昨晚街上的冥燈籠又消失一空,今晚怪快可能又要出現了,她正擔心不已,睡前還提醒相公小心注意,想不到他真的又登門拜訪了,這可怎麼辦?

「小娘子,若你怕找冤枉你相公,你叫他出來,我問上她兩句,就知道他有無被冤枉了,若真被冤枉了,我自當會放過他。倘若不是被冤枉的,嘿嘿!」他一身寒氣。

朱青織看得都發毛了,相公這會兒又不知上哪兒去了,真是急死人。「我相公他……他不在。」希望他不要一怒之下宰了她代替。

「不在?嘻嘻嘻!小娘子,他又讓你獨守空閨了,看來他真是不懂憐香惜玉,放著你這麼好的老婆,居然老留連在外徹夜不歸,他真不是個好丈夫。」他大為憐惜的道。

「不是這樣的,相公方才還在,可是這會兒……剛好不在。」她愈說愈小聲。

「還真巧!」他譏誚的睨著她。

「信不信隨你,你想怎麼樣?我們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你怎麼知道沒有值錢的東西可拿。」他炯炯的瞪著她瞧。

她一陣不自在。「我家相公克勤克儉,從不用奢侈品,整個屋子根本沒有所謂的值錢物品。」

「值錢的不見得是物品,也許是人——」他似乎有意捉弄她。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相公不在,你快走。」她屏著氣,撇頭道。自己是怎麼了,怎麼被一個陌生人弄得面紅耳赤,心神不定。她不禁又想起上回被他強奪的吻……

「你想起了什麼嗎?」他誘惑的道。

「我……」在他的凝視之下,她竟說不出句話,一顆心只顧著狂跳,咚咚的聲音,像擊鼓似的。

敝俠輕易的就將她摟在懷里,臉上隔著布巾便吻向她,這個吻先是溫柔多情,接著竟是帶著折磨性的狂吻著她,似有意的懲罰。她大吃一驚,喘息的用力推開她。「你這個登徒子,競敢對我——」她撫著唇,居然允許他這麼吻她,意識到自己放蕩的行為,她臊紅的臉怎麼也恢愎不了原狀。

「對你怎麼樣?我的小娘子。」布巾下的他譏誚的問。

她氣憤的賞了他一巴掌。「無恥!」

他抓住了她的手,一臉怒氣。「你好大膽!」

說也奇怪,此刻注視他的眼,她竟覺得有點眼熟,更怪的是他的憤怒好似裝出來的,她能感到他隱藏的笑意,好個奇怪的人,難道他喜歡挨人打?好個怪俠!「你更大膽,你若再不走,我要大聲喊救命了。」

「你答應過我不叫的,若你敢喊救命,來一個我殺一個。」他凶狠的道。

「你——」她心驚不已。

他邪笑著,一步步的走向她。

她一陣心慌。「你別靠近,你再踏近一步我便咬舌自盡。」

他冷笑一聲。「你倒很守貞操,可惜啊,可惜!」他搖頭惋惜的嘆道。

「你可惜什麼?」她不解的問。

「可惜曾守財只聞得到銅臭味,不識女人香。」

「住口!不許你污辱我相公。」她斥道。

「他是不解風情、滿腦子金銀的守財奴,這是江南人眾所皆知的事,你身為他的妻子,應當感受最深切……苦啊!悶啊!惱啊!怨啊!瞧我是否道出了你的心思?」他不懷好意的又上前跨了一步。

「你這個無賴,我打死你!」她退至床邊隨手拿起枕頭便砸向他。

他輕易的閃過,直撲向她,將她壓倒在床。「小娘子,別掙扎了,我一定比曾守財那守財奴強,讓我好好愛憐你——」

「妹妹啊!你們半夜不睡是吵什麼吵?折騰死人了。」朱青紅听到聲響,不悅的前來探究竟。

「姊姊,快逃!」朱青織見她即將推門入內,怕怪俠對她不利,速忙出聲警告。

「逃什麼逃?」來不及了,朱青紅已經推門進來,而且是莫名其妙的只見朱青織一人一身凌亂的躺在床上。她大感不解。妹妹在搞什麼鬼?

「怪俠來了,她會殺了……」朱青織錯愕的發現怪俠轉眼間不見了。

「你在作白日夢啦!哪有什麼怪俠,整個房子就只有你一個人在大呼小叫。」朱青紅不悅的道。真是見鬼了,白天教曾守財整得死去活來,骨頭都要散了,晚上還要受這丫頭的折騰,她是存心不讓自己過好日子。

「姊姊,我——」她自己也吃驚不已,速忙起身察看整個房子,確實不見任何人影,她有些傻了。

「你這丫頭也真是的,莫非你撞鬼了,鎮日就知胡思亂想,還怪快咧!我看你是听多了虎頭他們的道德途說,如果你有空,怎麼不替姊姊我多想想,看看能不能從曾守財那見拿些銀雨出來讓姊姊我好過些,不然也想點辦法教他別這麼虐待你姊姊,你只會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真不知長進!」她模著朱青織的頭責罵。

「我——」

「不說了,瞧你沒用的,你丈夫到哪兒去了?」朱青紅見曾守財半夜不在房里便不住的質問。

「不知道。」朱青織無奈的回她。

「不知道!你連丈夫半夜上哪兒去都不知道,真是糟糕,你睡死了不成,這樣怎麼為人妻,難怪你鎮不住曾守財那只鐵公雞,害得老姊我跟著你受罪,在曾家一點地位都沒有,還淪為此僕!」朱青紅把這幾日被曾守財修理的穢氣,一古惱的發在朱青織身上。

「我知道委屈姊姊了。」朱青織也只能這麼說,希望能稍稍平息她的不滿,早早回她房里去。再讓她數落下去,自己頭都要痛了。

「既然你知道姊姊受委屈,來,我教你一些馭夫術,包管以後曾守財被你管得死死的,就跟你姊夫一樣。」朱青紅熱心的道。

朱青織一陣申吟。「姊姊,你饒了我吧!」她可不願相公像姊夫那麼頹廢委靡。

「你這是什麼話,我可是當你是我妹妹,為你好我才傳授給你,你別不知好歹,你給我好好听著,趁年輕好好從曾守財那兒刮點錢來好安心,否則等過幾年人老珠黃了,曾守財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楮,那就來不及了。」

「相公不會這樣對我。」她駁斥。

「傻丫頭,男人都是一樣的,瞧地姊夫那死鬼我管得那麼緊還不是背著我胡來,我若不管,他覺不爬上了天。」朱青紅嗤之以鼻道。

「可是相公他——」

「听我的沒錯,從現在開始想盡辦法從你相公那兒掙點錢,愈多愈好,然後交由姊姊保管,我會幫你好好藏著,你盡避放心。」朱青紅說好听揭,還不是私心的為她自己打點,想利用朱青織從曾守財身上騙點錢,圖利自己。

朱青織實在受不了她了,起身將她推出房門。「姊姊,我累了,想睡了,有話明天再說。」她不管朱青紅的喳呼,逕自把門關上,將她關在門外。

「死丫頭,好心沒好報,你不听姊姊的話,當心將來後悔。」朱青紅不甘心的還在門外大叫。

朱青織捂著耳,不想再多听,索性不理她。

朱青紅獨自一個人在門外叫囂了一陣,見朱青織毫無反應,這才氣憤的離去。

「笨丫頭!」她一面走一面罵,對于朱青織不受她蠱惑惱怒得很。走著走著,竟發現背拍有人在叫她,她心中一火。「這大半夜里,誰呀?」她大吼的轉身想破口大罵,轉身後看到的人讓她臉色發青,嚇得嘴都合不攏。「怪……怪俠!」

「沒錯!你這女人太唯恐天下不亂了,挑拔的功夫一流不說,意事的能耐也不遺余力。」怪俠雙眼閃著憤怒的火花。

「我……」她嚇得雙唇發顫。

「我警告你,若再不安分,當心嘿嘿嘿!」他一臉猙獰。

「我……我哪有不安分……」

「還不承認,我看我先一掌劈了你,為曾守財除害!」他才一揚手,她就不住兩眼一瞪昏死了過去。「哼!沒用!這樣就暈了,希望這樣嚇嚇她,能讓她收斂點。」他搖著頭,打算就這樣讓她躺在這園子里一夜,算是給她一點教訓,誰教她淨會惹是生非,還打算帶壞朱青織。太不可原諒了!

************

「娘子,你怎麼了?」曾守財推門進來就見朱青織坐在床緣,哭得梨花帶淚,好不傷心。

朱青織不發一言,看到他哭得更是傷心。

見她如此,他愈發焦急。「娘子,你倒說說話,究竟發生了何事?」

「怪俠他又來了。」她終于開口了,提及他,眼淚又不住往下掉。

「什麼……他……他又來了!」他大驚。「他這回來……來可有做什麼?」他勉強鎮靜的問。他早將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妥善藏好,相信怪俠來了也找不出這些寶貝。

朱青織擰著鼻子,搖搖頭。

曾守財不解的道︰「不知道?娘子,你不覺得奇怪,怪俠不可能吃飽飯沒事干跑來咱們家,不取一物便走人,這當真有問題。」

他一說完,朱青織哭得更大聲,讓曾守財嚇了一大跳。「娘子,你怎麼了,難不成怪俠來時欺負了你?」他驚異的問。

朱青織大哭,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又點頭,讓曾守財一顆心懸在半空中,著實難過。

「真是急死人了,究竟有是沒有?」他急得快瘋了。

「相公,我對不起你。」她說完後哭得淒風苦雨。

曾守財霎時怒火焚身。「他對你做了什麼?」他暴怒的問。

她決定要對相公坦白了,她二度教人輕薄了去,實已不貞,最教她覺得對不住相公的是,她竟回應了人家,心思早已不定,她為此感到羞恥,想不到自己竟是那種不安于室的女人,可恥極了。「相公,他……他親了我。」她不想欺瞞他,若他因而休了她,她也不會有怨言的。

「我殺了他!」曾守財簡直發狂了,他千算萬算、東藏西收的竟就忘了自己的娘子,她才是該藏好的至寶啊!如今教人盜了去,他……他要殺人啦!

他怒氣高張的轉身就要沖出去。

朱青織急忙將他拉住。「相公,你要上哪兒去?」

「我要殺了怪俠!」他憤恨的說。

「他來無影去無蹤,你上哪兒去找他?」她著急的道。想不到相公為了她,竟如此震怒的要找人拚命。

他一愣。「找問你,他除了親你,還對你做了什麼?」他醋勁大發的質問。

「他還……還……」見他狂怒的神色,她實在說不出口。

「還怎樣,快說!」他急催道。

「他將我壓倒在床……」

「然後呢?」他沉著聲青筋鼓動的問。

「然後姊姊闖進來,他就不見了!」她速忙道。

他重重吁了口氣。「這女人這回倒進來的是時候。」他抱著她十分激動。

「相公,你不怪我?」她小心的問。

「怪你什麼?」

「怪我被那無賴輕薄了去。」她硬咽的道。

「這怎麼能怪你,你也是被強迫的,再說這小子並沒有真的傷害到你。」他抱著她安慰。

「相公!」她十分感激他的寬宏大量。

「你沒有將此事隱瞞下來,可見你坦然無愧。J

朱青織低頭,心中不免有些心虛。她真羞愧于自己曾經悸動的心,她太對不起相公了。

曾守財以為她還驚懼于怪俠來的事,心疼的道︰「娘子,你放心,他竟敢意圖欺負你,我一定會找怪俠算賬的。」他發誓道。

「還說呢!每回怪快出現,你便失蹤了,你究竟上哪兒去了?」她不滿的怪道。

只見曾守財有些靦腆的道︰「我半夜肚子疼上茅房,結果……結果蹲著蹲著就睡著了,一覺醒來才發現自個兒還光著的蹲在那兒,瞧,你聞聞,我身上被黛得一身便臭,到現在還一股味兒。」他扇扇風,要她聞聞看。

她急忙捂住鼻。「相公,你真不正經,還不快換下那身衣服來。」奇怪了,方才怎座沒注意到他身上的臭味,對了,一定是方才哭得太凶沒注意到。

曾守財這才不好意思,草草的換衣。「下次我半夜上茅房時,說什麼也要帶著你,否則若教怪俠那探花大盜佔了你便宜,我真會一頭撞死,他若敢再出現教我逮著的話,我一定剝他的皮,拆了他的骨。」

朱青織滿心感動的注視著他激動的臉、唇、鼻、眼——咦!那雙眼竟閃動著令人不解的詭秘光彩,而且在哪里也曾見過……

************

「今天一早你擦地了沒?」曾守財一早就找上朱青紅。

「哈啾!」她昨夜在屋外躺了一夜,一早起來就不住大打噴嚏。

曾守財不悅的捂住鼻。「從今天起,茅房就歸你打掃了。」他交代她。

「什麼?掃茅房,這怎麼成,好歹我也是你大姨子,叫我打掃拖地已是教人忍無可忍了,這會兒竟叫我掃茅房,你連一點親情都不顧。」她大叫。

「不做也成,還錢然後滾出去。」他冷聲的說。

「我……我又沒說不做,你何必這麼絕情。」她連忙道。你這守財奴給我記住!

「哼!」他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相公,不好了!」朱青織帶著小月跑過來大叫。

曾守財听到這一聲「不好了」,就不住頭皮發麻,最近只要听到這三個字準沒好事,難怪他今天一早眼皮直跳,怕是又有災禍降臨了。「娘子,什麼事不好了,你說吧!」他已有心理準備了。

「妹妹遭人退婚了,現在正尋死尋活,爹派人捎信來,要咱們和姊姊一起回府去勸勸她。」朱青織焦急的說。

「我就知道青紋這丫頭平日驕縱得不得了,這回被人退婚了吧,真是丟人現眼!」朱青紅幸災樂禍的道。

「姊姊,怎麼這個時候你還說這種話,爹要咱們回去安慰小妹,勸她想開點,到時候你別又說這種話來刺激她。」朱青織不悅的說她。

「安慰她,她哪需要人安慰,瞧她平日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有拿我當姊姊看嗎?就說這回,姊姊我出了事,就是她要爹娘別收留我的,這筆帳我給她記著了。」朱青紅忿忿的道。

「好歹咱們都是姊妹嘛!就別這麼計較了。」朱青織勸道。

「哼!你當我是姊妹,你相公可沒有。」朱青紅冷言冷語的朝曾守財橫了一眼。

曾守財也不以為意,根本不當她是一回事。逕自同朱青織道︰「娘子,爹可有說要咱們何時出發?」

「爹要咱們愈快愈好,最好能回娘家多住些時日,多陪陪妹妹一陣子,勸她別這麼難過。」

「那太好了,咱們即刻出發,所有人準備一下,這陣子咱們這一大群人就上岳父那兒吃喝了,這算算也可省下不少開銷,沿途還可以順便收幾個地租。」還是他精打細算。

「相公!」朱青織簡直無可奈何。

「哼!錢鬼!」朱青紅不敢大聲,只能低聲的譏斥。

************

「你們總算回來了,這回可要多住些時候。」朱父和朱母笑呵呵的將曾守財和朱青織迎進廳來,當然朱青紅也跟來了,連她那整目無精打彩的丈夫邱碩三也隨身在後,一群小表則早就四處玩耍去了。

「相公說這回可要叨擾您和娘一個月呢!」朱青織牽著朱母的手撒嬌道。

「自己女兒回家,說什麼叨擾,守財你說是不是啊!」朱父笑道。

「是啊,爹。」曾守財也回笑說。

一旁的朱青紅可就十分不是滋味了。「還道什麼自己女兒,我和我那口子站了這麼久了,也沒人問一聲,我看我們現在落魄了,手里無錢就踉活死人沒什麼兩樣。」

朱父十分不悅。「你是指你爹大小眼嘍!」

「女兒可沒這麼說,不遇冷暖我是自知的。」

「你是怪爹沒讓你們一家回來?」朱父搖頭說。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哪敢怪爹哦!」朱青紅一臉損人狀。

「你——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是什麼個性,心胸狹窄又好搬弄是非,你妹妹就要出嫁了,我敢讓人回來壞她的好事嗎?」朱父不客氣的說。

「你不讓我回來怕礙事,結果小妹她婚還不是給不成,這下更丟盡咱們朱家的臉,竟給人退了婚。」她一副活該的表情。

「你給我——」朱父氣得想把她趕出去,但朱母速忙阻止。

「老頭子,算了,孩子們難得回來,咱們別一回來就吵吵鬧鬧的。」朱母打圓場道。

「是啊,爹,回來這麼久了,怎麼不見小妹,她人呢?」朱青織也急忙轉移話題。

「她人在房里,已經有好些天沒出閨房,也沒吃東西了。」朱父擔心的說。

「爹,為什麼小妹的夫家要退婚,我听青織說他們相戀有好一陣子了。」曾守財好奇的問。

朱父嘆氣聲連連,朱母也搖頭不止。

「事情是這樣的,他們兩人都已決定要成親了,婚期也訂了,結果一日青紋發現他竟背著她在外面養有數個小妾,一氣之下鬧到人家小妾家里,大肆耍潑,將人家已懷孕的小妾打得小產了,結果男方一怒之下,反倒要退了這門親事,就是無福消受青紋這樣的惡婦,還要告青紋,事情已鬧到這個地步,我和你娘也沒辦法,只好答應退婚。」朱父嘆道。

「哎!青紋這孩子也太沖動了,如今被人退了婚,反倒是咱們無理了,她為此尋短了好幾次,我們兩老嚇壞了,所以才要你們回來勸勸她,也瓖我們能安心過點清靜的日子。」朱母也接口擔優的說。

「這也難怪,妹妹她一向驕傲,怎麼受得了這樣的事?」朱青織為朱青紋難過的道。

朱青紅則是不以為然的哼著。「她不是驕傲,是驕縱,她是自作自受,怨不了人的,會遭人退婚是理所當然的事,雖然我嫁的相公是個庸才,一副窩囊相及月復中無點墨,但總強過——」

「夠了,你給我閉嘴!」一向畏妻如虎的邱碩三這會兒居然敢當著眾人面前出聲大喝。

朱青紅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你……你說什麼?」他是向天借了膽了,敢同她這麼說話。

「我說你給我閉上那張無比刻薄的嘴,我受夠了!」邱碩三忍無可忍的大吼。他再也受不了這個女人,要不是她,他也不會變得這麼懦弱無能、委靡不振,不像個男人。

「你瘋了你!」朱青紅吃驚的看著他。

「我是瘋了很久了,才會任你胡作非為的敗光家產,現在我醒了,不想再過著行尸走肉的日子,從今以後不許你再對我頤指氣使,否則我休了你!」這是他這輩子最有男子氣慨的一天。

「你要休了我!」朱青紅傻了眼。這人真是她那無能的丈夫?

「沒錯,你若再口無遮攔,丟人現眼,我現在就休了你。」

不止是朱青紅直了眼,連眾人對他突然生出的膽子也感到詫異不已。

朱青紅可能真被嚇住了,難得收斂得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碩三!」朱父突然喝道。

「爹,我——」邱碩三以為岳丈是要責罵自己當著他的面敢怒斥他的女兒,要為他的女兒出頭。

「碩三,我真要對你刮目相看了。」朱父居然稱贊起邱碩三來了,他一直對于這個大女婿的懦弱感到失望,今天見他終于發威得像個男人,不禁大為高興。

「爹!」朱青紅簡直不敢相信,爹竟然會幫著別人來欺負自己的女兒。

「碩三他早該這麼做了,你若再不收斂,連爹都幫不了你。」朱父朝她冷聲的道。

朱青紅原又想再發作,但一見到朱父警告的眼神,以及邱碩三發怒的表情,她終于知道自己是在什麼處境了,悶著氣不敢再多言,就怕邱碩三真的休了她。

朱青織見朱青紅的窘境連忙道︰「好了,好了,咱們今天是來探望小妹的,別再為難姊姊了。」

「是啊!你們還是先去看看青紋吧。」朱母也接口道。

************

「相公,不就是塊玉佩嘛!你別找了,瞧你急得。」朱青織道。

曾守財和朱青織在娘家住了十天,今日一早曾守財便發覺他藏在枕下的玉佩不見了,正發了瘋的在找。

「你不明白,這塊玉佩對我來對很重要。」他重新將床鋪翻了一遍,仍是找不到。「你確定沒動過我那塊玉佩?」他質問。

「沒有。」她連忙搖頭。

「那玉佩又怎麼會不翼而飛?」他難得慌亂。

「它沒有不翼而飛,是我拿了。」朱青紋手握玉佩來此。

曾守財一見她手上的玉佩,立刻大喜的要去搶下,但朱青紋急忙將玉佩收進懷里。

「還我!」他伸出手掌一臉怒氣的要她交出玉佩。

「我偏不,我就知道這玉佩對你而言意義非凡,否則你不會將它置于枕下。」朱青紋得意的道。

「為什麼這麼做?」曾守財怒道。

「不為什麼,只是想見你心急的模樣。」朱青紋一臉撒嬌樣。

「小妹,別胡鬧了,快將玉佩還給你姊夫。」朱青紋以為她頑皮,與曾守財鬧著玩。

誰知朱青紋臉色驟然大變。「我才沒有胡鬧,我是想幫守財哥保管好這塊玉佩。」

守財哥?朱青織非常震怒,小妹對相公的言行愈來愈不對勁,她似乎對相公……不可能!應該是她多慮了。她甩甩頭。

「我自己保管就成了,快將玉佩還給我。」曾守財不客氣的道。

「是啊!小妹,你快將玉佩拿出來。」她知道相公的脾氣,對于這些身外之物,他發起怒來可是六親不認,她不希望小妹自討沒趣。

朱青紋臉色不悅的朝朱青織道︰「你倒拿姊姊的威嚴壓我。」

「不是的,是相公他不喜歡」朱青織急于解釋。

「不喜敏別人動他的寶貝,但我又不是別人,守財哥,你說是不是?」朱青紋扯曾守財的袖子嬌媚的道。

曾守財渾身不自在,這小姨子是怎麼了,見了他神態語氣都教他喘不過氣來,他抖了一下。「你當然不是外人,是我小姨子嘛,所以——玉佩趕快還給我!」他心急的還是這樣東西,管她態度奇不奇怪。

朱青紋見他根本不當她一回事,更是心中有氣。「這玉佩對你很重要?」她掏出玉佩在手上晃晃。

「是很重要!」他又急于搶下。

「慢著!」朱青紋像存心逗他似的,又將玉佩收入懷中,讓他撲了個空。「要我還你也成,但是你必須告訴我道塊玉佩為什麼這麼重要?」

曾守財眼神瞬間犀利了起來。「你為什麼想知道?」

「好奇罷了。」朱青紋覺得他好似變了個人似的,讓她有些害怕。

「其實也沒什麼,這是我一位叔父留給我的,我特別珍惜,而且它也值不少錢,我當然要小心保存。」他又悄悄的隱去了那份犀利。

「既然是這麼重要的東西,而我又不是外人,就由我暫時為你保管,你若想見此玉佩是否安好,就每日上我房里報到,我才讓你看。」她有意要引他入甕。

「這像什麼話!」朱青織覺得這小妹愈來愈胡鬧了。

「娘子說得沒錯,這不成體繞,再說我若要請人保管,也非我娘子不可,否則我是不會放心的。」曾守財道。

朱青紋一听,登時滿肚子心火。「姊姊可沒我心細,玉佩在我這兒比在姊姊手上要安穩數倍。」她挑戰性的看向朱青織,讓朱青織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不管怎應說,我的東西我習慣自己保管,快把玉佩交出來,否則當心我不客氣了。」他已經不耐煩的有些薄怒了。

朱青紋見狀,立刻委屈的哭了出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對我大小聲,我想你一定是輕視我被人退了婚,瞧不起我,嗚……」

朱青織見她哭得委屈至極,連忙道︰「你姊夫沒有這個意思,你想歪了。」

朱青紋不理,逕自哭得傷心。朱青織只好焦急的擺手暗示,要曾守財也哄上兩句以安撫她的情緒。

曾守財翻著眼,一副受不了的模樣道︰「拜托你別哭了,我將我方才的態度道歉,這總可以了吧!」女人真是麻煩!

說完,結果朱青紋哭得更大聲。

朱青織不悅的瞪向曾守財。「相公,哪有這麼哄人的!」她譴責的怒視他。

曾守財簡直要瘋了,他急著拿回玉佩,但遇到這樣無理取鬧的女人,他實在是沒輒。「好吧!小妹,只要你肯將玉佩還給我,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這可是他最慷慨的一次,要不是這塊玉佩太重要了,他不會這麼輕諾的。

「真的。」朱青紋立刻破涕為笑。

「你姊夫說話算話,你快將玉佩還給他。」朱青織道,其實她也有些訝異相公為人謹慎,今天居然為了這塊玉佩肯讓人任意開條件,可見這玉佩之于相公並非他自己所所的這麼簡單。

「那好,我要守財哥答應我,讓我上曾府住上一段日子。」

「不行!」曾守財想都沒想的就拒絕,府里已養了那麼多白吃白喝的人,這會兒加上個懶散的干金,他可受不了了。

朱青紋立刻泫然欲泣。「你方才明明道什麼條件都依我的,這會兒又出爾反爾。」她趴在桌上,索性哭得肝腸寸斷。

「相公,你就答應了吧,也許小妹在咱們府里住上一陣子,心情會好些。」朱青織也為朱青紋懇求。

「沒錯,我如果能同你們住上些日子,一定會忘了被退婚的恥辱。」朱青紋淚汪汪哀求的看著曾守財。

曾守財受不了兩個女人的哀求,只得道︰「好吧!好吧!不過話可說在前頭,要住可以,需先繳交銀兩當作住宿食膳費。」

「這怎麼成?」朱青織立刻抗議道。

「沒關系的,姊姊,守財哥這麼要求是應該的,我就欣賞他這節儉會持家的性格,他實而不華,這才是男人中的男人。」朱青紋愛慕的看著曾守財。自從被退婚後,她看透了外形雕欄玉砌的男人,他們奢侈濫情,根本靠不住,只有像曾守財這種男子最為可靠。她實在後悔當初逼二姊嫁給他,原以為他是個出了名的吝嗇鬼,還存心看二姊的笑話,想不到此刻她才發現自己錯了,反倒讓二姊得了個實在又俊偉的男人。她有些悔恨不平,為什麼二姊可以得到幸福,而自己卻成了棄婦。她不甘,自認才情容貌不輸二姊,所以她打算爭取她認為可以依靠終身的男人,即使這個男人已經是自己的姊夫。

「小妹,你……」朱青織臉上浮現陰霆。小妹究竟在想什麼?

曾守財不知兩個女人暗潮洶涌,還沾沾自喜的道︰「算小妹有眼光,知道我這種男人老成持重才是人中之龍。」他由自鳴得意起來。

朱青織真是哭笑不得,只睨了他一眼後便又轉向朱青紋道︰「小妹,現在可以將玉佩還給你——姊——夫了吧!」朱青織刻意強調「姊夫」兩個字,她不是傻瓜,她明顯的感受到朱青紋帶來的威脅,在詫異之余她不得不提防這個驕縱任性的妹妹。

朱青紋這才不甘不願的取出玉佩交還給了曾守財。「玉佩還你,同時我還有玉環一只贈與你,盼你能貼身收藏——守財哥。」朱青紋嬌膩的一聲「守財哥」根本就是在向朱青織公然挑戰。

「哎呀!我一瞧就知道這是上等玉,既然是小妹的好意,我就不客氣了,娘子……」曾守財向來對于送上門的珠寶來者不拒,居然就這麼喜孜孜的想收下。手才剛踫到玉環,便教朱青織發怒的目光給嚇得縮回了手。

朱青紋見狀十分惱火。「二姊,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小妹此禮太貴重,相公實在不宜接受。」朱青織盡量不動聲色的說。她不想與朱青紋正面對上,也不想給她難堪,但總不能任她胡鬧下去。

「這玉環倒也不貴重到哪兒去,貴重的是我這顆心,守財哥,你忍心拒絕我這顆心嗎?」朱青紋索性說得露骨。

朱青織簡直快吐血了,只能死命的瞪著曾守財,看他怎麼說。

曾守財一副為難的樣子,最後不解情意的道︰「我可不可以只接受你不太貴重的玉環,而不要接受你貴重的心。」

朱青紋霎時愣住了。這男人是呆頭鵝不成?

朱青織笑出聲,相公也不知是假傻還是真傻,瞧小妹那麼生氣。「相公,別逗小妹了,既然玉環是小妹的好意,那根公你就收下好了。」她不想讓朱青紋真的下不了台。

「那好,娘子這麼說了,我就收下了。」他立刻眉開眼笑的要收下。

哪知朱青紋光火的反將玉環收回。「我不送了。」二姊要守財哥收就收,要他不收就不收,分明是在她面前耀武揚威,顯示守財哥多依她的話。」姊愈是這樣,自己偏不教她得意。朱青紋一臉妒意的瞪著朱青織。

「不送了?可是你明明……」曾守財見到手的寶貝又沒了,不禁有些惱怒。

「相公,算了,隨小妹的意思吧!」朱青織感受到朱青紋傳來的敵意。她不禁為方才答應讓小妹前往朱府往下的決定而優心忡忡。

************

「小姐,你總算回來了,咦!怎麼大小姐和大姑爺沒留在朱府,而三小姐也跟著來了。」小月到府外去迎接朱青織他們回府,見到朱青紅和邱碩三及一群孩子又跟回來,而且連朱青紋也一道來,讓她吃了一驚。

「你這丫頭是什應意思,你以為我高興回來啊!是債還沒還清,你二姑爺認錢不認親,要我這個大姨子做工償債。」她滿腔怒火的朝曾守財損道。原以為這次回朱府,爹多少會幫著她拿點錢出來,讓她償還欠曾守財的債,誰知惹了一肚子氣不說,連一文錢也沒拿到,還幫著碩三那死鬼欺負她,讓她有氣無處發,這會兒只得教曾守財這討債鬼逼得回來做苦工償債。

「大姊,欠債還錢乃是天經地義,你怎能怪守財哥不講情分。」朱青紋道。

「你這死丫頭!是著了曾守財的魔不成,淨向著他,難道你想當她的偏房不成?」朱青紅反譏她。

「笑完!我朱青紋雖遭人退婚,也不會委屈為人偏房。」朱青紋怒駁。她才不屈偏房,她要成為正室。她滿月復心機的看向曾守財。

「這可就難說了,瞧你對曾守財那股討好勁,分明是想與二妹共事一夫。」朱青紅哼聲道。

「這怎麼成!誰敢與我姑女乃女乃搶夫婿?」王虎頭和狗子及絲瓜一夜宿醉剛醒,匆匆忙忙的趕來迎接朱青織,三人才到便听到朱青紅的話,立刻發火的大叫。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活像一群地痞。」朱青紋第一次見到虎頭他們,見他們一副江湖流氓樣,不屑的道。

「你這臭女人,敢罵我們兄弟是地痞,活得不耐煩了!!」虎頭橫眉堅眼的朝她大吼。

朱青紋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急忙貼向曾守財,嬌弱害怕的道︰「守財哥,他……他們是誰?」她還真有些害怕這群無賴對她動粗。

「他們是府里的小廝兼長工。」曾守財僵著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因為他不小心瞄到朱青織一臉鐵青,正盯著朱青紋貼在他胸膛的手。

「小妹,你不用害怕,他們是面惡心善,不會傷害妹的。」朱青織咬牙道。小妹居然當眾就撲進相公懷里,到底置她放何地。

「只不遇是群奴才,諒他們也不敢,守財哥,他們好無禮,你怎麼會請這些個不學無術的人來府里工作?」朱青紋一听他們只是僕役氣焰又起。但貼著曾守財的手始終沒離開,讓他不自在的頻頻扭動身子,要將她推離遠點。

「你女乃女乃的,奴才又怎麼樣,瞧不起人啊!看不順眼的我們老大照扁!」狗子現出拳頭嚇唬她。

「好嚇人啊!守財哥,這群惡奴竟敢威脅我。」朱青紋作勢更往曾守財懷里鑽。

曾守財叫苦連天,甩都甩不掉她。

「好哇!耙情是你要同我姑女乃女乃搶相公,也不打听打听我姑女乃女乃的死忠屬下是誰?」虎頭挺著胸膛噴氣的看著朱青紋。

「是你不成?」朱青紋冷笑的斜睨他。

「沒錯!正是我老大,就連我狗子和絲瓜都是姑女乃女乃的心月復,所以找警告你,別打歪主意,否則——」

「狗子,別跟她廢話,先叫她別不要臉的直往曾小氣身上貼去,有哪個黃花大閨女像她這般不知羞恥。」虎頭氣呼呼的說。

「你們——」朱青紋氣得正想反駁幾句,朱青紅便反譏道︰「說得好,小妹啊!連下人都看不過去了,你就別再自作多情的直黏上人家,居然還自費的黏到曾府來。瞧二妹都不禁吃味了。」她看著朱青織不發一語的嚴肅表情。

「哼!當初是二姊她自己答應讓我在曾府住下的,她有什麼好吃味的。」其實朱青紋就是有意讓朱青織吃味,早日跟朱青織挑明了企圖,也省得她顧前顧後的,施展不開媚功。

「我是答應你到曾府小住,可沒答應你當場摟著我相公不放。」朱青織忍不住的道。她委屈的看向曾守財。

曾守財見她的模樣,一陣心疼,再也顧不得朱青紋的顏面,一把便將她推開。「娘子說得沒錯,為免別人閑言誤會,請你還是莊重些。」

朱青紋一張臉立刻眼紅。「守財哥,連你也欺負我!」她當眾被拒絕,羞憤難當。

「我哪有欺負你,從頭到尾部是你在佔我便宜。」曾守財不滿的怪叫。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是她對他動手動腳,這會兒反倒怪起他來了。

朱青紋的臉頓時由紅轉紫,再由紫轉白,她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眼看著曾守財甩開她後,又轉而擁向朱青織,她不住怒火沖天,但繼而一想,這樣的男人才是挑戰,而且一旦得到他的心,將永遠不變,絕不需擔心會有哪個女人覬覦,也不用擔心他會走私。見這情景她更加下定決心非得到曾守財不可,至于二姊,她會為二姊促成另一姻緣,算是補償,也省得二姊在一旁礙手礙腳,與她爭風吃醋。

小月站一旁,因位卑而不敢多言,但此刻見朱青紋慘白的模樣,心中不免大快人心,想這三小姐在朱府時,老是欺負小姐,而且老愛與小姐爭寵,小姐有的她也非有不可,這會兒連老公她也要來搶,如今踫了姑爺的軟釘子,討不了好,倒成了眾人恥笑的對象,真是自取其辱。「三小姐,我們姑爺人老實,可不會欺負人的。」她忍不住插句話。

「二姊,你倒教得好,連個丫頭都教得這麼伶牙利齒,哼!連主子她都敢欺上了頭,我看不妨由我來替你教教她。」二話不說她就甩了小月一個響亮的耳光。她雖打的是小月,實則是要向朱青織下馬威,也意在警告眾人別同她作對。

虎頭和狗子、絲瓜見狀大怒。他們粗人一個根本不吃朱表紋那一套,更沒有尊卑主僕的觀念,眼見小月受辱哭得委屈至極,他們立刻滿腔怒火,「我們管你是主子還是奴才,我們就是看不慣你這氣焰。」他們抓住朱青紋的手也要甩她一巴掌的為小月報仇。

朱青紋嚇壞了,沒想到這群奴才居然敢以下犯上,一副要揍死她的模樣。他們三人手才剛揚起來,她就不住害怕的尖叫。

「住手!」朱青織連忙喝住。她明白朱青紋打小月的意思,但眼下也不得不出聲相救,否則以虎頭他們的性子,當真會送小妹一陣毒打。

「姑女乃女乃,這女人對您和小月都這般可惡,就讓我們教訓她一頓吧!」虎頭他們還是不想收手。

「我叫你們住手,听到了沒?」朱青織無奈,再次大喝。她了解虎頭的好意,但畢竟青紋是自己的小妹,怎麼說也不好太過分,只要讓她吃點苦頭就成了。

虎頭他們這才百般不願的放了朱青紋。「我們可警告你,別太張狂不知天高地厚,我姑女乃女乃和小月不是好欺負的,如果她們又受了委屈,我們第一個不放過你!」他們以江湖口吻先對她威嚇一番。

「老大,咱們應該先警告她別與曾小氣兩人眉來眼去才是!」狗子提醒道。這女人一瞧就知居心不良,听小月叫她三小姐,那她一定就是姑女乃女乃的妹妹了,做妹妹的還妄想自己姊姊的老公,真是令人不齒。

虎頭再次警告。「對喔!你這娘們,記住了,別想染指曾小氣,他是我姑女乃女乃的相公,除非我姑女乃女乃不要他了,否則你最好別想。」

「沒錯!別想,也別找機會勾搭上他,我們從現在開始要替姑女乃女乃好好守住曾小氣,好保住他的貞操。」絲瓜也開口道。

「瘋子,你們全是瘋子!」朱青紋驚呼,她才剛踏進曾府沒多久,就受到這等對待,而且包括曾守財在內沒一個肯為她說句話,還輪流欺負她。難怪二姊會答應讓她來曾府,原來二姊早打算好要對付她了。二姊真是狠毒,好,既然二姊要這應對待她,也就別怪她不念姊妹情,從今天起她非搞得二姊在曾府待不下去不可。她暗自立誓。

「好了,全別吵了,才剛進門,就先吵翻天!」曾守財大吼,他實在被搞得煩不勝煩,他們根本當他不存在,把他當東西一樣討論,太不尊重他了!

眾人被他這一吼,才稍有忌諱的想到他才是主子,紛紛噤口的閉嘴,更在他的怒視下,開始一一魚貫的溜了。

************

「娘子,你听我說嘛,我真的沒有和小妹眉來眼去,倒是你,看我難挨也不出個聲。」曾守財在房里安撫著一臉醋意的朱青織。

「難挨?我瞧你是美女在懷,快樂得不得了!」她沒好氣的道。

「這什麼話,我可是僵著身子苦不堪言啊!」他委屈得很。

「苦?哼!」她別過臉,心里仍不住生著悶氣。

曾守財若著臉,這下麻煩了,他早知道朱青紋來曾府會帶來麻煩,果真沒錯,才第一天他就已經吃到了苦頭,再下去還不知道要害自己吃娘子的多少排頭。「娘子!」他無奈得很。

「好,我頭你,你對小妹……可有一絲心動……」她終于忍不住擔心的問。

曾守財暗笑在心里,女人呀!「娘子,我說過找是不會納妾的,因為這是要花錢的。」

「小妹要的可不是小妾而已,而是我這個正室夫人。」她明了朱青紋荒唐的企圖。

「那就更不可能了!」他斷然的道。

「為什麼不可能?」她有些竊喜。

他握住她的手,第一次正經且真摯的道︰「因為我已認定你是我唯一的娘子。」

朱青織一陣硬咽。「相公,你再說一次!」這是她听他說過最令她感動的一句話。

「我的發妻,僅朱青織一人。」他再次表白他心之所鐘。

她潛然淚下,抱著曾守財感動不已。

他心疼的為她拭淚。「好了,別哭了,你只要明白我的心就好了。」

她輕點了一下頭。「我是怕小妹她不明白,從小到大,她想得到的東西一定會不擇手段,我怕……」

「放心,我又不是東西,可以任她予取予求。」他笑道。

「話是沒錯,但你不了解小妹,她只要下定決心就不會放棄,就像她遭人退婚之前的夫婿,便是她硬搶去的……」

「什麼是硬搶去的,難不成退小妹婚的那小子,是你的舊情人?」曾守財听出不對勁,立刻緊張的追問。

她有些猶豫該不該說出這件事。她怕相公萬一心眼小,為過去的事生起悶氣,而傷了夫妻感情。她低頭遲遲不語。

曾守財更急了。「我猜對了是不是,你最好給我說清楚,難不成這小子會退小妹的婚,是因為對你不死心,根本不是什麼小妹捉奸耍潑的結果。」他登時醋勁大發。

「你在胡說些什麼?」她驚呼,相公還真能瞎說。

「是不是胡說,你倒給我說明白。」他大吼。娘子居然背著他有舊情人,這個想法令他火冒三丈。

瞧相公那抓狂相不說是不成了,她嘆了一口氣,娓娓的道︰「當年林光祖——光祖就是小妹之前的未婚夫,當年他常上我家,看上的原本是我,我們倆談話也投機,不久便生情了——」

「好啊!你果然背著我對那小子——」她話還沒講完他就已經忍不住的大吼起來。

「相公,那已是二…年前的事了,如今我嫁給你了,你怎麼還這麼不講理。」她就知道不該說,都怪自己多嘴透露出這麼一段往事。

「哼,算我不講理好了,你繼續說,後來你們發展得怎樣了?」他一副先知前因後果再來清算的模樣。

她搖頭嘆氣,平白給自己添麻煩,這會兒得小心措辭了,否則相公又有毛病要挑,瞧他此刻的火氣,一個不對勁,可不是鬧著玩的。

「當時我和光祖——林公子走得頗近,他也有意來提親,但小妹卻在此時也看上林公子,便背著我對林公子……總之她用盡一切方法,逼得他不許上門來向爹提親,還讓爹誤以為他喜歡上的人是她,在爹滿心歡喜及雙方家長推波助瀾的情況下,林公子不得不接受妹妹。」她盡量簡潔的說,免得相公醋勁又起。事實上連她會嫁給曾守財也是被小妹硬逼的,小妹自己急放嫁給林光祖,又怕林光祖對她不死心,所以硬是不讓她待在府里,非逼得她擇夫先嫁。

「慢著!你只道他就這麼接受小妹,難道他都沒反抗,而你也不難過?」他懷疑的問。

「他大概不夠愛我,而我當時也不成熟,對愛的了解並不真切。」她只能盡量風清雲淡的道。光祖的個性怯懦,當時在雙方父母的威逼下和小妹百般要強佔為已有的情況下,他根本無力反抗,也不敢反抗,而當時她確實為此難過了一陣子,但她感覺並不深切,有時回想,也許她並不是這麼喜歡光祖吧?這些話她可都不敢跟相公說,說了難保相公不會自行想歪再加油添醋一番。

「好個並不實切,你說,他現在退了婚,是不是想回頭來找你?」他擔心的追問。

「相公,你想到哪兒去了?」她無奈的道。相公這疑心生暗鬼的功夫還真是了得。老實說,光祖有勇氣退小妹的婚,她也十分詫異。而如今他小妾成群,哪還會思及她。

「我想以後見著這個人要防著他點。」他小心眼的提醒。

她真是哭笑不得。隨相公去吧,反正今生他倆應該是沒什麼機會,也沒什麼可能會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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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出怪事了,昨天夜里不知是誰,竟將整個街都掛滿了冥燈籠,嚇死人了,街上的人正在議論紛紛呢!」小月拍著胸,不住發毛的向朱青織稟報道。

「有這樣的事?該不會是怪俠所為吧?」朱青織緊張的問。

小月搖搖頭。「街上的人都道不可能是怪俠所為,也許是另有他人在惡作劇。」

「惡作劇?竟有人開這種玩笑?」朱青織有些吃驚。

「若不是惡作劇,那為何將冥燈籠掛滿了街,你都沒瞧見,街上現在看起來就像條鬼街,怪可怕的。」小月吐舌的說。

「他果真出現了。」曾守財不知何時突然出聲道。

朱青織和小月一听到他的聲音,登時嚇了一跳。

相公何時來的,這麼不聲不響。

「相公,你說誰果真出現了?」朱青織不解的看著他,見他臉色難看她更是疑惑。

「沒什麼。」他沉著聲,轉身快步離去。

她從沒見過他的表情這麼凝重,發生了什麼事嗎?她搖著頭。

「小姐,姑爺怎麼了,好奇怪!」連小月也感受到他的不對勁。

************

「你總算出現了。」怪俠迎著風傲然的立于一處懸崖。他目光炯炯的盯著眼前的另一名白衣男子。

「你是雷長江的傳人?」白衣男子語帶殺氣的問。

「沒錯!」怪俠回道。

「玉佩拿來!」白衣男子不多廢話,索得玉佩是他今日現身的目的。

「想要玉佩可是開口就會有。動手吧!」怪快冷笑後便發掌攻向他。

「好!殺了你,我一樣能取得玉佩。」白衣男子也運功接下怪俠的掌力。

兩人掌對掌,霎時兩股內力激起了一陣青煙。

「小于!你功夫不弱,看來是得到雷長江的真傳了。」白衣男子催力贊道。

「多謝夸獎,你也不弱。」怪俠回敬他。

兩人惺惺相惜起來。

「可惜今天我們之間一定要有一人倒下。」怪俠道。他突然收掌後又迅速的再次運功發掌,此次掌力比方才更加凌厲。

白衣男子立刻受創。「倒下的人一定不是我。」他拭血,出其不意的攻向他。

敝俠閃躲不及,也中了他一掌。

「看來咱們是平分秋色了。」怪俠撫著受創處有些喘息。

「不,把玉佩交出來,否則咱們誰也別想離開!」白衣男子表情肅殺的說。

「好大的口氣!我不妨告訴你,叔父將此玉佩交給我時,便是將性命托付了我,我處心積慮要引你出來,你不肯放了他,就休想得到這塊玉佩。」怪俠傲然的道。

「我囚了他五年,小子,他始終不肯道出玉佩的下落,直到我發現消失的冥燈籠,才知道玉佩是落在你手里,你最好乖乖交出這塊玉佩,否則別說救他,就連你自己也在劫難逃。」

「哼!叔父說過,這塊玉佩只能在一種情況下交出去,那就是我死!」

「我真不明白,雷長江只不過是你師父,你犯不著為他送命。難道他曾對你說過此塊玉佩的來歷?」白衣人意在探他知道內情多少。

「我不僅知道你為了這塊玉佩苦追五年,也折磨了叔父五年,我還知道這塊玉關系著黃公公你的人頭!」

白衣男子臉色立刻刷白的大驚。「你知道我是誰?」他的身分何時泄漏的?

「你以為如此蒙面就能隱藏身分……告訴你,我早知你是誰了,只是苦無證據,我只好靠著冥燈籠引你出來,想不到你真的上鉤,讓我證明了自己的猜測。」怪俠大笑。

白衣人血色盡失。「既然你已知道我的身分,我更留你不得!」他急攻怪俠,招招現殺機,急欲置怪俠于死地。

倉卒音怪快無暇反擊,只能采取守勢,一不小心便又中了他一掌。不成,方才受創的部位成了他進攻的弱點,反正既已誘他承認是黃公公,目的已達成,叔父日後再想辦法救出,如今先走再說。主意打定,怪快一個翻身。「黃公公,咱們後會有期了!」

突然間揚起一陣風沙,黃公公護著眼,轉眼間怪俠已消失了。

「臭小子!竟被他逃了!不好!這小子已經知道我的身分,而我連他是誰都還不知道!」他如芒刺在背。「我翻遍全江南,也要找出此人究竟是誰!」

他一陣怒吼,崖上的大石立刻松動的落下一角。

************

「怪……怪俠!」朱青紋驚見一白衣人竟由牆外直接躍窗入朱青織的房里。她心驚的伏著身子等待怪俠再出來。他一定是來教訓守財哥的。

她等了良久即不見他出朱青織的房間。不對啊!下午守財哥便出發至五十里外的「黃罔」收租去了,道今晚不回府,而這怪快竟在房里待了這麼久,難不成他不是來找守財哥而是來找二姊的?

封了,一定是這樣,想不到二姊趁著守財哥不在與怪俠有染,這下倒教她捉奸在床了,只要當場揭穿這種丑事,還怕二姊不乖乖退位,將守財哥讓給她。她得意的就要沖進去。「等等!半個時辰後再沖進去,才能來個捉奸在床,讓這對好夫婬婦百日莫辯!」思及此,她又高興的伏等待。

************

「相公,你不是說今晚趕不回,要在「黃罔」過夜的嗎?」朱青織听到聲響,在黑漆漆的房里,以為是曾守財回來了。

他躡手躡腳的走到她的床前。「因為想念娘子,所以連夜趕回來了。」

朱青織立即嬌嗔道︰「真是貧嘴!」她起身。

「娘子,你起來做什麼?」他連忙將她壓回床上。

「我要為你更衣啊!」

「不……不用了,找自己來就好了。」他慌忙的說。

「那好吧,你就自己來。」昏暗中她拍他的胸前。沒想到竟正中他受創的部位。

「哎唷!」他不住輕吟出聲,一口鮮血憋了良久,竟忍不住的吐了出來。

朱青織大驚。「相公,你怎麼了?」她急忙下床點燈。

「娘子,不——」來不及阻止,朱青織已點上了火。

「你——」她看到了曾守財一身怪俠的打扮,更教她心驚的是他一身的白衣,此刻已吐得到處斑紅。

「娘子!」唉!身分終究還是泄漏了,希望娘子能諒解才好。

「你怎麼會作如此打扮?你——你就是怪俠!」她瞠目結舌的道。

他忍住疼痛的點頭。「沒錯!」

「這麼說來,前兩次來府里戲弄我的人是你!」她愕然的道。

「娘子,第一次我是真有意戲弄她,但第二次卻是不小心被你撞見,不得已——」他急急解釋。

「夠了,你居然如此調戲我,讓我誤以為自己對不起你,還自責不已,你實在可惡之至!」她狂怒。相公竟是怪俠,還將她耍弄于股掌之間,他實在太不可原諒了。

「對不起!」他不支又吐了一口鮮血。

朱青織大驚,顧不得憤怒,急忙扶住他。「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了?」見他受創虛弱的模樣她慌了。

「我——」他突然驚覺有人,立刻蒙上面巾,躍上床,以棉被遮去他一身的血漬。

「啪!」的一聲,朱青紋大搖大擺的沖了進來。

「好哇,你們這對狗男女,讓我捉奸在床了吧!」她得意的看著一名白衣人正躺在朱青織的床上。

朱青織一陣錯愕。「小妹,你怎麼進來了?」

「我是進來看你你的丑事的,我一向道貌岸然的二姊,竟也會做出這等傷風敗俗的事。」朱青紋不齒的譏諷。

「你在胡說什麼,他是——」朱青織指著床上蒙面的曾守財急于解釋。

「小娘子,咱們的事既已被撞破,你就別再多費唇舌解釋了。」他暗示朱青織暫時別道破他的身分。

「是啊!耙做就要敢當,有種偷人,就要有膽承認。」朱青紋高聲的道。

「你——」朱青織氣得發抖。她真是百日莫辯,相公究竟想怎麼樣?難道非要她身敗名裂,背上個不貞的罪名嗎?

曾守財先以眼神安撫朱青織,知道她委屈了,又轉向朱青織問道︰「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我當然是立刻去向守財哥報告,將你們這對奸夫婬婦移送官府法辦!」朱青紋得意的道。

「胡鬧!」朱青織怒斥。

「你以為將此事告訴曾守財,他就會在感激之余轉而接受你?告訴你,錯了!你太不了解男人了,對男人來說,戴了綠帽成了王八是一件多麼不光彩的事,若教人渲染得人盡皆知,你說他還有什麼臉見人,尤其對于渲染此事的人不免有氣,難免遷怒。」他意有所指的提醒道。

是啊!她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她如果貿然的向守財哥揭穿這件丑事,只怕他會惱羞成怒,而且在自尊心受創之余,無臉見人,這豈不弄巧成拙。難得逮到這麼好的機會,她不甘心就這麼放過他們,這要如何處理才好?她一陣猶豫。

曾守財見她如意算盤打不平,忍住笑又故意開口道︰「我和小娘子早有主意,打算過一陣子便要雙宿雙飛,不如你現在成全我們,待我們離開後,曾守財在傷心之余,你便可以理所當然的慰藉他受創的心,讓他對你產生情愫,這麼一來曾守財還逃得出你的手掌心嗎?」

朱青紋想了一會兒。「你當真會帶著二姊離開?」

「當然,我和小娘子兩情相悅,來往有一段日子了,要不是她不忍拋棄曾守財,我們早走了,如今小娘子得知這守財奴有你照顧,應該肯放心的跟我走了。」他強忍笑的朝朱青織拋了個媚眼。

朱青紋大喜,故作寬宏狀。「好吧,今天就放過你們,不過你們得答應我盡快離開。」只要二姊一走,不怕守財哥不投入自己的懷抱。

「可以!」他爽快的回道。

朱青織睜著大眼,相公究竟在搞什麼鬼?她忍不住想出聲問個明白。

曾守財及時彈指點了她的啞穴。讓她出不了聲。

朱青紋見狀以為朱青織留戀不肯走。「怎麼,二姊你是舍不得曾家的錢,不肯走啊?」她還真貪心,八成是想在曾家弄點錢後才走。哼!有她在想都別想,曾家的一切以後都將屬于她。

朱青織有口不能言,只能氣得咬牙切齒。

曾守時連忙道︰「放心,我們不會打這種主意,你還最快走吧,我打算再跟小娘子好好浪漫旖旎一番。」他故作猴急樣,急于打發朱青紋走,因為他已經快撐不住,血正在往嘴里沖。

「哼!真是無恥!」朱青紋惡心道。「我就成全你們,不過你們答應我的事別忘了。」她不屑的又看了一眼朱青織後道︰「我向來遵守禮教、三從四德的乖姊姊,原來婬賤才是你真正的本性。」她譏諷的離去。反正她已除去了朱青織這眼中釘,今後她可以名正言順的扮好曾家女主人的角色了,她得意極了。

待朱青紋一離去,他才發出最後一絲力氣為朱青織解去啞穴。「娘子,對不起。」方才努力裝出的精力,這會兒再也撐不住,臉色瞬間慘白。

「對不起?我成了水性楊花婬賤的女人,你要我今後如何做人?.」她一能出聲,立刻破口大罵。

「我知道委屈娘子了,只是此刻我不宜曝露身分,不這麼說無法打發她走。」他起身開始調氣。

朱青織盡量使自己冷靜下來。「告訴我,為什麼你會是怪快,又為什麼你要隱瞞身分,還有,今天又是怎麼一回事?」她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連串的問題。這一切太突然了,讓她措手不及。

他稍稍調勻了氣,才開口道︰「你是我的娘子,我早想告訴你一切,只是我怕會為你帶來危險——」他的氣又往上竄,這回竟吐出了一口黑血。

她嚇壞了。「相公,你沒事吧?」她急忙扶住他,解下他的衣服一看,他的胸口嚇然有一大塊烏紫的掌印。她慌了,相公一定是受了內傷。

他看她焦急的模樣,安慰道︰「沒事的,我只要好好調調氣,很快就會沒事的。」

「那你快調氣啊!這傻在這里做什麼。」她催促。

「我要向你解釋清楚,否則——」

「命都快沒了,這時還解釋什麼,你先調氣,把傷穩住了再說。」她急道。

他點了一下頭,開始盤腿運功為自己療傷。

朱青織擔心的不斷為他拭汗。她從沒見過他這麼虛弱過,此次一定是傷得不輕。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曾守財才緩緩吐氣,壓住了在體內亂竄的真氣。「沒事了!」他吐口氣說。

朱青織見他沒事,立刻喜極而泣。「太好了!我擔心死了!」她放下一顆擔優的心哭了一臉。

他心疼的接過她為他拭汗的手絹,為她拭去了淚。「娘子,別為我擔心了。」

她拍掉了他的手。「誰為你擔心來著,我只不過……不過……」

「不過什麼?」他好笑的問。他知道她會因為愛而原諒他的所為,這會兒只是氣不過罷了。

「你別欺負我心軟,我要你現在就一五一十的老實對我說清楚這一切,不然咱們夫妻情份到此。」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絕情不容轉圜。

「哎唷——」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偽裝,立刻裝得又疼痛不堪的模樣,果然朱青織立即就上當了。

「相公,你別嚇我,你哪兒又不舒服了?」扶著他,一臉焦急,不見剛才那股絕情冷言的模樣。

他決定用哀兵政策。娘子心軟,如此才好緩緩她的怒氣,讓他好好說明這一切。

他假裝又調息了一會兒,才開口準備向她說明。「娘子可還記得這塊玉佩?」他將懷中的玉佩取出。

「記得,它不就是那日小妹取走又還你的玉佩。」這玉佩與他是怪俠有什麼關系?她心中不禁發出疑問。

「這只玉佩關系重大,我想將它交與娘子保管,不管在任何情況下,你都不可以取下它。」他為她戴上,並收進衣領內。「記住!別讓人瞧見了。」誰也不會想到,這麼重要的東西竟就放在娘子身上,日後他若有不測,這塊玉佩依舊成謎,什麼人都找不到。

「相公,既然是要物,為何放在我這弱女子身上?而這塊玉又與你何干?」她不解的問。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要為我好好保存,我現在就將這塊玉佩的利害關系告訴你,但在這之前,我盼你能答應我要保密,這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你的安危。」

朱青織點頭表示答允。

他這才開始娓娓道︰「我爹自小便為我請來當代名帥學藝,而我的師父便是武當山掌門人雷長江,我是他的入門弟子,但我們見面的時間並不多,所以此事無人知曉,我也只稱呼他將叔父。」

「難怪你身手這般了得。」她恍然大悟道。

「我所有功大都得自叔父的真傳,而五年前的一個夜里叔父突然來找我,交給了我這塊玉佩,不久後便失蹤了。」

「發生了什麼事嗎?」

「他被人囚禁了,我探查了五年,才探知囚禁他的人是誰,今夜便是會他去了。」

「你們交手了,所以你受傷了?」

他點頭。「沒錯,他要我交出玉佩,而我要他放了叔父。」

「他為何要此玉佩?此玉佩究竟關系何事?與你成為怪俠又有何干?」她又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他嘆了一口氣。「當年叔父告訴我此玉佩是一塊證據,足以證明誰才是當今朝廷的亂臣賊子,娘子可還記得,當年夏國人里應外合曾一度攻入我中原,叔父曾受皇命將夏國人逐出中原,夏國人走後皇上便命叔父追查出究竟是何人里應外合叛國。叔父苦心追查,終放讓他得到了這塊玉佩,這玉佩的主人在叛國時,為取信于夏國大王,便將此家傳玉佩獻上,以表明倒戈之志,但他沒有想到,夏國大王在遭叔父逐出中原之際,不小心遣留下這塊玉佩成了他叛國的證據,叔父得到這瑰玉佩後,開始積極追查此玉佩的原主人,直到五年前,叔父匆匆將玉佩交給我並告知我他已找到此玉佩的主人,但此人此到位高權重,而且也得知玉佩在他手上正在追殺他滅口,他怕萬一在見著皇上之前遭遇不測,這塊玉佩就又落回此人手中,助他繼續顛覆我中原成為皇上的一大隱優。」他嘆了一口氣後,才又繼續說︰「叔父要我將玉佩收藏好,直到他安全取回,但他這一去,便五年再無消息。」他黯然道。

「結果呢?」她沒有想到此玉佩竟關系重大。她撫著方才戴在胸前的玉佩,不禁有些發顫。

「叔父並沒有告訴我這塊玉佩的主人是誰,所以當他失蹤後,我足足找了他五年,最後憑著這塊玉佩,在多方查訪下,探知玉佩的主人可能就是皇上跟前的紅人黃公公,為引他出面我才以怪俠的面目出現。」

「為何你每次出現時冥燈籠便會消失?」她好奇的問。

「那是因為叔父曾道,若他下落不明想得知他是否還在人世,冥燈籠便是一種訊息,他能助我引出叛國者,而至于每次冥燈籠消失後我便會做些懲奸除惡的事,那是我一時興起而為,故意要打響怪俠的名號,引起黃公公的注意。」

「可是叔父已失蹤了五年,你為什麼在事隔五年後才這麼做?」她覺得奇怪。

「唉!因為在這之前,爹病危,讓我無暇顧及,只敢暗訪,就怕累及病弱的爹,但三年前爹還是不治去世,我這才無後顧之憂的開始行動,我以為富不仁來掩人耳目,讓人無法將我和怪俠聯想在一起,而我扮怪俠也有好一陣子了,始終沒有消息,我幾近失望,直到今早街上的冥燈籠出現,才知魚兒終于上鉤了。」

「你是怎麼知道你叔父沒有死的?」這也是她的疑惑。

「因為我知道黃公公在沒取得玉佩之前絕不會殺叔父斷了玉佩的下落,而叔父在得知冥燈籠消失的事,一定會告知他,讓冥燈籠消失的人,便是保管玉佩的人,這麼一來黃公公自然會主動找上我,泄漏出他的身分來。」他解釋。

乍听到這些事,她有些不敢相信,相公像變了個人似的,兩個迥然不同的角色竟會是同一個人,她一時無法接受相公竟背負這麼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當年你顧及你爹,如今你可曾為我著想?」她有些失望。她並不反對他去救他叔父並除去這賣國賊,但妻子難道並不值得他掛心?並不足以讓他為了她而有所顧忌?

他明白她的心思,輕柔的環抱著她。「傻丫頭,如今人是我的心頭肉,我當然會為你著想,只是當年我為了爹而延誤救出叔父,我感到有負于叔父所托,十分愧疚,如今娶了你,你就是我的牽掛,但為了國家,我不能再牽掛于兒女私情,讓咱們王朝再現浩劫。」

「你得到什麼消息了嗎?為什麼會這麼說?」她吃驚的問。

他氣憤的重擊床頭。「當我懷疑黃公公是買國賊時,便注意他的一舉一動,我查得他近日又與夏國人走得十分密切,我懷疑他又開始要有所行動了。」這回若再被他興起兵火,國家定無恢復之機,所以他必須及早鏟除這禍害,保全國家安泰。

「我明白此事的重要性了,相公,我會支持你的。」她雖是一介女流,但也知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國家若沒了,又怎能談及兒女私情。

對于她的明了大義,他感到十分安慰與感激。「娘子,謝謝你。」

「咱倆是夫妻,還道什麼謝!」她有些差赧。

「這樣你不會與我夫妻恩斷情絕了吧?」他故意笑道。

「相公,你還有空與我開玩笑,快告訴我,如今你已確定叛國者就是黃公公,你打算怎麼做?」這才是她所焦急的。

「先救出叔父要緊,只有叔父能見得著皇上,拆穿黃公公的陰謀。」

「但你可知叔父現今人被囚禁在何處?」她心急的問。

他嘆氣的搖頭。「唉!我查了很久,始終不知叔父究竟被黃公公囚于何處。不過既然黃公公知道自己身分已泄漏,遲早會按捺不住,我想不久他便會有所行動,我只要緊盯著他便成。」

「黃公公今晚能將你傷成這樣,武功一定不弱,你凡事得小心。」她十分擔憂。

「放心,目前他尚不知我的真實身分,他在明我在暗,我的出現只會讓他坐如針額,芒刺在背。」他冷笑道。

「總之,你凡事小心些。」她還是不放心,她總有不好的預感。

「我會的。」他突然緊緊的抱住她。「娘子,若我有不測,你——」

她急忙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說下去。「你不會有事的,為了我你也不能有事,我要你明白,我與你共生死,若你遭遇不測,我也將伴你而去。」她的眼中充滿堅定。

她的這番告白,讓他久久不能自已,握著她的手,不住加緊了力道,幾乎緊得令她喘不過氣來。「娶妻如娘子,我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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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4 02:58:55 |只看該作者


朱青織坐在書房前,看著曾守財為了帳本上短少了三文錢而氣急敗壞的要找出這三文錢的去處。她有時在想,究竟哪一種才是相公真實的個性,因為他扮演守財奴這個角色實在是扮得太惟妙惟肖了,讓她不得不懷疑這才是他的本性。

瞧這會兒短少的三文一找到了去向,馬上又發現一筆債竟漏了追討,他急得招來虎頭,要他立刻幫著去討回這筆債。忙了好一會兒,才見他坐下來喝口茶,不一會兒又開始埋頭算起帳來,完全無視于她的存在。

她不以為意,這就是她所熟悉的相公。她靜靜的看著他,注意到他的眼楮。難怪她當初會覺得怪俠的眼楮十分熟悉,她早該想到兩人的相似處,自己實在太粗心了,她搖著頭為自己的愚笨感到好笑。

「怎麼了?這種表情好像在怪我冷落了你?」不知何時曾守財已經放下工作,一臉關心的擁著她。

「你不是在忙,還有空注意到我的表情?」她故意嬌嗔的說。

「我雖忙,但對于你的一舉一動可一點都沒放過,關心得很。」

「喔!是嗎?」她嬌笑。

「當然是真的。」他作勢要偷香。

「唷!原來二姊你也在這里。」朱青紋一臉醋意的打斷了他們的好事。二姊居然還敢這麼不知恥的接近守財哥,她不禁憤怒的將朱青織推離曾守財。

曾守時惱怒的看著朱青紋。「小妹,你這是在干什麼?」好事被破壞,他感覺大受挫折,口氣也好不起來。

「我看你工作辛苦,特地送點心來給你。」朱青紋一面討好將點心端到曾守財面前,一面將朱青織擠開得老遠。

「不用了!娘子已為我準備了一份。」他指著擱在桌上的蓮子湯。

朱青紋二話不說氣憤的上前將蓮子湯給倒了。「我看還是別喝的好,我怕有毒!」她朝曾守財惡毒的道。

「小妹!你這是什麼意思?」朱青織十分生氣的道。

「什麼意思?你心里明白得很。」朱青紋瞪著她,接著又附耳向她小聲警告道︰「我警告你,以後離守財哥遠一點,別給我要花樣,當心我把你的丑事全告訴守財

扮!」

「你——」朱青織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們倆在搞什麼鬼?」曾守財見朱青紋又欺負朱青織,故意大喝道。

「沒什麼,我只是在提醒二姊,以後這種工作交給我來做就行了,不用麻煩到她。」朱青紋皮笑肉不笑的說。

「為什麼不必麻煩到她,她是我娘子,這本來就是她的工作。」他理所當然的說。

「她就快不是了呢,我是說,這工作她做不好的,不如就由我代勞,姊姊你說是不是?」朱青紋以威脅的眼神看著她。

「咂……我……是的。」朱青織不得不委屈答應,否則相公的身分只怕守不住。

朱青紋一臉勝利。「算你識相。」朝朱青織耀武揚威完又轉身甜甜的朝向曾守財道︰「那以後就由我來伺候你了。」她滿心歡喜。

「隨便!多一個女僕照顧我也不錯,反正又不用花錢。」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

「你——」朱青紋大怒。他竟當她是女僕?存心氣死她不成!

朱青織感激的向曾守財眨眨眼,知道他是在替她出氣。

朱青紋忍住氣。他愈像個木頭似的對她,她就愈要得到他,這樣的男人到手後,就可以一輩子高枕無優,不像林光祖那般花心得教人終日提心吊膽。

「守財哥,如果你肯把我當女僕一般使喚,我還高興呢,因為能伺候你是我心甘情願且滿心歡喜的事。」她主動倚向他,朝他眨著眼,存心電死他。我就不信電不死你!

哪知曾守財還是渾然不覺,不管她倚過來的身子,逕自抽身離去,害朱青紋一時失去重心當場就撲倒在地,滑稽至極。

曾守財見狀忍住笑,還故意道︰「小妹,你這是什麼模樣,站沒站相,連跌倒的姿勢都難看,你該學學你二姊,瞧她多貞靜端莊啊!女子就該像她這般。」他故意稱贊起朱青織來。

朱青紋臉色難看的是站起來也不是,不站起來也不是,一臉的難看。

「相公,別再說了,小妹,我扶你。」朱青織好氣的朝曾守財橫了一眼,只見他還是一臉促狹的意味。相公就愛捉弄人,小妹鐵定氣壞了。

她連忙幫助朱青紋爬起來,哪知朱青紋根本不領情,還把所有在曾守財身上遭到的難堪,全數歸咎在朱青織身上。她甩開朱青織的手。「少假好心了,你這個表面上守貞操、骨子里卻的女人,你真有辦法,竟將守財哥騙得團團轉,還把你當成什麼三貞

九烈的女子,賤女人!」她竟啐了朱青織一口口水。

朱青織當場愣住。小妹居然這麼對待她!

曾守財大怒。「你太過分了,也太目無尊長了,她是你姊姊,你竟說出這種話,還這般無禮!」他揪住朱青織的手,將她由地上拖起,他無法忍受別人這麼對待朱青織,他一副要將朱青紋碎尸萬段的模樣。朱青紋嚇壞了。

「相公,你快放手,你這樣會傷了小妹的。」朱青織連忙道。她知道相公是見不得她受辱,但此時不宜拆穿此事,況且小妹是誤會她了,才會有如此的行為。

「她這麼對你,你還為她求情?」他若沒好好給朱青紋一個教訓,只怕她今後要爬上娘子頭上,讓她受盡委屈了。他揚起手便要給她一頓教訓。

朱青織連忙阻止。「相公,算了,她已經嚇壞了。」她拉住他的手,不讓他落下。

他這才看到朱青紋確實嚇壞了,連救命也忘了叫,只能睜著驚懼的眼楮,不住發抖。「還不趕快走,難不成非等到我動手。」他朝朱青紋大喝。

她不敢相信,二姊讓他戴綠帽子,她為他抱不平,他竟動手打她。她嚇得連滾帶爬的逃出書房。她不會善罷干休的,朱青織你給我記住,這全是你的錯。

見朱青紋倉皇狠狽的離去,朱青織難過的嘆道︰「相公,我看咱們以後在小妹面前別太親密了,我不想刺激她。」姊妹反目成仇,她難過極了。

曾守財知道她的委屈。「都是因為我,才害得你被小妹誤解受辱。」他自責道。他知道連日來,小妹有恃無恐的對娘子頤指氣使,已自大的將她自己當成是這兒的女主人了,讓娘子受她凌辱不少。他見在眼里著實心疼,但礙于計劃只得忍著讓娘子委屈了,

想不到她今天當著他的面更過分了,他實在忍無可忍了。

「這不全怪你,是小妹她對你——唉!」她為此煩惱不已。

「哼,不是我要說,你們朱家三姊妹只有娘子能娶,至于其他兩個,是萬萬領教不得的。」他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樣。

她噗哧笑出聲。「瞧你說的,我們可是同一個娘生的,本性是一樣的。」

「不會的,在娶你之前我早打听過了才敢娶你。」他促狹的道。

「當心傳言有誤,就跟你這小氣郎君的名聲一樣,信不得的。」

「哦,是嗎,我還是相信我的眼光,我是娶對人了。」他又要吻上她,這是今天他一直想了好久想做的事情。

「唷!原來你們在這兒呀!」朱青紅也不知避諱,或挑個適當時間,再次打斷了曾守財的好事。

曾守財一陣申吟。走了一個又來一個,連出場白都一樣,真不愧是姊妹。「大姊,有何貴干?」他泄氣的放棄要品嘗娘子雙唇的事了,看來今天白日是嘗不到娘子的美味了,只能等晚上兩人獨處了,他苦嘆,這群人真是讓他不得安寧,他好懷念這對大姨、

小姨沒來前,他與娘子的兩人世界。

「沒什麼事,只是方才見青紋這丫頭哭哭啼啼的離擊,很好奇,想來問問方才發生了什麼事?」她最好奇這種事了,尤其事問朱青紋她就更有興趣了,從小她與青紋就不合,只要見她受氣就足以讓她開心上好幾天,誰教她自從住進曾府後,就自詡為女主人

似的,還當真把她當成女僕般使喚,她欠的是曾守財的錢,可不是她的,瞧她那耀武揚威頤指氣使的樣子,見了人就生氣。

「大姊,你管的閑事還真多,她哭她的,關你什麼事?」曾守財沒好氣的道。這一大一小的姊妹,還真不是普通的令人討厭。

「話可不能這麼說,好歹我也是她的大姊,關心她也是應該的。」她口是心非的道。

「喔!既然你這麼關心她,就該去問她才是,怎麼反倒問起我們來。」他冷嘲的看了她一眼。

「我……」

「相公,別說了。」朱青織以眼神警告他別與姊姊過不去了,接著又轉向朱青紅道︰「姊姊,小妹沒事,她只是……」追回朱青織不知如何說起。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這丫頭見著你們方才的親熱模樣,氣跑了,瞧她平日對你相公煙視媚行,這可是全曾府上下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也不知道她瞧上你相公哪一點?還不是守財奴一個,為人無情又無義,有什麼好,值得非與你爭夫不可?」朱青紅

不屑的道。

曾守財一听可也火了。「你這什麼意思?我哪點不好了,家財萬貫,人又英俊瀟灑,這個眾所皆知的事。」他大言不慚的自我吹捧。

「度量小、錙銖必較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朱青紅不假顏色的回他。

「我這叫空手掙飯,量力求財,實事求是當然計較。」他反駁道。

「說得好听,你根本是小人喻于利。」她嗤之以鼻。

「好,既然你這麼說,十賒不如一現,你不如就地還錢,錢還完就滾蛋!」

「這個……」一提及還錢,朱青紅臉色立刻如舵見風,轉得可快了。「哎唷!妹夫真是愛說笑了,我拴人牙慧,怎好還錢就走人,莫說現在沒錢還,就算將來有錢還,也得先結草腳環一番才能走,以報妹夫慷慨解囊之恩。」她干笑兩聲,諂媚逢迎,馬上改

調。

「哼!結草街環,免了!你現在只要去把窗子抹干淨,以及叫你那群小表少吃一點我就感激不盡了。」他不屑的說。

「是是是,我這就去。」朱青紅諂媚的笑,溜得可快了。只要別叫她還錢,什麼都好說。

朱青織搖頭苦笑。「在這世上恐怕只有你和姊夫制得住大姊。」自從姊夫在朱府對大姊發一次威後,大姊現在見到姊夫可是敬畏三分,收斂了不少,不過只要姊夫一不在,又原形畢露的開始張牙舞爪,這個時候就只剩下相公制得住她了。

「哼!要不是為了你,我才懶得理她。」

她嘆氣。「不談這個了,叔父可有消息了?」她轉而問她所擔心的事。

他警覺的看了一下四周。「娘子,說話要小心,咱們得隨時保持警覺,大意不得。」他提醒的道。

「相公,抱歉,我太大意了。」她不自己的粗心感到抱歉,她知道事關重大得小心行事。

「我知道你心急,可是安全更重要,我不希望為你招來殺身之禍。」他凝重的道。

「我明白。」她輕點頭。

他嘆了一口氣。「我想我大概已經知道叔父被黃公公囚在哪兒了,這幾晚的跟蹤總算有眉目了。我打算今晚就去救他出來。」

「什麼叫作應該知道,你不確定怎能貿然行事。」她不放心的道。

「錯不了的,我跟蹤他多次,幾乎可以確定叔父的囚禁處了,你不用擔心,我會小心的,但不久虎穴焉得虎子。」

「唉!你說得沒錯,去吧,記住小心點。」她怎能不擔心,她心中警鈴大作,始終有不好的預感。

************

「娘子,娘子!」曾守財背著負傷的雷長江回來。他已順利的救出雷長江,只不過他被囚禁多年,又受黃公公嚴刑拷打,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全身幾近癱瘓。

曾守財將雷長江暫時安置在床上後,始終遍尋不著朱青織,不禁有些擔心。

「你媳婦該不會背叛你,向黃公公通風報信去了?」雷長江謹慎懷疑的道。

「不會的,娘子絕不會背叛我。」他斷然的道。

「該不會發生什麼事了吧?」雷長江見他如此相信來青織,便不再做此懷疑,轉向擔心她會遭遇不測。

經雷長江這麼一提,他更心急了,此時已過了午夜時分,娘子不可能外出,難道真遇著了什麼事?他優心如焚。

「咦!守財,你瞧這是什麼?」雷長江躺在床上,模到了一條被撕破的白布。

曾守財大驚。「有人來過,娘子恐怕遭人劫走了。」

「會是誰?」

「黃公公!」看著手中被撕下的白布,曾守財和雷長江同時驚呼。

「沒錯,就是我,別以為你們真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曾守財若要你娘子平安回來,就拿玉佩來換,我隨時恭候大駕!」屋梁上傳來一陣狂笑聲。

曾守財聞聲追去,早已不見蹤影。他失望而回。

「唉!看來這五年黃公公的武功又精進不少,守財,我怕你不是他的對手。」雷長江憂心的道。

「我早和他交過一次手,他武功確實高于我。」曾守財沉聲道。

「什麼,你和他交過手。」雷長江大為詫異。

「當時將他引出時,便交過手,我敗了,但也模清了他的武功門路,他練得是一種邪魔功法,我熟讀過各家秘笈,我知道他練的這門功夫,每個月都會有一們時辰會破功,必須忍受全身疼痛的煎熬,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是他致命的時機。」

「這麼說來,咱們要對付他也只有在這破功時才能動手,但何時才是他的破功時?」

「這很難說,他練的這種功夫,每個月的破功時都不一定,恐怕連他自己都抓不準,娘子如今受困,我已等不及他的破功時,我不能任娘子身陷險境,我得馬上救回她。」曾守財十分自責,都是他累及她。娘子若受到一絲傷害,這全是他的錯。

「守財,你別急,黃公公一定還不知道玉佩就在你媳婦身上,在沒有拿到玉佩前,她是安全的,黃公公不可能傷害她。」雷長江安慰道。

曾守財忍住滿腔的怒火。「他若真敢傷了娘子,我死也不會放過他!」他憤怒的一使力瞬間捏碎了桌角。

************

「玉佩帶來了嗎?」黃公公早恭候曾守財和雷長江多時了。這塊令他終日寢食難安的玉佩即將要回到他手中了。他不禁得意的狂笑。

曾守財攙著仍孱弱的雷長江來到當初囚禁雷長江之處的洞穴。

「我娘子人呢?」曾守財直截了當的問。他心急如焚,就怕朱青織已有不測。

「夠干脆,來人!」黃公公拍拍手,立刻有人將朱青織押了上來。

「娘子!」曾守財一見到她,心急的馬上要上前去救她。

「我勸你還是別輕舉妄動。」黃公公咧著嘴阻止他。

「沒錯,因為這娘們身上早教我們涂上了劇毒,只要你一踫到她,立刻全身乏力,就跟她一樣。」黃公公身旁一名侍從太監小綿子得意的道。

曾守財這才注意到朱青織根本是一動也不動的緊閉雙眼癱在一旁。「你們竟敢如此對付她!」他憤怒的握緊驛拳,掌風一起立刻震毀了身邊的碎石,他借機翻身扯上的袍子,迅速包裹住朱青織將她懷抱在身。

「好身手!」黃公公不禁佩服的拍手道。

「解藥呢?」曾守財狂怒,他見朱青織泛青的臉龐,了無生氣。他幾乎要窒息。

「哼,你以為我這麼輕易就讓你劫走她,要解藥可以,交出玉佩。」黃公公嚴聲

道。

「你作夢!」雷長江啐然道。

黃公公一陣狂笑。「你們若不交出玉佩,要作夢的人恐怕不是我,而是姓曾的,你可能就只有靠作夢才得以與你娘子相會了。」他哈哈大笑不怕他們不交出玉佩。

曾守財青筋暴跳。「叔父,娘子就托您照顧了。」他將朱青織交給雷長江後,便飛身攻向黃公公。

「守財,小心!」雷長江在他身後提醒。他實在擔心曾守財不是黃公公的對手,但攸關國家與亡又不得交出玉佩,所以只好讓守財奮力背水一戰。

曾守財二度和黃公公交上手,他自是小心謹慎,當掌風與黃公公對上後,便源源不斷激出內力,兩人大戰數回合,黃公公一個後翻催力,將曾守財震出數丈,他當場內力大損的噴出鮮血。雷長江大驚,趕到他身邊。「守財,你還好吧?」若不是他遭黃公公

囚禁多年受創太深,他與守財合力定能拿下這惡賊,但此刻無人是他的對手,也許今日他們三人都將喪命在他的手里。

曾守財喘息的搖頭。「叔父,您帶著娘子先走,我可以再拖延一會兒絆住他。」只要浪子他們一離開,他就沒有後顧之憂全力一搏。

「就算我和你媳婦逃出又如何,沒有解藥她還不是死路一條,不如你先帶著媳婦先走,日後再來找這惡賊索解藥。」雷長江提議道。此事原無關乎守財,是他拖守財下水的,他不能再害他命喪于此。

「不,我不能留下您一個人在這兒送死,事到如此,要死咱們一起死。」曾守財斷然道。

「你們少在這兒師徒情深了,要死也沒這麼容易,快交出玉佩!」黃公公不耐煩的大吼。他希望此事能速戰速決,以了卻他多年的憂患。

「你以為我們會把玉佩帶在身上,告訴你,如果我倆死了,你更拿不到玉佩,因為我已將玉佩托一朝中大臣保管,我此番若沒回去,他就會直接將玉佩呈給皇上,到時候你還是死路一條。」雷長江故意揚聲道。這是他的拖延戰術,希望能爭取一些時間讓守

財調息。

「你說,你將玉佩交給了朝中哪位大臣?」黃公公尖著嗓門。這狡猾的老鬼,居然來這一手。

「你說我現在能說嗎?說了這有命嗎?」雷長江哼聲道。

「不說你也一檔沒命。」黃公公厲聲威脅。

「哼!那咱們就同歸于盡。」雷長江硬聲道。希望這麼說能鎮得住他。他的背早濕了一片。

黃公公是被唬住了。「就憑你,還不配要我與你們同歸于盡,你們不說也成,我就折磨到你們說為止。」他一個眼神要小鏡子將朱青織奪回。

小鏡子得令,立刻要出手將朱青織奪回,曾守財怎麼會輕易讓他得手,小鏡子一出乎,便遭他重創,將他一腳踢翻了天,五髒六腑差點離位倒地再也不起。「誰敢動我娘子!」他眼中燃燒的怒火,將他逼得殺氣騰騰。

連黃公公見了都不住心悸。「除非有找恩賜的解藥,否則你娘子是死定了!」

曾守財忍痛的將裹著袍子、一身是毒的朱青織懷抱在胸前。他內心在掙扎,國與妻教他如何取舍?他顫抖的可以感受到她懷內的玉佩隔著衣服還是溫熱的,娘子!版訴我該怎麼做?告訴找!他幾乎要淌下淚來,抱著地的手也不住縮緊。

他痛苦掙扎的程度看在雷長江的眼里,是心痛的,雷長江不知該說些什麼,他沒有權利要守財為國犧牲愛妻,這種選擇是令人痛撤心肺的。唉,一切就由守財他自己去決定,自己只能保持緘默的由他選擇。「守財,一切由你了。」他垂下老淚。

「怎麼樣,你們最好快說出玉佩的下落,因為她的毒性已發作到末期,她離死神不遠了,沒有多少時間讓你們考慮了。」黃公公催道。

曾守財怒吼。「不」他看著朱青織逐漸僵硬的身子,他的心在怦怦跳。不!他究竟該怎麼做。他幾次手已伸到她胸前,要觸及玉佩卻又頹然放手,憂國人已在邊疆蠢蠢欲動了,再不除去黃公公這亂臣賊子,國家必定因他而亡,屆時會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他不能自私的只顧及兒女私情,忘卻國家百姓……娘子是他一生至愛的女人,他不能沒有她。他抱著她久久出不了聲。

「守財」雷長江不忍,打算就此交出玉佩。

「不,咱們死也不能交出五佩。」曾守財忍痛的已有了決定。「我要你帶著娘子先逃,不用我提醒,你該知道玉佩在哪里。娘子既然不可活,而我無法活著走出這里,請叔父替我厚葬她。」他暗示雷長江帶走朱青織,由她身上取走玉颯,他決心與黃公公一

決生死,若他無法替朱青織報仇,也將隨她而去。

「多感人啊!但若不交出玉佩,我就不信你們誰走得掉。」黃公公冷聲道。

「廢話少說!」曾守財朝黃公公快速搶攻,希望讓雷長江帶著朱青織能有逃月兌的機會。

雷長江知道曾守財決定痛舍愛妻,他身負重任,一定要將朱青織帶離取出玉佩,立刻晉見星上,以除去這奸賊。他趁曾守時絆住黃公公之際,抱著朱青織,吃力的往外跑。

「哪里去!」黃公公眼見他們即將逃月兌,立刻舍下曾守財,飛身一腿將抱著朱青織逃的雷貫江踢得岔了氣,直撲在地上,而朱青織也因而跌落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停不下來,曾守財見狀急忙將她接在懷里。

「相公……」朱青織這一跌,倒教她稍稍有些意識。

「娘子,你醒了。」曾守財大喜,但接著他看到黃公公一掌正要往雷長江天門蓋落下,無暇再顧及朱青織,立刻放下她,急急出掌拍向黃公公,緊急的救下雷長江。

黃公公見他來勢洶洶,掌風一轉,硬接下他那一掌,曾守財突然承受他凶狠的掌力,登時整個手掌如發燙的山芋,讓他痛苦難當,最後不支的推開他的掌,收勢倒下。

「小子,你不是我的對手,快交出玉佩,我可以饒你不死。」黃公公假意慈悲道。

「你喪心病狂,連國家都敢出賣,就算拚得一死,我也不會把玉佩交給你這個賣國賊!」曾守助不屑的痛斥。他內力耗盡已經有些乏力。

「你人都已站不穩了,還說這些大話,敢罵我賣國賊,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走出這里。」黃公公又沖向曾守財,朝他重重一擊。

曾守財在重傷之余,雷力的爬到了朱青織身邊。

「相公——」朱青織吃力的伸出手握住了他。

「你們想做一對絕死鴛鴦,想都別想!」黃公公一腳將他們緊握的手踹開。

「住手!」雷長江用他僅存的殘力攻向黃公公。

黃公公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輕易就將他打得倒地不起。「你以為你還是當年的雷長江,現在的你只不過是我折磨完後的廢物,不堪一擊的——」他突然間全身一陣顫抖,臉部扭曲,狀似十分痛苦。

曾守財見狀,大喜。「叔父,他發作了。」曾守財興奮的大叫。真是老天有眼,讓他們遇上他的破功時。

「快趁機拿下他。」雷長江急道。他們得把握這個時機,否則他一早恢愎,他們就只有死路一條。

曾守時強提一口氣,趁這個時候迅速攻向黃公公。黃公公也反掌,但已全無內力,

全身更是疼痛難當。三兩下就被曾守財制住。

「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這是天要來絕你!」曾守財大聲道。

「哈——天不只要絕我,連你媳婦也一起絕,有她做我的墊背,我有什麼好抱怨的。」黃公公像瘋子似的大笑。這女人的死活還捏在他手里,他不怕他們輕舉妄動。

「你」曾守財揪住他的衣襟,恨不得一掌打死他。

「你有種現在就殺了我,不用到皇上那兒去。」黃公公得意挑置。

「你別以為我們不敢殺你,我現在就——」曾守助鎮怒的揚起手。

「守財,冷靜點!」雷長江立刻阻止。黃公公畢竟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他賣國賊的身分沒向皇上揭穿前,不宜先取他狗命,況且解藥還沒拿出來殺不得。

「相……公……」朱青織虛弱的叫喚。

曾守財立刻放下黃公公。「娘子,你振作點。」他語帶哽咽的扶起她。

「我不行了……」她欲振乏力的說。

「別胡說,找會救你的。」他將她輕柔的放下,憤怒的沖向黃公公。「解藥,把解藥給我。」他狂暴的又將黃公公揪起。

「要解藥可以,除非你放了我。」

曾守財先是一怔,接著大吼。「不可能!」他不能縱虎歸山,讓他傷及更多無辜的百姓。

「你不可能,我也不可能!」黃公公斷然道。

「守財,青織好像在叫你。」雷長江趕在朱青織身旁,見她氣若游絲的好像有話要對曾守財說,卻發不出聲來喚他。

曾守時立刻趕到她身邊。「娘子,有話你先說。」他見她此時的模樣心疼死了。

朱青織努力了好幾次,才終于發出聲道︰「相……公……別管我了,除賊……要緊……別為了我……成為……千……古罪人……不要……」她終于不支昏厥了過去。

「娘子——」曾守財悲憤的抱著她痛哭,他愧對娘子。「娘子你放心,找一定會除去這奸賊為你報仇。」

「守財,你媳婦當真不是普通女子,無怪乎你為她凝狂……嗚……」雷長江也不禁鼻酸。

曾守財忍住悲憤,看向一臉得意的黃公公。「叔父,這奸賊是不可能交出解藥了,他就由您交給皇上處理了,我帶著娘子先走一步。」他絕望的扯下朱青織頸上的玉佩交給了雷長江。便含淚的抱起幾近絕命的朱青織步出洞穴。

「守財,你打算帶著她上哪兒去?」雷長江關心的問。

曾守財憤恨的搖搖頭。「我想帶著娘子回府,就算沒這奸賊的解藥,我也要為她延請名醫,不信真醫不好她。」

「哈哈哈——她是死定了,就算是為她請來大羅神仙也回天乏術。」黃公公狂笑。原來玉佩就在這娘們身上,她居然矢口說不知玉佩的下落。害他白費這麼多功夫,如今還落得俯首就擒,這個女的死得好,他要讓曾守財痛苦一輩子。

「喪心病狂!!」雷長江不住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曾守財滿腔怒火。「娘子不會死的。」他抱著她,縱步而去。

誰也不能帶走娘子,誰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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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4 02:58:56 |只看該作者


「小姐怎麼了?」小月眼見朱青織被一臉悲憤的曾守財給抱回來,急得哭紅了眼。小姐失蹤了數日,怎麼一回來竟是這模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小月,你去叫虎頭他們來。」曾守財交代道。

「找虎頭他們來做什麼?」小月不解。

「別多問,快叫他們來就是了。」他沒空多解釋,急忙將朱青織安置在床上。

小月也不敢多問,連忙就去叫虎頭他們前來。

一會兒後,虎頭和狗子、絲瓜匆匆來到。「曾小氣,姑女乃女乃怎麼了?」

「小妹死了嗎?」連朱青紅一家子及朱青紋都來了。他們看到了朱青織整個黑紫的臉色,都嚇壞了。

「沒有,她不會死,她只是中毒了,虎頭,我要你們立即上罔山,將白勤長者請下山。」曾守財火速朝虎頭交代道。白勤長老號稱江湖第一名醫,請他為娘子救治,應該還有一線生機。

「白勤長老?據我所知他老人家是不輕易下山的,去了也白去。」虎頭道。

「你將這本秘笈交給他,他一定會隨你下山。」曾守財取出一本秘笈。

虎頭將這本看似看破爛的秘笈左翻翻右瞧瞧。「就憑這本破書,真能請得動白勤長老?」他實在不相信。

「這是他欲得的寶典,他見了豈有不和你下山的道理。」這本秘笈只要是行醫之人,見了莫不欣喜若狂,他有自信白勤長老見了必定心動。

虎頭一听不再多問,立即和狗子他們動身前往罔山。救姑女乃女乃要緊,遲了恐怕她性命難保。

朱青紋見曾守財為朱青織心急的模樣,十分不以為然。「我說守財哥,你根本無需為二姊費神,你恐怕不知道,她是同人私奔的,現在這模樣回來,一定是受到了報應,她是罪有應得。」

「什麼?二妹是與人私奔不是失蹤?」朱青紅大呼。怪怪!這就新鮮了,誰曉得一向謹守婦德的朱青織竟會干出這等事來。

「沒錯,而且我還知道她的情夫是誰。」朱青紋一臉的得意。她不相信這回二姊還有臉見人。

「是誰?」朱青紅大感興趣的問。

「二姊的情夫就是,怪俠!」

「怪俠!」眾人先是一陣驚呼,接著大笑不止。

「小妹,你編派也得像一回事,你說二妹的情夫是怪俠,這說出來誰信啊!」連一向沉默少言的邱碩三都忍不住說她。

「我才沒瞎編派,二姊的情夫真的是怪俠,我還當場捉奸在床過。」見眾人不信,朱青紋急忙道。

「你說的是真的?」小月大驚。

「她說的是真的!」一直未出聲的曾守財突然冷聲道。

眾人張著大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曾守財居然也承認。

「原來你早知道自己戴了綠帽。」朱青紅笑道。

「青紅,不許胡說。」邱碩三搖頭怒斥。娘子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隨時都有可能發作。

朱青紅這才咕噥的道︰「事實還怕人說。」

「你——」邱厲三氣結。

「我不相信,小姐不會的。」小月搖頭為朱青織辯護。他們都是故意在中傷小姐。

「人家守財哥都親口承認知道這件丑事了,這事還假得了嗎?」朱青紋哼聲的朝眾人道完,又轉向曾守財道︰「守財哥,莫說我道自己姊妹是非,我想她定是吃了怪俠那無賴的虧,教他痛下毒手,其實說穿了也是二姊她自個兒恬不知恥偷人所造的孽,你就不必多為她這種人費神請什麼白勤長老下山來醫治,我瞧治好了,也只會教你丟臉蒙羞罷了。」經過她這番曉以大類,守財哥總該有所覺悟對二姊死了心吧!

怎知曾守財只冷冷的注視了她一眼,教她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她的情夫便是我!」他決定說出身分,毋需再隱瞞什麼了。

他一說完,朱青紅先是當他在說笑的擺擺手,接著才突然不敢置信的大叫。「什麼?你是二妹的情夫,那你不就是——怪俠!」一吼完,她立刻捂住嘴。我的天啊!這怎麼可能。

不僅朱青紅、邱碩三和小月吃驚,朱青紋更是驚得目瞪口呆,這怎麼回事?情夫變大夫,鐵公雞是怪俠?她差點沒昏倒。

「我見過怪俠?我知道你不是怪俠,你一定是為二姊開罪才扯這個謊的。」一定是這樣的,朱青紋不信的搖頭。

「你見過怪俠,那你倒冰冰怪俠長得什麼樣?」曾守財冷笑道。

「他蒙著面……所以……」朱青紋支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

「蒙著面你如何說見過?」曾守財質問。

「可是我明明見到怪俠躺在你和二姊的床上。」朱青紋不可思義的回憶道。

「躺在床上的就是我,我就是怪俠。」曾守財不耐的再次聲明。他不能再讓娘子受委屈了,他早該幫她澄清。

朱青紋捂著嘴。「不可能!」打死她都不相信。

「這是事實,我便是怪使,怪俠便是我,娘子的貞節無污,我希望你別再造謠生事。」他怒言。

她想起他們那晚的對話。難道說她是教曾守財和朱青織給戲弄了。她怒不可遏。「你們竟敢將我當猴子耍!」她轉向躺在床上的朱青織。「你最好死去,別再活著處處與我作對,我恨你,凡是我要的東西都有你在從中作梗。」她瘋了似的將奄奄一息的朱青織由床上拉起,勒住她的頸于死命的搖晃。

「住手!」曾守財大驚。狂怒的拉開她的手,馬上就給她巴掌。「你瘋了!」他推開撫著痛處一臉愕然的朱青紋,急忙查看朱青織無恙否。只見她臉色更加難看,呼吸更是急促。「娘子!」他火速推入些真氣進入她體內。

良久,她臉色才稍稍平順,他呼了一口氣,一股怒氣正洶涌而來。他指著有些嚇傻的朱青紋發怒的道︰「你走,現在就給我滾出曾府,再也不許踏入半步。」這個女人完全沒有姊妹情,他也不需要再對她客氣了。

朱青紋被他的怒氣嚇壞了。「找……」

朱青紅見狀喜在心頭。「小妹啊!你沒听這兒的主人說嗎?你已成了這兒的罪人了,還不快走!」她看朱青紋簡直不順眼極了,二妹一失蹤,她得意成什麼樣于,好似曾夫人的寶座已輪到她頭上似的,完全不把她這個大姊放在眼里,淨給她氣受。

「你」朱青紋滿臉赤紅,最後掩面而去。

「哼!走得好,免得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看了教人討厭!」朱青紅在她背後得意的譏道。

邱碩三無奈的搖頭。「你也好不到哪兒去,姊妹全是一個樣子!」

朱青紅登時也氣白了臉,只能撇著嘴跺腳,她現在可不敢對邱碩三大聲小聲了,因為他與日俱增的威嚴讓她知道該小心點。

見她閉嘴,邱碩三才轉向曾守財,只旯他盯著朱青織一臉哀淒。「守財,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一切太令人措手不及了。

曾守財不舍的看了看來青織後才將一切都告知邱碩三。「此刻我只希望白勤長老能救娘子命。」這是他最後的寄托了。

邱碩三嘆了口氣道︰「白勤長老醫術過人,一定可以治得好小妹的。」他安慰道。

曾守財只能默默點頭。眼看娘子呼吸逐漸薄弱,他憂心如焚。罔山離這兒並不遠,往來四個時辰應已足夠,盼虎頭能速去速回,順利請回白勤長老。

************

白勤長者為朱青織把完脈仔細問過中毒緣由後嘆著氣,久久不發一語。急得曾守財心亂如麻,焦躁難安。「長老,我娘子她——」曾守財終于忍不往開口催問。

白勤長老搖搖手。「唉!」只是嘆氣還是不出聲。

「我娘子是否真沒救了?」曾守財指著朱青織忍不住恐懼的問。

「我不禁要稱贊這位黃公公下毒的能耐之高啊,連老夫都要自嘆不如。」他搖著頭繼續道︰「據老夫方才觀察所悉,此毒會慢慢侵蝕她的每一寸精力,直到吸干人氣,使人氣絕而亡。老夫解過的毒何止千萬,唯獨此毒老夫頭一遭遇到。」

「喂,老頭,我們是要你來醫治我二妹的,不是來听你稱贊那奸賊下毒功夫了得,你倒說說此毒你可解否?」朱青紅劈口便大罵。瞧他八成是庸醫一個,看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還名醫咧!呸!

「青紅,不得無理。」邱碩三見她又耍潑,連忙怒斥她。怕她得罪了白勤長老,讓他一怒之下不為二妹醫治了。

白勤長老也不以為意,輕笑一聲便道︰「我來只為曾公子所贈之秘笈作回謝,並無法保護能解得了曾夫人身上的毒。」

「長老言下之意,是否連您也救不了娘子了?」曾守財痛苦絕望道。

白勤長老搖搖頭,有些疑惑道︰「其實依你娘子中的毒應早就斷氣了,為何能拖命至今,這實在令我百思不解?」

「醫不了人,反倒說人命長,真是標準的庸醫。」朱育紅又不受控制的口無好言。

「青紅,你若再多說一句話,我就將你趕出去!」邱碩三大怒。

曾守財也十分不悅,歉然的朝白勤長老道︰「長老莫見怪,方才您說娘子早該斷氣,卻又能延命至今,此話怎講?」他開始重燃起一絲生機,也許娘子能延命是因為某種原因,如果能找出原因,或許能救娘子一命。

「我瞧夫人脈象及中毒程度和天數,推斷她早該于一天前便斷氣了,能活到現在已是奇跡,我懷疑她是否曾服過一部分解藥或靠近過某種解毒聖物。」

「解藥黃公公是萬不可能讓娘子服下的,至于解毒聖物——」他突然像想到什麼,大手一拍。「莫非是那塊玉佩!」

「什麼玉佩?」眾人好奇的問。

「就是黃公公處心積慮要奪回的那塊玉佩,我不是說過,這是他黃家的家傳寶物,常年為取信于夏國國工才將此寶物獻出,而這塊玉佩便是解毒至寶,當初我怕自己遭遇不測玉佩會落入黃公公手里,便將玉佩托與娘子保管,一直藏在娘子懷里,黃公公下毒時一定沒想到玉佩就在娘子身上,娘子中毒後,玉佩便一點一滴慢慢發生作用,消去了她身上不少毒物,直到我將玉佩取下交給叔父,而娘子失去玉佩,身上的毒立刻又加速惡化發作,所以回來至今娘子已呈絕命狀。」

「既然知道原因,那就快取回玉佩救曾夫人,遲了恐怕來不及。」白勤長老連忙催道。

「我听說是上此時人正在咱們江南的行館之中,此時你叔父應已將王佩呈交皇上了,這會兒恐怕要不回來了。」邱碩三搖頭嘆道。

「為了救回娘子,就算要直闖龍潭我也在所不惜!」曾守財為了朱青織不惜拚得一死,也要拿回玉佩。

朱育紅第一次見到人間有這等至情便紅了眼眶,這曾小氣是真心對二妹的,二妹何其幸運得夫如此,她感動不已。「妹夫,去吧!二妹由我照顧著,你放心的去取回玉佩。」這也是她第一次流露出對曾守財的敬意和對朱青織的姊妹情誼。

曾守財感謝的頷首後便火速進宮,希望能趕在叔父見到皇上之前,先取回玉佩救娘子的命。

待他趕至皇宮為時已晚,雷長江早將玉佩呈交皇上,這會兒正奉命將黃公公及其亂黨緝拿下獄。

雷長江乍見曾守財到來,有些訝異。「守財,你媳婦她——」他以為朱青織已絕塵。

「她還沒死,不過她需要黃公公那塊玉佩救命。」曾守財緊急道。

「但玉佩已在皇上手里了。」雷長江立即道。

「娘子命在旦歹已刻不容緩,若取不回玉佩,我強奪也要由皇上那見奪回。」曾守財硬聲道。娘子你一定要撐住,等我回去。

「別沖動,我和你一起向皇上說明一切,希望聖上能恩賜玉佩讓你帶回。」雷長江怕曾守財為了朱青織真的不顧一切的直闖皇宮,犯上惹來殺頭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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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一見此塊玉佩便愛不釋手,平白送與你,騰諸多不舍。」皇帝一臉精明的看著正屈膝于地的曾守財——好俊的人品、器宇。

「只要是上肯割愛,草民願為皇上效犬馬之勞,只求是上能恩賜玉佩,換回我娘子一命。」曾守財朗聲求道。

「好,這可是你說的!」皇帝大喜。透過雷長江,他對曾守財早有耳聞,要不是雷長江被囚數年,他早有意延攬曾守財入朝。

「皇上,草民生死全憑皇上處置,請御踢玉佩讓草民盡快帶回。」他急于取得玉佩打道回府,再遲一些只怕取回玉佩對娘子也于事無補。

皇帝皺眉。「還沒有人膽大的敢催朕辦事。」他覺得曾守財有些放肆。

雷長江見龍顏不悅,連忙道︰「皇上,守財只是心急于他妻室安危,有冒犯之處,還請皇上寬恕。」

「你娘子當真值得你為她犯上?」皇帝問向曾守財。

「草民無意觸怒龍顏,只是草民的娘子性命危在旦夕,就靠皇上的玉佩救命了。」曾守財剛毅沉痛的道。

皇帝撫著手上的玉佩。好個多情郎君,能對妻子情深,必定能效忠于君上。「朕要你入朝為將,你可願意?」他有意派曾守財前往剿滅夏國,以除後患。

曾守財遲疑了一下。他無意于官場,此番為將只怕諸多為難。

皇帝見他猶豫,不悅的道︰「若不願意就退下吧,玉佩之事休再提起。」他擺擺手。

「不,草民願意,草民這就叩謝皇恩。」為了娘子,就算賠上一命都在所不辭了,更何況是違其心志罷了,他速忙叩頭答應。

皇帝一听,高興的一陣大笑。「好,不過則再自稱草民了,朕即刻就賜你為征遠候,即日上任,上任後便領軍攻打夏國,為朕除去這心頭之患。」

「這——」領軍打仗曾守財江無異議,只是娘子她——

「怎麼,又不願意?」皇帝止笑反怒的以為他又反悔。

「皇上,守財他不是不願意,只是擔心他妻室病況,此番若即刻出兵,只怕他也無法全心于戰場。」雷長江為曾守財求情。

「原來是鶼鰈情深,好,朕特準你,等你娘子病愈,可攜她一同遠征。」皇帝開恩的道。他可不想因而喪失名優秀堪為他保住疆土的人才。

曾守財喜極。「謝主龍恩!」他急忙再磕頭。

皇帝滿意點頭,其實他也是有感于曾守財對于他娘子那份堅定,以及那份情真意切的感情。「曾愛卿,騰即刻命人將玉佩賜與你帶回,快去救你娘子要緊。」若曾夫人不保,只怕連這個愛將他也保不住了。

「謝皇上。」曾守財和雷長江一得御賜之物便速速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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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你大病初愈。小心別著驚了。」一個月後,曾守財輕柔的為朱青織披上外袍。

曾守財領兵行軍至此已是邊關了,隨時都有可能與夏國短兵相接,展開一場廝殺。

而朱青織有了皇上御賜的玉佩,身上的毒已逐漸清除干淨,她隨曾守財出征,一路顛簸卻也甘之如飴。「沒事的,倒是你,敵軍當前可有必勝把握?」她知道相公是為了她才會答應皇上領軍出兵,真是難為他了。

曾守財不可一世的道︰「不是你相公我吹牛,我雖無實際領兵作戰的經驗,但我從小熟讀兵法,用兵遣將自成一套,有信心能凱旋而歸。」

朱青織輕笑一聲。「有信心最好,盼相公真能旗開得勝,咱們也好早日返鄉。」她開始有些想家了。

「別說你急著回去,我更急,我將整個曾府交給你大姊和碩三來管,我擔心回去後,那兒只剩一座廢墟了。」曾守財憂心的道。

「不會的。」相公就是受窮操心。

「不會才怪,碩三我當然是信得過,但是你姊姊可就讓我擔心到夜不成眠。」當初真不該把家產交由他們夫妻來照顧,這分明是在折磨自己嘛!

「相公,你多心了啦,姊姊已改進了不少,你大可放心。」相公就是對姊姊有偏見。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真擔心他好不容易掙下的家產,讓朱青紅趁他不在,作威作福的全給揮霍盡,或者是監守自盜的吞了。

「相公,我現在才發現,其實你有雙重性格,一方面如怪俠般慷慨助人,一方面又如鐵公雞般的一毛不拔、視錢如命。」她嘖嘖稱奇,相公的性格還真是極端,不過幸好兩者之間雖南轅北轍,相公卻都能在緊要關頭平衡好,她就愛他這種慷慨勤儉兼具的矛盾性格。

「是嗎?我被你這麼一說,倒覺得自己好像有些不正常了。」他笑道。

「是不正常!」她調笑著跑開。逕自出了師營,她得去看看士兵們的衣食是否已備妥。

曾守財負責戰前遣兵,而朱青織則是負責後援。這是她自己要求的,她希望自己也能盡些心力,讓曾守財無後顧之憂,知道她能隨行出征是皇上恩賜,但也為免落眾將士口實,道相公貪色放不下妻妾,所以她堅持為軍隊做點事。

曾守財看著她蹦跳離去,不禁感謝起上天沒有狠心奪走她。

「主帥,不好了,敵軍來侵!」虎頭和狗子、絲瓜匆忙來稟報。

他們幾個死纏活拉的也要與朱表織一起跟著曾守財出征,說是他們早已誓死效忠保護朱青織,三人絕不貪生怕死的躲在家里亨福。

曾守財一凜。「備戰!」他戰施一披,器宇軒昂的準備痛擊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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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愛卿果真英勇,短短數月就將驍勇善戰的夏國擊得潰不成軍,為朕除去這多年的後患。」皇帝龍顏大悅。

「臣多謝是上夸獎。一切乃眾將士之功,臣不敢居功。」曾守財站在金鑾殿上躬身道。

「曾愛卿謙虛了,你的雄才大略朕清楚得很,此番建功你為第一功臣,而且朕還听都你的賢內助也幫了不少忙,堪稱將軍夫人之典範,朕非要見見這名女子。」皇帝點頭贊許道。

「她人此刻已在殿外候旨了。」陪侍皇帝一旁的雷長江替曾守財道。

「喔,快宣她進殿。」皇帝十分高興。他早有意見見這名女子,他好奇什麼樣的女子,能牢牢抓得住他愛將的心。

朱青織低著頭緩緩走進金鑾殿。「臣婦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她走到曾守財身後停下,她有些緊張。大臣的妻室得以承蒙皇上召見,可說是造化恩寵之至,所以朱青織是既緊報又興奮。

「抬起頭來。」皇帝想看清楚她的容貌。

朱青織偷瞄了一眼曾守財,見他頷首示意她才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

「好個美嬌娘!雙眼充滿智慧之光,難怪曾愛卿要凝狂。」皇帝有意的看了一眼曾守財。

朱青織立刻羞怯的垂下頭。

一旁的雷長江立刻接口道︰「皇上,能得此賢委,誰能不凝狂。」

「說得好,說得好,聯決定要封她為誥命夫人,品級為第一夫人。」皇帝大喜當場下詔。

「青織還不謝主隆恩。」雷長江急忙示意她。

朱青織這才急忙跪下謝恩。

皇帝大手一揮。「免了,說穿了朕還要謝謝你,想當初決定讓你和曾愛卿一起出征是對的,瞧你一個女人家,能耐不凡,將後備事宜治得條理分明,無怪乎人人提道『前有曾侯後有曾妻,軍壯也。』聯有你夫妻二人豈有不勝之理。」

「皇上過獎了,但這只是外人對微臣夫婦夸大之詞,皇上切莫盡信。」曾守財立即低頭道。伴君如伴虎,他可不希望落個功高震主的下場。

皇帝暗自贊許。曾愛卿倒還知進退,懂得明哲保身之道。「愛卿此番立功,朕還沒賞你,朕決定加封你為聖德將軍,命你執長兵部尚書一職。」

曾守財一听急忙跪下道︰「請皇上收回成命,臣自認無法當此大任。」

「愛卿過分自謙了,朕決定重用你的長才,為朕治國。」皇帝道。

「承蒙皇上賞識,臣自是感激不盡,但微臣夫婦無意于官場,有負聖恩,請皇上恕罪。」曾守時情願此時冒犯聖威也堅持不肯入朝為官。他深知官場險惡,易招殺身之禍。

皇帝臉色乍變。

雷長江見狀連忙道︰「皇上請息怒,守財是臣的徒兒,臣深知他的為人,他性喜從商,對于仕途並無興趣。」他為曾守財說項。

朱青織也急忙接口道。「皇上,守財自小從商,對于仕途從不考慮,皇上此番委以重任,我想守財惶恐,自知無法接任。」

皇帝臉色這才平和下來。「既然曾愛卿的心意已決,聯也不勉強了,日後需要借助愛卿立軍事長才時,能否義不容辭的為朕效力?」他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國家有難臣自當盡力。」曾守財爽快的承諾。

「好,這樣朕就放心了,你為朕除了夏國之患,朕還是要犒賞你一番,既然你有經貿之才,聯就委以經貿總督之職,負責國家之經濟大責,使百姓安康富饒。我想你該不會再拒絕了吧?」皇帝言下之意還是不放過曾守財,換湯不換藥,只不過讓他發揮更大的專長罷了。

「皇上隆恩,臣豈有不從之理。」這回他倒欣然接受。他對錢最有興趣了,能讓他執掌全國金錢之流通,可謂如魚得水,游刃有余。

皇帝大笑。「若早知愛卿興趣之所在,聯早委以重責了。」

「皇上能知才任用,可見皇上才是英明果斷。」雷長江贊道。

「雷愛卿這馬屁可拍得響了。」皇帝得意的拊掌大笑。

從人皆大歡喜,笑得全殿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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