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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明日香 -【妳傻瓜我聰明】《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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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香 - 妳傻瓜我聰明

這傢伙算哪根蔥啊?
從美國回來就了不起嗎?有錢就了不起嗎。長得帥就了不起嗎?
條件越好、越完美的男人,她就越看不順眼,
所以,當他自以為瀟灑的來到她面前,
撂下一句“我要追你”時,
她也不客氣的直接給他來個過肩摔,
讓他知道惹到她這個麻辣女保鑣的下場有多慘,
沒想到他卻使出金錢戰術,將她收為他的貼身保鑣,
一天二十四小時和他夫唱婦隨,
不但如此,他還和她爸定下契約──
打他一拳罰五十萬、踢他一腳罰一百萬。過肩摔罰一千萬……
天啊!他明知她一向動手不動口,
這根本就是不平等條約嘛!
可惡啊!她該如何讓他知難而退又不用花半毛錢呢????

男主角:唐宣宇
女主角:衛沐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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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0 00:00:30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MidnightDelight酒吧

  看著由天花板垂吊至吧臺上方,不斷閃爍著炫目藍光的字型霓虹燈管,招搖地將店名強迫傳遞到每一位顧客的眼中,唐宣宇唇邊不禁泛起了一抹不羈的笑意,和友人一同坐上了吧台邊的高腳椅上。

  “一杯MidnightDelight。”他點了杯和店名一樣的調酒。

  美麗的女調酒師朝他嫣然一笑,隨即一手伏特加、一手白可哥香甜酒,在吧台內耍起令人目眩的花式調酒。

  “給我一杯Maiden’sPrayer。”

  程凱也向另一位女調酒師點了杯酒,穿著紅色流蘇小可愛和超低腰褲的辣調酒師也立刻一手琴酒、一手藍橋橘香甜酒,當眾耍起兩個瓶子來。

  辣妹調酒師一個下腰的動作露出了丁字褲細帶,豐滿的上身也呼之欲出,一群圍在吧台邊的男客又是吹口哨又是鼓掌叫好,氣氛一下子變得熱絡不已。

  “我總算知道為什麼這裏的吧台特別長了。”宜宇笑得很噯昧,“這麼好的‘景觀’,當然是越多人能欣賞,老闆就越賺錢囉!”

  程凱笑道:“這間Pub在東區開幕不到兩個月就天天爆滿,除了三個女調酒師夠正點之外,十二點以後還有身材超棒的辣妹鋼管秀哩!”

  “這家Pub的老闆果然很有經營頭腦。”宣宇揚了揚兩道濃黑的劍眉,神秘一笑。“不過我個人覺得,女人還是在床上的時候最美。”

  “少囂張了!”程凱往他背上用力一拍,卻又忍不住好奇地追問:“好小子,你給我老實說,你到底和多少女人上過床?”

  宣宇喝了口酒,想了一下,然後伸出一根食指。“大概有一百多個吧!”

  程凱一臉欣羨,“男人只要俊帥又多金,想要什麼女人都能手到擒來。”

  “或許吧!”他自信地淺笑。

  中、美混血的他有著一雙迷人的碧綠眼眸、挺直的鼻樑,以及十分性感的唇形,一頭烏黑閃亮的及肩中長髮,帶有一股藝術家的瀟灑和率性,再加上他一八五的修長身材,實在完美得無可挑剔。

  年方二十八的他是史丹佛大學的商學博士,還在矽谷擁有自己的軟體設計公司,是個身價上億美金的科技新貴。

  年輕多金又英俊瀟灑,加上懂得多國語言,與他交往過的女人遭及世界各地,而且大都是自動送上門來的,完全不用他花費心思追求。

  “有夠臭屁!”程凱輕捶好友的肩膀一記,笑問著,“言歸正傳,你這次回臺灣打算停留多久?”

  宣宇端起酒杯想了下,“好久沒回臺灣了,本想多停留幾天,不過,我小時候住的老家已經被拆除,完全沒有故鄉的感覺,所以,我可能只停留個幾天使會轉往其他國家度假,除非……”

  “除非什麼?”

  宣宇揚眉一笑,“除非有令我眼睛為之一亮的女人出現,那比美景更能吸引我留下。”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

  此時,十二點的鐘聲響起,歡迎鋼管女郎出場的狂熱舞曲蓋過了兩人狂肆的笑聲。

  原先霸佔吧台的男客全都很默契地將視線轉向舞臺,有些人乾脆端著酒另找地點,準備好好觀賞火辣辣的鋼管秀。

  宣宇只看了兩分鐘,便覺乏味地將目光移向吧台。

  鋼管女郎的打扮的確火辣,但是容貌差強人意,身材比例又不好,對他而言,那雙腿稍嫌短了些。

  “再來一杯MoonlightKiss。”

  他又叫了一杯酒,看著女調酒師又賣力地耍起各色酒瓶,一點也沒有因為少了許多注目而敷衍了事。

  就在他欣賞著女調酒師漂亮的甩瓶動作時,一旁有個人讓他分心了。

  視線越過正在對他拋媚眼的女,宣宇的眼光落在一個剛在吧台邊坐下的短髮女孩身上。

  她抿唇靜靜地坐著,渾身散發出一股獨特的氣質。

  在她俐落短髮下的是一張脂粉未施的瓜子臉,連口紅都沒塗,雙唇淡淡地泛著淺紅色澤,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配上合身的泛白牛仔褲,全身上下唯一的飾品便是戴在她左手無名指上的一枚銀戒。

  在她身上找不到任何流行的味道,與這間Pub的氣氛十分格格不入。

  這幾天看膩了那些遊蕩在臺北街頭、穿著打扮如出一轍的辣妹之後,那女人宛若幽谷百合般的清新氣質反倒更加吸引他。

  只可惜她一直緊繃著一張臉,似乎正在壓抑著怒氣。

  由他的經驗判斷,這種時候就算是再美麗的女人也最好別碰。

  而且,這女人太像“良家婦女”,對於還無法定下心來的他而言,招惹她太罪過了。

  不過,似乎有人不贊同他的看法。

  就在女調酒師給了那“良家婦女”一瓶氣泡礦泉水的同時,兩名男客有了動作,一個調戲起女調酒師,另一個則打起了那女人的主意……


  “小姐,我請你喝杯酒吧!”

  明知道對方是在向她搭訕,衛沐翎依舊冷著一張臉,逕自喝著礦泉水,連看都懶得看身旁的男人一眼。

  “Julia,我約了你這麼多次,今晚你總該答應陪我了吧?”另一名男客則一臉涎笑的向女調酒師提出邀約。

  “Sorry,我今晚還是沒空。”沉語妍露出甜笑,捺著性子回絕他的邀約。她之所以在Pub工作是為了興趣也為了賺錢,遇到這種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人,她就算討厭,還是得客氣應付。

  不過,這個臭男人出現得還真不是時候!

  她微斂眉,有些擔心地瞄了眼坐在吧台前方的沐翎。

  如果讓沐翎選擇世界上最討厭的動物,答案絕對是男人!

  尤其是——輕浮的男人!

  上回那個不長眼的想對她襲臀的公車色狼,現在應該還躺在醫院裏吧!

  語妍不禁替那個還不死心地纏著沐翎的男人捏把冷汗。倘若他知道自己搭訕的是個柔道五段的高手,大概會立刻逃之天天吧!

  “騙鬼啊!問你十幾次都沒空!”

  語妍將視線調回眼前這個已有七分醉的男人身上,他的音量很大,讓她不悅地微皺秀眉。

  “少ㄍㄧㄥ了,在這種地方工作的女人,誰不知道都在賣——”

  清涼的礦泉水往男人的頭頂澆下去,當場讓他清醒了幾分。

  “憑你?”沫翎站在他身旁,語帶鄙夷地說:“連她的一根指手都沒資格碰!”

  “去你的!”

  他火大了,拳頭往沐翎揮去,卻被反抓住手,教她以正拋摔技給當場摔個四腳朝天。

  但他還不死心,爬起來又想對她揮拳。

  沐翎冷哼一聲,出腿掃向他的下盤,讓他一屁股蹬坐在地,疼得臉色發白、額頭冒汗。

  音樂仍在放,但鋼管女郎早已停止跳舞,Pub裏的顧客也全都呆若木雞地望著這場精采的“特別表演”。

  “別小看女人!”沐翎朝坐在地上哀嚎的男人警告道,再望向好友。“我回車上等你,今天提早下班吧!”

  “OK。”語妍將左手食指與拇指圈起,甜笑地應允。“我先跟我堂哥說一聲,等我下。”說完,她便推開吧台後的小門,踏上通往辦室的走廊。

  沐翎則拿起手機撥號。

  “xx醫院嗎?這裏有個脊椎損傷病患,位址是……”她邊說邊走出Pub。

  方才向她搭訕的男人倒抽了一口氣,拿酒的手杯的手不停地顫抖著,裏的冰塊撞得喀喀作響。


  “喂,你想做什麼?”程凱一把拉住起身便要往外走的宣宇。

  “追上那個女人呀!”宜宇絲毫不隱藏自己對沐翎的興趣。

  “你瘋啦?”程凱指指還坐在地上哀嚎的男人。“你也想跟他有同樣的下場嗎?”

  “不想。”他咧嘴一笑,“不過,我很想知道那個女人是誰,我對她挺有興趣的。”

  “想知道她是誰,問我就可以了。”

  宣宇面露訝異之色,“你認識她?”

  程凱搖搖頭,“我不認識她,不過,我認識那個叫Julia的女調酒師,她們兩個是好朋友,所以,我或多或少知道一點關於她的事。”

  “她是誰?”

  “她是你不該招惹的女人。”

  “大哥的情婦?”這下宣宇對她更感興趣了。

  “是大哥的女兒。

  “真的?”宣宇沒被嚇到,反而一臉興味盎然。

  程凱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還有,她是柔道五段的高手,聽說不久前才將一個公車上的色狼打到重傷住院,到現在還沒出院,而且,她還有‘厭男症’。”

  “‘厭男症’?”

  “嗯!她非常、非常討厭男人。”程凱希望好友能知難而退。

  “很有趣。”宣宇兩道劍眉輕挑,唇邊勾起一抹淺笑。

  “有趣?”程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她不是你喜歡的那種美豔型的美女,以你的條件絕對可以找到更好的,幹非挑有刺的花來摘?”

  “我喜歡追求刺激,享受征服的感覺。”他坐回原位,眼睛熠熠發亮。“越是高難度,我越想挑戰,而且,我偏愛多刺的玫瑰。”

  “她不是玫瑰,是仙人掌。”程凱一臉的不苟同。“你大概沒聽過‘鐵衛保全’吧?她爸就是那家公司的董事長,由他訓練出采的保全人員可不是負責管理大廈那種小差事,而是專門受雇於政商名流的侍衛兼殺手,在黑、白兩道都很吃得開,如果你只是想玩玩的話,我勸你還是早點打消這個念頭,不然你肯定會提早到天國報到。”

  停頓了一下,他又繼續說:“不是我要潑你冷水,你長得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樣,絕對是衛沐翎那種冰山美人的拒絕往來戶,你想追到她是不可能的,挨她揍的機會倒是很高。”

  “衛沐翎?”宣字重複著這個名字,“她叫衛沐翎?”

  “嗯。”

  “衛沐翎,‘鐵衛保全’董事長的女兒,柔道五段高手,還有‘厭男症’。”他像小學生在默背一樣。“你還知道什麼有關她的事?”

  程凱搔搔頭,“其他都是一些傳聞,有人說她是同性戀,也有人說她被男人始亂終棄,所以才這麼討厭男人,還有人說她小時候就殺過人,但被她爸出面擺平,另外還有——”

  “這肯定是那些被她拒絕的男人所散播的謠言。”宜宇完全不相信那些謠傳。

  “就算是也跟你無關。”程凱提醒他,“你剛剛不是說過幾天要到其他地方度假嗎?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要讓一個討厭男人的女人喜歡上你是不可能的,我勸你還是死心吧!”

  “我可以再多留一陣子。”

  “再留上一年也一樣。”

  “難說喔!”宜宇鬥志高昂,“要不要打賭?”

  “打賭?”

  “嗯。”宣宇想了一下,“你不是很喜歡我那台T-1單聲道後級擴大機嗎?如果我一年內沒追上衛沐翎,就它送給你。”

  程凱瞠目結舌,那可是價值一百二十幾萬哩!

  “你是說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他露出自信的笑容,“不過,如果我順利擄獲她的心,那……你家那雙面湘繡屏風就歸我,敢不敢賭呀?”

  程凱想了一下,聽老爸說那個屏風大約是二十多萬元,才值那套音響的零頭而已,拿二十萬賭一百二十萬,怎麼算都很劃算。

  “好,我跟你賭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

  宣宇舉起酒杯,與程凱手中的杯子輕擅出聲,就這麼定下了賭約。


  是她太多心了嗎?

  不曉得為什麼,沐翎總覺得這一、兩天好像有人在盯著她。

  “你東張西望的在看些什麼?”朱沅沅舀了一大匙提拉米蘇送進嘴裏,含含糊糊地問。

  沐翎懶懶地喝了一口冰摩卡,只手斜托著下巴。

  “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在哪裡?”沅沅圓睜著一雙大眼,興奮地左顧右盼。“是哪個想進醫院‘觀光’的笨蛋盯上了我們衛大小姐?”

  “不曉得。”沐翎聳聳肩,沒多大興趣。“只要他別來惹我,隨他愛怎麼跟就怎麼跟。”

  沅沅看了她好一會兒,“沐翎,你當真打算一輩子都不談戀愛了?”

  “嗯。”

  沅沅指指自己的鼻子,“就算有我和小葉這對人人稱羨的最佳情侶成天在你身邊晃呀晃,也不能讓你相信這世上還是有真愛嗎?”

  “算了吧!我不會再相信男人,蠢事只要做過一次就夠了。”

  “唉……”沅沅長歎一聲,“也難怪啦!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那件事發生到現在還不到十年,等滿十年後我再勸你好了,”

  “怪了,你和語妍怎麼都那麼擔心我要不要談戀愛?”她淺淺一笑,“難道你們怕我不愛男人愛女人,會纏上你們嗎?”

  沅沅故意千嬌百媚的一笑,“如果物件是你,我可能會慎重考慮和你談—場禁忌之愛喔!”

  “我沒那麼好胃口。”

  “你好壞喔!”沅沅嘟起豐唇抗議,但不一會兒又和她相視而笑。“沐翎,說真的,天下烏鴉不一定一般黑,就拿你那替你媽‘守寡’七年的老爸來說,不就是有情有義的好男人嗎?”

  她就是不死心,希望能勸沐翎敞開冰封的心。

  “你怪怪的喔!”沐翎將心形冰塊含在嘴裏,有些狐疑地打量著好友。“今天你怎麼淨提感情的事,像是在替誰當說客一樣?”

  “喀,被你看出來了。”既然被看穿,沅沅也就實話實說,“其實我是受人之托來幫你洗腦的。”

  “誰?”

  “你老爸。”

  “我爸?”

  “沒錯。”沅沅笑咪咪地說:“我昨晚打電話給你,你手機沒開,我就打到你家,結果是你爸接的,他說上回有人介紹了一位青年才俊跟你相親,結果你故意打扮得像黑社會大姊頭一樣,還帶著兩個小弟去赴約,把男方嚇得落荒而逃,再也不敢聯絡。所以,衛伯伯要我勸勸你,就怕你真的一輩子不嫁。”

  “老爸也真是無聊!”沐翎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什麼無聊,天底下哪個做父母的不希望女兒能找到一個好歸宿?你都快二十五了,衛伯伯會擔心是很正常的——”

  “夠了,我拒絕再談論這個話題。”沐翎先一步打斷她的話,“再說我就要走人了。”

  “好嘛!好嘛!”沅沅連忙陪著笑臉,“那談工作總行了吧?聽說你最新的任務是擔任立委的保鏢,會不會很危險啊?伯父說他不贊成你繼承他的事業,可是你偏偏不聽,而且,你有沒有發現你越來越暴力了?我聽語妍說,你前晚在她堂哥的Pub裏又把一個男人摔得差點半身不遂,是不是?”

  “不懂得尊重女人的男人,摔死活該!我一點也不後悔動手。”沐翎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唉!”沅沅兩手一攤,“真不曉得什麼樣的男人才能成為你的羅蜜歐,我看必要條件就是得耐摔、耐打、不怕死吧?”

  沐翎唇邊微泛笑意。

  “照你這麼說,沙包很適合做我的男朋友,不是嗎?”

  “咕!那東西能跟你上床嗎?”

  沐翎紅了臉,沅沅稍大的音量引來隔壁桌客人的側目,可她卻渾然未覺,依舊滔滔不覺的說著。

  “你不是很喜歡小孩嗎?其實,男人不是各個都像毒蛇猛獸,你啊——”

  沅沅才啊出口,沐翎就將水果塔整個塞進她的嘴裏。

  “你今天真的比老太婆還囉唆耶!我要去接立委的女兒下課了,Bye!”

  沐翎說完,拿起帳單就走,而被塞了滿嘴水果塔的沅沅只能呆呆地望著她結帳離開。

  “老爸也真是的!”沐翎的思緒因為沅沅的那番話而紛亂不已,秀麗的臉蛋籠上一層哀愁。

  她試過了,但她就是討厭跟男人親近,那盤據在她心頭的巨大陰影,讓她害怕再去愛一個人。

  “嗨!”

  她才剛跨進電梯,就聽見一個招呼聲。

  電梯門關上,電梯內就只有她和一個男人。

  沐翎皺了皺眉,他臉上那燦爛得過分的笑容,沒來由地帶給她一種壓迫感。

  她謹慎地打量了下對方,確定自己不認識他後,也就沒再搭理他。

  “衛沐翎。”

  聽見自己的名字,她愣了一下,才移開的視線又挪回他臉上。

  “我不認識你。”

  “沒錯。”他仍瀟灑地笑著,“我在Delight見過你一面,對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寒著一張臉,“既然如此,你應該也看到了我怎麼對付我討厭的人吧?”

  “看見了。”

  “我討厭別人跟蹤我。”她意有所指地看著他,很清楚他就是這幾天跟蹤她的人。“尤其是男人。”

  宣宇可沒被她語氣中的恐嚇意味嚇到。

  “你注意到我了?那真是我的榮幸。”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沐翎冰冷的眸子突然竄出怒火。“你以為我特別注意你?”

  “你有特別注意我嗎?”他反問。

  “你想挨揍嗎?”

  “你不想知道我接近你的理由嗎?”他又丟出一個問題。

  她緊握了一下拳頭又放鬆,因為電梯已抵達一樓,門一開,已有其他人在外頭等著,她可不想嚇到其中一個大腹便便的孕婦。

  “有膽就跟來。”宣宇在走過她身邊時輕聲說了一句,然後率先走出電梯。

  沐翎停頓了一下,心裏想著別理他,腳卻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宣宇沒回頭,他知道她一定跟在身後。

  她一身傲氣,對付這種人用激將法絕對有效。

  沐翎跟著他走到對街,每經過一條小巷,她都會多警戒一分,就怕設有埋伏,結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今天天氣不錯,很適合散步。”他回頭看她一眼,“你不用那麼緊張,我跟黑社會沒關係,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你到底想幹嘛?’她停下腳步,不再往前走。

  宣宇也停了下來,轉身面對她,唇邊掛著迷人的淺笑。

  “我叫唐宣宇,今年二十八歲,身高一八五公分,體重七十三公斤,史丹佛大學商學博士,擁有億萬身家,中美混血,目前住在美國,未婚。”

  沐翎一雙秀眉不耐地輕挑,像是在告訴他“幹我屁事”。

  “我要追你。”宜宇單刀宜人的說。

  沫翎有三秒鐘的怔仲,然後,她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就走。

  “錯過我,你絕對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物件了。”他十分有自信。

  “自大狂!”沐翎知道他跟在後頭,本想不予理會,卻還是忍不住批評一句。

  “我是真材實料,有資格自大。”他繞到她面前,“做我的女朋友吧!”

  “不可能。”

  他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內,“世界上沒有不可能的事,尤其是男女之間。”他定定地看進她漆黑似墨的眼眸,“我有預感,我們將會是很登對的一對。”

  “我也有預感,你再這麼糾纏不體,一定會受傷。”她補充一句,“我的預感向來非常准。”

  “我不會因為你這句話就打退堂鼓的。”

  “哼!”沐翎冷哼一聲,邁步要走,卻被他攔住去路。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他提出邀約。

  她眉一皺,“沒空。”

  “那明晚呢?”

  “沒空!你到底讓不讓開?”她有些惱怒。

  他皮皮地笑著,“你告訴我,你哪天有空,我就讓開。”

  沐翎真的被惹惱了。

  她二話不說,兩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扯他的手臂,便將他拋摔在地,再使出絞技反折他的手臂。

  “別惹我!”她咬牙切齒的警告道:“我這輩子都沒空和你吃飯,你最好記清楚,不想斷手斷腳的話,就別再來煩我!”

  “我本來只是想跟你說說話,沒想到才剛認識就能跟你如此‘親近’,看來你應該滿喜歡我的。”他大言不慚的說道。

  “你!”沐翎放開他,紅著臉退離他幾卡。“懶得理你!”

  她氣得扭頭就走,雙手緊握成拳,隨時等著死皮賴臉的男人追上來時再痛扁他一頓,把他打上外太空。

  “沐翎,下次見羅!”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見他已站起身,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他朝她揮揮手,灑脫地轉身離開。

  一群白衣綠格裙的女學生原本嘰嘰喳喳的像群麻雀,卻在看見宣宇時突然轉為輕聲細語,愛慕的眼光直到與他錯身而過後,還直盯著他修長的背影。

  “如果我還是十五、六歲的少女,或許也會為了這種壞男人而昏頭吧!”

  晴空萬裡無雲,沐翎心頭卻有一片烏雲籠罩著。

  她絕不要再愛上任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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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舒服的泡在VIP三溫暖泡湯池裏,禁不住程凱的再三追問,宣宇終於告訴他自己臂膀上那一大片瘀青是拜何人所賜。

  “哈、哈、哈……”憋了三秒鐘之後,程凱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是在幸災樂禍嗎?”宜宇不悅地瞪他一眼。

  “對不起,只是我一想到你在大街上被一個女人摔倒的糗樣,就忍不住想笑。”

  程凱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不過,你不也是空手道高手嗎?”他狐疑地挑眉,“難道空手道不敵柔道?我記得你不是也能用手刀劈磚嗎?”

  “你要我把衛沐翎當成磚塊來劈嗎?”宜宇懶懶地靠著石池壁,神情輕鬆。“我不打女人的,尤其是我喜歡的女人。”

  “所以你就乖乖地讓她摔?”

  宣宇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她有嚴重的‘厭男症’,對外表出眾又有能力的男人一定會更有戒心,而她習慣用武力保護自己,如果連這點上風都占不到,她絕對會更害怕接近我、更排斥我。”他分析道。

  “我看你還是放棄她好了。”程凱一臉同情地看著他,“反正你身邊向來不缺女伴,犯不著自討苦吃。”

  “你信不信,我長這麼大還沒主動追過任何女人?”

  程凱看了看他俊帥的外表和鍛煉有素的強健體魄,“信!”

  “你很給面子喔!”宣宇輕掠了掠垂在額前的幾綹發絲,愉悅的一笑。“不過,我的確沒有認真的想追過哪個女人,可這個衛沐翎是例外,她越是冷若冰霜,我就越想看她動情的模樣。”

  他頓了一下,眨眨眼對好友促狹—笑。

  “還有,你們家那扇屏風我也是志在必得,你可以把它打包好等我了。”

  “你真的那麼有自信?”程凱實在不怎麼看好他,“仙人掌的刺可不是那麼好拔的。”

  宣宇碧綠的瞳眸熠熠發光,下巴自信地微揚。

  “當然,你忘了我的座右銘是——”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出口,隨即相視而笑。

  “好吧!說說看你這個自大狂要怎麼讓冰山美人融化?”程凱問。

  “首先,我要讓她離不開我。”

  程凱笑咧了嘴,“你在癡人說夢啊?”

  “是不是癡人說夢,你等著看就知道了。”

  宣宇的唇邊噙著一抹神秘的笑容,心裏早已計畫好下一步的獵豔行動。


  鐵衛保全

  向櫃檯的總機小姐說明來意,遞上名片後,宣宇便被帶進有著絕佳隔音設備的VIP室。

  不到一分鐘,名片很快的轉到了衛鐵心的秘書白秋荻手中。

  “秋獲,查得如何?”

  衛鐵心站在窗前,一邊悠閒地抽著雪茄,一邊詢問秘書調查的結果。

  秋荻十指飛快地滑過電腦鍵盤,沒一會兒螢幕上便出現了“歐文科技”公司的網站。

  “沒錯,美國是有這家公司,而且資產額不少,排名在百大之內。”

  衛鐵心在煙灰缸上敲掉煙灰,這才挪步來到秋荻身邊。

  “有他的個人資料嗎?”他雙眼直盯著電腦螢幕,“尤其是照片最重要。”

  “我看看……”

  秋荻推推架在鼻樑上的藍框眼鏡,十指又在鍵盤上飛快地動起來。

  “有了。”

  螢幕上一張小照片不斷地被放大,游標指著站在兩名金發藍眼的男人之中,略帶著東方人輪廓的綠眼男子身上。

  “混血兒?”衛鐵心頗感興趣地盯著照片。“這小子長得還真不錯!秋荻,你再幫我看看他幾歲、結婚了沒?家裏有哪些人?還有——”

  “舅!”秋荻翻翻白眼,好笑地說:“你怎麼每次一見到條件比較好的男客戶,就巴不得連人家祖宗八代都調查出來?太誇張了啦!”

  衛鐵心摸摸自己的大光頭,語帶哀怨地說:“我還不都為了你的表妹沐翎,她都已經二十五了,卻連一個男朋友都沒有,我不找機會多幫她介紹物件,只怕我想抱外孫還得等上十幾、二十年咧!”

  “問題不在於沐翎有沒有物件,而是……”秋荻老實說:“她根本不願意敞開心房接納任何男人,我還聽她說不想結婚。”

  衛鐵心也知道女兒心裏那揮之不去的夢魔,他歎口氣道:“唉!反正我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我就不信世界上男人這麼多,沒一個能打動沐翎的,或許這一個就行!”

  “肯定不行。”秋荻看著螢幕猛搖頭,“他長得太帥了。”

  衛鐵心濃眉斜挑,“什麼話?不帥配得上沐翎嗎?不是我自誇,我衛鐵心的女兒套句古話說就是才貌雙全,可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做我女婿的。”

  秋荻點頭表示同意,“問題是帥哥多花心,沐翎對這種男人只會更有戒心。舅,你還是只談生意就好,不必浪費精神看女婿了。”說完,她把聘雇條約與合約書等資料塞給衛鐵心,催他快出去見客。

  衛鐵心也只好訕訕地帶著資料離開辦公室。

  “唉!舅舅想抱外孫大概只能求上帝保佑了。”秋荻一邊嘀咕,一邊連線上“天堂”,準備在網路上替表妹痛宰男人囉!


  VIP室的大門被推開,宣宇瞧見一個身著黑西裝、頂著大光頭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那和沐翎如出一轍的清亮大眼,讓宣宇立刻猜出對方的身分,不過,除此之外,沐翎的窈窕清麗跟她爸的壯碩威猛還真是一點都不像。

  “唐先生,讓你久等了。”

  衛鐵心走到他面前,主動伸出右手。

  “哪裡。”宜宇客氣的與他握手打招呼,“你想必就是衛董了?”

  “我是。坐下來談吧!”

  兩人才坐下,一名女職員便端了兩杯熱騰騰的咖啡走進來。宣宇的俊美讓她忍不住多瞄了一眼,才羞紅著臉退了出去。

  衛鐵心沒漏看女職員離開前對宜宇拋去的那記勾魂媚眼,時下的年輕女孩就是這麼大膽、豪放,相較之下,他那個寶貝女兒簡直像是侏羅紀時期的活化石,別說對男人拋媚眼,她不給人家白眼看就算很給面子了。

  “不曉得唐先生來找我有何指教?”

  衛鐵心微笑的問,對於他的到訪有些摸不著頭緒,他可不記得自己的事業版圖已擴展到了美國。

  “我想雇用一名貼身保鏢。”

  衛鐵心這下終於搞懂了,原采是有錢人出門旅行不放心,要找個臨時保鏢保護身家性命。

  “沒問題。條件呢?”他爽朗地問。

  “條件?”宣宇有些搞不懂他的意思,想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哦!時間暫定半年,我不曉得臺灣的行情,不知道兩百萬夠不夠?”

  他出手之大方讓衛鐵心有些咋舌,“半年兩百萬?”

  “不夠嗎?”宣宇對於這方面的費用實在沒啥概念。

  “有仇家在追殺你嗎?”如果是這種情況,兩百萬可不嫌多,只是,他得慎重考慮,仔細盤問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才行。

  “沒有。”宣宇搖頭,眼中浮現笑意。“我從小移民美國,已經二十年沒回臺灣了,這次我才剛回臺灣不久,應該還沒惹上什麼仇家,而且,在臺灣認識我的人也不多。”

  衛鐵心眉尾輕揚。聽起來不過是個簡單任務,這筆錢似乎挺好賺的。

  “這個價碼可以。”他爽快應允,“那你要具備什麼條件的保鏢?”

  宣宇這才明白他方才所問的條件是指這個。

  “我想指名。”

  “沒問題。”話說出口,衛鐵心才發覺事有蹊蹺。他眯起眼問:“你認識我們公司的員工?”

  “認識其中一個。”

  “好吧!他叫什麼名字?”

  “衛沐翎。”

  “衛……”衛鐵心頓了兩秒才發現他指名的可是他的寶貝女兒哩!“你這小子想幹嘛?”

  方才的斯文客氣頓時像飛沙散得無影無蹤,衛鐵心傾身越過玉石茶幾,單手揪住宣宇的領口,眉一挑、眼一瞪,早年混江湖的狠勁一下子全顯露出來。

  這下宣宇總算明白,沐翎的暴力傾向是遺傳自誰了。

  “我想追她。”宣宇非但沒被他兇神惡煞的模樣嚇到,反而笑容可掬的實話實說。

  沒料到對方會那麼坦白,衛鐵心反而愣了一下。

  “有趣。”他松了手,坐回原位。“你想追我女兒?”他蹺起二郎腿,不再是談生意的態度,反倒像是在面試求職人員。

  “是的。”宣宇也難得正經八百的回話。

  “你見過我女兒了?”衛鐵心睥睨著他。

  “見過。”

  “你知道她是柔道五段的高手嗎?”

  “知道。”他點頭。

  ”你知道她老爸我在臺灣可是黑白兩道都十分罩得住的人物嗎?”他驕傲的抬高下巴。

  “知道。”他又點頭。

  “那你知不知道要是有哪個混蛋膽敢欺負我女兒,下場就是被我抓去填海?”他扳動十指,發出咯咯的聲響。

  “現在知道了。”

  衛鐵心再度傾身向前,頗感興趣地再仔細打量他一遍。

  “想要近水樓臺先得月是嗎?”他還算滿意地微頷首,“看在你誠實又肯砸下重金的份上,我就給你個機會試試吧!”

  他說得很跩,其實心裏正雀躍著有這麼一個條件好的男人找上門來,擺明要追他女兒,他腦袋壞了才會不同意。

  “不過,我醜話先說在前頭……”衛鐵心板著一張臉警告他,“我可以讓沐翎當你的保鏢,但是,你要是敢使一些下三濫的手段來欺負她,我就先灌你農藥,再潑你硫酸,折磨你到死為止!”

  一陣寒意直透背脊,宣宇知道他是那種說到做到的狠角色,可不只是說大話嚇唬他而已。

  “好。”宣宇一口答應,“除非我打定主意要娶沐翎,否則我不會讓生米煮成熟飯的。而且,沒有經過她的同意,我是不會碰她的。”

  “好,你這小子夠爽快、夠坦白,我喜歡!”

  “謝謝衛董誇獎。”

  擒賊先擒王的道理,宣宇當然懂,他早打聽過沐翎和父親兩人相依為命,如果能博得她父親的好感,他的勝算當然又多了幾分。

  雖然他並沒有刻意討好衛鐵心,但看樣子他們似乎還滿合得來的。

  宣宇唇邊泛起一絲淺笑,他的獵豔計畫可說已經成功了一半。


  開著心愛的黑色吉普車,沐翎用老爸事先交給她的晶片卡刷過停車場出入口的識別電腦,停好車後,便拖著十八寸的行李箱搭電梯直達十二樓。

  根據她老爸的說法,這個雇主可是個大客戶,沒人追殺、沒人恐嚇,也不是什麼常在報章雜誌上露面,容易遭歹徒覬覦的物件,卻願意付半年兩百萬的費用雇一名保鏢,真是個凱子。

  不過,讓她覺得奇怪的是,老爸一向堅決反對她擔任二十四小時貼身保鏢,住進雇主的家裏,可這回卻指名由她負責……

  “怎麼想好像都有點怪……”不過,看在老爸答應那兩百萬讓她淨賺的份上,這工作她可是接得樂意之至。

  電梯門一開,她拿出第二張晶片卡刷卡開門,因為雇主交代過他晚一點才會到家,要她自己先開門進去。

  關上門,脫了鞋,她由玄關采到大廳,一看見眼煎的情景,她整個人馬上呆住。

  不是因為二十幾坪大的歐風客廳有多氣派、豪華,這還不夠嚇傻見多識廣的她。

  站在客廳正中央那個笑得很得意的男人,對她而言比鬼還嚇人。

  “怕了嗎?”

  沐翎才剛要轉身離開,聽他這麼說,又倔強的停下腳步回頭。

  “不是怕,我只是不屑賺你的錢。”

  一見到他,沐翎就全都明白了。

  老爸口中那個年輕多金又豪爽的凱子,就是眼前這個痞子!

  宜宇一身寬鬆T恤加牛仔褲的休閒打扮,臉上又霞出那過分燦爛的笑容。

  “很抱歉,不管你再怎麼不屑,我的錢你都非賺不可。”

  “那可不一定。”不知怎地,她就是想挫挫他的銳氣。“恐怕你沒搞清楚,我雖然是‘鐵衛保全’的一員,卻有自由選擇雇主的權利。”

  “我知道,因為你是董事長的女兒,不是一般的保全人員對吧?”宣宇走到她面前,宣直望進她幽深的眼瞳,詭譎一笑。“不過,我想沒搞清楚的人是你,你大概沒看過我和衛董簽下的聘雇合約吧?”

  “那又如何?”

  她是沒看過,但老爸就只有她這麼一個寶貝女兒,總不至於把她給賣了吧!

  “那我就告訴你這份合約的重點吧!”他眼中閃動著頑皮的光彩,“第一,我指定要你,而且是非你不可;第二,如果你拒絕或者是中途開溜,‘鐵衛保全’便要付違約金兩千萬;第三,你這個暴力女不准打我這個雇主。”

  沐翎的拳頭才舉起,聽他這麼說,她只好按撩住脾氣,悻悻然的垂下手。

  “打你又怎麼樣?”她忿忿不乎地瞪著他。

  他笑容可掏地伸出五根手指頭,“一拳五十萬,一巴掌五十萬,過肩摔一百萬。”

  “胡扯!”她才不信,“這麼離譜的條件,我爸才不可能答應你!”

  她話才說完,宣宇便從褲袋裏拿出卷成筒狀的合約書給她過目。

  沐翎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合約,結論只有一個——

  “老爸出賣我!”

  她怒挑著眉、氣鼓雙腮,恨不得立刻回家找她老爸算帳!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老爸肯定是看上了這個傢伙當他的准女婿。

  想用朝夕相處、日久生情這一招來偷她的心?

  哼!門兒都沒有!

  “你到底想幹嘛?”她沒好氣地將合約交還給他,強忍住想撕碎它的衝動。

  “合約上不是寫了嗎?我要請你當我的貼身保鏢,就這樣。”

  看著她一張粉臉一會兒白、一會兒青的,宣宇必須很努力才沒讓眉眼笑開。

  這一切都多虧了她老爸鼎力相助!

  “別拿我當白癡耍!”她額上都快冒出青筋了。“你砸下一大筆錢指名要我當保鏢,分明就是想把我綁在你身邊!”

  他非但不否認,還點頭如搗蒜。

  “沒錯,這不是身為保鏢的責任嗎?你跟我跟得越緊,我就越安全。”他彎唇淺笑,迷人的綠瞳拚命對她放電。“所以,從現在開始,緊盯著我就是你的職責所在,不管你樂不樂意,你都得留意我的一舉一動,和我形影相隨。”

  “鬼才要跟你形影相隨!”

  他聳聳肩,“那你就把自己當鬼吧!”

  “唐宣宇!”沐翎怒瞪著他,卻發現自己犯下了一個大錯。

  宣宇迎視著她,眼神暖昧又帶點挑逗意味,足以令任何女人臉紅心跳,連沐翎一向自恃平靜無波的心湖也被他看得漾起一圈圈漣漪。

  “我記得我拜託衛董先別把我的名字告訴你,可你剛剛卻毫不猶豫地就喊出我的名字,可見我那天的自我介紹還滿成功的。”

  沐翎的雙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些許潮紅。

  “難得遇上像你這麼顧人怨的神經病,我想忘記都難!”她不甘示弱的嘲諷道。

  “伶牙俐齒,不錯嘛!”宣宇一點也沒被她激怒,語氣還頗為欣賞。

  沐翎皺眉,這男人“財”色雙全,肯定不缺美女主動投懷送抱,她實在搞不懂,他幹嘛非要死纏著她不可?

  “我們還要繼續在這裏罰站嗎?”宣宇帥氣地攤開雙手,“你是要把行李拿進房間,認命地接受這份錢多事少的工作,還是你擔心自己會對我日久生情,寧願付違約金,也不做我的保鏢?”

  “哼!你少臭美了!就算在這裏住上一年,我也不會愛上你的!”沐翎傲氣十足地挺起胸脯。“我的房間在哪兒?”她提起行李。

  “右邊第一間。”

  來到房門前,沐翎推門而人,一屋子的粉紅Kitty讓她當場傻眼。

  HelloKitty的夜燈、窗簾、床組、地毯、櫥櫃,觸目所及全都是那只粉紅色小貓。

  “很可愛吧?”從她身後傳來宜宇邀功的聲音,“我親自佈置的喔!”

  沐翎回頭,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他嘴角噙著一抹快意的笑,斜倚在門邊凝睇她微怒的嬌顏。

  “聽說環境會影響一個人的性格。”他淘氣的眼光瞅著她,“雖然我也挺欣賞你嗆辣的性子,不過,如果你能再溫柔一點就更好了,所以,我把房間佈置得柔和、可愛些,希望能改變你的心境,讓你更有女人味。”

  “我有沒有女人味關你什麼事?無聊!”

  沐翎伸直雙手將他推離門邊,“砰!”地將房門甩上。

  “沐翎,我待會兒要去看電影。”隔著門板,他高聲喊道。

  “關我屁事!”她整個人躺上床,沒好氣地吼著。

  “你忘了接下來的半年內,除了洗澡、上廁所、睡覺之外,你都不能離開我身邊嗎?電影四點半開演,我們最遲三點半就得出發,別忘了。”

  沐翎氣得拿起枕頭丟向門板。

  他說得沒錯,緊跟著他、保護他,將是她未來半年內唯一的工作。

  她閉上眼,彷彿已經預見自己接下來半年的慘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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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0 00:01:24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雖然不是假日,淡水老街依然有許多遊客熙來攘往。

  才吃完“阿給”,宣宇一見到超高的巨無霸霜淇淋,立刻像小孩子一樣雙眼發亮,興匆匆的跑去排隊,而且,他不顧沐翎的拒絕,也替她買了一支巨無霸霜淇淋。

  “嗯,好吃!”

  沐翎看著身旁這個邊走邊大口吃霜淇淋,一身臨時在平價服飾店員的休閒服,腳上趿著一九九一雙的地攤涼鞋,氣質與平常人無異的男人,真不曉得自己跟在他身邊幹嘛?

  除非歹徒有透視眼,瞧得見他皮夾裏那張薄薄的白金卡,或者常翻看美國財經雜誌,見過他的照片,否則恐怕很難看得出這個嘴角沾滿霜淇淋的男人是個值得綁架的億萬富翁。

  她實在一點也看不出來他有必要花钜資請貼身保鏢,她倒覺得自己比較像“伴游小姐”!

  “你在發什麼呆?霜淇淋快融化囉!”

  沐翎看著自己手中搖搖欲墜的霜淇淋,連忙先舔了一大口。

  “你在想什麼?”宜宇感興趣地問,“應該不會是男人吧!”

  “不關你的事。”

  “在你眼裏,除了你爸之外,你是不是看其他男人都不順眼?”他好奇的問。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她一臉不耐煩。

  他對於她厭惡男人的原因越來越感到好奇,“為什麼?你被男人甩過嗎?”

  沐翎停下腳步,一雙冷如冰的眸子睨向他。

  “不要妄想探聽我的私事,我們之間除了主雇關係之外,什麼都不是,這點你最好記清楚。”

  “現在是如此,將來可就難說了。”他臉上漾著迷人的淺笑說著,“這還是生平第一次有女人能激起我這麼強烈的鬥志,不管你怎麼說,都改變不了我要追求你的決心,總有一天我要你承認自己是我女朋友,我還要吻你那老是在誘惑我的紅唇。”

  沐翎漲紅了臉,“誰誘惑你了?”

  “你呀!”高人一等的他微俯身,目光停駐在她緋紅的容顏上。“沐翎,你真是越看越迷人,我越來越喜歡你——”

  他話還沒說完,沐翎便把手中的霜淇淋塞進他嘴裏。

  “這種話你留著去Pub把美眉的時候用吧!少來唬我,你這種人會動真感情才怪!”沐翎紅著臉,氣衝衝的往前走。

  宣宇呆愣了一會兒,才將嘴裏的霜淇淋囫圇吞下肚,快步追上去。

  “你有沒有帶面紙?”他追到她身邊問,但沐翎根本不理他。“真奇怪,大家幹嘛全都在看我?是不是我長得太帥了,還是大家都覺得我們兩人太登對了?”

  他不提,沐翎根本沒注意到路人投過來的眼光。

  她抬頭一看,只見宣宇嘴邊、鼻尖全沾滿了一坨坨的霜淇淋,俊朗的面容變得十分……搞笑。

  沐翎低頭淺笑,從包包中拿出一包面紙。

  “人家是在笑你沾了一臉的霜淇淋,像個小丑一樣,誰看你帥了?”她遞面紙給他的已抹去了臉上的笑靨,語氣仍舊是淡淡的。

  但宣宇早巳捕捉到她那稍縱即逝的笑意。從認識她以來,他頭一回看見她笑。

  “你笑起來真美。”他怔忡了下,才繼續擦拭著臉上的霜淇淋。

  “我最討厭油嘴滑舌的男人,沒一句真心!”

  她露出厭惡的表情,後悔自己幹嘛一時心軟給他面紙,她應該讓滿嘴花言巧語的他多出一點糗才對!

  “我喜歡你,也覺得你很美,這些都是我的真心話,如果我說我已經死心塌地的愛上你,那才是天大的謊言。”他拉住她,直直地看進她跟裏。“我告訴你,這是我第一次主動追求一個女人,像我這種人很難動真感情,但是,我一旦動情將會比任何人都認真,而我也許會對你認真——如果我覺得你值得的話。”

  說實話,頭一次看到吊兒郎當的他這麼正經八百的對她說話,沐翎還真有點震撼,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不過,她討厭男人的意志可沒那麼容易就撼動!

  “現在我就可以告訴你不值得,你就別再浪費時間來煩我,儘早解約回美國吧!”

  她邁開步伐,周遭不斷投來的注目眼神讓她渾身不自在,心情煩躁不已。

  “值不值得由我決定。”宣宇跟在她身後,“或許,你就是能讓我動真感情的真命天女,所以,我不會離開,也不會輕易解約的。”

  “懶得理你!”沐翎早料到他不會那麼容易就罷手。

  “對了,為了慶祝我們的關係更進一步,我請你去八裏吃海產。”

  沐翎回頭白他一眼,“誰跟你的關係更進一步了?你少胡說!”

  “我哪有胡說,你剛剛不是喂我吃你吃過的霜淇淋嗎?”宣宇指著自己的嘴巴,曖昧一笑。“這不等於是間接接吻嗎?”

  兩團火紅在沐翎的雙頰炸開,她毫不考慮地使一拳揮向他的鼻子——

  “一拳五十萬喔!”宣宇輕鬆接下了這一拳。“才工作第二天,你就控制不住脾氣想違約,那半年後你可能得賠我幾百、幾千萬,還是忍忍吧!”

  他淺淺一笑,鬆開手便越過她往前走,沒想到沐翎突然跑到他面前,二話不說便狠狠地踩上他的右腳。

  “我記得合約上沒說踩你的腳要賠錢吧?”她踐踐地丟下一句話,得意地往渡輪停泊的方向走去。

  “這女人實在是……”

  宣宇痛眯了眼,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百密一疏。看來他只要繼續追求這株仙人掌,往後還是少不了被紮了。


  雖然風浪有點大,渡輪還是開駛了。

  船艙裏明明還有位子,宣宇卻偏偏要站在甲板上吹風,沐翎雖然也留在甲板上,卻不想像他一樣站在欄桿邊,讓浪花濺濕衣服,她選擇坐在甲板中央的鐵椅上。

  船剛開,站在宣宇身旁的三個結伴同行的年輕女孩便開始跟他攀談。他朝沐翎這邊投來一眼,像是在跟那些女孩介紹她,不過她假裝看見,因為她最討厭應付那些不認識的人了。

  不過,她倒是很好奇宣宇會怎麼介紹她?

  一個大男人身邊帶個女保鏢,怎麼說都有點丟臉吧?

  她瞥了宣宇一眼,發現他是那種很容易跟別人打成一片的“交際草”,而且,他臉上無時無刻不掛著看似毫無心機的開朗笑容,的確很容易攻人任何人的心房。

  但她例外。

  她的心可是以銅牆鐵壁築成,絕不允許任何男人闖入。

  尤其是唐宣宇這種輕浮、風流的花花公子,想欺騙她的感情?門兒都沒有!

  “呵……”

  不曉得為什麼,那群年輕女孩的笑聲聽在沐翎耳中分外刺耳。她斜瞄了宣宇一眼,在他意識到她的目光而轉頭時,又立刻將視線移開。

  哼!這傢伙說喜歡她、要追她,卻又在她面前毫無顧忌地和其他女孩子談笑,沐翎真搞不懂這個男人的腦袋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啊——”

  突然,一陣大浪卷來,船身猛地劇烈震盪,沐翎差點飛撲到對座的人身上。

  一時間,甲板上的人全都東倒西歪,驚叫連連。

  “救命啊!我的孩子掉下去了……”一個婦人高八度的尖叫聲穿透眾人的耳膜。

  沐翎腦海裏才飛掠過從上船便一直繞著甲板嬉戲、追逐的小男孩身影,眼角就瞥見一道挺拔的人影跳下船。

  “唐宣宇!”

  她嚇了一跳,立刻起身沖到船邊。

  雖然已經有人去通知船長停船,但是,不過幾秒的時間,船便距離宣宇和落水的小男孩很遠了。

  “唐大哥加油!”

  方才和宣宇一路攀談的三個年輕女孩紛紛幫奮力往小男孩游去的宣宇打氣、加油,但沐翎一句話也吐不出來,只覺得一顆心全揪成一團。

  他不像這種人呀……

  沐翎怎麼也無法將毫不考慮就跳下淡水河救人的英雄,和愛在口頭上吃她豆腐的輕薄男子聯想在一塊兒。

  船上身強體壯的男人不少,自然不可能全是旱鴨子,但跳下去救人的卻只有他。

  沐翎突然覺得,自己先前對他的看法似乎有些偏頗。

  這時,宣宇終於抓住了就要往下沉的小男孩,船長也小心翼翼地將船駛近他們。

  “先把小孩抱上去!”

  宣宇游到船邊,奮力舉高小男孩,小男孩的母親立刻彎身牢牢地抓住兒子,在眾人的幫忙下順利將人拉起。

  “沐翎……”

  一身濕的宣宇朝她伸出手,臉色有些蒼白,唇邊卻依然掛著他的招牌微笑。

  “淹死你算了!”

  她嘴上雖這麼說,卻還是彎腰朝他伸出手,沒想到就在快要握住他的手時,又一陣大浪打采,船身一陣搖晃後再穩住時,河面上已不見他蹤影。

  “唐宣宇?唐宣宇!”

  叫了兩聲沒人回應,沐翎鞋一脫,也縱身跳入河中。

  她吸了一口氣,竄人河面下,果然瞧見正往下沉的他,立刻遊過去將他拖上河面。

  她一將人帶到船邊,同船的其他乘客趕緊幫忙將昏厥過去的宣宇拖上船,再緊接著拉她上來。

  “糟了,他好像沒呼吸了!”

  沐翎一被拉上船,就聽見有人圍在宣宇身旁嚷嚷。她白了臉,立刻沖到他身邊。

  “快替他做人工呼吸呀!”

  小男孩的母親抱著驚魂未定地倚在她懷裏哭泣的兒子,一臉緊張地看著沐翎。

  萎時,聚集在甲板上的乘客全將視線集中在她身上。

  沐翎頓覺頭皮發麻,發白的臉蛋驀然轉紅。

  救人如救火,不管她情不情願都沒有選擇的餘地。

  她牙一咬,深吸一口氣覆上他的唇……


  將宣宇送到醫院後,沐翎便回家沐浴更衣。

  反正他在渡輪上認識的那三個年輕女孩也跟到了醫院,答應在她回來前暫時幫忙看顧他,也不差她一個。

  “我可以找語妍出來喝個下午茶,再去醫院也不遲。”她邊開車邊嘀咕,“也許該先去牙醫那裏洗牙才對……”

  說歸說,最後她還是哪兒也沒去,乖乖地將車子駛向醫院。

  只是,越接近病房,沐翎的臉就越紅。

  要是讓那傢伙知道她幫他做人工呼吸,他肯定又要調侃她了。

  她幾乎可以想像宣宇笑眯了眼,開香檳慶祝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的欠扁模樣。

  “哈……”

  才打開病房門,就聽見一陣男女笑聲,走進去一看,她才發現宣宇像個沒事人一樣,正坐在病床上和那三個年輕女孩說笑。

  “啊!唐大哥,你女朋友來了。”其中一個女孩看見是沐翎便笑著嚷道。

  聽見“女朋友”三個字,沐翎傻愣在當場。

  “那我們先離開了,改天一定要跟我們聯絡喔!拜!”

  三個女孩十分識相,一見沐翎來便先行告退.留下他倆獨處。

  “女朋友?”沐翎現在總算知道宣宇是怎麼跟別人介紹她的了!“誰是你的女朋友?你幹嘛跟別人胡說八道!嫌我踩你一腳還不夠痛是不是?”

  “夠痛了。”宣宇裝可憐來應付她的興師問罪,“就是被你踩中的右腳突然抽筋,我才差點淹死,到現在我還覺得胸口悶悶的,不太舒服呢!”

  沐翎原本就吃軟不吃硬,又聽見他是因為被她踩痛的那只腳抽筋才差點溺斃,心裏難免有些過意不去,氣也就消了一大半。

  “要不要我叫醫生來幫你看看?”

  “醫生才剛走。”

  “那我去問問你的情況如何。”說著,她就要走出去。

  他喊住她,“問我就好啦!醫生說要等檢查報告出采,如果—切正常的話就可以出院了。”

  “哦!”沐翎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你幹嘛一直站在門口?”宣宇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你怕我會吃了你,隨時準備要溜嗎?”

  “誰怕你了?”

  沐翎走到床邊,他這才留意到她提著一個大旅行袋。

  “那裏頭裝了什麼?”

  “我們兩人的換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太誇張了吧!你當我要住院幾天啊?”他打趣地朝她眨眨眼,“我還以為你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跟我私奔哩!”

  “你等下輩子吧!”她真想縫住他那張嘴。

  “好,那你的下輩子我就先定下了。”

  沐翎瞪他一眼,“你討打是不是?”

  “你就不能好言好語地對待我這個剛從鬼門關前繞一圈回來的病人嗎?”

  “不行。”

  “真無情。”他微偏著頭,像在思考什麼。“真奇怪,剛剛那些女孩子才說你有多愛我,一見我沉入河中,立刻奮不顧身地跳下水救我,還嘴對嘴替我做了好久的人工呼吸,嘴對嘴耶——”

  “你很煩耶!”沐翎真想一拳打昏他,“保護雇主本來就是保鏢的責任,你別給我胡思亂想,更別在外面給我胡說八道,不然一拳五百萬我也照打——你……”

  她實在說不下去了。他的而對她扮鬼臉,時而像乖學生一樣專心地邊聽邊點頭,讓她又好氣又好笑。

  “算了!”她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我想,你大概是全世界唯一討厭我的女人,也不曉得我哪根筋不對勁,偏偏喜歡你……”他突然湊近她,“而且越看越喜歡。”

  “因為你是被虐狂!”

  摔也摔了,打也打了,他還是死纏著她不放,沐翎開始懷疑他天生就愛“活受罪”!

  “錯了。”他笑嘻嘻地將臉更貼近她,“是你對我有致命的吸引力,才讓我像飛蛾撲火,不顧一切想更接近你——”

  沐翎張開手掌,擋住他越靠越近的臉,“這家醫院附設的整型外科滿有名的,你想延長住院時間嗎?”

  “請問……”

  沐翎一回頭,就見宣宇先前救起的小男孩與他母親正站在病房門口。

  “你好。”沐翎立刻放下手,笑得有些尷尬。

  “你好。”小男孩的母親靦腆的笑著,一手拉著兒子,一手提著水果籃走進來。“抱歉!因為我先帶小孩子回家洗澡,所以來晚了。”

  她把水果籃交給沐翎,滿懷歉意地朝宣宇微微欠身。

  “唐先生,真是謝謝你救了我兒子一命,要是沒有你見義勇為,我真不曉得該怎麼辦!”她壓壓兒子的腦袋,“還不快向叔叔道謝!”

  “叔叔謝謝。”小男孩聽話的照說,跟先前在船上活蹦亂跳,怎麼也不肯聽大人勸的調皮模樣判若兩人。

  “不客氣,以後要聽媽媽的話,不可以再調皮搗蛋喔!”

  “嗯!”

  宣宇親切地揉揉小男孩的發頂,和小男孩的母親閒聊起來。

  沐翎靜靜地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不再話出輕薄的他,看起來親切、和善,就像一個彬彬有禮的斯文君子。

  有時她還真的是被他給弄糊塗了,不曉得他到底算是好男人還是壞男人?

  “衛小姐有個心地這麼好的男朋友真是好福氣!”

  小男孩的母親的一句話把沐翎飄遠的思緒一下子全拉了回來。怎麼又說她是他的女友了?

  “我……”

  “你們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沐翎才想開口為自己辯駁,小男孩的母親又向宣宇聊了起來。

  “看你女朋友奮不顧身地跳下河去救你,她肯定很愛你,你們兩個人真的很相配,什麼時候要結婚啊?”

  “還不知道,我女朋友大概還想多考驗我一陣子吧!不過應該快了。”宜宇邊說邊賊賊的瞄向沐翎。

  要不是有小朋友在場,怕教壞了國家未來的主人,沐翎真想一掌往宜宇的後腦勺打下去!

  算了,看在他英勇救人的份上,她就忍一下,不在這對母子面前給他難堪。

  “你們聊,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她決定來個眼不見為淨,免得他待會兒又說出會讓她忍不住失控的噁心話。

  “別離開我!”

  沐翎才跨出一步,宣宇便握住她的手,還說出令她心跳莫名加速的話。

  “我也該回去準備晚飯了。”

  瞧見這一幕,小男孩的母親很識相地留下老公的名片,好方便他們聯絡,然後便帶著兒子告辭了。

  “你可以放手了吧!”

  沐翎想抽回手,沒想到他卻將她握得死緊,讓她動彈不得。

  “沐翎,謝謝你救我一命。”

  他好認真、好正經地向她道謝,反而讓她不曉得該說些什麼。

  “我累了,讓我握著你的手睡好不好?”他碧綠的眸子溫柔地凝注她,“我剛剛昏睡時夢見我沉入河底,伸手卻什麼也抓不到,滿恐怖的,握著你的手,我才有安全感,可以嗎?”

  沐翎整顆心全被他無助又帶點孩子氣的請求給搞亂了。

  她忘了自己有沒有回答他,只知道當她回神後,宣宇已躺在床上,熟睡得像個孩子般,而她的手還牢牢地握在他的大掌中。

  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凝望著他此刻熟睡的安詳俊顏,沐翎不知不覺中開始對他產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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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0 00:02:10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看著攤在床上的兩套黑色和白色的CUCCI禮服,和床邊的鞋盒裏一黑一白兩雙高跟鞋,沐翎臉上的表情比踩到狗屎還臭。

  “你幹嘛買這些東西給我?”她發飆的物件當然是宣宇。

  原本雙手環胸、瀟灑的倚在門邊的他,因為她不同於其他女人的反應而露出困惑的眼神。

  “全世界收到男人送的名牌服飾會擺出一張臭臉的女人,我想就只有衛大小姐你了。”

  對於自己挑衣服的眼光向來很有自信的他,走到床邊又多看了那兩件衣服一眼。

  “你不喜歡衣服的顏色還是樣式?”他看了眼手錶,“沒關係,還有時間,你不喜歡,我可以幫你親自去挑。”

  “不用挑了,我不需要禮服,也穿不慣高跟鞋,我也不是那種用名牌服飾和珠寶就能收買的拜金女,這些東西你全都退回去吧!”

  宣宇總算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裡惹毛她了。

  “我知道,如果你是那種女人,我也不會浪費寶貴的時間留在臺灣纏著你,那種女人在美國就有一大堆,我連理都懶得理。”

  聽他這麼說,沐翎的臉色才好看了些。

  “說吧!你為什麼突然買這些東西給我?”她相信他一定是別有所圖。

  “因為我想請你陪我參加一場宴會。”

  “想都別想!”

  “別拒絕得那麼快嘛!”他才沒那麼容易就死心,“出席宴會怎麼可以沒有女伴呢?你是我的女朋友兼保鏢,陪我出席是矢經地義的事吧?”

  她緋紅了臉,“我才不是你的女朋友!”

  他搔搔翼角,故意裝糊塗。

  “不是嗎?但我記得大家都說是,我也認為是,你乾脆也從善如流吧!”

  “我才不陪你作大頭夢呢!”她已經快被他氣到無力了。“你要女伴很簡單,去Pub亮亮你的美國護照,說幾句英文,包准有成群‘哈美’的漂亮美眉想陪你赴宴!”

  “但我只要你。”

  沐翎聽見了。

  一晃眼,兩人形影不離的相處已經快兩個月了。

  在所有追求過她的男人之中,宣宇可說是條件最好,臉皮也最厚的一個。

  不管她如何拒絕、如何令他難堪,甚至說了幾千、幾萬次要他死心,他都無動於衷,仍是以笑臉相對,教她拿他沒轍。

  她輕撥發絲,有些無奈地低頭輕歎。

  “你到底要我拿你怎麼辦?”她抬頭凝視著他,“老實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打算談戀愛,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宣宇可沒那麼容易就打退堂鼓,“除非有條件比我好上十倍的男人出現,和我競爭你,否則我相信你遲早都會為我動心的。”

  “不可能。”她說得斬釘截鐵,心裏卻有一絲不確定。

  “除非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否則絕對有可能。”宣宇傾身貼近她。“其實我真的很懷疑,你對我真的沒有一點點心動嗎?我在你眼裏就那麼沒有魅力?”

  “我——”他的突然逼近與咄咄逼人,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你待會兒不是還要參加宴會嗎?”她轉移話題,抓起床上的兩件禮服塞給他。“快去找你的女伴吧!”

  宣宇難得地皺了眉,臉上慣有的迷人笑容也瞬間隱去。

  “我說過我只要你。”他將禮服放回床上,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你對我的戒心太強了,硬逼著自己不要愛上任何男人不會太辛苦嗎?我不知道你會在愛情上吃過什麼虧,只知道你錯過我將會很可惜。”

  他轉身走出她的房間,而沐翎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腳上的Hello

  Kitty拖鞋,她不知道自己幹嘛因為他略帶悵然的神情而覺得胸口悶悶的。

  這麼多年了,她不是早就已經學乖,告訴自己不要再相信任何男人,不要再對任何男人動情嗎?

  偏偏這個唐宣宇時而像撒旦、時而像天使,對她似假又似真,不知不覺中,她好像習慣了他的存在,甚至有那麼一點……

  “你不想以女朋友的身分陪我去,那就當作是去保護我吧!”宣宇突然又從門邊探出頭來,“六點整準時出發,記得穿上我送你的禮服喔!我親愛的保鏢小姐。”說完,他一溜煙又不見了。

  “這傢伙根本就是吃定我了嘛!”

  沐翎整個人往後躺下,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坐在租來的豪華禮車後座,沐翎十分彆扭,頻頻拉著裙擺。

  黑色禮服露腿,白色禮服露胸,兩害相衡取其輕,她只能選擇穿黑色的貼身短禮服。

  吩咐司機開車後,穿著亞曼尼西裝坐在一旁的宜宇有趣地開口問:“你該不會是第一次穿長度在膝蓋以上的裙子吧?”

  “我不喜歡穿裙子。”她有些賭氣地回答,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怨懟。這傢伙買那兩件禮服送她分明就是心懷不軌嘛!

  “瞭解,穿短裙你就不方便抬腿踢人了。”他的視線難掩欣賞地停駐在她嫩白的雙腿上。“你有一雙極美的修長雙腿,老是裹在長褲裏太暴殄天物了。”

  他不誇還好,一誇她更不自在了。

  “我想我還是不要去了。”她實在不習慣穿成這樣出現在公共場合。“如果你只是希望有人保護,我可以請公司調人來,除了我,我們公司還有兩名女——”

  “我說過了,我只要你。”

  宣宇握住她原本要探入晚宴包裏拿手機的右手,在她怔忡的同時,輕柔地在她手背上輕印下一吻。

  “看來……”碧綠色的眼瞳溫柔地鎖住她的盈盈水眸,“我似乎越采越喜歡你了。”

  沐翎的雙頰不受控制地浮現一抹酡紅,一顆心怦怦直跳。

  “我不會相信你的!”

  她想抽回手,宣宇卻緊握著不放。

  “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他緩緩地鬆開手,一雙放電的眸子直瞅著她略施脂粉的清麗嬌顏。

  沐翎無措地轉頭望向窗外,藉以躲避他熱情如火的眼神,卻依舊能感受到他投來的熾熱目光,惹得她心慌意亂。

  半個小時後,車子終於抵達了宴會場地的五星級飯店門口。兩人一下車,宣宇的手便環上沐翎的腰際,卻馬上遭到她的白眼警告。

  “別碰我!”

  “這恐怕有點困難。”他嘻皮笑臉的,手還是擱在她的腰上。“見識過你穿高跟鞋走路的危險鏡頭,我不扶著你實在不放心,我可不想看你在這兒摔個四腳朝天,那會讓我想把所有看見你裙下風光的男人的眼珠子全挖出來。再說,你也不得不承認,在你習慣腳下那雙高跟鞋之前,有我扶著比較安全吧!”

  沐翎無話可反駁。

  老實說,腳下那雙七公分高的鞋子讓她的身高破了一八○,一下子離地球表面太遠,讓她十分不習慣,如果有他這個“活動拐杖”在身旁,她的確會走得安心些。

  “你該不會知道我沒穿過高跟鞋吧?”她深感懷疑。

  宣宇神秘一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走吧!我們快遲到了。”

  就這樣,兩人搭直達電梯來到宴會廳。

  電梯門一開,輕柔的音樂,和場中翩翩起舞的雙雙儷影,讓沐翎頭皮直發麻。

  “我們只是來吃飯的,對吧?”她得確認一下。“你休想叫我跟你跳舞!”

  宣宇微笑地聳肩,早料到她會有這種反應。

  “一切全聽憑你的決定。”

  他太客氣,沐翎反而覺得怪怪的。

  “你餓了吧?我們先去拿點東西吃。”他帶著她往自助餐吧走。

  “你不用先跟主人打聲招呼嗎?”

  “穿新鞋讓你的腳很痛,對吧?”他早就留意到了。“我可捨不得折磨我心愛的女人,還是先找個地方讓你坐下再說。”

  沐翎羞惱地抗議,“你別老說我是你心愛的女人行嗎?噁心死了!”

  他咧嘴一笑,“不會啊!這是事實。”

  沐翎挫折地垂下雙肩,她永遠都說不過這個臉皮比牆壁還厚的男人。

  捧著純白的骨瓷盤,沐翎只夾了一些義大利面便停手,宣宇卻把他認為好吃的東西全往她的盤子裏夾。

  “你當你在喂豬啊?”她再度抗議。

  “你太瘦了,要多吃一點。”

  他—手端著自己的盤子,一手接過她的盤子,找了一個空桌放下。

  沐翎沒轍地跟在他身後,同時也發現宣宇才出現在會場不久,就已經引來不少女人的愛慕眼神。

  說真的,宣宇混血兒的英挺外貌、頎長的身材,無論身在何處,都是人群中最出色的一個。

  這樣的男人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幹嘛非要浪費時習在她身上呢?

  他肯定是頭殼壞去了!

  “沐,你吃吃看這個,很好吃喔!”

  宣宇特別偏愛一些造型特殊的食物,也自願當白老鼠,他吃過覺得好吃,便鼓勵她吃,而已摸清沐翎對食物的喜好的他,一吃到某種食物裡加了她不喜歡的佐料,也會體貼地將她盤子裏同樣的食物挑過來自己吃掉,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這兒的外國人好像特別多?”沐翎注意到這裏幾乎各色人種齊聚一堂。

  “因為這是慶祝外交官的兒子結婚的宴會,所以才會邀請很多外國人來參加。”他朝舞池中央努努唇,“喏,那個摟著穿金色低胸禮服的女郎的男人就是新郎,而另一邊穿粉色露背長禮服的就是新娘。”

  她好奇地問:“跟新娘跳舞的是誰?”

  “新娘的爸爸。”他看出她眼中的疑惑,解釋道:“她爸今年三十六歲,而新娘才十九歲,所以兩人看起來不像父女,倒像是兄妹或情人。”

  “原來如此。”

  “再偷偷告訴你一件事。”他壓低音量,“新郎還大他岳父一歲哩!”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因為我曾跟新娘交往過。”

  像塊大石頭壓上心頭一般,沐翎突然覺得心裏沉甸甸的。

  “吃醋了?”宣宇清楚瞧見她一瞬間的臉色變化。

  “你想太多了。”沐翎淡淡地回他一句,冷靜的表面下是連她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波動情緒。

  “騙你的!”他伸指輕點她的鼻心,在她詫異的眼光下露出淺笑,“在今天之前,我只見過新娘的照片,因為我認識的是她爸保羅。”

  “你不用跟我解釋。”她倔強地冷言說道:“你曾跟誰交往、想跟誰交往都是你的自由,與我無關。”

  宣宇放下叉子,雙肘擱在桌上,十指交屋撐著下巴,什麼也不說,只是面露微笑地直盯著她看。

  “你看什麼?”他專注的眼神讓她渾身不自在。

  “沒見過像你這麼固執、倔強,卻又偏惹人憐愛的怪女人,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你真無聊!”

  他說的話她不大懂,也不想搞懂,反正問越多,只會引來他說更多令人臉紅心跳的話。

  “嗨,宣宇!”

  就在他倆閒聊時,新娘的父親保羅已主動走到他們身邊打招呼。

  “嗨!”宜宇起身和他握手,“不錯的宴會。你的‘老女婿’好像也沒你形容的那麼糟糕嘛!”

  “唉!我女兒竟然選擇嫁給一個年紀比我還大的男人,我真不曉得該說些什麼。”保羅攤開手,狀似無奈。

  宣宇爽朗一笑,“你的新女朋友不也大你十歲?有其父必有其女囉!”

  保羅輕捶他的胸口一記,琥珀色的眼瞳轉向沐翎。

  “嗨,我是保羅。”

  保羅雙臂一張,就打算給沐翎來個美式擁吻,卻被宣宇硬生生地從身後扯住領子,阻止了他。

  “等一下!這裏可不是美國,別一見女人就想親。”他嚴格捍衛“領土”。

  “醋勁這麼大,一點也不像你的作風喔!”保羅有些訝異。

  “我可是為了你著想。”宣宇雙眉輕挑,“沐翎可是柔道五段的高手,你隨便碰她,待會兒哪根老骨頭要是被摔斷了,可別怪我沒事先警告你。”

  一聽見沐翎是柔道五段的高手,保羅往後退了一步,不敢造次。

  “沒想到你的女朋友不但人長得漂亮,還有一身好功夫。”他拍拍宜宇的肩膀,“這回你應該是認真的吧?什麼時候請我喝喜酒啊?”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的保鏢。”宣宇沒有隱瞞沐翎的身分。

  “保鏢?”保羅琥珀色的眸中寫滿詫異,“你為什麼要請保鏢?難道有壞人盯上你?”

  “那倒沒有。”這時,宣宇瞧見有人朝這個方向打招呼,“保羅,好像有人在找你了。”

  保羅往宣宇示意的方向望去,同時伸手揮了揮,和對方打招呼。

  “我要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明天再撥電話給你,你們兩個千萬別客氣,儘量吃、儘量玩,待會兒別忘了下場去跳支舞。”

  保羅又跟他們聊了幾句才離開,不一會兒便沒入人群中。

  “真的不跟我跳支舞嗎?”

  面對宣宇的微笑詢問,沐翎仍是搖頭。

  “不介意我離開一下吧?”在跟她說話的同時,他抬手朝間隔了四、五桌的一群男女微笑打招呼。“保羅是我大學的指導教授,知道我在臺灣,便邀請我來。那桌是我的同學,我過去打個招呼,也許跳幾支舞再回來,你不介意吧?”

  “你想做什麼不必問我的意見。”她面無表情地說:記得我們得在禮車租借的時限內回去就行了。”

  “OK,不過,你也別忘了一件事。”

  “什麼?”

  他迷人的雙唇勾起一抹令人玩味的神秘笑容。“身為我的保鏢,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你的視線也必須緊跟著我,注意我的一舉一動。”

  “哼!”沐翎別過頭不看他。

  “那待會兒見囉!親愛的。”宜宇趁她不注意,偷親了她的右頰一下。

  沐翎愣了一秒鐘,等她回過神來想揍人時,他已經大步走開了。

  “混帳!”她低咒一聲,懊惱極了向來反應甚快的自己,卻頻頻讓他有機可趁,失常得離譜!

  除非是天花板的水晶燈砸下,或者是有人掌刀叉當飛鏢來射,否則她實在想不出宣宇會有任何受傷的可能,但她還是很“盡職”地不時留意著他。

  他真的很受歡迎,才一過去就成了全桌的主導人物,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

  看著他風度翩翩地和朋友談笑風生,沐翎突然覺得有些落寞。

  不曉得為什麼,方才他難得沒在保羅面前亂嚷她是他的女朋友,只說她是他的保鏢,她反而覺得有些不舒坦。

  就像現在,看見他摟著一個金髮尤物下舞池婆娑共舞,在抒情曲調中貼身迴旋,她的胸口便彷彿有根針在刺。

  當宣宇換了第三個舞伴,還一個比一個更美豔、火辣,一直盯著他的沐翎眼睛已經快噴火了。

  她開始懷疑,宣宇方才特別叮嚀她要緊盯著他不放,就是要她知道他有多受女人歡迎,想激她吃醋。

  “不當牛郎真太暴殄他的‘天賦’了!”她嘀咕一聲,低頭將盤中的食物一掃而空。

  隨即,她起身去飲料吧為自己倒了一杯看起來像是氣泡果汁的飲料,可她想再回座時,位子卻已被等候許久的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流年不利!”

  她一口將果汁喝光,再倒了一杯,又是一口飲盡,然後獨自一人走到較不引人注意的陽臺上。

  沐翎雙手扶著半圓形矮牆,往外望去,城市的燈火一片燦爛,對照她的內心卻是幽暗無比。

  雖然她一直不願意承認,可是她知道,她一直抗拒、排斥,努力不想再碰觸的事還是發生了。

  不管她外表偽裝得多冷酷無情,把自己訓練得再怎麼強悍,卻還是沒辦法欺騙自己的心。

  “我乾脆去當修女算了!”

  沐翎想像著自己穿修女服揍人的模樣,不覺啞然失笑。

  為了死後能上天堂,她還是放棄這個念頭吧!

  “好熱……”奇怪?她怎麼覺得越來越熱?

  廳內的冷氣明明透到了陽臺上,晚上的空氣也微涼,可是,沐翎全身卻開始發熱。

  “糟了……”她摸摸自己發燙的雙頰,大約猜出了是什麼原因。

  剛才她喝的那兩杯冰涼、香甜的飲料恐怕不是果汁,而是水果酒。

  不勝酒力的她,此時已經有點微醺……

  “嗨!”

  身旁突然冒出一個男人,沐翎抬頭看他一眼,雖覺得他有點眼熟,卻想不起曾在哪兒見過。

  “看樣子你好像已經忘記我了……”男人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賊笑,“也對,聽說你常把男人當豬摔,得罪的人太多了。”

  沐翎恍然明白,這男人肯定是做了什麼“壞事”被她修理過,打算來找碴的。

  她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暗自喊糟,因為酒精讓她的精神有些無法集中。

  “我已經注意你很久了,看你平時ㄍㄧㄥ得像個貞節烈婦,原來也是個會為了男人把自己打扮得像個花蝴蝶的騷貨嘛!”男人一臉猥瑣的上下打量她。

  “你想打架是嗎?”

  沐翎蛾眉斜挑,酡紅的粉臉上佈滿不悅,雙手也緊緊握起。

  “我剛看你喝了兩杯酒,連站都站不穩了,還能打嗎?”他一雙賊眼閃過邪惡的光芒,“穿高跟鞋對你而言很痛苦吧?你還有辦法抬腿踢人、把人過肩摔嗎?我看你現在能站穩就已經很不錯了!”

  他說得沒鍺。

  沐翎覺得此時自己就像得了重感冒一樣,渾身虛軟無力,而腳下那雙該死的高跟鞋更是讓她連維持基本的平衡都很難,再加上身上這套貼身短禮服,她一抬腿百分之百春光外洩!

  全是唐宣宇害的!

  要不是他堅持要她以這身打扮陪他赴宴,這下流胚子早被她打趴在地上了!

  “你想怎樣?”

  沐翎不信他敢在這裏對她怎麼樣,雖然有點丟臉,不過,他如果以為她礙於面子問題而不敢大聲求救,那他可就錯了。

  只是……

  她發覺宴會廳裏已換上了輕快的舞曲,音量也變大了些,她放聲大叫也不一定會有人聽見而趕來救她。

  “我很有耐心……”他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上回你壞了我的好事,這下終於讓我逮到了機會報仇。”

  “你休想!”

  沐翎轉身想離開陽臺,可那男人卻擋住她的去路,還張開雙臂想抱她。

  她雖然快一步的閃避開來,卻也因此扭到腳,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別想逃!”

  眼看他又要撲過來,沐翎忍著腳痛站直身子,打算跟他正面對決時,卻看見那男人身後冒出一張滿含憤怒的俊顏。

  “你想對我女朋友怎麼樣?”

  話—說完,宣宇便將眼前這個比他矮上一個頭的男人扳轉過身,往他肚子猛揍兩拳,再賞他下巴一記右勾拳,對方連宣宇的長相都還沒看清楚,就被這一連串猛烈的攻擊給揍昏了。

  沐翎吃了一驚,宣宇的動作敏捷、迅速,分明是練過功夫的人才會有的身手。

  這麼說,他以前任她摔、任她打,都是故意不還手的囉?

  “你沒事吧?”

  宣宇大步一跨,大手一攬,沐翎便糊裏糊塗地落入他懷中。

  “你放手啦!”沐翎雙手抵著他的胸口,刻意回避他關懷的視線,掙扎著要離開他過於溫暖的懷抱。

  “你連站都站不穩了,還想逞強!”他細心地注意到她將全身重心都擺在右腳上。“你的左腳怎麼了?傷了嗎?要不要緊?”

  “就算我的腳斷了也不用你管!”她突然覺得有些惱火,把怒氣全發洩在他身上。“全都是你害的,沒事逼我穿什麼高跟鞋,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死你了啦!”

  “可我偏偏喜歡你、喜歡你、喜歡死你了!”

  面對她的責駡,宣宇依舊面帶微笑,讓她想吵也吵不起來。

  “你……氣死人了啦!”

  沐翎握拳想捶他,卻因為突來的一陣暈眩,整個人又倒入他懷中。

  “沒想到才喝兩杯水果酒,你就醉了。”

  聽見他這麼說,沐翎才知道他其實一直都在留意著她,她心頭不由得泛起一絲甜蜜。

  “你做什麼?”

  驀地,沐翎雙腳騰空,整個人被他攔腰抱起,害得她的頭更暈了。

  “抱你回家啊!”宣宇朝她眨眨眼,理所當然的回答。

  “開什麼玩笑!”她得趁自己的意識還算清醒時說清楚,“如果讓你這麼抱著我從眾人面前走過,誰還會相信我只是你的保鏢?明天謠言肯定就滿天飛了,我絕對不要!死都不要!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你再鬧,我就要打你屁股囉!”宣宇牢牢地抱住她,斂起笑容。“能不能走,你自己比我更清楚,如果你不希望自己的腳在接下來的一個禮拜都必須裹上石膏的話,就乖乖的讓我抱,別再跟我爭辯。”

  沐翎倔強地咬住下唇,別過臉不看他。

  見她如此固執,宜宇也只好退一步。

  “好吧!我先放你下來,不過一進電梯,你就得讓我抱,直到上車為止,不准再有意見。”他強勢地做出決定。

  頭昏腦脹的沐翎只能任由他摟住她的纖腰,半拎半拖地一路走進電梯。

  將她抱上車後,宣宇吩咐司機將駕駛座與後座的隔板升起。他從車上的小冰箱拿出一瓶礦泉水,喂沐翎喝了幾口,又用礦泉水沾濕手帕,替一直喊熱的她擦擦臉,散一下熱氣。

  “既然不會喝酒,幹嘛還喝那麼多?”他為她感到心疼。

  “我以為那是果汁……”她迷迷糊糊地回答。

  出乎意料的答案,讓他不禁莞爾一笑。

  “真像你的作風。”

  沐翎沒追問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懶懶地斜靠在窗邊,昏昏欲睡……

  “你做什麼?”

  她嚇了一跳,因為她一睜開眼,就看見宣宇正彎下腰想替她脫鞋。

  “穿著不痛嗎?”

  沐翎才稍稍淡去紅暈的臉蛋,此刻又臊紅似火。

  “我自己脫就——啊!”

  她話還沒說完,鞋子已被脫下,整個人也被他像拎小雞似的拉進懷裏。

  “把腿放在椅子上,你會比較舒服。”他抱著她輕聲說道。

  “你離我遠一點,我會更舒服!”

  她是說真的!

  他寬闊的懷抱就像是巨大的港灣,讓她害怕自己一旦停靠,就會失去離港獨航的勇氣,而她最不希望的就是成為—個倚靠男人的軟弱女子。

  可是,宣宇非但沒放開她,反而再次彎身將她的一雙腿給抬上皮椅放好。

  “放開我!”她不停地掙扎著,“唐宣宇,你別以為我醉了就好欺負,我不是你養的貓,我不要你抱我……”

  一開始她還很潑辣、兇悍,在他懷裏張牙舞爪的,但是,隨著酒精的作用,再加上扯動扭傷的腿所帶來的陣陣痛楚,讓她漸漸停止了扭動。

  “混蛋……”沐翎完全放棄掙扎了。

  她往後枕靠著他的臂彎,酒精不只吞噬了她所有的氣力,也開始蠶食她的意識。

  方才的掙扎讓她體內的熱度迅速爬升,她閉上眼,下意識地輕扯著他身上的西裝,微啟的雙唇輕吐著體內鬱積不散的熱氣。

  一向趾高氣揚的大女人,突然變成了溫馴的小綿羊。

  車內的燈光剛好足以讓宣宇看清她此刻醉酒的嬌豔風情,她嫣紅的雙腮泛著蘋果般的誘人色澤,微啟的櫻唇魅惑人心。

  “沐翎……”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因她而加速,他決定順從自己的渴望,俯首輕啄了下她的嫩唇。

  緊閉雙眼的沐翎逸出一聲嚶嚀,仍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初嘗甜頭的宣宇渴望得到更多,他低下頭,再次尋著了她的唇,舌尖探入她甜美的口中,細細品嘗她略帶香甜酒味的氣息。

  在他的唇舌翻攪下,仍有些許意識的沐翎訝異地微睜沉重的眼皮,卻直直望進他那燃燒著熾熱火焰的幽深綠眸。

  他狂放的凝望教沐翎無法直視,她再度閉上眼,虛弱的推拒著,卻反而讓他更加悍然地攻掠她甜美的唇瓣。

  他的大掌隔著禮服在她身上游走,每一個撫觸都讓她全身輕顫不已,不斷傳來的酥麻感受直竄向她的四肢百骸,渴望與恐懼同時在她體內不斷攀升。

  抱著嬌柔似水的可人兒,宣宇一直強力克制的欲望正以極快的速度爆發開來。

  沐翎的父親的嚴厲警告在他腦中斷斷續續的響起,他記得自己會許下的承諾,除非他不怕被千裡追殺,否則要了她的同時,就等於敲響了婚禮的鐘聲。

  一抹溫柔的笑意在他的唇畔漾開,說也奇怪,他真的覺得這樣的結果也不錯。

  “不要……”

  宣宇正迷戀地輕吻她的香頸,右手也探入她的裙擺內,耳邊卻傳來她的嚶嚶低泣。

  他停下動作,訝異地看著一向孤傲倔強的她,竟也像個小女人般在他面前掉下晶瑩的珠淚。

  “知道嗎?你是頭一個在這種時候還能拒絕我的女人。”

  他笑歎一聲,低頭吻去她頰畔的珠淚,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

  這個時而剛強、時而嬌弱的女子,真的是抓住他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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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唐宣宇!”

  “砰!”地一聲,宣宇重重地摔下床,好夢正甜的他硬是被驚醒。

  “地震了嗎?”

  他揉揉摔疼的屁股,惺忪睡眼還沒完全睜開,一個枕頭已迎面砸來——

  “接殺!”

  他反射性地接住枕頭,腦袋更加清醒幾分,尤其在瞧見床上那怒目瞪視著他的佳人後,他完全能理解自己為何會遭此“報應”。

  “早……”他抱著枕頭坐在地上打呵欠,“你叫床的方式還真特別。”

  “你……”沐翎緋紅了臉,氣呼呼地把另一個枕頭往他身上砸去。“胡說!我才沒有……我才沒有……”

  她緊扯著自己身上的男人浴袍。老實說,她完全不記得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更不明白她怎麼會穿著他的浴袍,還睡在他的床上?

  “沒有什麼?”他一手抱著一個枕頭站起身,茫然的眼神在凝視她潮紅的臉蛋三秒後才漸漸轉為清明。“我懂了!”

  他不怕死的在床沿坐下,唇角噙著一抹促狹的笑意。

  “我說的‘叫床’是指MorningCall,OK?你想歪了對不對?色女!”

  “你——”

  沐翎火力全開,一拳重重揮出,宣宇雖然更快一步地用枕頭擋下,卻還是感受到這記憤怒之拳的威力,若是真的被打中肯定會很痛。

  “你趁我喝醉時對我做了什麼?”

  “你希望我對你做什麼?”他皮皮地反問。

  “你——”

  宣宇抓住她再次揮來的右拳,略一使勁,她便披拉進他懷中。

  宿醉未醒的她還沒完全恢復力氣,被他這麼一拉,眼前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我幫你換衣服,是因為你吐了一身;你會睡在我房裏,是因為你的床也被你吐髒了;一早醒來看見我睡在你身邊,是因為我照顧你到凌晨,又冷、又困,才忍不住爬上床和你窩在一起睡。這樣的回答你滿意嗎?”

  沐翎暫時停止掙扎,明顯地松了一口氣,但不一會兒她又狐疑的皺起眉。

  “你真的沒侵犯我?”他看來就不是當柳下惠的料。

  “呃……”他微偏著頭想了一下,“在車裏的法式熱吻算不算?”

  “混蛋!”再次揮拳,卻又被他抓住。

  趁她發動下一波攻勢前,宜宇乾脆直接將她壓躺回床上,困住她的四肢。

  “趁人之危的小人!”沐翎又羞又氣,一邊掙扎一邊罵。



  “如果我真的是趁人之危的小人,你現在早就是我的人了。”他的鼻尖幾乎碰著她的,近距離地俯視著她,“你知不知道你醉酒的媚態有多誘人?為了忍住不碰你,我至少死了一千個腦細胞,你要怎麼補償我?”

  沐翎燙紅了臉,一顆心因為他超近距離的凝視而狂跳不已。

  “神經病!你再不放開我,我就——唔……”她瞪大眼,不敢相信他又吻了她!

  他壯碩的身軀壓得她幾乎無法動彈,四肢也全在他的壓制之下,她空有柔道五段的功夫,卻沒有足夠的力氣逃脫。

  更糟糕的是,他那令人銷魂的熱吻,教她想討厭也討厭不起來,她的身體越來越熱,反抗的意識卻逐漸薄弱

  “因為我是真心喜歡你,所以沒經過你的同意,我是不會強要了你的。”他磁性的嗓音在她唇畔低低響起,“不管你信不信,我想我是真的愛上你了,所以……”

  他扳開她的手,與她十指交握,然後撐起上半身,以堅定不移的目光牢牢盯著她的水漾晶眸。

  “衛沐翎,我要你,你的人、你的心,遲早會屬於我!”

  這是催眠還是下咒?

  沐翎的視線完全無法從他俊逸的臉龐移開,她幾乎要相信他所說的話了。

  但是,過往的夢魘仍牢牢縛住她的心,沐翎抗拒相信他,更抗拒聆聽自己的心聲。

  “我永遠都不會屬於任何男人!”她固執的道。

  他及肩的發絲垂落她的頰畔,隨著他的呼息輕輕搔弄著她,在數秒鐘的沉默後,宜宇朝她綻開一個魅惑的笑靨。

  “你讓我陷落了,就別想抽身。”

  她紅著臉抗議,“我根本什麼也沒做!”

  “你做的可多了,你一舉手、一投足都令我著迷。”

  “我……”她根本說不過這個伶牙俐齒的男人,“你媽生你來克我的是不是?”她快氣瘋了!

  宣宇愣了幾秒,繼而開懷大笑起來。

  “或許喔!”他緊緊抱住她,開心的笑語。

  這個男人……沐翎實在很想大喊出聲。這個男人根本就是蜘蛛精投胎轉世,黏死人了啦!


  留在臺灣的這段日子,宣宇一直靠電腦和越洋電話遙控公司業務,不過,還是有非他親自出馬不可的時候。

  事關上千萬美金的合約,宣宇得親自去日本洽談這筆生意,可是,就算他願意出機票的費用,再加上負擔所有旅遊的開銷,還是打動不了沐翎,她堅持不肯跟他同行,他只好悻悻然地一個人飛去日本。

  “自由真可貴啊……”

  沐翎站在語妍租來的小公寓的陽臺上,誇張地做了個深呼吸。

  “小姐,你會不會太誇張了?”語妍臉上貼滿了切片小黃瓜,躺在客廳的貴妃椅上,一雙眼仍牢牢盯著手中的言情小說。“臺北的空氣是用來勉強維持生命,多吸有害無益。還有,你七早八早的跑來吵醒我,就是想來我家‘呼吸’的嗎?你跟你家那口子是不是發生什麼——哎喲!”

  她手中的小說被沐翎一把抽起,當成板子往她的額頭一敲,引來她的哀叫。

  “什麼叫做‘你家那口子’?你想陪我‘練’柔道嗎?”

  “不了,小女子一把老骨頭,可禁不起女俠摔!”語妍很識相地改口問:“我是說,依合約你得二十四小時形影不離的保護他半年,今天你怎麼有時間來寒捨拜訪?”

  “他去日本談生意。”沐翎自動自發的從冰箱拿了一罐飲料,邊說邊走回客廳。“大概要停留四到五天,所以這幾天我放假。”

  “依合約……你應該要陪他去吧?”語妍問。

  “嗯。”沐翎隨意應了聲。

  “那你怎麼會在這兒?”

  “因為我要求放假。”她盤腿坐上沙發,“就算是菲傭一周也能放假一天,我保護他這麼久,要求個四、五天的假期也很合理啊!”

  語妍拿下臉上的黃瓜片,坐起身,瞅著她賊笑。

  “老實告訴你,上禮拜五我看見你和那個唐宣宇一起從電影院裏走出來喱!我和沅沅偷偷跟著你們,還看見他體貼的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你肩上,好像在演偶像劇一樣浪漫呢!原來你們早就開始約會——”

  “約你的大頭鬼啦!”沐翎彆扭地挪動一下身體,沒好氣的說:“鬼才要跟他約會!我的職責是跟著他、保護他,他想看電影,我當然只能陪他去,才不是什麼約會!”

  語妍不以為然地皺皺眉,“小姐,你很遲鈍ㄋㄟ,那個混血兒長得高大英俊,連我和沅沅都驚為天人,他想看電影,隨便一招手都有上打的美眉願意跟他去,他幹嘛非要跟你這個保鏢去看?人家砸下兩百萬,換來跟你朝夕相處半年,擺明瞭就是要追你,這你還不懂嗎?”

  這事不用語妍明說,她也知道。

  “那又如何?”她喝著飲料,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淡態度。

  “你喔!”語妍看著她猛搖頭,“這世上長得帥的男人是不少,但要剛好身價上億,又是美國公民,還要不怕死的喜歡上你,這種男人全世界說不定就只有這麼一個,錯過這個王子,你恐怕就只能跟癩蝦蟆在一起了。”

  “王子?”沐翎皺皺鼻子,“那傢伙在別人面前的確是風度翩翩、氣質非凡,可是私底下卻比痞子還像痞子,老是說些欠揍的噁心話,哪裡像個王子了?”

  “什麼噁心話?”語妍傾身向前,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沐翎的頰畔飄起兩朵紅雲,卻仍故作輕鬆的說:“沒什麼,還不就是喜歡、愛啦那些只能騙騙小女生的話,我才不會上當!”

  “萬一人家是認真的呢?”

  “反正我這輩子是不會再相信男人了。”

  “你呀——”語妍正要數落她,卻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給打斷了。

  沐翎呆愣了兩秒,才聽出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她接起手機。“喂!”

  “沐翎!”

  手機裏傳來的興奮招呼聲,讓沐翎不由自主地紅了臉。

  語妍朝她噯昧地眨眨眼,立刻換來她一記白眼。

  “幹嘛?”沐翎沒好氣地問。

  “一天半沒見,我想死你了,好想聽聽你的聲音。你有沒有很想我啊?昨晚你一定睡不著覺吧?”透過手機,宣宇的聲音似乎更低沉了。

  “不好意思,我一覺到天亮,好睡得不得了。”其實她在床上翻來複去,凌晨兩、三點才睡著。。

  “是嗎?有睡好就好,相思病我得就好了,讓你受苦我會捨不得的,畢竟你可是我的心肝寶——”

  不等他說完,沐翎直接切斷通話。

  “這麼快就講完了?”語妍看得出是沐翎掛了人家電話。“他從日本打電話來跟你說什麼?”

  “一堆廢話。”

  “哦?”語妍笑看著好友緋紅的臉,“能讓我們衛大小姐的臉紅成這樣的廢話是什麼?說來聽聽聽?”

  “語妍,你今天非常欠扁喔!”沐翎故作兇惡地握起拳頭。

  這時,手機又響了,一遍又一遍,她想不理都不行。

  “說正事!”她接起手機,劈頭就說。

  “是。寶貝女兒,今晚八點晶華見,老爸請吃飯,完畢。”電話切斷了。

  怎麼會是她老爸?沐翎還未從愕然中回神,手機又響了。

  “爸?”

  “不好意思,我不想當你爸,只想當你男朋友,OK?”這回又是宣宇。

  “你少欠K了!”沐翎站起身,背對著語妍。“我只想聽你說正經事,而且請長話短說,OK?”

  “生意談得很順利,我說不定明、後天就能提早回去了。”

  “嗯!”她應了聲。

  “還有,我真的好想你。”他的聲音深情無比。

  沐翎只覺得胸口突然一陣熱,腦子裏掠過的淨是他燦爛如朝陽的笑顏。

  “沐翎。”

  “嗯?”她直覺地回應。

  “等我,可別被奇怪的男人拐跑喔!”

  她反射性地堵他一句,“很難遇到比你還奇怪的男人吧?”

  “說得也是,哈……”

  耳邊傳來他慣有的爽朗笑聲,不曉得為什麼,聽著他的笑聲,沐翎心裏便感受到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

  “好吧!這個奇怪的男人正要從橫濱開車回東京,明天他要和客戶去箱根泡溫泉,真個木雕人偶送你好不——啊!”

  電話裏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碰撞聲。

  “宣宇!”

  “沐翎……”

  “宣宇,你怎麼了?你——”沐翎還來不及問清楚狀況,電話就這麼斷訊了。

  她立刻撥回給他,可是,無論她重撥幾次,電話就是不通。

  沐翎的心糾結成團,完全亂了方寸。

  “語妍,對不起,我必須馬上離開。”

  “你急著要去哪兒?”語妍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日本。”

  “哦!日——啊?日本!”

  語妍瞠目結舌,什麼都還來不及追問,沐翎已飛也似的離開了。


  沐翎先托在東京報社工作的堂姊代為探查消息,確定就在她跟宣宇通話的同時,的確有外籍旅客在一場連環車禍中受傷後,她立刻訂了機票飛往日本。

  寓事發後不過才十幾個小時,沐翎已抵達了日本羽田機場,在和堂姊通過電話,確定車禍傷者被送往的醫院地址後,她立刻招了計程車前往醫院。

  由於堂姊得趕往奈良採訪,沒辦法幫她查明宣宇的傷勢如何,沐翎忐忑不安地坐在計程車上,緊張地抓著小旅行袋,貝齒輕咬著下唇。

  如果宣宇有個萬一,她一定會自責一輩子!

  都是她害他分心的,如果他沒在開車時和她講行動電話,或許就能避免車禍發生;如果她別對他這麼凶,也許他……

  她緊握雙拳,暗自做了一個深呼吸,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這實在不像她,只要遇上和宣宇有關的事,總會令她手忙腳亂,不復平常的冷靜。

  在飛來日本的途中,她發覺自己對宣宇的關心,早巳超越雇主與保鏢之間該有的分際。

  因為雇主出事而感到心痛,她還是頭一遭。

  她頹喪地垂下雙肩。好吧!她認了,她的確在那只“蜘蛛精”的死纏活纏下動了心,但她可不要他選擇一命嗚呼的方式永遠留在她心裏,那太殘忍了!

  下了計程車,她直奔醫院的服務台。幸而當年她會陪堂姊補日文,溝通無礙。

  問明宣宇住的病房後,她一路沖上三樓,敲了敲未關的病房門,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進去,卻只見到一名護士在換床單。

  “請問……”她蒼白著臉,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張病床的病人……是昨天車禍送來的美國人嗎?”

  “是啊!”護士停下收拾的動作,抬頭看她。“你是他的朋友嗎?”

  “嗯!”沐翎走到床尾,焦急地問她,“那他現在人在哪兒?傷勢如何?”

  護士以同情的眼光望著她,“他因為內臟大量出血,傷重不治,他的屍體一早已送往太平間,你出門往右直走到盡頭,再往左轉就是了,請節哀順變……”

  護士後來又說了些什麼話,甚至何時離開,沐翎完全不知道。

  她扶著床,兩手不斷地顫抖著,眼淚爬滿雙腮。

  他死了……

  宜宇時前溫柔體貼、時而狂妄無禮的模樣,一一在她淚眼中交錯浮現。

  不管你信不信,我想我是真的愛上你了……

  衛沐翎,我要你!你的人、你的心,遲早會屬於我……

  還有,我真的好想你……

  他會對她說過的情話,像是按了RePeat鍵一樣,在她腦海中一遍又一遍重複播放著。

  “唐宣宇,你這個混蛋!”她踢了床腳一腳,淚水越流越急。“你既然要這麼早死,幹嘛大老遠地從美國飛來臺灣招惹我?你這個不負責任的傢伙!”

  她兩手握著病床的鐵架,用力得指關節隱隱泛白,她的一顆心就像被人重重踩了一腳,痛得她幾乎無法承受。

  “我不要你死……我喜歡你……我不要你死……”她淚眼模糊地望著純白的床單,哭得不能自己。“我答應做你的女朋友就是了,只要你活過來,我就願意做你的女朋友……你這個笨蛋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

  一雙強而有力的男人臂膀突然由身後摟住飛沐翎,嚇得她當場僵住。

  見鬼了!

  可是……她看見陽光從窗外灑落滿室光輝,現在應該是見不到鬼的大白天呀!

  而且,那貼著她背脊的胸膛是如此溫暖,強而有力的心跳是如此真實,還有這熟悉的氣味和體溫……

  她扳開他的雙臂,快速地轉身,果然看見宣宇身穿醫院的藍衣,額頭上綁著繃帶,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嗨!”她的出現實在令宣宇太開心了,他臉上的笑容簡直燦爛到不行。

  但是,沐翎正好相反。

  她的眼淚說停就停,臉上的表情從傷心到疑惑,再由疑惑轉為憤怒。

  “沐翎……”宣宇從她的表情看出了不對勁,他大概知道她想做什麼了。“你聽我說,我——”

  “混蛋!”她氣急敗壞地大吼一聲,抬腿就朝他踢去

  “我是傷患耶!”宣宇一邊裝可憐,一邊跑給她追。

  “有種你就站住別跑!”她追出走廊,一路氣嚷著,“竟敢串通護土裝死騙我,我現在就送你下地獄!”

  “我什麼時候串通護士了?”他被罵得一頭霧水。“更何況,我根本就沒料到你會來啊!”

  “鬼才信你!”

  她追著他一路由樓梯往上跑,想到自己剛剛流掉了不曉得幾年份的冤枉淚水,不痛揍他一頓,她絕不甘心!

  “唐宣宇,你給我站住!”爬到七樓,她已經有些喘了,更氣人的是,她竟然追不上一個“傷患”!“你有膽騙我,就該有勇氣承擔後果,是男人就乖乖站著讓我打!”

  宣宇聽了忍不住噗哧一笑,這一笑牽動了傷口,疼得讓他皺了下眉。

  “白癡才站著讓你打!我根本沒騙你,是你不肯相信而已。”他邊爬邊“找死”的說:“我又不是神仙,哪知道原來我在你心裏還挺重要的,可以讓你大老遠從臺灣飛奔到日本。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麼會把隔壁病床那個死掉的金髮白人當成我,不過,我現在倒是知道你有多喜歡我了。”

  “鬼才喜歡你!”

  沐翎又羞又氣,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不過,在那之前一定要先揍他一拳才行。

  她跟著他奔上頂樓,才踏出門檻,就被他拉靠在牆上。他整個人欺身上來,將她鉗制在他的身體與牆之間,不留一絲空隙。

  “抓到你了!”

  “你放開!唔……”沐翎還沒喘過氣來,雙唇就被他堵住了。

  一路的奔跑、追逐,讓兩人的心跳快如擂鼓,好像就要迸出胸腔一般。

  宣宇的兩隻手緊扣住她的雙肘,狂肆而貪婪地汲取她唇內的每一寸芬芳,即使傷處一陣陣抽痛,也阻止不了他想吻她的念頭。

  他又狂又猛的索吻讓沐翎完全無力招架,她的力氣在方才一路跑上頂樓時已全耗光了,現在雙腿直發軟,別說是揍人,已經快腦缺氧的她別昏倒在他懷裏就不錯了。

  “能見到你來,我出車禍也不冤枉了。”宣宇在她唇邊深情低語。見她為他飛奔而來的喜悅,強烈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不是在作夢吧?沐翎。”他一手輕撫著她的臉龐,語調不若平日那般輕浮。“真的是你嗎?”

  “你放開我,讓我揍你一拳,就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了。”沐翎滿臉通紅,氣嘟著嘴說:“不對,要兩拳,還得算上你強吻我的帳!”

  “強吻!”他笑了起來,“你不是答應當我的女朋友了嗎?沒道理我不能吻我女朋友吧?”

  “誰答應你了?”她抵死不認帳。

  “你呀!”他捏了一下她粉嫩的頰,“我剛剛還‘聽說’你喜歡我呢!”

  “那……那是說來安慰死人的!”她倔強地別過臉不看他,“我是說如果你死而復生,那我就當你女朋友,你又沒死,當然不算數。”

  “哪有這樣的!”他抗議。

  “就是這樣。”

  他皺眉想了一下,“那我再去被車撞一次好了。”

  “你少烏鴉嘴了!”沐翎真的快被他氣死了。“你腦袋撞壞了是不是?”

  “我只是希望你當我的女朋友而已。”他有些委屈的說。

  “你這個人實在是……”看著他那無辜的表情,沐翎實在有種身陷蜘蛛網的無能為力感。“也許……也許有一天我會答應……”她的表情十分慎重,仔細斟酌著即將說出口的每一個字。“如果時候到了,我會告訴你的,現在請你不要逼我,好嗎?”

  宣宇凝視著她,感覺到她那幽深黑眸裏似乎隱藏著某種恐懼。

  “好。”他可不想又引發她的“厭男症”,語帶輕鬆的說:“至少我已經知道你喜歡我了。”

  沐翎抿了一下唇,並未反駁,光是這默認的態度便讓宣宇雀躍不已。

  “你親也親了、抱也抱了,現在可以放手了吧?”她一張俏臉早就紅到不行。

  他咧嘴一笑,“看在醫生叫我臥床觀察有沒有腦震盪,我還三番兩次偷溜出去打電話找你卻找不到,又被你冤枉,一路追殺到頂樓來的份上,你就多讓我抱你一會兒嘛!”

  沐翎聞言一驚,“腦震盪?笨蛋!你怎麼不早說?我扶你回去。”

  “我沒事了。”宜宇將她緊擁入懷,“有你在我身邊就沒事了。”

  沐翎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她難得柔順的依偎在他懷中。看在他受傷的份上,今天就破例讓他抱個過癮吧!

  反正……

  她已經不討厭他的懷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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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0 00:02:59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去美國?”

  正在廚房喝水的沐翎,聽見宣宇提出的要求差點沒嗆到。

  “嗯,我已經在臺灣待了快四個月,有些公事我必須回去親自處理,大概得停留個六、七天左右吧?”

  “那你就回去啊!”她端著水杯走回自己的房間,“你處理公事我又幫不上忙,再說,我這個女保鏢跟著你在公司進進出出的,也有損你的英名,所以你還是自己回去就好了。”

  宣宇不死心地跟進她房間,“跟我一起去嘛!省得隔沒幾天我出事,你又要飛去美國找我,萬一見不到我最後——”

  “唐宣宇!”她怒挑雙眉,隨手抓起床上的粉紅抱枕砸向他。“你這個烏鴉嘴不要亂說話!”

  他接住枕頭,抱在懷中笑咪咪地望著她。

  “捨不得就陪我去啊!”他走到她面前,開始用哀兵政策,“我只要跟你分開半天,就開始患相思病,然後精神就無法集中,我會在開車的時候想你,走路的時候想你,我有呼吸的每一分鐘都在想你,這樣很容易出車禍的。”

  沐翎瞪他一眼,這傢伙根本就是存心要讓她寢食難安嘛!

  “你別這樣瞪我,我也沒辦法呀!”他一臉無辜,“畢竟我愛你比你愛我還多,這種強烈的相思之苦你是不會懂的。你對我而言就像空氣一樣重要,幾秒鐘不呼吸就會死人的,所以我——”

  “夠了!”沐翎捂住臊紅的雙耳,實在有些招架不住。“你可以出一本‘噁心情話大全’了,真受不了你的厚臉皮!”

  她在床邊坐下,兩手無奈的一攤。

  “好,就算我答應陪你去,但是我沒有美簽,你要我後天跟你一起出發根本不可能嘛!”

  他露出神秘的笑容,轉身步出她的房間,沒一會兒又回來,手上已多了一本綠皮護照。

  “你看看。”

  沐翎狐疑地接過來一看,發現竟然是她的護照,而且還已經辦好了五年的美簽。

  “我的護照明明放在家——”可惡,肯定是老爸幫他的!

  “你給我老實說!”她非得問清楚不可。“除了合約上載明的兩百萬之外,你是不是還答應給我爸什麼好處?不然他為什麼處處幫著你?”

  “如果你是指錢的話,沒有。”他在她身旁坐下,“不過,你爸說過他喜歡我,如果我能當他的女婿最好。你爸比你坦白多了,若是你遺傳到他這個優點,那我就不用迫你追得這麼辛苦了。”

  “臭老爸!”她嘀咕一聲.搶過宣宇懷中的抱枕。“那你去追我爸不就行了?”她用抱枕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反正我就是那麼難纏,我早就叫你放棄,是你自己偏要死纏著我!”

  “我為什麼要放棄?”他伸手輕捏她的下巴,“我已經一步步地進駐你的心,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承認自己是我的女朋友,而……或許還要更進一步……”

  他磁性的嗓音像有魔法般,一字一句都教她心跳加快。凝視著他越來越貼近的俊顏,她彷彿被催眠了,心裏想著要推開他.身體卻完全無法動彈。

  “鈴……”一陣手機鈴聲將房內羅曼蒂克的氣氛完全打散。

  沐翎手一伸,捂住宜宇湊過來的唇,他則拉下她的手,怪模怪樣地扮個鬼臉以示抗議,還硬是將她抱住。

  她一面羞臊地掙扎,一面伸長手去拿還響個不停的手機。

  “喂?”

  “喂,沐翎嗎?”電話傳來語妍軟儂的聲音,“你家那口子在不在?我有事情要問他。”

  “沉語妍!我說過要你別再叫他是——”

  “我在。”

  宣宇已見過沐翎那幾位摯友,雖然她還是不肯承認對他有超友誼的感情,但她的朋友們早就全當他是沐翎的男朋友了。

  他在沐翎開罵前將她的手機搶過來。

  沐翎瞪他一眼,他卻只是笑,然後便和語妍聊了起來。

  宣宇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將想下床的她拉回,牢牢摟住她的腰不放。

  沐翎的拳頭才舉起又放下,因為她怕語妍又要數落她愛揍男人,於是,她靜靜地坐在他身旁,沒再掙扎。

  雖然她口頭上一直不願意承認,心裏卻無法否認自己對宣宇的確另眼相待。

  一直以來,只要有男人接近她半公尺以內,她立刻會全身警戒,有如一隻刺蝟般,隨時準備將對方刺得滿頭包。

  但是仔細想想,好像從很久、很久以前,她就不討厭宣宇親近她,跟他住在一起久了,路上的男人也不再各個看起來都那麼欠揍了。

  好奇怪……原以為她這輩子都會恨死男人的……

  她的手輕輕複上擱在自己腰際的大掌,只覺一股暖意柔柔地裹住她的心。

  她真的……愛上這個男人了嗎?

  雖然正在講電話,宜宇的目光卻一直沒有從沐翎身上移開。

  上次在日本發生車禍,昏迷前他想的是沐翎,清醒後第一個想見的人也是她,那時他就百分百確定自己是真的愛上她了。

  這也就能解釋,為何明明沒有任何約束,他在追她的這段期間內卻一路“停機”到底,沒跟其他女人上過床,反倒是三不五時對她偷吻成功,就讓他如此心滿意足的原因。

  瞧她柔順地坐在自己身旁,小手貼著他的大手,初相識時那冷漠如冰的容顏此刻正輕綻著極少見的柔和笑顏,他不禁有些看癡了……

  當沐翎察覺到一個陰影當頭罩下時,已經來不及了。

  宣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唇上偷得一吻,還淺笑著以唇語說“我愛你”。

  “嗯,沒錯,你照我說的這樣做應該就沒問題了。”他繼續回復語妍的問題,視線卻仍帶著濃烈的愛意膠著在她身上。

  縱使沐翎沒看他,也感受得到他投射過來的熾熱情焰。

  片刻,宣宇將手機交還給她。

  “語妍說要跟你說話。”

  她接過手機,“喂?”

  “沐翎,你家那口子真不愧是軟體設計奇才,以後我那台三不五時就給我出狀況的電腦就全靠他了。對了,你現在在客廳嗎?”

  “沒有,在我房裏。”

  “怎麼這麼晚了還沒睡?”

  “知道現在很晚了,你還打電話來?”沐翎被她問得又好氣又好笑,“我本來已經要睡了,卻——”

  “我有沒有聽錯?!”語妍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大叫出聲。

  沐翎連忙將手機拿遠一點,免得被她高分貝的音量震得耳聾。

  “你已經要上床睡覺了,唐宣宇卻還在你房裏?你們兩個果然睡在一起,好幸福ㄋㄟ!不打擾了,晚安。”

  “事情不是——”沐翎還沒來得及解釋,語妍那端已斷了線。

  拿著手機,沐翎一張臉羞成蘋果紅,這下她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怎麼了?”一隻大掌關心的搭上她的肩。

  沐翎訕訕地將手機放好。“沒什麼。”她有些敷衍的說。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再剩兩個月左右,合約就結束了,你的家和事業全在美國,到時你應該就不會再來臺灣了吧?”

  宣宇瞅著她問:“你擔心再也見不到我?”

  她搖搖頭,“為了慶祝我脫離苦海,到時我會好好請你一頓。”她絕不會承認自己會想他的。

  “脫離苦海?”他長睫一眨,唇邊露出一個頑皮的笑意。“看來你好像還不知道我又‘續約’了,而且伯父說我表現甚佳,自動幫我打對折,半年只要一百萬,還准許你陪我回美國住三個月——’

  “開什麼玩笑?”她怎麼完全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我才不要跟你回美國,絕對不要!”

  “不要也不行,事關職業道德喔!”他把她當成孩子般,輕拍了拍她的額頭。“晚安囉!親愛的。”

  “我說過不要叫我親愛的!”

  沒有理會她的抗議,宣宇拋給她一個飛吻,才走出她的房間。

  “怎麼會有這種男人……”

  沐翎放鬆身子往床上一躺。有個這麼死皮賴臉的男人纏著她,加上巴不得早早將她“存貨出清”的誇張老爸,看來她往後的日子只怕不好過囉!


  美國加州

  結果,沐翎還是來了。

  一下飛機,因為時差的關第,坐上車不到三分鐘,沫翎便在宣宇的懷中睡著了,一直到他抱著她下車,踏進家門,她都還睡得像頭死豬一樣。

  “先生。”

  越南籍的女傭米琪開了門,看見他抱著沐翎,先是露出些微訝異的神色,隨即便退到一旁讓兩人人內。

  “米琪,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人來找我?”

  “Herring’的記者好幾次登門拜訪,想為你做一篇採訪報導;前天則有一位布魯斯先生說有件並購案想問你有沒有意願參加,請你回來再跟他聯絡;蘇珊夫人說你的秘書不肯告訴她你的下落,叫你回來後立刻告訴她這是怎麼一回事;還有貝兒小姐天天——”

  “我知道了。”他一臉興趣缺缺,“都是些不重要的事。客房整理好了嗎?”

  “好了。”

  說話的同時,米琪也跟著上了二樓,並幫他將房內的燈打開。

  “我忘了告訴你,沐翎不大喜歡黃色。”宣宇看著客房內的黃色床罩組,輕皺了一下眉。“明天一早你去幫我買一組粉紅或水綠色的換上。”

  “是。”

  宣宇轉身抱著沐翎回他的房間。

  米琪十分詫異,因為主人的房間除了她能進去打掃之外,向來是女人止步的,連他的繼母蘇珊夫人也不准踏進一步。

  “對了,米琪,麻煩你這幾天都煮中國菜,而且絕不能買牛肉。”他一邊替沐翎脫鞋,一邊吩咐著還站在門口的米琪。“還有,明天我會先去公司,等衛小姐醒來後,你要好好服侍她,知道嗎?”

  “知道了。”米琪忍不住問:“先生,這位衛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嗎?’

  宣宇替沐翎董上被子,對著米琪淡淡一笑。

  “沒錯。”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衛小姐的。”米琪看起來十分開心。

  “米琪,為什麼我說她是我的女朋友,你看起來好像很高興?”他十分納悶。

  “因為這就表示貝兒小姐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以後就不用再受她的氣了。”她甜甜一笑,“我去替你放洗澡水。”

  米琪踩著輕快的腳步下樓。

  太好了,她原本以為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自以為家裏有錢又當選過什麼選美皇後的貝兒,遲早會嫁進唐家,把她當奴隸使喚,看來不過是貝兒自己一廂情願而已,主人根本沒那個意思。

  雖然還沒跟那個衛小姐說過話,不過,她的睡相那麼可愛,應該是個容易親近的人吧?

  為了這份錢多、事少、離家近的好工作,她只能祈禱上帝保佑,千萬別給她一個難纏的女主人啊!


  睜開惺忪睡眼,沐翎愣愣地打量周遭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已經美國了。

  “衛小姐,早。”

  一口帶有獨特腔調的中文,讓沐翎一下子便從床上坐起。

  只見一個看起來和她差不多歲數的女孩子,正拿著粉紅色系的盥洗用具和浴袍走進房內,沖著她直笑。

  “早。”沐翎笑得有些尷尬,“請問你是?”

  “我是這裏的管家,你叫我米琪就可以了。先生吩咐我去幫你買一些日常用品,我擺在浴室裏可以嗎?”

  “呃,好,謝謝。”沐翎覺得怪彆扭的。

  把宣宇當“痞子”太久了,她都快忘記他可是個住別墅、開名車,日常生活還有女傭伺候的億萬富翁。

  她下床穿上擺在床邊的布拖鞋,來到落地窗前。果然和她猜測的一樣,屋前有個大庭院,庭院中央還有以維納斯女神石雕為中心的噴泉,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美極了。

  “這麼有錢的男人幹嘛死纏著我不放呢?”

  沐翎將額頭貼著落地窗,實在想不透宣宇到底喜歡她哪一點?

  如果說他有被虐狂,那她就比較能瞭解自己吸引他的“優點”是什麼,不過……

  “應該不可能吧?”

  “什麼不可能?”

  沐翎一回頭,看見米琪正朝她走來。

  “衛小姐,先生交代過我要好好伺候你,你有什麼吩咐請儘管說。你是不是餓了?想吃什麼?我可以立刻幫你準備。”

  沐翎連忙搖頭,“你不用理那傢伙,你忙你的,不用特別招呼我。”

  米琪一臉疑惑,“那傢伙?”

  “呃,我是指唐宣宇。”沐翎和善的說:“我不是什麼客人,你不用招呼我,有什麼需要我會再麻煩你的。”

  “我知道你不是客人。”聽見她這麼說,米琪幾乎可以確定她是個好相處的人了。“先生告訴我,你是他的女朋友。”

  “啊?”沐翎瞠目結舌。又來了,他又隨便告訴別人說她是他的女朋友了!

  “怎麼了?”她的反應讓米琪覺得奇怪。

  “呃,沒什麼。”

  沐翎無法否認,因為她已經答應宣宇,來美國的這段時間不能說她是他的保鏢。只是,她現在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沒還跟他商量好要怎麼對別人解釋他倆的關係。

  她先請米琪離開,然後打開行李箱,拿出換洗衣物走進浴室,打算先洗個澡,讓自己清醒一點。

  她趁洗澡時想了又想,除了對外說他倆是男女朋友之外,好像也沒有更好的說詞了。

  “算了,這幾天就讓他過過癮,充當一下我的男朋友吧!”

  洗完澡,她穿著浴袍走出浴室,這才發現床頭櫃上有宣宇留下的紙條,洋洋灑灑的一大篇總結下來,就是要她乖乖在家等他回來,絕對不可以單獨離開別墅,以免遇上危險。

  “現在到底誰是誰的保鏢啊?”她看著留言輕笑。

  這時,樓下響起了門鈐聲。

  沐翎走到窗前,剛好看見鐵門打開,一輛紅色的敞篷跑車駛入,坐在駕駛座上的是一名金髮女子。

  “她是誰呢?”

  不自覺的,沐翎的眉尾輕輕揚起……


  “威廉呢?”一進門,貝兒便以那甜得膩死人的嗓音揚聲問道。

  “先生還沒回來。”

  貝兒細長的柳眉微蹙,看了一眼手上亮晃晃的鑽表。

  “怪了,我剛剛打電話去公司,秘書說他已經回家了,他應該會比我早到才對……”

  她輕撥了一下波浪般的金黃鬈發,隨意地將手中的LV皮包往牛皮沙發上一放。

  “我渴了,給我一罐無糖可樂。”

  “哦!”

  看她那不可一世,宛若女主人般的態度,米琪真想告訴她,先生的正牌女友正在樓上的主人房裏,要她別再端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子了。

  不過,她向來不喜歡亂嚼舌根,所以心裏嘀咕歸嘀咕,還是乖乖地去拿可樂。

  但是,在將可樂拿給貝兒之後,米琪故意去廚房烤了吐司,又倒了一杯鮮奶,放在託盤上,光明正大的從貝兒眼前“晃”上樓。

  “已經下午三點了,你端那些東西上樓是想躲起來喝下午茶嗎?”貝兒刻薄地教訓道:“我看威廉真的是太縱容你了!你還記不記得自己的身分?你——”

  “這不是我要吃的!”米琪理直氣壯的說:“我是要端上去給衛小姐吃的。”

  “衛小姐?”

  貝兒倏地站起,一眨眼的工夫就來到了樓梯口。

  “你是說樓上有女人?”貝兒不敢相信地指著樓上質問道。“這怎麼可能?威廉從不帶女人回家過夜的,那個女人一定是他的親戚吧?”

  等了好久,米琪終於有機會挫挫這個女人的銳氣了!

  “不,先生說衛小姐是他的女朋友。”米琪抬頭挺胸,故意又補上一句,“而且,衛小姐就睡在先生的房裏。”

  聞言,貝兒原就白皙的臉色更白了。

  “胡說八道!威廉可是我的男人!”

  她氣極了,二話不說便往樓上沖。

  “貝兒小姐……”手上端著託盤,米琪根本就無法阻止她,手忙腳亂了一陣,才決定先把託盤拿回廚房,再迫上樓。

  “砰!”

  門板撞上牆壁,發出極大的聲響,把正坐在床邊用毛巾擦幹濕發的沐翎嚇了一跳。

  一抬頭,她瞧見一個宛如從時尚雜誌裏走出來的金髮美人,穿著性感的紅色洋裝,凸顯出那豐胸翹臀,和一雙修長無瑕的美腿。

  奇怪的是,對方正怒目瞪著她,像是想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裏?”貝兒一副興師問罪的口吻。

  沐翎輕皺了一下眉,“你又是誰?”

  “我叫貝兒•索普,是威廉的女朋友。”貝兒高傲的揚起下巴。

  “噢!”沐翎點點頭,但她還有個疑問。“威廉是誰?”

  “威廉是先生的英文名字。”米琪奔了進來,邊喘氣邊說,暗自慶倖著兩個女人還沒打起來。

  “威廉?”沐翎皺了鼻子,覺得有些好笑。“好俗的名字,他以為他是王子啊?”笑完,沐翎才回想起貝兒剛才說的話,臉色立即大變。“你……你是宣……威廉的女朋友?”這死傢伙有了女朋友還敢追她!

  “沒錯。”貝兒以高人一等的驕傲語氣說:“什麼嘛!你連威廉的名字都不知道,米琪居然還以為你是威廉新交的女友呢!我看你八成是他昨天在飛機上勾搭上的女人吧?你們這些亞洲女人都一樣,一見到外國人就只想跟對方上床,真是不要臉!”

  “你說夠了沒有!”沐翎火大了,她扔下毛巾站起身,視線轉向米琪。“米琪,昨晚宣宇告訴你,我是他的女朋友,對吧?”

  米琪點頭如搗蒜,“對。”

  “很好。”沐翎一雙杏眼冷冷地睇向貝兒,“那她呢?宣宇是不是也告訴過你,這位貝兒小姐是他的女朋友?”

  “沒有。”米琪再補上幾句,“而且,先生的房間從來不准別人進入,衛小姐是先生頭一次邀請進他房裏睡的女人,貝兒小姐則是自己闖進來的。”

  “這麼說來……”沐翎冷傲地看向貝兒,“自動送上門的人好像是你喔!貝兒小姐。”

  “你……”貝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你別以為威廉給你一點特殊待遇就是愛上你,我認識他十幾年了,跟他上過床的女人不下百來個,但是,始終在他身邊的只有我!威廉對你只是圖個新鮮,一時好玩而已,等他玩膩了,就會把你給甩了!”

  跟他上過床的女人不下百來個?

  沐翎聽得瞠目結舌。雖然她一直知道宣宇以前是個花花公子,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不計其數,不過,不下百采個?這個爛男人!

  她的沉默讓貝兒以為自己占了上風,神情更加得意了。

  “你要是有自知之明的話,就該立刻滾出這棟房子!你也不想想,有我這麼漂亮的女朋友,他怎麼可能會選你?憑你——”

  “憑我又怎麼樣?”沐翎下巴微揚。

  先不管宣宇對她究竟只是玩玩還是認真的,眼前這個女人的態度已經惹惱了她,她再怎麼樣也要為自己爭口氣,絕不能輸給這只“白斬雞”!

  “我想搞不清楚狀況的是你吧!”沐翎冷笑,“這四個月來,都是威廉死纏著我不放,我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她眼波流轉,刻意流露出風情萬種的姿態。

  “還有,我一直不准威廉碰我,他也很聽話,因為他說他喜歡我、愛我,沒有我的同意,他不會侵犯我。看在他拋下美國的一切不管,留在臺灣追了我四個月的份上,我才勉強答應陪他回美國處理公事。如果你有什麼不滿,儘管對他說,你要是能說動他放棄我,我還會很感激你呢!”

  情勢逆轉,這下換貝兒張口結舌了。

  米琪瞧見貝兒那傻愣的模樣,忍不住在一旁偷笑,畢竟她先前受了貝兒這麼多氣,這下終於有人制得住這洋妞,怎不教她開心?

  “有什麼好笑的!”

  貝兒老羞成怒,一掌就要甩向米琪的臉,卻被沐翎快一步地格開。

  “你不高興沖著我來就是了,不要遷怒到別人身上!”

  “你別以為我不敢!”

  貝兒抽回手,又要朝沐翎揮去,卻反被她擒住,以一招十字壓肘讓貝兒動彈不得。

  沐翎一臉無趣地放開她,“先告訴你一聲,我是柔道五段,如果你不怕斷手斷腳,我不介意陪你打一場。”

  貝兒白了臉,像見鬼似的立刻退離她幾步。

  “看樣子你是不想打了?很好,我也不想欺負弱小。”冰翎看向米琪,“貝兒小姐應該口渴了,米琪,你帶她下去,倒杯水給她喝,讓她慢慢等那個爛男人,我沒空招呼客人。”

  米琪喜歡極了這個未來的女主人,眉開眼笑地直點頭。正當她要請貝兒離開房間時,門鈴又響了。

  “一定是威廉!”貝兒像找著了救命符般,揉著自己被壓疼的手肘說;“哼!你這個沒教養的女人竟敢打我,我要叫威廉把趕你出去!”

  “請便!”沐翎非但沒攔她,還主動讓路給她。

  貝兒遲疑了一下,才沖出房間。

  “衛小姐——”米琪有些擔心。

  “也請你先出去一下。”沐翎臉色略白地看著米琪,“我想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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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0 00:03:18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按了門鈴許久,不見米琪來開門,宣宇正要掏出鑰匙自己開門時,門突然打開,一個香軟的女體主動送進他懷中。

  “威廉……”貝兒帶著哭腔賴在他懷裏,“你終於回來了!你都不知道,我在人家被欺負了,你一定要替我出氣!”

  “你那麼凶,米琪怎麼敢欺負你?”宣宇輕拍她的背脊輕哄,“好好好,不管米琪做了什麼事,我這個主人代她向你道歉總可以了吧?”

  “欺負我的不是米琪!”她放開他,一臉不滿地指著樓上。“是你帶回來的那個野女人!她不但罵我,還差點把我的手折斷!”

  “你沒對她怎樣吧?”

  宣宇的口吻明顯的偏袒沐翎,貝兒正要抗議,樓梯處卻傳來一陣又急又快的腳步聲。

  “衛小姐,你要去哪兒?衛小姐……”

  沐翎的身影隨後出現在宣宇眼前,她拎著行李袋,一張臉像火山爆發一樣佈滿怒火。

  米琪像個小媳婦似的邊追邊勸她留下,不過似乎成效不彰。

  “沐翎!”

  宣宇走近她,她卻視若無睹的繼續往門口走去,他連忙搭住她的肩頭,沒想到她二話不說,當插使對他使出一記過肩捧。

  “砰!”

  宣宇結結實實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貝兒和米琪看得當場傻了眼。

  “很厲害嘛!玩過不下百來個女人?你這個大混帳!”

  沐翎胸中的妒火燒得更旺,又用行李袋撞了他胸口一記,勉強忍下想對他那張俊臉施展佛山無影腳的衝動,氣呼呼地走出大門。

  “真狠……”宣宇揉揉自己的胸口,忍著疼站起身。

  “我和女人交往向來是你情我願,從來沒有抱持玩弄的心態。”他追出去,飛快的攔在她面前,“我承認我荒唐過一陣子,不過,那是認識你以前的事,現在我心裏只有你一人,這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是嗎?”沐翎一臉怒氣,手指向屋內。“那你說,貝兒跟你是什麼關係?”

  “朋友。”

  “是啊!上過床的‘朋友’。”沐翎冷言一句,又要繞過他,但不論往左、往右,宣宇都快一步地堵住她。“滾開!”她氣急敗壞地朝他大吼。

  “絕不!”宣宇雙臂一展,依舊擋在她身前。“我年輕的時候跟貝兒交往過一陣子,但現在我只當她是老朋友,就像妹妹一樣。你可以要求我在跟你交往之後忠於你,但是,要求我在認識你以前沒碰過其他女人就太誇張了!沐翎,你這個醋吃得實在沒道理。”

  “誰吃醋了?你以為你是誰呀?”沐翎漲紅了臉,“你有過幾個女人關我屁事!我只是看不慣而已,像你這種自命風流的下流男人最討人厭了!”

  “真不會說謊。”宜宇瀟灑的看著她,唇邊帶著一抹頑皮的笑意。“在我聽來,你的每句話都帶著醋意,你說‘最討厭’,其實是‘最喜歡’,要不是在乎我,你幹嘛氣成這樣?對吧?”

  “不對!”她咬了一下唇,討厭他那副看透她的樣子。“我想走是因為怕被你這爛人傳染愛滋病!你快給我攘開,不然別怪我又使用暴力!”

  “我那麼愛你,怎麼可能放你走呢?”他像邀舞般微微欠身,迷人一笑。“你想打,我奉陪,如果你打輸了,就得乖乖的留在我身邊。”

  “你輸了就給我滾開!”

  沐翎將行李朝他扔去,趁他舉臂擋開時先出招,掃腰、肩車、釣袖、朽木倒,使出一連串的柔道招式想摔倒他。

  宣宇也不是省油的燈,在不傷她的前提下一一出招化解。

  “混蛋!”

  遲遲打不倒他,讓沐翎更加生氣,她使出一記出足掃,還是沒絆倒他。

  宣宇跳上噴水池的磚臺上,她也跟著一躍而上,繼續追打。

  “人家說打是情、罵是愛,看來你愛死我了。”

  宣宇打架還不忘貧嘴,他故意跳進池中,擺明瞭要讓沐翎也跟著一身濕。

  一跳下池子,沐翎就後悔了。

  剛剛她氣呼呼地拎著行李便走,根本忘了換上自己的球鞋,此刻她腳上穿的是布制拖鞋,一下水馬上就有穿溜冰鞋的“效果”。

  “啊!”沒料到會這麼滑的她慘叫一聲,雙手亂揮一通。

  宣宇立刻上前拉她一把,但池底磚滑,被她這麼一拉,他也跟著滑倒,可一心想保護沐翎的他硬是抱住她來個翻轉,讓自己墊底摔落池中。

  一大片水花四濺,沐翎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地跪起身,想對害她的“兇手”破口大駡,卻瞧見宜宇一動也不動地躺平在水池底。

  “宣宇?宣宇……”沐翎立刻將他拉起,試著喚醒他,但他卻一動也不動。“宣宇……”

  伸手探不到他的鼻息,沐翎頓時六神無主,愣了幾秒,才連忙使盡吃奶的力氣將他拖出水池,平放在地上。

  “先生怎麼了?”米琪緊張地追出來探問。

  沐翎根本沒空理她,她一心想救宣宇,深吸了一口氣便覆上他的唇。

  不過,她馬上就知道自己上當了。

  假裝昏倒的宣宇一觸著那水嫩的紅唇,立刻翻身將她壓在自己的身下,再乘機狠狠地吻她個過癮。

  沐翎就像深陷網中的獵物,怎麼掙扎也逃不開。

  “你輸了。”他得意洋洋的宣告,仍壓著她不放。

  沐翎一張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不服氣地瞪著他。

  “你耍詐!”

  “兵不厭詐。”他的中文程度可是超ㄅㄧㄤ的!

  她不肯認帳,“這次不算,我們再比一次!還有,我說過不准你動不動就吻我,你是外星人,聽不懂啊?你再吻我,我就——”

  “我愛你。”

  他一句話就讓沐翎整個人呆掉。

  “這句話我只對你一個人說過,我可是很認真的。”宣宇灼熱的眸子直看進她水汪汪的大眼,“我一輩子都不會放你走的!”

  他再度吻上她的唇,將自己堅定的心意毫無保留的傳達給她。

  沐翎忘了掙扎。

  突然間,她心中的妒火全熄滅了,只剩下無限暖意包裹住她的全身,也將她所有的思緒縷縷消融……


  一晃眼,沐翎已在美國逗留了四天。

  就像在臺灣一樣,宣宇還是經常假“保護”之名,行“約會”之實,只不過在臺灣時她是司機,在美國就變成他當司機了。

  “累嗎?”

  趁等紅綠燈的空檔,宜宇伸手探向坐在旁邊的沐翎,輕握住她的手。

  “明天你就不用陪我去公司了,好好待在家裏睡一覺。”他牽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輕輕印下一吻。“你這幾天精神好像特別差。”

  “沒有啊!”

  她想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握住不放。

  “你還在為貝兒的事生氣?”他顯得有些苦惱,“我已經當著你的面跟貝兒把話說清楚了,難道你還是不放心?”

  她搖搖頭,看了他一會兒,一臉莫可奈何地大歎一聲。

  “唉!我只是在想,為什麼我那麼倒楣的被你選中,我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你上輩子對我始亂終棄囉!”

  沐翎瞪他一眼,這樣他也有話說?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承認你愛我?”這個問題他每天都要問上一遍。

  “我才不愛你。”

  “死鴨子嘴硬!”他笑了。

  “你才是北京烤鴨呢!”

  他俊美的臉龐逼近她,對她露出壞壞的勾引笑容。

  “隨你怎麼說,反正你遲早都是我的人。”

  “神經!”沐翎用另一隻手將他的臉推開。

  這時,綠燈亮了,在後面車輛的喇叭聲催促下,宜宇才放開她的手,踩下油門前進。

  雖然宣宇沒看出她的怦然心動,沐翎卻無法否認他的一言一行都牽引著她的喜怒哀樂。

  看來她真的愛上他了。

  正因為如此,她才會那麼介意貝兒說過的話。

  這幾天她想了又想,比身材、比容貌,她沒有一項勝過貝兒。跟他所交往過的女人相比,她最大的不同是,那些女人不是倒追宣宇,就是和他一拍即合,而她卻讓他追得很辛苦。

  或許她對自視甚高的宣宇而言,最大的吸引力就在於“吃不到”吧!

  也就是說,一旦上了床,她就會成為他第一百不曉得多少個女人之一,他將不再對她感興趣,不再對她糾纏不清,甚至過不了多久便會忘了她。

  像他那樣英俊瀟灑又多金的男人,是不可能專屬於一個女人的。

  沐翎相信分手是必然的,只不過時間的長短暫時操控在她手上而已。

  她,還是無法相信男人。

  或許,長痛不如短痛……


  洗完澡,沐翎看著鏡中的自己,破例讓自己回憶那個讓她頭一回動心的魔鬼般的少年。

  她害怕得渾身輕顫,即使事隔多年,她還是感受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懼。

  穿上浴袍,她緩步走回客房,想不透在經歷如此嚴重的背叛之後,她怎麼還會對宜宇敞開心房,接納他的進駐?

  但是,就算她愛他,她還是不相信愛情。

  她想結束這一切。

  只要讓宣宇得到他想要的,他所說的“愛”就會消失,他不會再逗她笑、讓她揍、說些令她臉紅心跳的話,也不會再留在臺灣。

  他會對她失去興趣,如此一來,她就能恢復理智,再度證明男人不過是被欲望操控的禽獸,死了心的一個人瀟灑過一生,再也不相信真的會有男人真心愛她。

  “叩、叩。”

  等她回過神,她已經站在宣宇的房門前,也伸手敲了門,這時她才驀然紅了臉,心也撲通撲通的狂跳起來。

  宣宇很快就開了門,他穿著銀灰色的絲質睡衣,領口的扣子沒扣,露出大半結實健壯的胸肌,剛擦幹的頭髮亂得很性感,還散發出橘子味的淡淡果香。

  “想我想得睡不著對不對?”他故意逗她,一伸手便將她攬人懷中。“親愛的,一起睡吧!”

  “你先把門關上再說。”

  “什……什麼?”宣宇十分詫異,按照“慣例”,她應該要對他“動手動腳”,或是臭駡他一頓才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任由他摟在懷中,一點反抗也沒有。“怎麼了?”

  他放開她,順手將門關上。

  沐翎雙拳一握,決定豁出去了。

  “跟我上床。”她緋紅著臉,快速地說完。

  宣宇怔住了。

  “這是個陷阱,對吧?”他只能想到這個理由可以解釋她大膽的言行。“只要我說好,你就會一拳揍昏我,再一腳踩扁我的鼻子,對吧?”

  她搖搖頭,“只要你說好,今晚我就是你的。”

  宣宇簡直不敢相信,她一句話就讓他像個沒經驗的小夥子一樣意亂情迷,心跳失序。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千萬別穿著浴袍挑逗一個已經‘哈’你很久的饑渴男人?”宣宇兩手按壓在門板上,將她困在自己的雙臂之間。“我必須說老實話,你開了一個一點也不好玩的玩笑,你大概不知道我這幾個月是用多大的意志力克制自己不爬上你的床吧?”

  “你今晚可以不用克制了。”沐翎以一種連自己都感到驚訝的勇氣直視他令人魅惑的碧綠雙眸,“我允許你要我,而且不必負任何責任,我也不會揍你。”

  宣宇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她大膽而露骨的話語,任何男人聽了都會欲火焚身。

  “沒發燒……”他伸手試了一下她額頭的溫度,又湊近她的唇邊輕嗅。“也沒有酒味……難道你嗑藥了?”

  “嗑你的大頭鬼啦!”他的懷疑讓沐翎有些老羞成怒。“你很煩耶!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哪來那麼多廢——唔

  宣宇猝不及防地俯身堵住她的嘴,將她還沒罵出口的話全數吞沒。

  “嗯!這樣說話才像我所認識的衛沐翎。”他捧住她火紅的嬌顏,一雙黝黑瞳眸與她相對。“我……可以把你的話當真嗎?”

  他慎重而認真的向她一再確認,因為他不希望事後她有絲毫的後悔,而這也更讓他明白自己有多麼愛她。

  宣宇的眼神告訴她,她的回答將會決定一切。

  沐翎伸出右手輕輕貼上他的胸膛,真切地感受到一顆因為她而狂跳不止的心。

  她今晚之所以會來找他,原本是想借此結束與他之間糾纏不休的關係,但直到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她要他,就像他要她一樣濃烈。

  今晚之後,宣宇對她的態度將會決定兩人的未來。

  她想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個證實或許有男人會真心愛她的機會。

  沐翎以行動代替回答,她踮起腳尖,頭一次主動吻上他的唇。

  只一秒,宣宇便奪回主控權,他緊攬住她的纖腰貼向自己,饑渴地吮吻著那令人瘋狂的唇瓣,密實地堵住她那老愛跟他鬥嘴的倔強紅唇。

  他熟稔而輕巧地解開她的浴袍系帶,手指輕輕地在她玲瓏的腰間畫圈,一股酥酥麻麻、仿若屯流穿透身體的奇異感受令她輕顫,不由得緊抓住他結實的雙肩來支撐自己。

  宣宇的十指往上遊移,不斷摩挲著她細緻、滑嫩的頸項及粉頰,頑皮的舌尖在挑弄過她的紅唇後又轉移陣地,沿著她可愛的耳朵細細描繪、品嘗,還不斷在她耳畔溫柔呢喃著令人心醉的情話。

  他輕咬了一下她如白玉般的細嫩耳垂,在她發出驚喘的同時,重新掛住她的雙唇,深深地吮住她的丁香舌。

  沐翎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自她體內竄升,令她全身泛起一波波熱流……

  “最後再問你一次……”宣宇暫時離開她腫脹的唇瓣,著了火般的魔瞳仔細盯著她臉上的每個表情。“你不會後悔吧?”

  “你要我去找別的男人嗎?”她故意激他。

  強烈的妒嫉緊攫住他的心窩,宜宇雙眸進射出狂野與危險的光芒,他唇邊噙著一抹壞壞的笑意,抵著她唇瓣低語,“你休想!”

  他抱起她,讓她貼靠在門板上,吻住她的同時也伸手將門上鎖,好教任何人都無法破壞這美好的一刻。

  他的雙掌不停歇地沿著她曲線玲瓏的凝脂嬌軀遊走,當他隔著胸衣搓揉著她豐挺的渾圓時,她即使咬住下唇,卻還是關不住自己愉悅的輕吟。

  “我喜歡你的聲音……”宣宇在她唇邊低啞地呢喃,他先脫掉自己的上衣,再溫柔地褪去她身上的浴袍及胸衣。

  他的目光放肆且大膽地停駐在她因他先前的愛撫而如玫瑰般綻放的雙蜂上,惹得她羞赧地想以雙手遮胸,卻被他更快一步地用單手扣住,俯首含住其中一朵豔紅。

  沐翎倒抽一口氣,全身的溫度瞬間狂飆,可他滑溜的長舌與火熱的雙唇仍不斷汲取她胸前的馨香,直到感覺她渾身虛軟地往下滑,他才將她攔腰抱起,走向那張雙人大床。

  將她放上床後,宣宇先脫下自己身上所有礙事的衣物,才跟著上床。

  瞧見他早已為她挺立的昂藏,沐翎又驚又羞。

  對於即將發生的事,她既害怕又期待,但絕無一絲後悔。

  也許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讓男人碰她,她要盡情享受這一次,絕不退縮!

  宣宇引領著她的小手觸碰他的火熱,一手也探入她的底褲撫摸、碰觸,讓彼此的血液同時沸騰。

  “宣宇……”

  沐翎誘人的嬌軀在他賣力的愛撫下如水蛇般扭動媚態萬千,讓宣宇再也無法壓抑住自己即將爆發的欲望

  “會有點痛……”身經百戰的他早看出沐翎還是處子之身,在分開她的雙腿前,他先在她耳邊溫柔低語,“別怕,一會兒就過去了。”

  “嗯。”沐翎咬住下唇,閉上眼,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

  那可愛的表情讓宣宇更加心生愛憐,他咬牙硬是忍住勃發的欲望,延長對她的愛撫,確定她已百分之百做好迎接他的準備,他才溫柔而直接地讓自己進入她體內。

  “啊——唔……”

  宣宇覆住她的唇,吞沒她揪心的尖叫,緩慢而持續地在她的緊室中抽撤,直到感覺到身下緊繃的嬌軀慢慢放鬆,他才挺直腰桿,扣住她圓翅的臀,開始加快律動。

  一股強烈的快感迅速取代了原本撕裂般的痛楚,強烈的歡愉如野火般蔓延至她的全身,他那不間斷的衝刺幾乎將她的靈魂撞離軀體。

  “啊……”她顫動、喘息著,雪白的身軀泛著激情的淡紅色光澤,她弓起身子接納他的佔有,放縱自己發出嬌吟。

  宣宇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訝異地發現兩人竟是如此契合,他加快衝刺的速度,頭一次在女體內釋放自己的溫熱泉源。

  一陣極致的歡愉讓沐翎產生了片刻暈眩,等她再度睜開眼,那雙迷惑她心神的碧綠眼眸正盈滿擔心地俯視著她。

  “你……還好嗎?”壓抑了那麼久,宣宇承認自己剛剛的確有點粗魯,他很怕自己會弄傷了她。

  “嗯,我很好……”

  她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也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突然有股想哭的衝動。

  他放心了,溫柔地在她額上輕印一吻,緊緊擁住她。

  不像以前每次荒唐過後,他只覺得更加寂寞、空虛,此刻他心頭盈滿了濃濃的幸福。

  宣宇終於明白,只有跟自己真心所愛的女人結合,才能得到真正的滿足與充實。

  他已經找到他想珍愛一生一世的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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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0 00:03:40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隔天,當沐翎醒來,枕畔早已空無一人。

  她記得沅沅曾經說過——如果你的男人總是先你一步醒來,摟著你癡看、傻笑,那他一定很愛你。

  如果醒來時身旁空無一人呢?

  —個苦澀的笑容在她唇邊泛起。宣宇一定不會相信她是個如此希望受人呵護的小女人吧?

  洗完澡,她將床單洗淨、晾好,才自己到冰箱裏找東西吃。

  今天米琪休假,宣宇說晚上要帶她去中國城吃晚餐,但早,午餐她就得自理了。

  “鈴……”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剛咬了一口吐司的她本來要去接電話,但想想肯定是找宣宇的,她接了非但沒用,還得大費周章的解釋自己的身分,便決定讓答錄機去應對。

  “沐翎,你還沒醒嗎?我臨時有急事得飛溫哥華一趟,大概會停留個一、兩天,今天的晚餐之約只有取消了。對了,電話旁有外送薄,你想吃什麼就直接打電話叫外賣,晚上我會再打電話回來,就這樣了。”

  電話掛斷後,屋裏一片死寂。

  沐翎將吃了一半的吐司放回盤子裏,思考了一會兒後,便打電話叫計程車,在計程車到達的同時,她已收拾好行李,也訂好了機位,一路直奔三藩市機場。

  在機場的櫃檯劃好位,剛好趕上登機時間,她看了機場內的公共電話一眼,最後還是沒走過去,直接搭上飛機。

  已經結束了吧?

  系上安全帶,沐翎疲憊地閉上眼,默默的在心中問自己。

  這幾個月來,宣宇出門遠行,從來沒有不事先問她是否要同行的,他對她的依戀果然在昨晚之後便消失無蹤了。

  雖然她早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也決定一旦如此便要瀟灑的離開,但直到此刻她才發現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昨夜的恩愛纏綿猶歷歷在目,她知道自己一輩子也忘不了他。

  淚水無聲無息地滑落雙腮,她知道,宣宇再也不會為了她從美國飛回臺灣,她對他而言已成了過去式。

  真愛,果然不存在……


  想到回家後一定會被老爸問東問西的,沐翎決定回宣宇的租屋處,反正租金已經付了,他也不可能為了幾萬塊租金專程回臺灣,正好可以讓她一個人安靜的獨處。

  屋裏沒有電話,關了手機,她便與世隔絕了。她打開宣宇的房門,鑽進被窩裏,彷彿還能聞到屬於他的獨特味道。

  想念,如蔓籐攀附,緊緊裹住她全身,驕傲與自尊讓她不得不在宣宇離開她之前先離開他,因為她知道自己沒有堅強到能聽他親口說他不再愛她。

  從白天到黑夜,再從黑夜到白天,哭夠、睡夠後,她再也忍受不了一個人的孤寂,約了語妍陪她逛購物商場,再去語妍上班的Pub待到她下班。

  “我看你今晚去我那兒睡好了。”語妍邊收拾吧台邊說,“你這個樣子真是教人放心不下。”

  “什麼樣子?”沐翎喝了一口礦泉水,淡淡的說:“我又沒酗酒,也沒嗑藥,正常得很,你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你的正常就是不正常。”語妍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我還是覺得你太武斷了。這麼壓抑自己不覺得痛苦嗎?其實你大可以留在美國向唐宜宇問個清楚的。”

  沐翎沒搭話,喝下最後一口礦泉水。

  “對了!”語妍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猛一擊掌,“你快點開手機!”

  “幹嘛?”她太興奮反而讓沐翎覺得古怪。

  “聽一下語音信箱啊!”語妍笑得很開心,“他對你的關心會和留言次數成正比,你突然離開,稍微有良心的男人都會找人的。唐宣宇對你是漠不關心,還是已經急得快發瘋,一聽就知道噦!”

  “不用了。”

  “什麼不用了!”語妍雞婆的把沐翎擱在吧臺上的包包打開,拿出手機,硬塞到她手中。“不准逃避!這次和上次不同,也許他對你是真心的,你若真要放棄,等聽完再決定也不遲呀!”

  在語妍ㄅㄨ了好幾分鐘後,沐翎才勉強答應,打開手機聽語音信箱的留言。

  “……是我,你不在家嗎?現在是晚上七點多了,我晚一點再打給你。”

  “……沐翎,你去哪兒了?已經凌晨一點了,為什麼你還沒回家?我的手機會一直開著,不管多晚,只要你聽到留言,一定要回我電話。”

  “……打回家沒人接,打你的手機又不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現在是早上七點多,我很擔心你,一夜都沒睡。待會兒我要去醫院探望我爺爺,大伯該早點告訴我爺爺要動心臟手術的……沐翎,真希望你能跟我一起來,我想跟大家介紹你……我愛你,你呢?我可以理直氣壯的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女朋友了嗎?快回我電話吧!”

  “怎麼了?”語妍看沐翎突然紅了眼眶,也不曉得她是難過還是高興,心中既著急又好奇,但見她聽得入了神,只好捺著性子等她聽完。

  “要不是米琪打電話給我,我還不知道你已經離開了,我打電話問過你爸,他說他不知道你在哪兒。你現在人到底在哪裡?快回我電話!”

  “你存心讓我擔心是不是?爺爺的心臟手術很成功,我的心卻緊張到快爆掉,難道那晚真的是個試驗,我受不了誘惑就喪失和你在一起的機會?我實在想不透……總之,我不會放棄你的!就算你去了火星,我也一定會追過去!”

  “該死……你快開機啊!這麼折磨我很好玩嗎?我現在人在機場,我——”

  語音信箱塞爆了。

  沐翎愣愣地握著手機直掉淚,她好像做了天底下最蠢的蠢事。

  語妍遞面紙給她,“怎麼樣?他怎麼說?他是不是急得要命、急得快捉狂了?他——啊!”說到一半,她突然像見鬼似的直指向沐翎身後的某一點尖叫。

  沐翎反射性的回頭一看,整個人都傻住了。

  宣宇一頭亂髮、下巴佈滿青髭,完全不復往日的神采飛揚,唯獨那雙眼比以往還精亮數倍,像獵豹般灼灼的盯視著她。

  沐翎像是被人掐住咽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呆呆的看著他滿臉怒容的走向自己。

  “看來你今晚不用去我那兒睡了。”語妍說著,人也走出了吧台。

  她將沐翎拉下高腳椅,將她的包包塞給她,再從背後推了她一把,害她差點一頭撞進宣宇的懷中。

  “跟我走!”

  宣宇擰眉看著心虛的她好一會兒,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外走。

  “有話好好說,千萬不要打架喔!”語妍雙手圈成喇叭狀放在嘴邊朝他們嚷嚷。

  不過,她想他倆現在大概聽不見她的話吧!


  回家的路上,宣宇一直沒正眼看向沐翎,也沒跟她說半句話,但他的手卻始終牢牢握住她的,一秒也不肯放,直到回到住處,要打開門鎖時他才鬆手。

  “啊!”

  隨後進屋的沐翎才剛關上門,就被宣宇拉住手臂,拖進他懷中,狠狠地吻住她的唇。

  他狂肆的齧咬、吸吮她的唇瓣,厚實有力的雙手如鐵鉗般穩穩的扣住她的身子,霸道地以舌尖撬開她的小嘴,狂野地汲取她的香甜……在她被吻得虛軟無力時,他卻突然中止他的索求。

  “這算什麼?欲擒故縱嗎?”他憔悴的臉龐寫滿他所受的折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整我?一下讓我上天堂、一下又讓我下地獄,接下來呢?接下來你打算怎麼玩我?”

  本來沐翎對他是心懷愧疚的,可是,他興師問罪的口吻像是把她當成了善於玩弄男人的女人,自然又惹惱了她。

  “既然你認為我是那樣的女人,幹嘛還追來臺灣?”她邊說邊想掙離他的懷抱,“你這幾個月來那麼努力的追求我,不就是為了得到我的身體?既然你已經達到目的,那現在分手跟之後再找藉口分手有什麼不同?反正——”

  宣宇魔魅的眼光盯住她,“你對自己的身體也未免太有信心了吧?就拿貝兒來比較吧!你的身材有她好嗎?”

  沐翎漲紅了臉,又羞又氣。

  “沒錯,我的胸部沒她大、屁股沒她翹、腿也沒她長,就連長相都沒她漂亮,那你幹嘛還來煩我呢?你滾回美國去找她不是更好?”

  “那我幹嘛還來煩你呢?”宜宇重複著她的話,用蠻力壓制住幾近捉狂的她。“你說,那我為什麼還發了瘋似的遠從美國跑來找你?”

  沐翎無話可答。

  不是為了身體,那就是因為愛了。

  她就怕這樣!

  如果他動了真心,她就捨不得遠遠地逃開了……

  “你這個笨蛋!”宣宇又氣又憐地將她抱在胸前,“你以為上過床,我就會對你失去興趣?難怪你那天晚上突然主動求歡,原來你還把貝兒的話放在心上,以為這樣我就會跟你一拍兩散?就算你想考驗我,也犯不著隔天就飛回臺灣吧?就因為我沒事先跟你說一聲就飛去加拿大,你就認定我不愛你了?你就不能等我從加拿大回來當面問我嗎?我真會被你氣死!”

  沐翎簡直不敢相信,她什麼都沒說,宜宇就猜出了八、九分。

  這個男人……真的很瞭解她……

  “為什麼突然不說話?”他低下頭,在她耳畔輕語,“沐翎,你到底在逃避什麼?為什麼不敢愛我?你什麼事都不告訴我,教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你……為什麼不等我醒來?”沐翎聽著他的心跳,感覺他溫暖的鼻息,一顆倔強的心頓時成了似水柔。“我希望醒來時能看見你的笑容,我想要你抱著我,而不是讓我孤孤單單的醒來,可是……那天醒來,你已經不在我身邊,又打電話回來說你要飛去溫哥華,我想你大概是想逃離我,所以——”

  “所以你就怕得先逃了?”

  “誰說我怕——”

  她一抬頭,宣宇一雙眼溫柔得幾乎把她融化,唇邊還掛著比朝陽還燦爛的笑容。

  “聽見你這番心裏話,我什麼氣都消了。”他雙手輕捧著她雙腮,“沐翎,你真可愛!”

  她聽了不禁緋紅雙頰,“什、什麼嘛!我又沒說什麼……”

  他勾起她的下巴,笑瞅著她。“有啊!你剛剛終於向我示愛了。”

  她圓睜著無辜的杏眼,“我才沒——”

  宣宇低頭堵住他好辯的雙唇,良宵苦短,他可不想再浪費時間聽她口是心非了。


  “早。”

  才睜開眼,沐翎就瞧見宣宇露出一口白牙,朝她笑得好誇張。

  “你吃錯藥啦?”她伸出雙手,淘氣地扯扯他的唇。“沒看過有人笑得那麼醜的!”

  “喂!”他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你這個女人真是一點同情心也沒有,為了你無故失蹤,我已經失眠好幾天了,好不容易昨晚有了睡意,還得強忍著不睡,就為了讓你一覺醒來看見我對你笑,結果你還嫌我的笑容醜?我怎麼會愛上一個這麼沒良心的女人啊?”

  “呵……”

  沐翎迭聲輕笑,打死她也想不到這麼精明的男人會為她做這麼蠢的事,難怪他的俊臉上會掛著兩個黑眼圈了。

  “你頭一次在我面前笑得那麼開心。”宣宇溫柔地俯視她,心裏有一股莫名的感動。

  她伸出手,十指沒入他發間,眼波柔媚地凝住他。

  “如果你喜歡,以後我會試著常對你笑。”

  宣宇原本困得快眯成一條線的雙眼立刻睜大,臉上淨是掩不住的驚喜。

  “認識你這麼久,你終於對我說句比較有女人味的話了。”他立刻趁勝追擊,“現在你總該承認我是你的男朋友了吧?”

  她甜甜一笑,“算你勉強合格囉!”

  “勉強?小姐,你的標準太高了吧!難怪你到現在才交到男朋友。”他皺一下眉表示抗議。

  沐翎頑皮地回他一句,“會嗎?我還覺得自己最近看男人的品味差多了呢!”

  “你喔!要不是我現在累壞了,我一定要狠狠打你一頓屁股!”他笑著,但眼皮已沉重得快要合上。“先讓我好好睡一覺再說吧!”

  “嗯,你好好睡吧!”

  沐翎想下床,讓他一個人好好睡,卻被他猿臂一攬、長腿一箍,整個人便落入他的掌控。

  “不准離開我!”宣宇牢牢的抱住她,“我再也不許你從我懷裏逃開了!”

  宣宇就這麼抱著她睡,疲憊到極點的他才閉上眼不到兩分鐘就睡著了。

  沐翎沒有離開,這一回,她是真的甘願被這個男人擄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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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沐翎怎麼也想不到,就在她決定接受宣宇的感情,認真談一次戀愛的同時,沅沅和她的男朋友小葉,這對人人看好的情侶卻情海生波。

  留了一張便條給外出的宣宇後,沐翎立刻開車趕到醫院。

  “沐翎!”

  早一步趕到的語妍已哭紅了眼,一見到她立刻撲上去抱著她哭。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語妍在電話裏說得不清不楚的,讓她心焦不已。“你說沅沅和小葉大吵一架後,沅沅吞安眠藥自殺,他們為什麼吵架?”

  “小葉背著她和其他女人交往,聽說對象是他們公司裏新來的女職員。”語妍一臉氣憤,“他偷吃被沅沅抓到,沅沅又哭又鬧,還說要分手,結果小葉竟然答應了。他一離開,沅沅就鬧自殺,還好沅沅吃了安眠藥後打電話跟我哭訴,我聽她聲音怪怪的,連忙趕過去,才發現她做了傻事……”

  沐翎氣得咬咬唇,看了眼急診室的紅燈,再以銳利的目光掃視周遭。

  “小葉呢?”

  “我不知道他的手機號碼。”語妍詢問她的意見,“要通知沅沅住在台南的奶奶嗎?”

  “她奶奶身體不好,先別說。”沐翎神色一黯,“一切等醫生出來後再說吧!’

  “嗯。”語妍拿著面紙拭淚。

  沐翎拿出手機撥了小葉的手機號碼,但是對方關機,她只好先留言。

  “我是沐翎,沅沅服安眠藥自殺,現在人在x

  x醫院急救,你要是不立刻趕過來,我會要我爸找人去‘請’你過來一趟,你最好保佑沅沅沒事,不然你的人生大概就到此為止了。”

  說完,她一抬頭,看見語妍正一臉詫異又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我是說真的。”沐翎眼裏閃著熊熊怒火,“他承諾過會一輩子善待沅沅,如果沅沅過不了這一關,我就要他陪她走!”

  “沐翎——”

  “我不想說話了!”沐翎在急診室前的椅子上坐下,神情凝重地低頭不語。

  語妍輕歎一聲,也在她身邊坐下。

  約莫十分鐘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傳來。

  語妍抬頭張望,瞧見小葉一臉蒼白地狂奔而來。

  “沅沅她——”小葉才站定,大口喘著氣。

  沐翎倏地起身,一拳擊中他的右頰,讓他當場噴鼻血。

  “你這個混蛋!”

  她一直努力壓抑的怒氣在見到他後爆發,而小葉不還手、也不閃躲,任由她揍,沒多久就被打得鼻青臉腫的。

  “沐翎,你快住手啊!”語妍死命的拖住狂怒的她,“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你別攔我!”

  沐翎不費吹灰之力便甩開她,眼看一記右勾拳又要揮出,卻被人由後一把抓住。

  “他真的會你打死的!”

  宣宇一看到留言便立刻趕來,一來就瞧見沐翎像發了狂似的揍人,搞不清楚狀況的他只有先阻止再說。

  “我就是想打死他!”沐翎一邊掙扎著想脫離宣宇的束縛,一邊恨恨地瞪著小葉。“你答應過我什麼?你說你會終身愛沅沅,一輩子都不會傷害她,如果變心就遭天打雷劈,既然雷不劈,那就由我來劈!”

  小葉既狼狽又愧疚,“對不起,我只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沐翎聽了更生氣,“如果你全心全意的愛她,又怎會一時糊塗?你們男人全都是一個樣,沒一個值得信賴!像你這種人死了算了!”

  “沐翎!”

  她終於掙脫宣宇的鉗制,又沖向小葉,卻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就這麼昏倒在宜宇懷中。


  單人病房內,宣宇坐在病床邊,看顧因情緒過於激動而昏倒的沐翎,神情十分凝重。

  “叩、叩。”

  語妍輕敲了兩下門板便進采。

  “情況怎麼樣了?”他悄聲問。

  語妍點點頭,“沅沅總算是脫離險境了,小葉正看著她。沐翎怎麼樣了?”

  他無奈的苦笑,“醫生說她只是情緒過於激動,加上輕微貧血,休息一會兒就會沒事了。”

  語妍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

  “語妍,沐翎那麼害怕談感情應該是有原因的吧?”他決定向她打聽,“你跟她是十多年的好朋友,一定知道她為什麼會有‘厭男症’。剛剛她氣得罵盡天下的男人,我擔心她待會兒醒來又會開始排斥我。我得知道原因才能說脹她相信我,你能幫我嗎?”

  語妍像是有些為難,她凝眉看了昏睡中的沐翎好一會兒,才點點頭,輕歎一聲。

  “沐翎十三歲那年,因為她爸工作的關係而去美國念書,因為不適應新環境,又得努力趕上功課,所以,她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圖書館念書,沒交到什麼朋友,更別說是答應那些外國男孩子的邀約,就因為這樣,反而讓那些男孩子起了壞念頭,打賭誰能先打動她的芳心。”

  語妍心疼地看著沐翎,“其實,年輕女孩誰不嚮往愛情?沐翎當然也一樣。又過了幾年,她已經適應那邊的環境,也加入柔道社,繼續練習她喜歡的武術。就在這時,有一個叫吉米的美、日混血兒對沐翎展開追求,因為他功課棒、長得帥,又是橄欖球校隊的隊長,是每個女孩眼中完美的情人,沐翎也對他有點動心,便在朋友的慫恿下答應跟他交往,誰知道……”

  她開始吞吞吐吐的,讓宣宇更加好奇。“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語妍還沒說就先濕了眼眶,“他倆前幾次的約會還很正常,就是看看電影、跳跳舞、吃吃飯而已,而吉米也一直表現得很有禮,讓沐翎對他十分放心。所以,當他說要帶她去參加朋友的生日舞會後,沐翎也答應了。

  “其實根本沒有什麼舞會,吉米帶她去的那幢房子裏,只有兩個吸大麻的男生等在那兒。他們聯合起來欺負沐翎,沐翎雖然奮力抵抗,終究還是敵不過三個男孩子的力氣,所幸柔道社社長得到消息趕來救她,沐翎才保住清白,可是,她卻因而重傷住院……”

  “別說了!”

  清醒過來的沐翎突然出聲喝止,把兩人嚇了一大跳。

  “你醒啦?”語妍趕緊轉移話題,“沅沅已經脫離險境,你不用替她擔心,我先過去照顧她,你好好休息吧!”

  她朝宣宇使個眼色,示意他跟沐翎好好談,看他微笑點頭,她才安心的離開。

  “要不要喝水?”宜宇問。

  沐翎搖搖頭,背對著他側躺。

  “語妍真是多嘴!”她忍不住低聲嘀咕。

  “別怪她,是我求她說的。”

  “我沒怪她,反正讓你知道也無所謂。”她話題一轉,突然問他,“你知道沅沅和小葉交往幾年了嗎?”

  “不知道。”宜宇搖搖頭。

  “十二年了,從國中到現在,什麼生死與共、至死不渝的誓言都說過,也訂了婚,結果還是……”她輕抓了一下被單,鼻子一陣酸楚。“我想……我們還是——”

  她還沒說完,宜宇就脫了鞋,鑽進被窩裏從身後牢牢的抱住她。

  “你想都別想!”他寵溺地摟緊她,“別拿我跟小葉相提並論,我對女人從來沒有‘一時糊塗’過,更何況我已歷盡滄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才不會輕易動搖。”

  “歷盡滄桑?”他的用詞讓沐翎會心一笑,“是啊!普通男人不會‘經歷’那麼多女人吧?說起來小葉還沒你糟糕。”

  “錯了!如果只是玩玩,我就不會認真,一旦認真了,我絕對會是最忠實的情人。”他將她扳過身來,認真的告訴她,“我只承認你一個人是我的女朋友,是我想結婚的物件,一旦認定了,我就不會再偷吃;同樣的,我也無法忍受我的女人跟別的男人上床。”

  沐翎有些吃驚,這是宣字頭一次跟她提到“結婚”兩個字,她原以為像他這樣的男人是不會想結婚的。

  “相信我,時間會證明一切。”他憐惜地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我不是小葉,更不是那個該死的吉米,我只是為你神魂顛倒的唐宣宇。除非你不再愛我了,否則我絕不會離開你,更不會背叛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沐翎凝視他的雙眼良久,然後才緩緩抬起雙手環住他的頸項。

  “如果你對不起我……”她嫣然一笑,“我就把你的心挖出來油炸,再補個螞蟻窩縫回去!”她笑裏藏刀的恐嚇。

  光是想像,就讓宜宇渾身直發癢。

  “你這女人的報復手段還真可怕!”他抿唇一笑,“不過,這輩子你想挖我的心是沒機會了,我只會疼你,不會對不起你,因為我太愛太愛你了——”

  “對不起,要量體——”

  巡房的小護士正要進房做例行性的測量,卻撞見擠在病床上的宣宇正要親吻沐翎的香唇,當場羞紅了臉,愣在當場。

  “不論是體溫或脈搏,我想你現在量都不會准吧?”宣宇朝小護土一笑,“麻煩你一個小時後再來,謝謝!”

  “呃……好。”小護士羞紅著臉退出去。

  門才剛關上,宜宇的胸口就挨了一記拳頭。

  “你幹嘛叫人家一個小時後再來?”沐翎一臉羞窘,“誰叫你爬上床的?那個護士一定誤會了!”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不管她誤會了什麼,我現在只想抱著你,不讓任何人打擾。你安心休息,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但是,我想去看沅——”

  “你先好好休息再說。”他霸氣地將她摟進懷裏,就是不讓她下床。

  “真是拿你沒轍……”

  沐翎放棄想下床去找沅沅的念頭,柔順地倚在他懷中。既然沅沅已經脫離險境,小葉也被她狠狠的修理了—頓,就讓氣力用盡的她在這溫暖的懷裏放鬆一下吧……


  一眨眼,半年過去了。

  就在宣宇幾乎忘記他和程凱的賭約時,程凱卻主動聯絡他。

  坐在宣宇租的高級公寓的客廳裏,看著他的手搭在沐翎的腰上超過三秒鐘,竟然還沒被過肩捧,程凱心裏就有數了。

  “沐翎,程凱是我的大學同學,你在Pub裏摔傷人的那天,就是他帶我去那兒喝酒,才不幸被你電到的。程凱,這個暴力女就是我的女朋友,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你要是招惹到她,我可不插手救人喔!”

  “幹嘛這麼介紹我?’沐翎嬌嗔地抗議,“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我哪敢!”他笑著摟緊女友的纖腰,“就是太滿意了才會這樣介紹你,以免這小子跟我搶你啊!”

  “神經!”

  沐翎將他的手扳離自己的腰,卻反被他用雙手抱住。

  “生氣了?”

  “沒有啦!”她臊紅了臉,低聲說:“放手啦!我只是要去倒飲料請客人喝而已,你別老是在別人面前抱我好不好?很丟臉的!”她就是不習慣他的洋式作風。

  “反正你是我女朋友,抱抱有什麼關係?”說歸說,宣宇瞭解沐翎不習慣和他在他人面前表現得太過親密,最後還是放開她,免得真的惹她生氣。

  沐翎起身離開沙發,去廚房倒了兩杯果汁過來,這宛如賢慧的家庭主婦的舉止讓程凱看傻了眼。

  “很抱歉,我跟朋友有約,所以現在必須出門了。”她微笑的向程凱解釋。

  “沒關係,你去忙你的吧!我沒什麼事,只是剛好經過,就想來找宣宇聊聊。”程凱也客氣的回應。

  “那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

  程凱一直目送沐翎的身影消失在玄關,聽到門開了又關的聲音後,才敢說出自己的驚訝。

  “真有你的!”他拍了宣宇的肩膀一下,“你真的追上衛沐翎啦!”

  宣宇笑著,多少有點得意。

  “當然,你剛剛有聽見她否認是我的女朋友嗎?”

  “沒有。”程凱一股佩服,“算你厲害,竟然花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就把冰山美人變成溫柔的女人。”

  “雖然只有半年的時間,不過已經花了我畢生的功力了。”宣宇想起自己這些日子以來追她的辛苦,“如果要選全世界最難追的女人,沐翎一定排前十名。”

  “再難追也被你迫到啦!”程凱故作一臉悵然,“看來我真的是太低估你了,竟然跟你賭一年,早知道當初就賭三個月,就不會輸給你一扇湘繡屏風了。”

  “那扇屏風一定價值不凡吧?”另一個聲音響起。

  聞言,宜宇和程凱都嚇了一大跳。

  因為下雨而回來拿傘的沐翎,這時才現身在玄關,但他們所說的話她已經全聽見了。

  她渾身不由自主的輕顫,胸口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疼到她幾乎無法呼吸,臉色宛如白蠟般蒼白。

  “沐翎,其實我——”

  “不准過來!”她厲聲喝止他,雙瞳漾起水霧。“唐宣宇,算你厲害,虧我還相信你是愛我的,沒想到這只是個賭注,算我傻……算我傻!”

  “沐翎!”宣宇連鞋子都來不及穿,立刻追上奪門而出的她。“賭注的事我早就忘了,我是真的愛你,我對你的感情是……”

  他一路嚷到了電梯口,但還是慢了一步,只能看著關上的電梯門內,沐翎那張傷心欲絕的臉龐。

  “該死!”

  他捶了電梯門一拳,立刻轉身從樓梯一路往下奔是一樓,也不管自己赤著腳,一看電梯門已開,便直接沖到大馬路上,卻已不見沐翎的蹤影。

  “完了……”

  他站在雨中呆若木雞,只知道自己闖下大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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