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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洛彤 -【背叛戀曲(戀曲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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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8 00:00:15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洛彤 - 背叛戀曲(戀曲之一)

世上花瓶何其多,壓根不欠她這號小人物,
於是,寧文刻意掩飾美貌,只為專心當個稱職的經紀人。
但哪知這次遇上的男人,簡直狂妄到了極點!
不但不乖乖聽她的安排,還執意要介入她的生活,
甚至最可惡的,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她深情告白,
她就知道,這傢伙,根本是存心想打壞她的招牌!

望著眼前這個臉上活像調色盤的女人,
易磊敢打包票,絕對沒有男人想接近她。
而他對於這個冰冷的挑戰,卻早已躍躍欲試,
畢竟,可從沒有人膽敢將他不放在眼底!
明知她拒絕愛情,他就偏要挑逗她的理智,
要她無法自拔愛上自己,徹底跌入他的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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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8 00:00:43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炙熱的夏季已經走遠了,涼爽的風帶來一絲清涼的秋意,也不過才一眨眼的時間,她出現在他的生活中,已有數個月。

  清晨的涼風拂起她的髮絲,將她的短髮往後吹去,露出一張令人無法不注意的臉龐。

  她的雙眸微閉,似乎正享受這涼風帶來的快意,兩排長而翹的睫毛蓋在眸際,可以想像她睜開眸時,雙眼的美麗風情。

  直挺的鼻樑,自然微紅的粉唇輕鬆揚起,柔軟的讓人想一親芳澤,更遑論她肌白似雪的粉嫩,從頰邊一直延伸到頸際,而後被制式的襯衫包裹住,讓人不得不發揮充分的想像力,去滿足被吊起的胃口。

  她微閉的眸終於睜開,如預期般的水靈雙眸沒有一絲柔媚,清冷疏離的凝視著遠方,傲然的神情從她的舉手投足間輕易可見。

  好一個動人的瓷娃娃!

  她擁有能讓男人捧在手心的天賦條件,是個讓人不得不注意到的靈秀美人,只是,沉靜的態度,可以明顯感覺到她刻意拒人於千里的疏離。

  她有明眸皓齒的容貌,卻也有沉靜無波的孤傲,她,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呢?

  桌上的行動電話響起,打斷了他評審美人兒的興致,他回身進了五十坪大的豪華屋中,溫醇的聲調沒有露出被打擾的不悅。

  「你怎麼還在家?今天早上在陽明山上有一場MV要拍,你不會是忘了吧?」匆忙而急促的男聲傳來,是他的好友兼工作夥伴——王天和。

  「沒忘。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早上有重要的事要做,七點前不出門的嗎?」他溫和的聲音露出笑意,簡單明快的撇清責任。

  「有什麼事能比出片重要?我的易大財主。」王天和大喊著。

  「你沒有搞清楚,你現在是新興偶像,是個薩克斯風樂手,還是個能演能唱的溫柔好男人,你才一出片,沒兩個月的時間,已經把國內一堆年輕少女迷瘋,更瓜分所有男歌手的市場,你不趁這個時候加深觀眾印象,要是再一個新生偶像出來,你的氣勢又會減弱……」

  「別再把你那一套演藝圈生存法則搬出來,要不是你那時多事,我現在會悠哉的在法國喝咖啡,而不是在台灣,整天像個陀螺一樣地轉來轉去。」易磊搖搖頭,一臉不認同的表情。

  「這種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瞧你現在紅透半邊天的樣子,女歌迷一波波的湧上來,連你那個經紀人也為你瘋狂。」王天和不禁感歎,長相果然很重要。

  「別再跟我說瑪麗的事,我都快被她煩死了。」想起他那個性感美麗的女經紀人,他就頭大,原以為在演藝圈的女人很懂得自制,卻接二連三的替他惹麻煩。

  他露出微笑,並不表示接受,不過,有些女人似乎就是不懂,而觀眾對於公眾人物的行為規範也嚴格許多,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分的很清楚。

  只是,他雖然言語溫和有禮,但在擇偶這方面卻眼高於頂,與濫情兩字扯不上關係,泰半,都是那些女人自己接近他。

  「我看,普天之下,被瑪麗纏上還覺得煩的男人,大概就只有你一個。」王天和只要想到她驚人的身材,口水就流了一地。

  「我想跟她解除經紀約。」這是易磊幾天下來的決定,他從來沒有耐性去應付女人,溫和有禮已經是他最大的極限。

  「這不是小事……」王天和急忙阻止,娛樂圈內因經紀約而被封殺的藝人不在少數,他可不願意易磊也是其中一個。

  「我跟她不是簽年約,只是暫代性質的讓她代為處理事宜,所以不會有你想的問題。」易磊雖不常留台灣,但在打算涉入演藝圈之前,他已有該具備的知識。

  「沒想到你一派溫文的樣子,還有這麼細微的心思,欽敬欽敬!」王天和笑了笑,能不簽長約,卻又能讓瑪麗拚命的替他在演藝圈開拓市場……他不該小看易磊對女人的驚人魅力。

  「幫我找個適合的經紀人選吧,記得,別再找這種會找麻煩的女人,最好找個男人。」雜事已經太多,他不想再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

  「男人就算了吧,你溫和有禮的樣子,已經讓那些人說你是個同性戀,要是你對瑪麗沒有興趣,又找個男人來當經紀人,肯定會讓那些人再鬧上一陣子。」王天和並不贊成,雖說易磊並不在乎那些耳語,不過他還是想避免這些事,突然,他腦中閃過一個極佳的人選。

  「我有個點子了,你還是先來陽明山一趟,我會給你個滿意的人選。」王天和自信的說。

  「就這麼辦吧。」易磊也不多說,他相信王天和的能力。

  將電話斷線,走向窗邊,執起一旁的望遠鏡,他將焦點移向那個熟悉的陽台,美麗的人兒卻早已消失,視線所及只剩下深色的窗簾,隔絕他與她的一切。

  他有早起的習慣,喜歡觀察窗邊的各種鳥類,也喜歡淡水河出海口,那海天一線的感覺,只是台北的空氣太差,視線所及的事物都不夠真切,他才會拿起望遠鏡觀察。

  已經忘了是哪一天的清晨,一隻美麗而全身翠綠的鳥兒在窗前停駐,在吸引他的注意之後轉身飛走,他連忙拿起望遠鏡追蹤,最後發現鳥兒停在不遠處的對面大樓陽台上。

  在短短的幾秒鐘內,吸引他的事物,由鳥兒轉為佳人,也變成他每天不變的習慣,在清晨的早上,等著她出現。

  就如同他所說,對於擇偶,或是交往的女人,他眼高於頂,不會單從外貌決定一切,但是他也不是衝動型的男人,不會想探出這女人的底細,只是站在欣賞的角度觀察著她,用短短的十分鐘,將她美麗的輪廓收入眼底。

  他不是偷窺狂,卻不由自主的想看看她,暗自猜測著,她臉上清靜而冷漠的表情,什麼時候會改變。

  她一定是個很能保護自己的女人,從她永遠緊閉的黑色窗簾可窺知一二,完全隔離自身的一切,只在清晨時將情緒暴露在日光之下,卻仍舊不改冷淡。

  易磊搖搖頭。

  一定是台灣緊湊的生活步調,將他忙昏了,要不然,他不該對女人有如此大的興趣,他仍舊記得,法國還有個麻煩等著他……

  該回神了,再不出門,王天和可能會急到瘋掉,想到他剛才所提之事,希望王天和真能找到一個適合他的經紀人選。

  咖啡壺傳來陣陣香濃的味道,小小的客廳充斥著誘人的咖啡香。

  咖啡是寧文最愛的飲料,她可以一整天不吃東西,卻不能一天沒有咖啡。

  她著迷於咖啡誘人而香醇的味道,可以在這麼一間小小斗室裡耗上一天。

  她環顧四周,實在無法把這個小房間稱為客廳。

  當初著迷於這裡的視野,所以極欲買下這裡的房子,只是……如天一般遙遠的房價,讓她望而卻步。

  正當她想放棄的時候,銷售人員秉持著賣一間算一間的心態,帶她來參觀這間位於角落、因格局設計不好,房價顯得很便宜的「特案」。

  僅僅只有十三坪,卻有一房、一衛、一廳,甚至還有個小廚房的小房子。

  這絕對可以稱之為小房子,但是她卻馬上點頭答應,只因為這裡有她最愛的視野,至於房子大小她並不在乎,反正就一個人住,用不了多大的地方。

  基於不會有客人到訪,三坪大的客廳變成她的視聽室,除了音響之外,就是一張懶人椅,讓她在休憩的時候,可以整個人陷在椅子的包覆中,再來,就是一台幾乎隨時保溫的咖啡壺了。

  回到台灣已經好幾個月了,卻一直沒有做出什麼成績,手中的藝人都不是她看的上眼的,縱使極欲盡全力推銷,卻一直有著無力感。

  觀眾們的喜惡取決於外貌,有才能卻無長相的藝人,實在很難闖出一片天地,不過,她僅止於遺憾,沒有太多得失心,或是金錢上的困窘。

  雖然她以經紀人為業,但是她需要養活的只有自己,而買屋的貸款會只剩下一半,全得歸功於之前東方精靈的三個小姑娘,光是她們的版稅酬傭,就足以支付大半自付款。

  只是,東方精靈雖然在英國名聞遐邇,但目前的狀況,幾乎可以算是已經解散了,三個成員雖說沒有完全離開音樂界,卻已心中有了牽絆,無法全心為音樂付出,她也索性從英國回到台灣,回到她出生的地方。

  想起那一段三個人同甘共苦的日子,舒雲箏的溫柔貼心、齊夜舞的火爆個性,加上姚亮華天真無邪的雙眼……

  「你們還好嗎?」寧文喃喃道。

  她一向習慣將情感內斂在心底深處,也吝於交心,卻對這三個同為東方面孔的女孩,有著特殊的感情。

  或許是大家都有著不肯認輸的個性吧,才讓她們在英國結識,進而讓這些人在她平淡的生命中,有著較深的痕跡。

  啜完最後一口咖啡,她站起身,今天胡思亂想的夠多了,該辦正事了。

  來到鏡前,將及肩的發抹上固定用的發膠,露出一張精明能幹而無表情的臉。

  在別人的眼裡,她該是美麗的女子吧。

  不過,對她來說,這只是一張會替她惹來麻煩的臉龐,在演藝圈內,她需要的是幹練的工作態度,而不需過度的美麗。

  她已看透一切。

  女人之於男人,只是裝飾在身旁,提升身份地位用的花瓶。

  世上的花瓶何其多,演藝圈尤是,不需多加她一人。

  一番功夫後,再將鮮紅的唇膏抹在唇上,算是完成她出門前的彩妝,凝視著鏡內的人兒,她仍舊不甚習慣。

  刻意抹白的臉頰、誇大的眼部彩妝、加上可怕的鮮紅唇色,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跑錯舞台的戲子。

  不過,這樣的她,卻在演藝圈內過了幾個月的安分生活,而不用應付不斷上門的製作人,或是奢望用明星的光圈將她套住的男人,她在英國時早已受夠。

  人以美貌而自傲,對於寧文,卻成了一種負擔,而她不要。

  揚起手查看了時間,也該是她出門的時候,王天和才與她通過電話,說是有個人要讓她認識認識,讓她擴展生活圈。

  她搖頭一笑,在正常演藝人員的眼裡,她該是屬於自閉而無趣的一個人吧,只因她獨居、不參與活動,而她也懶的解釋。

  不過,幾次配合下來,她個人對於王天和倒是覺得挺有好感,雖說是個副導,但是工作認真,總是全心盯著鏡頭前的一切,那樣的專注很讓人欣賞,所以她並不排斥與這樣的人多接觸。

  如果她想繼續在演藝圈待下去,她不得不學著適應包括拍馬屁與逢迎。

  在停車場裡停好了車子,寧文環顧四周,顯然對王天和所約的地點存疑。

  這是陽明山上一個較為偏僻的場所,四周綠草如茵,沒有一絲秋意,空氣裡有著微涼的風,帶來一陣幽靜的氣息。

  這不是適合談事情的地方,這是個適合獨處的好場所。

  她微微一笑,對於自己今天老是帶些輕愁的情緒失笑。

  甩走一身不該有的情緒,她拿起行動電話,撥了王天和的號碼。

  「你人在哪兒?」不喜拐彎抹角,她喜歡直著說話。

  「是寧文嗎?你在停車場是吧,我去找你。」掛斷手機,沒幾下的功夫,王天和人已出現在寧文身前。

  「怎麼回事?不是找我來這兒看風景吧?」寧文露出笑容,有別於對其他製作人的虛偽,她欣賞做事簡潔的男人。

  「有事要麻煩你。」王天和知道她一向處事的原則,也不拖泥帶水,直接進入主題。「關於易磊,你知道多少?」

  寧文眉毛微挑,正在心裡衡量著說話的尺度,她知道王天和與易磊的交情還不錯。

  這不符合她的個性,但是為了在演藝圈生存下去,她終需懂得何謂圓滑。澄淨無波的杏眼在濃妝之下,掩住其中的疏離與清冷。

  「很搶手的一個新人。」她選擇保守而不違背良心的話。

  「怕得罪我呀?說話這麼不老實。」王天和識人頗多,不會連她眼裡的那一抹嫌惡也看不出來。

  寧文淺淺一勾唇,既然瞞不了,她不如就說實話吧。

  「前一陣子與瑪麗的緋聞甚囂塵上,甚至還有女人聲稱懷了他的孩子,對一個算的上是老男人的藝人,他的行徑讓人難以忍受。」既然要她說實話,她索性將腦中對這男人的印象說個清楚。

  易磊,是個會讓人駐足的男人,這是在螢光幕上見到他的第一印象。

  溫和有禮,和煦的笑容總是掛在他的唇角,年約三十的他,粗獷而帶著野性的身材,有一股男人的味道,是演藝圈那些個初出茅廬的小伙子所望塵莫及的。

  王天和扯個滿意的笑容,露出欣慰的樣子,卻惹來寧文柳眉微皺。

  「如果我的消息來源沒錯,你們該是好友,聽到好友被人嫌惡,為何你看來還十分得意的樣子。」寧文畫著濃妝的臉帶著疑問。

  「我總算是找到一個,不會傾倒於他所向披靡的魅力,不會替他再惹來一堆麻煩的女人。」王天和也不解釋,若是她對易磊反感,那不正好。

  寧文蹙著眉猜測著他話中之意,是代表瑪麗一行人,就是替易磊惹來一身腥的禍首囉?

  男人,總離不了沙豬的想法,她對王天和的好感頓時少了幾分。

  「你有什麼打算?」如果她想的沒錯,她知道王天和接下來的計劃,而她不打算奉陪。

  「我希望你可以成為易磊的專職經紀人,全權處理他的雜事,當然,報酬方面必定讓你滿意。」王天和提出優厚的條件。

  果真不出她所料,她雙肩一聳,不屑一顧的態度明顯。

  「你知道我的做事風格,我不替這種人做事。」她最厭惡的就是這種人,搖搖頭之後,她直接想走人。

  「你不敢?還是沒膽?」一個男聲從樹後傳來,突兀的加入兩人的談話,低沉的聲音有著難以抗拒的磁性。

  寧文停住了腳步,敏感的聽出這個特殊的男聲,就是她口中所厭惡的男人。

  輕風拂起,將大樹的枝葉吹的沙沙作響,樹葉拂動的聲音,成了短暫安靜中的唯一聲響。

  回過了身,寧文選擇捍衛她的尊嚴,她不是柔弱的女子,也不是任人可以搓圓搓扁、冷言冷語卻能無動於衷的女人。

  「我只是討厭。」她清澈的眼裡猶如一潭平靜的湖泊,在重重的偽裝下,她相信自己,並沒有露出任何情緒。

  只是……目光鎖住眼前的男人,敏感的發覺這男人散發的訊息,有種不願讓人置身事外的壓迫。

  他比想像中來的高大,寬闊的肩膀像是可以撐起全世界,合身的白襯衫敞開,露出訓練有素的肌肉,加上唇邊的笑容、沉穩的氣度,他無疑擁有讓女人癡迷的特質,更有成為明星該有的風範,只是那逼人的氣焰讓人惱怒。

  她有點意外,有點警覺,甚而有點如坐針氈的不自在……首次有男人,能在第一眼就影響她的情緒,這是從未發生過的情形。

  易磊同樣回視著她的目光,那種與生俱來,形於外的魅惑,噙在笑裡,漾在眼裡,除了欣喜,更有不可置信。

  竟然是她?

  她竟然是王天和口中所說的新經紀人——寧文。

  在拍MV中場休息之際,他欲出來喘口氣,卻意外的看見每天早上都會見到的女人,以他從未見過的可怕妝扮出現在他面前,評論著對他的不滿與不屑,甚至正打算回絕與他相處的機會。

  要不是每天清晨的約會已長達數個月,他根本認不出這個女人。

  她到底對她自己做了什麼?竟讓她看來如此……可怕?

  而他又做了什麼?因為她眼中的嫌惡過於明顯,讓他不得不低頭審視著自己,是如何礙著她的眼?

  「就算是討厭,你也該給人辯駁的機會。」易磊朝她走了一步,皺起眉來看著她臉上幾近可怕的妝。

  她有一張潔淨的讓人閃神的臉龐,卻刻意的用重重的彩妝,將她最美麗的一面遮住,簡直讓人看不下去,要不是早已見過她清麗的樣子,他肯定會對這樣的女人退避三舍。

  不做第二想,他直覺的揚起手,在她還未來得及反應之前,用大姆指拭去她鮮紅的唇色。

  寧文退了一步,退開他觸手可及的範圍,柳眉蹙成不悅的角度,幾近惱怒的瞪視著他,沒有大聲咆哮,也沒有驚慌失措,她只是在心口燃著憤怒。

  姆指沾上她的唇膏,他也跟著皺起眉,看著她已暈開的唇色,只有慘不忍睹四個字可以形容。

  不過,看她惱怒的樣子,似乎不是為了她難看的唇線,而是為了他跋扈的想揭去她的偽裝。

  在這尷尬的當口,她甚至不願意擦去可怕的唇彩,執意讓她看來更讓人退避三舍,這女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就算你習慣毀了女人的一生,也不該在眾目睽睽之下毀了女人的妝,那是一件很不禮貌的行為。」她知道自己看來一定十分可怕,但她無所謂,畢竟讓自己看來一無是處,是她保護自己、也是隔離眾人的方法。

  「你的樣子太過嚇人,我不想嚇到自己。」易磊仍舊皺著眉頭,不喜歡看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一旁的王天和倒吸了一口氣,與易磊相交多年,還不曾聽他這麼說一個女人,連忙打圓場。

  「太陽太大,你拍的神智不清了。」他急忙說著。

  以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寧文的確是入不了眼的人物,更遑論她一向濃艷而不甚協調的妝,活像是個調色盤,不過平心而論,她卻是個一等一的經紀人才。

  「擦掉它!」易磊沒有理會王天和,大步一邁,到了她面前,遞過一張面紙給寧文,命令的意味明顯。

  「莫名其妙!」寧文從鼻端噴出不悅的氣息,瞧都沒瞧他遞過來的面紙,只是冷冷的掃過他的眉眼,決定離開。

  溫文有禮只是表相,這男人骨子裡仍舊是意欲操控一切的掌權者,連她的妝都有意見,他以為他是誰呀?

  不過,他意欲操控一切的態度,遠遠超過她的想像。

  在她轉身的瞬間,身子被拉進一個溫暖而寬大的懷中,她的腰被一隻有力而陌生的大掌緊擁,眉間的疑惑未明,唇際已被他霸道的姆指再一次光臨。

  這一次,在她的抗議目光之下,他成功的擦去她唇上的顏色,露出微粉的自然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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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8 00:01:04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她一向知道男人自大,但是這一次的親身體驗,她更是舉雙手贊成這個論點。

  這男人不但狂妄到了極點,還極度讓人厭惡。

  寧文皺起眉頭,不悅的感覺他的指,過度親暱的撫著自己的唇,卻沒有大大的反抗。

  在短暫的接觸時問裡,她清楚的知道,這男人骨子裡的操控欲,想必不會允許她的掙脫,而男女之間的力量懸殊,她不會是贏的那一方。

  那就由著他吧。

  不過是一個擁抱,她寧文不是連個擁抱都會大呼小叫的女人。

  時間過的極為緩慢,待他願意放鬆緊箍的手臂,露出唇邊滿意的笑容時,似乎已經過了一個世紀,並且,他似乎沒有放開她的打算。

  「滿意了嗎?」寧文波瀾不興的問著,回視易磊的眸子,並沒有太多的情緒。

  只是他盯著她看的黑眸太過炙熱,似乎快將她的唇烤乾,她自製的不讓舌尖舔舐著乾澀的唇辦,那太過煽情。

  「很好的問題。」易磊揚起眼,將目光從唇辦栘至她的眸問。

  柔軟而動人的唇辦,完美的像他每天清晨都會看到、而渴望撫觸的,對於她的唇瓣,他很滿意。

  手臂中柔若無骨的女人曲線,溫柔而不帶任何反抗,柔順的貼著他的胸口,關於她的身材,他很滿意。

  不過,她盈盈波光裡的冷淡,與加諸在她眉眼之間的彩妝,仍舊讓他的眉攏聚出不滿意的神情。

  寧文的表情也不好看,只因為她認得他的這一號表情。

  幾分鐘之前,他就是用那種神情盯著她的唇辦,而後輕率的抹去唇彩,現在,他又有什麼打算?

  「你想做什麼?」她挑起眉頭,沒有禮貌的問著,反正,開始這無禮交談的人可不是她。

  「我想拿一桶水,由你的頭上潑下……」易磊沒有考慮的說,只是眼裡有是否執行的遲疑。

  他真想這麼做,畢竟,那死硬的發膠蓋住她自然的髮型,而那可笑的顏色遮住她清亮的眉眼。

  「易磊,你是怎麼了?」一旁的王天和總算從震驚中回復,向前走了幾步,將寧文從易磊的手臂里拉了出來。

  「你是錄影錄到瘋了?還是怎麼著?」王天和看著寧文已退了三尺外,低聲且不悅的在易磊的耳朵旁說著。「對瑪麗那種女人沒有興趣,反倒對寧文這冷冰冰的人熱衷到狂妄的地步,你到底在做什麼?」

  沒有預期王天相會這麼做,易磊懊惱的看著剛才懷中的美人兒,正站在三尺遠的地方,冷冷的看著他。

  不過,他並不理會王天和的忠告,他只是凝視寧文,銳利的黑眸再沒有溫和做掩飾,滿滿是侵略的意圖。

  「看樣子,這桶水是潑不成了。」寧文直瞅著他看,看到他眼中的惱火時,她的唇角帶著幾不可察的笑意。

  「別太有自信。」易磊飛快的回復正常的語調,瞧見她淡淡的笑意,他突然覺得有趣極了。

  這女人並不像清晨那般冷漠,也不像濃妝外的那般世故,這女人的風情……的確惹起他的好奇心。

  「很抱歉,自信這個東西,是我從頭到腳唯一所擁有的,想丟也丟不掉。」寧文雙臂在胸前交叉疊著,笑意更甚,超過她自己的想像。

  能見到一個自視甚高的男人,在面前一臉挫敗的樣子,這感覺倒還不差。

  「是嗎?」易磊帶著笑往前一步,不過這一次,寧文倒是知道保持距離,從容的跟著退一步,依舊保持三尺的距離。

  「我容許你失禮一次,並下代表我同意你失禮第二次,身為一個公眾人物,你需要注意的事情還很多。」寧文冷冷的瞪著他,心中隱約覺得脈息不穩,呼吸也顯得急促。

  莫名其妙!她在心裡罵著自己。

  她竟然因為這個男人,在短短的時間裡,有第二次的情緒起伏。

  沒有忽略她因喘息而起伏的胸口,他臉上的笑意不減反增,也學著她的動作,好整以暇的交疊雙手直視著她。「那你是同意做我的經紀人了?」

  「你哪只耳朵聽到我這麼說?」寧文皺起眉頭,十分不以為然。

  「你不正提醒著我,身為公眾人物,我需要注意的事還很多,這正是一個稱職的經紀人該做的事,我相信你可以做的很好。」他的嘴角有著禮貌的微笑,眼裡則閃著挑釁的火光。

  這女人沒有想像中的難纏,輕輕的逗玩,就能引發她深沉的情緒,他難得對一個女人的心情有了興趣。

  「我如果願意做,當然可以做的很好,不過……前提是在我願意的情形下。」寧文撫著仍是一臉慘白濃妝下的頰,做出思考的樣子,半晌之後像做了什麼決定。

  「我願意替任何有才能而沒長相的藝人出頭,但是不幫只長臉蛋、長心眼,卻沒長良心的男人做事……你懂我的意思吧?」寧文回了一個挑釁的眼神,備戰的模樣明顯。

  濃眉下一雙如謎的黑眸,靜默地看著她半晌,她有經紀人的扮相,做事乾淨明快,也有女鬥士的稜角,相處起來可能會被扎的全身傷,但……還是很有意思。

  「寧文啊寧文……」他輕輕的吟著她的名字,那溫柔而親暱的口氣,彷彿他已經在心默念過無數次一般。

  悸動直往心口抖瑟,辯才無礙的她,啞了半晌而無法動作。

  「所以,你的意思是願意替我這種,有才能而沒長相的藝人出頭羅?」平靜而溫和的微笑裡,沒有絲毫因她的挑釁而有的不快。

  這男人?!

  寧文有片刻的呆愣,瞬間無法言語,只能看著對方,長久以來冷靜自持的她,在這短暫的片刻裡,聰明的腦子突然變得一片空白。

  「我只能說一句話。」寧文一向疏離而淪漠的態度,在這個男人的刻意扭曲之下,已經行發火的傾向。

  「洗耳恭聽,」他凝視著她,維持無瑕的禮貌,但仍舊掩不下衝動,想抹去她一臉五顏六色的彩妝。

  「你真如人所說,是個自以為所向披靡、自以為了不起、自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該臣服在你褲襠底下的超級大沙豬。」她心浮氣躁的模樣,讓一逕冷淡的水眸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朝著她搖搖食指,臉上滿是不贊同的表情,那應該一臉痞子的討人厭動作,換他做來卻異常的優雅,連他唇邊的笑容也顯得格外誘人,讓寧文直覺柳眉皺的更緊。

  「你應該知道,娛樂圈裡能有多少真話?多的是人加油添醋而來,你不該道聽塗說。」他一臉無辜的說著,視線仍舊緊盯著她,微彎的嘴角看來似笑非笑,卻讓寧文沒來由的一陣焦躁。

  「我已經親身體驗了。」她沒好氣的說著,想起那過度親暱的指滑過唇辦……她的臉一反常態的泛著熱度,但臉上的妝過厚,她相信沒有讓人發現。

  察覺自己失常的反應,寧文避開他的目光,隨即收斂心神,原本美麗的瞼孔回復一派冷淡。

  「易磊,要拍下一場了。」遠處傳來宣傳的聲音,正呼喊著要他回去工作。

  「來了。」易磊回過頭去應了一聲,而後轉回一雙黑亮的眸直凝著她看,而她在收斂心神之後,也能平靜無波的與他對視。

  「如果有女鬥士的本質,就不要怕接受挑戰,我相信你不該是因為怕我,所以才拒絕的吧?」他緩慢地說道,嘴角有一絲十分細微地笑,仍舊刺眼的緊,他相信這一招對她來說,應該很有用。

  只是,這女人的複雜層次,並不僅止於此……

  激將法?

  屢試不爽的招式,是吧?

  在短短的沉默之後,寧文回了他一個美麗的微笑,在他怔了怔的同時,給了他答案。

  「真可惜,我不吃這一套。」寧文沒有遲疑,話畢隨即轉身離開,留下一臉錯愕的男人們。

  她終於贏了一局!

  攝影棚內,冤家路窄。

  不過,嚴格說來,她與他……還用不上冤家這兩個字,只是這個念頭就突然冒出腦子,來得及感受的,除了意外,還是意外。

  她不喜歡將對人的印象刻在腦中,她一向無心且排斥,除了工作,她的生活圈似乎沒有什麼能讓她在意,但是易磊……卻是一個意外。

  打從十六歲之後,對於男人,她從來就是轉身就忘,無論這男人的評價是好、是壞,她從來不願多花一分心思,只是這帶笑的瞼孔卻偶爾的造訪她的視線之內,而就算只是偶爾……也是她所不曾有過的經驗。

  鏡頭前的他,正在表演他最專長的樂器,薩克斯風。

  以她經紀人的眼光來說,易磊的確有專業的水準。

  他發揮了薩克斯風原有音色的特點,也將他的情感表達的十分透徹,透過音樂讓人瞭解樂音中想傳達的想法,雖然演奏的是流行樂曲,但是豐富的感情卻讓人心怡不已。

  她微微挑眉,對他的意外又多了一層。

  原來他不是只靠長相的男人,這一點令她覺得訝異,不過,她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注意其他,她有一件極需她處理的事。

  她緩步移到導播身旁靜候著,直到導播回過身來。

  「寧文,來了怎麼不叫我?」導播與寧文在末成名前就熟識,只不過那時,寧文是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頭,而不是濃妝艷抹的經紀人。

  「我收到通告,帶了我家的方浩來這裡等了快一個小時,怎麼從頭到尾就是錄易磊的節目?」寧文仍舊面無表情,只是不悅的神色在眉眼之間。

  「還不是主持人,唉……我剛才聽說他打算做一個易磊的特輯,所以今天錄的到節目還算幸運,就怕錄了之後,在剪輯時會被三刀兩刀的剪個沒剩,鏡頭前的觀眾能不能看到方浩,都很難說。」

  「是這樣嗎?」寧文攏聚起眉頭,這一次還真不順利,方浩光有一副好嗓子,那又如何,現今的社會似乎是帥哥美女取勝,這路不好走呀。

  「夠了夠了……我在旁邊看了很久,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突然,一個高八度的女音出現在攝影柵內,大家轉頭一看,原來是瑪麗。

  「就算易磊答應來上節目,也不代表他同意你們毫不休息的一直錄,也不看看已經快一個小時了,你們就這麼不知節制嗎?」瑪麗毫不在意眾人的目光,大搖大擺的走進錄影現場,一副抱不平的樣子。

  由於瑪麗之前是易磊的經紀人,雖有傳言說易磊將換新的經紀人,但在消息未經證實之前,眾人目光相接後,便識相的不說一句話,深怕得罪了易磊。

  畢竟,易磊是目前當紅的偶像,能請到他來上節目,就等於是收視率的保證,大家也只能容忍這無禮的女人,任她繼續大放厥詞。

  易磊依舊保持他一貫的溫文笑容,內斂的他一向將情緒收的很好,看來就像是個毫無脾氣的新好男人。

  「瑪麗,怎麼來了?」他將目光移向瑪麗,禮貌的笑容掛在唇角,魅力十足。

  「我聽說你正接受電視台無禮的要求,於是我就來了呀,你這個人就是太好說話,絕對需要我來幫你安排一切,之前你不信,現在總知道我的好處了吧?」瑪麗美艷的身段已來到他的身邊,想也不想的便直接倚在他身上。

  事情似乎在短短的一秒鐘內發生,而後結束。

  眾人只見瑪麗整個人失去重心的踉艙了幾步,而後精緻的臉就貼著地面。

  「哎喲!」瑪麗發出不文雅的叫聲,連忙站起身來。

  「對不起,我沒見到你走過來,你還好吧?」易磊一臉抱歉的神情看著她,卻沒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所有的人皆掩面偷笑,唯恐讓瑪麗失了面子,只有一個天不怕、地不伯的嗤笑聲,從角落邊傳出。

  「哼!」

  寧文千禮貌的從鼻端噴出氣息,讓他們苦候了一個小時,這些人根本在浪費她的時間。

  是她?

  這一次,眼尖的易磊隨即看清來者何人,想想,除了寧文之外,還有誰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態呢?

  幾乎是愉快的揚起眼,與她的目光交接,易磊大步的朝她走了過去,在眾人的驚訝目光中到了寧文的面前。

  「我不知道你來了。」易磊露出白牙,笑容之燦爛簡直讓人歎為觀止,連寧文也愣了好一下之後,才有反應。

  「我來了,也不需要向你報告吧?」寧文皺起眉頭,瞧他這笑容,倒像是兩人有多熟稔似地,天知道他們兩個才見過一次面。

  男人的不可預測性,又多了一項真實的體驗,再次證明一件事,男人……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來了多久?」不理會她的無禮,易磊仍舊是將笑容滿滿掛在唇邊,眼裡有純屬喜悅、跳躍的火焰。

  伸手不打笑臉人!

  這話雖說不是她的生活警語,但她也一向秉持著不與人交惡,於是總能勉強裝出愉快的樣子,但是面對這樣一張俊美而又無害的笑容,她卻沒來由的覺得火大。

  這男人該死的用這種笑容,不知迷惑了多少歌迷,害她手邊擁有真才能的歌手發揮無門,連上個節目也得等半天。

  「應該問我等多久才是。」寧文勉強露出笑容,眼睛卻仍舊冶若冰霜。

  「我接到十點的錄影通告,現在都已經十一點多了,連句話都沒法說上一句,大家全忙著錄你的節目,聽說,易大明星難得同意受邀演出,一定得趁這個機會,至於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小歌手,就可以丟在一旁,反正隨傳隨到嘛!你說是不是?易大明星!」

  她臉不紅、氣不喘的,將心中不滿全數倒出,未了,還賞了他一個大白眼,做為這一段話的總結。

  聽到她的指控,易磊先是睜大了眼睛,頗有興味的盯著她看,仍是不改一臉的無辜。

  「我第一次聽你說這麼多話,沒想到,你的聲音還挺悅耳。」無視她火力十足的怨言,易磊專注的凝著她的眼,恭維的話說的讓她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這人聽不出好話、壞話,是吧?」寧文皺起眉頭,沒想到自己還能心平氣和的對著他說話,自己的修養果然還不錯。

  前提是,如果……慘白著一張臉,又賞人白眼,也能算心平氣和的話……

  易磊沒有理會她一貫的敵意,將目光栘向她身後的男子,心中閃過王天和之前曾經提過,寧文手邊有一個其貌不揚卻頗有才能的人,叫方浩。

  「你的人嗎?」易磊向她走近了一步。

  那高大的身軀靠了過來,雖然沒有接觸,她卻有十足的壓迫感,不願露出畏縮的樣子,所以不曾移動腳步,只是這逼近的距離,他的呼吸甚至還吹拂到她的臉。

  「我叫方浩。」那男人自動向前一步,向易磊介紹他自己,伸出了手。

  易磊再自然不過的伸出大掌,但是長指卻有意的滑過她身側的手,讓她產生陌生的酥麻,灼熱的感覺襲上全身。

  「易磊!」她怒極地低喊,清澈的雙眼中聚集了怒火。

  縱使看來如此無心,她卻知道他是故意的,更別說他的視線是如此放肆。

  在眾人看來只是詢問的神情,對她來說卻像是一把暗暗燃燒的火,在她全身肆虐,看著她的神態,更讓她心神不寧,黝黑的眸子裡閃爍著掠奪的意圖。

  她不是自戀的女人,但是她卻明白的看出,這男人對自己有莫大興趣。

  如果是以前眉清目秀的她,她不會意外。

  只是,她不正畫著大花臉,一臉慘白的可怕模樣嗎?為何他眼中的侵略仍大的讓她無法忽略。

  「我有個主意,你參考看看。」易磊帶苦笑,看著她的驚惶怒氣,愈覺有趣起來,首次想要些無傷大雅的小手段,來增加跟她相處的機會。

  寧文只是下巴微點,不阻止也不反對,一副隨便你的態度,但仍掩下去怒火中燒的美眸,要不是眾多眼睛正看著,她難保不會賞他一個大巴掌。

  「雖然說是錄製我的特輯,也不代表不能有另外的來賓,所以,就讓方浩跟我一起錄製這個節目,我來演奏薩克斯風,他來唱歌,你覺得如何?」易磊話中雖有諮詢的意思,但是他有十成的把握,她會同意、而且會滿意這個提議。

  她瞪大了眼睛,美麗的臉龐……仍舊是讓人不敢恭維的五顏六色,不過,看來倒是多了一絲人氣。

  她連葉幾口氣,胸問的火氣才慢慢敞開,不諱言,這是個相當吸引人的建議,「寧姐……」方浩見她半天沒有反應,連忙輕聲催促苦,只因為他也知道這是難得的機會。

  「你不會這麼好心吧?」寧文雖說對他的提議很動心,但是她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她不是那麼天真的女人。

  「當然不是。」易磊也回答的爽快,雖然知道這女人心中的自己,不會是什麼慈眉善目的爛好人,但是也不至於就這麼有心眼吧……他被這女人傷了心羅!

  「把話說清楚,我不做不清不楚的事。」寧文也不管方浩在一旁殷殷期望的目光,她有個不好的預感,而她的預感,每次都是該死的準確……

  「既然要一起上節目,總不能沒名沒分的,總是要有個說辭,但臨時也想不出我與方浩有什麼關連性,要不然就說……」易磊先是賣了個關子,直到見著寧文攏聚而顯薄怒的眉眼時,才露出笑容。

  「就說我與方浩是同門,這就解決了。」那雙帶著火焰的瞳眸,給了他難以抹滅的深刻印象,他決定好好留在她的身邊,仔細研究研究。

  同門?

  寧文被他說出的話怔在原地,聰明伶俐的腦子無法做出任何聯想,不過,有個人的直覺反應可比她快多了。

  「這可不成,你的意思就是要她做你的經紀人嗎?」瑪麗的專業反應,可沒因為跌跤就失去作用,反而運轉的更加快速,三步並作兩步,沒幾下的功夫,就到了他們的跟前。

  寧文斜睨了瑪麗腳下的三寸高跟鞋,這樣也沒能讓她扭到腳,這女人果然有兩把刷子,不過,雖說這女人討厭,但至少給了她拒絕的理由。

  「有人可不同意你的做法。」寧文眼角一勾,清淡冷靜的眸掃向易磊,她可以輕而易舉的拒絕他的提議,但是她的良心會過意不去……

  對方浩來說,這無疑是天下掉下來的機會,能讓易磊以一個幫襯的角色同台演出,他就算沒能馬上大紅大紫,知名度也能提高不少。

  「她同不同意,我相信不會影響你的決定。」易磊深究的眸仍舊鎖住了她,溫和而有禮的微笑,卻昭告著他勢在必得的企圖。

  他的專注目光,滑過寧文的每一寸神經,刺激得她焦躁不安,一陣陣慌亂。

  這男人……城府不比任何一個專業的經紀人來的淺,他哪裡會需要經紀人,她深信他可以處理一切合約上的陷阱,這不禁讓她猜疑著他的目的。

  沉靜的空氣中,兩人奇怪的僵持著,瑪麗的聲音又再一次打破沉默。

  「易磊,你剛出道的時候,好歹我也幫了你不少忙,你說換人就換人,會不會太不給我面子了?」雖然易磊並沒當她是真正的經紀人,但是瑪麗不是輕易放棄的女人。

  易磊深呼了一口氣,即將滿溢的怒氣仍舊在他可以控制的範圍裡,他一向內斂習慣了,而憑瑪麗這一個小角色,還無法讓他失去控制,但……也不代表他同意她繼續撒潑。

  他將目光栘到瑪麗身上,充滿魅力的黑眸就這麼盯著她妝點精緻的臉龐,而那注視雖然炙熱,卻輕易讓瑪麗察覺到的不友善,怔怔的退了幾步。

  而寧文在這短短的幾秒鐘裡,也發覺這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威脅性,而這個發現讓她早已蹙緊的眉,愈發難解。

  這男人並不如第一眼所見的無害,也非旁人所說,是個絕對溫和有禮的男人,他……將本性藏的很好,所以,歸納在她的字典裡,仍舊是同一個結果——

  這男人,還是保持距離的好!不過,讓她先贏了這次再說吧。

  「如何?」易磊打斷她的沉思,縱使她沉思的樣子……看來還挺吸引人的。

  「先試試看吧,如果效果不錯,我會考慮考慮。」寧文冷冷的回答。

  她的回話讓眾人全倒吸了一口氣。

  所有的人恨不得能當易磊的現成經紀人,光酬傭就夠讓人咋舌,而易磊把這看的到、吃的到的大餅端到她面前,她還說考慮考慮?

  聽到她的回答,易磊心知肚明的笑笑,他就知道這女人沒這麼好拐騙,不過,他有的是法子!

  他突然傾下身子,用著較小的音量,在她的面前輕輕說了一句……

  雖然說是較小的音量,卻巧妙的能讓在場大半的人聽到,而那故意壓低的音量又更加說明了兩人的曖昧,況且,他還說了什麼……

  我們都已經……沒什麼好避諱的。

  聽聽!什麼叫沒什麼好避諱的?這男人在說些什麼呀?

  她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被這男人沒有邏輯的說法震的沒了反應,呆愣的看苦身旁的方浩帶著一臉理解的笑意,跟者易磊到了錄影台的中央。

  一臉理解?

  這個方浩,他那個表情是怎麼一回事?

  還有,她周邊那一大准探究的眼神又是怎麼一回事?

  而那大呼一聲之後拔腿往棚外奔去、滿臉不可置信的瑪麗,又是怎麼回事?

  她知道濃妝之下的她,的確是讓人不敢領教,但是眾人質疑的目光,可也讓她不好受,一陣陣怒氣上升。

  她被設計了?!

  被這個下三濫的男人,用語意不清的言語設計了。

  用不著等到錄影結東,她與易磊之間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關係」,會急速的加溫,然後,明天演藝版上的頭條,就會是他們兩人……

  這該死的男人!

  她最討厭的一件事就是出名,而他竟然用這種最可惡的方式來對付她。

  天啊!

  這該死、該死的男人!她忍不住又罵了一次。

  到頭來,他只是要讓她答應當他的經紀人。

  她握緊舉頭,一貫波瀾不興的眸裡閃著怒火,一貫平淡無波的心竟首次吹起狂風大浪,都是這自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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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8 00:01:24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錄影之後的效果出奇的好,不但導播、主持人,甚至是在一旁氣的幾近發火的寧文也不得不承認,易磊的確出了一個好主意。

  薩克斯風的音色溫柔而性感,加上方浩醇厚動人的嗓音,兩者合一,不但沒有掩蓋其中的音色,反倒將兩者的優點盡現。

  寧文沒有發現,她因怒氣而攏起的眉,竟然不自覺的鬆了開來,一直盯著鏡頭前的人,直到錄影結東。

  「成功了!成功了!」方浩幾乎是興奮的衝到寧文跟前,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無法掩飾心中的狂喜,情緒全寫在臉上。

  「我知道。」寧文唇邊帶著笑。對於方浩,她是真心欣賞,如果他能在演藝界成功,她會是第一個替他鼓掌的人。

  「我沒想到會那麼棒……」方浩興奮的按著寧文的肩膀,訝異的察覺,他眼中一向精明幹練、冷淡疏離的寧姐,竟然有這麼纖細的骨架。

  她年紀頂多長他幾歲,只是她臉上的濃妝,總讓人覺得她看起來冷漠而老練,過度成熟而沒有女人味。

  「都還沒看到觀眾的反應,瞧你樂成這樣,要是沒有效果,你不就白高興?」寧文冷冷的看著他眼中閃過的驚詫,潑了他一桶大冷水。

  她不喜歡男人碰她,就算是方浩,她也不喜歡。

  她不著痕跡的揮開方浩的手,再度冷著一張足以凍死人的容顏,迎著朝她走來的男人——易磊。

  「我是哪裡犯著你?」寧文不待他到面前站定,逕自開了口,並不想與他大過靠近。

  「沒有這麼委屈吧?」並不理會她要他原地留步的眼光,仍舊大步的邁到她面前,而後用親暱、細微的音量傾身向前,停在她的眸前說著。

  「委不委屈不是由你來判定的,易大明星,」寧文又皺起眉頭,這男人非要靠這麼近才能說話嗎?

  「易磊——沒有必要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紹吧?」討厭她左一句易大明星,右一句易大明星的叫,他指著自己的胸口,笑容可掬的說著,而他的鼻端吸入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讓他忍不住閉上眼……

  就算她裝出一副世故的樣子,卻沒掩去她天生的自然幽香,天!這感覺真好。

  他享受的神情,落在寧文的眼裡,讓她不住的退了一步,全身沒來由的熱度,竟然在短短的幾秒鐘內佔領她的全身。

  自己竟然沒生氣,反倒還沒骨氣的紅了臉……這可是天下奇談了。

  「你要鬧到什麼時候?」寧文冶著瞼又問,沒想到,妝畫的濃還有個好處,至少可以遮掩她的青澀。

  不過,就算臉上的妝夠濃,卻無法將耳朵的紅粉遮去,更遑論是她頸項上的熱度,而那樣動人的反應,全落入易磊深黑的眸裡。

  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他會洗去她身上那層厚厚的偽裝,看清她末施脂粉的白皙美麗,而那一天,他相信不會太久。

  「你似乎對我很有興趣?」寧文問的直接而沒有矜持,只是因為她覺得奇怪,打從她這樣的裝扮出現在台灣之後,還沒出現哪個正常的男人對她有興趣,而這個易磊,倒是奇怪的緊。

  「我對你的興趣,出乎你的意料……」易磊語帶含意的說著,打從她無意的出現在他清晨的生活裡時,他就很欣賞這個女人,純粹是帶著好奇的心情。

  只是,這淡淡的興趣,在一次次短暫的對峙中逐漸加溫,大有一發不可收拾的樣子,從純粹的欣賞到現在的濃厚興趣,相差極多,只因為他逐漸發現,她不是個徒有皮相的女人。

  「你身邊多的是如花似玉的大美女,你沒事來我身邊攪和個什麼勁?」寧文鎮定的沒讓身子再度退後,那不太像她的個性。

  只是,能控制身體不退後,卻不能抑制胸口的心跳慢一些,再慢上一些……

  「你能制止一個存心攪和的男人嗎?」看出她眼中的倔強,易磊好奇的又近了一步,眼看誘人的紅唇就在眼前,他猜測著她的底限……

  「我能制止一個存心攪和的男人,但是制止不了一個無賴,我希望你不是那個無賴。」寧文不自覺的吞嚥口水,他近在咫尺的距離,甚至可以感覺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臉,讓她喉嚨產生前所未有的乾澀,幾乎無法發聲,但她不願認輸。

  突然,他爽朗的笑聲在小小的攝影棚內迴盪著。

  還沒有人說他是無賴,而他竟然對無賴這角色好奇起來,直想當上一回試試。

  眾人皆好奇的對她行以注目禮,心中的訝異成分又多上幾分,沒想到,這貌不驚人、甚至可以說是可怕的寧文,竟能吸引住易磊的目光。

  他是故意的!

  當她察覺到眾人的目光之後就明白,他是故意讓大家的誤會更深一層,寧文生氣的確認這一點,卻沒有反駁的能力。

  「只不過是個經紀人,你應該早已習慣這個工作,為什麼就是要拒絕我?」易磊用格外低沉而性感的嗓音在她耳邊喃著,親暱的不可思議。

  這一次,寧文再也控制不了她的直覺反應,一退就是兩三步。

  「我可以替你找個適合的人選……」不過就是拒絕當他的經紀人罷了,更何況多的定能力超強的人,他何必這麼堅持。

  「非你不可!」易磊輕鬆的打斷她的話,短短的四個宇卻明白彰顯他的決定,也打破她眼底的寒冰,竄入她的腦裡……

  果不其然,她才步出電視台,已經有數不清的媒體在門外候著,一見到寧文帶著方浩出現,便湧了上去。

  「寧文,聽說易磊跟你告白?」一各女記者皺起眉頭看著滿臉濃妝的寧文,除了不屑之外,有更多的不敢置信。

  「你聽錯了。」寧文不會不懂她眼中的輕蔑,不過,還是易磊的錯!

  「可是他親口說,你們有不可告人的關係。」另一個女記者加油添醋的又說。

  寧文歎了一口氣,連眉頭都不皺上一下,只是一逕的搖著頭。

  她一向知道娛樂圈的紼聞,從無到有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天。

  不過,自己的排聞只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從見過兩次面的陌生人,變成不可告人的密友,她不得不讚歎演藝圈的驚人想像力。

  「這是方浩,我手下的新藝人。」寧文懶得解釋,只好把方浩推出來,至少這是她該做的工作。

  怎奈,大家仍舊是不予理會,執意在她的祈紼聞上面做文章,寧文終於皺起秀眉,不想再浪費時間,她正打算移步離開,易磊正從大門出來,再一次吸引住眾人的注意,一票人全湧了過去。

  「這就是演藝圈的真實面,知道了吧?」寧文也算喘了一口氣,對於娛樂記者見縫就鑽的習性很習慣,不過對於方浩來說,這是他第一次見識。

  「那些記者真的不理我……」只見方浩點點頭,還沒從剛才的挫敗中走出來。

  寧文露出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微笑,準備轉身就走,卻瞧見易磊朝著她走過來。

  幾乎是直覺反應,她頭也不回的朝著停車場走去,只是易磊這個人,似乎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似地,好整以暇在她的身後喊苦:「寧文,我正打算當著大家的面,宣告我們兩個的關係,你要上哪兒去?」

  她的腳隨即硬生生的被釘在原地,表情也僵硬,一張臉漲得通紅,氣血都往臉上衝。

  不能逃!不能逃!

  她寧文是何許人也,怎麼能讓他三、兩句就給嚇的四處逃竄,不願見到他志得意滿的樣子,她決定跟他玩上一場,於是定下心神,等著他緩步到了自己跟前。

  「你同意讓大家知道我們的關係了?」易磊意有所指的笑了笑,決定不再玩貓捉老鼠的遊戲,雖說他有的是興致陪著寧文玩,但是他已經受不了瑪麗自以為是的想法與做法。

  他的說法引起大家的低呼,這下要是寧文真的再不作聲,報紙頭版鐵定非她不可了。

  「不過就是換經紀人,你有必要搞得人盡皆知嗎?」寧文冷冷的迎著他開口,見他禮貌的微笑,她真的覺得體內有把怒火在燒。

  凝視著她,易磊有幾秒鐘的恍神,她的美麗足以吸引男人的目光,那雙眼睛裡的冷傲,又激出男人的征眼慾望,而這一切,他很慶幸,他是第一個發現的男人。

  「你若是同意,我當然不需要這麼大費周章,誰叫你硬是不同意,只願意專心照顧方浩,所以我只好這麼做了,沒辦法,要我到哪兒才能找到像你這麼優秀的經紀人呢?」易磊意味深長的說,濃眉下一雙謎樣的黑眸閃著得意,那笑容簡直要焚燒掉寧文一貫的冷淡與平靜。

  「這麼說,你們兩個並沒有曖昧,只是工作上的關係?」女記者問著,語氣中雖然因為沒有新聞可炒而顯出一絲失望,卻有更明顯鬆了一口氣的舒緩。

  沒想到,自己這麼嚇人的扮相,還足能成為一票人的目標……如果易磊那個混蛋存心攪和的話,她鐵定逃不出暴風圈。

  也罷,她就不信這男人能拿她怎麼樣。

  「沒錯,我就是易磊現今的經紀人,不過,還是會以方浩為主……」話末畢,就聽到眾家記者發出不予置評的聲浪,不過她不予理會。

  「夠了夠了,我好不容易讓她答應成為我的經紀人,就請大家高抬貴手,讓她走了吧。」易磊伸出大手,輕柔的揮開記者手中高舉的麥克風,如學者般溫文儒雅的氣質讓人無法拒絕。

  「讓我跟方浩照張相,好嗎?」易磊溫柔的低頭諮詢她的意見,不過……明知故問的成分居多。

  她沒有反對的立場,她有十成的把握,兩人的合照鐵定會成為報紙的頭條,可是……她該死的討厭自己,竟然會按照他的計劃走。

  不過,她終究還是點頭應允……她又輸了一次!

  回到專屬的工作室中,寧文的瞼色縱使一派冰冷,卻在眼神流轉中透露一絲怒氣,一股方浩從未見識過的怒氣。

  「寧姐,你還好吧?」縱使今天的「奇遇」,是他在演藝生活的第一個高潮,他仍舊不敢大過興奮,他看的出來,寧文的情緒不若平常的冷靜。

  「我很好。」寧文不動聲色,在桌子前坐了下來,翻開手中的行事歷,像個沒事人一般,不過,方浩還是細心的發現,她的手正氣的微抖。

  「你看起來並不像你所說的正常。」或許是心情正好,方浩的膽子也比平常大上許多,竟然開始消遣她。

  寧文世察覺到他的態度,擰起眉頭望向他。

  「怎麼?連你也跟我過不去?」寧文斜覷著他,終於讓火氣露了餡。

  「我只是很好奇,你怎麼就是跟易磊不對盤?」方浩諂媚的露出白牙,雖然說他不是挺帥的男人,但是也有健康的笑容。「哪個經紀人不想巴到他這一號人物,等著領現成的佣金,也只有你才會把這種好事推到門外去。」

  「我如果把錢看的重,你可能還被冰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子。」寧文火氣一起,全沒了平常的冷靜。

  方浩笑了笑,識相的摸了摸鼻子,這一點他的確應該慶幸。

  「寧姐,我知道你好,所以才替你覺得不值啊!」方浩連忙巴結的說道,難得今天寧文露出一些情緒,不若平常的冶靜自持,這樣的她,還比較像女人。

  女人的話……他方浩可有的是逗人的本事,更何況他知道,她是真心想讓他這個貌不驚人的小毛頭出人頭地。

  「有什麼好不值的?」話匣子一開,她索性又去倒了一杯咖啡,看能否讓失序的神經恢復正常。

  只是手仍舊不聽使喚,握著咖啡壺時抖了一下,將她的袖子全上了色,那灼熱的感覺讓她倒抽一口氣,直覺的沖冷水,雖然灼熱不再,卻已是濕答答的一片。

  諸事不順!她暗自歎了一口氣,只能將袖子捲到手肘處,露出她一向覆蓋在長袖衣物下的白淨。

  「易磊是個大金主,你就算不替他接節目,也會有人主動與你聯絡,花不了你多少時間,為什麼就是不肯接受?」方浩栘步到她的身旁,也跟著倒了一杯咖啡,這才發現寧文的膚色竟然白皙的幾近無瑕,而他之前甚至以為她臉上的白,純粹是濃妝的緣故,畢竟,那樣的白太過虛偽。

  而現在瞧著她手背的不自然白皙,與藏在長袖衣物下的雪肌白淨,是那樣的格格不入……她竟然刻意讓她美麗的一面覆蓋在濃粉之下?

  寧文一向敏感,自然也發現到方浩訝異的眼光,但是她已經無力分神去掩飾,或是說明什麼,只是直接洗去她手背的粉底,還皮膚自然呼吸的機會。

  方浩驚訝的發現,她手背上的肌膚好的不可思議,潔白的指纖細而白淨,真不知道這女人在想什麼?

  「寧姐?」方浩想問,卻無從問起,在她的制止目光下,將話全數吞了回去。

  「我不想惹麻煩,我只想把工作做好,這樣,你懂我的意思嗎?」寧文簡單的帶過,眉問卻顯疲態。

  當經紀人並不為錢,只是真心想讓有才能的人出頭,縱使再累,她也不曾想過放棄,但是今天卻沒來由的煩躁,直想躲回小屋中躲起來。

  罪魁禍首只有一個人。那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才讓自己一向有條理的行事習慣被打亂,甚至首度產生無力感……

  易磊!這個莫名其妙就與她槓上的男人!

  她怎麼也想不懂,她是哪裡招惹上他,而他看起來也不是那麼閒著無事的人,那到底他們兩個人是怎麼扯上關係的?

  畢竟,他的堅持太沒有意義了,而這個認知也讓她覺醒到一件事。

  她的拒絕……似乎也堅持的不合情理。

  易磊一進門,就看到心思各異的兩人正兀自沉思著,方浩是一臉的不明所以,而她……則是些微的煩躁、些微的怒氣、還有淡淡的疑惑。

  「這個屋子裡,是正舉行默哀,還是怎麼著?」他出聲打斷兩人的沉思,也在短短的幾秒內,見識到她變臉的速度。

  「有何貴事?」失神的臉隨即恢復冷度,看不出任何帶著疑惑的神情,多了一絲厭惡的氣味。

  「這是來自各大節目製作人傳來的資料,我帶過來讓新任經紀人裁決,看看什麼節目該上、什麼節目不該上。」易磊將手中一大疊的傳真遞到她的手中,有神的眸光在見到她白淨的肌膚時,多了一抹了然而愉悅的神情。

  那是什麼意思?寧文皺起眉看著他。

  那眸裡寫的似乎是「早知道」的神情,而他怎麼會「早知道」個什麼?他們兩人甚至沒見過幾次面?他的神情卻像是他有多瞭解她似的?

  不敢再費心神猜測,反正這男人的邏輯非常人所能理解,她寧文也不過是尋常女子,她可不以為她會聰慧到明白這男人的心思。

  她一張張的審視過手中的傳真,是從不同的電視節目製作人傳來,指名道姓的要易磊去增加可觀的收視率,創造電視台的新奇跡;真是金錢為上的社會!

  她不自覺的露出笑容。

  除了東方精靈之外,回到台灣這幾個月來,還沒接手過這麼搶手的藝人,大部分是她一次又一次拜訪製作人,才讓手下的藝人有出頭的機會。

  這就是現實的社會,她失笑的搖搖頭,竟忘了辦公室裡還有兩個觀眾,等到她回過神時,眼前是方浩不敢置信的神情,還有……易磊滿足而顯得炙熱的黑眸。

  她忍不住的一慌,手中緊握的紙張險些從掌中滑落。

  易磊伸出大手,眼看就要將她的柔荑握入手中,她直覺的退了一步,掐緊差點兒造成「意外」的元兇,暗自喘了一口氣,但眼神卻不自覺的望向他。

  他該救的是這疊紙吧?怎麼她會覺得如此壓迫,似乎他向前一步的對象與紙無關,而是她的手心?

  習慣了長袖衣物與過白粉底的遮掩,裸露出來的一小截肌膚,竟讓她覺得無措起來,她搖走不該的思緒,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易磊難得的不做挑釁,安分的在她對面的椅子坐下來,倒不是怕嚇到她,而是在這個位置更容易欣賞到她的輪廓……

  「這幾個節目都可以去看看,節目風格不錯,有展現個人色彩的機會,談話性的節目也可以考慮,不過……得看看你自己有沒有內涵讓人談論?」既然已經是他的經紀人,她理所當然的評論著他的優缺點。雖然,不諱言,她的確存心消這他。

  「我是沒那個內涵,不過我倒是有那個話題性,我柏信只要我談到我們之間的事,那天的收視率肯定讓他們滿意。」易磊雖然帶著無害的笑容,但是說出的話卻頗具爆炸性,當下又把寧文的理智炸的四處飛散。

  「我們之間能有些什麼?你這人一定要這麼說話嗎?」寧文氣的站了起來,並不是有多討厭與這個人有關係,而是他子虛烏有的態度讓她惱怒。

  「我相信,我們之間……一定會有些什麼!」他雲淡風輕的說著。

  只是他不輕不重的聲音,有著強烈的申明,有那麼一剎那,她竟然就相信了他說的話,怔在當下,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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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8 00:01:43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早晨的微風是帶著涼意的,吹在她習慣遮蓋住的手臂上,她下意識的環著自個兒,手心在裸臂上摩擦著,卻沒來由的想起了他,讓他的身影竄進她的心裡。

  寧文立在陽台前,利用一天中短短、可以自由呼吸的片刻,努力的思考著易磊這一號令人摸不清的人物。

  這男人最可怕的是,當他無所圖時,溫文善良、儒雅的學者態度、和煦的笑容會一一展現,讓你相信他無害;但當他決定執著某件事時,卻是必定的貫徹始終,笑容仍舊不變,溫文的態度不變,但壓力卻如潮水般湧來。

  他要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從他出現在她生活中開始,她就努力猜測苦,可是已經一個月過去,她卻怎麼也猜不出,他的目的何在?

  而他一貫的溫文儒雅,她一如往常的冷漠,加上方浩因熱稔而露出的無厘頭,三個個性南轅北轍的人,就這麼在電視台的口中,成了三劍客。

  她秉持著經紀人的本色,挾著易磊天高的知名度,硬是讓電視台連帶的將方浩炒紅,而令她意外的是,兩個年紀差了近十歲的男人,竟然成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好友,真是匪疑所思。

  更沒道理的是,易磊那若有所思的眼總是盯著她,讓她沒來由的慌,但是,在她鎮定的外表下卻沒露出不正常的反應。

  她一向敏感,不可能誤會他眸光中的意思,但是……這能算是一種追求嗎?

  不算是吧!

  但是她卻可以清楚的讀出他眼裡某種程度的肯定,只是……肯定些什麼呢?

  涼風吹起她的髮梢,她瞇了眼享受這難得的片刻,直到屋內的電話響了起來。

  她拿起行動電話,選擇到陽台準備接聽,看到來電顯示的手機號碼,她微微的皺起眉來。

  「這麼早,有事?」不過才六點多,這個男人大清早的也不怕擾人清夢。

  「這麼不高興接列我的電話?」易磊的聲音帶著無奈,從望遠鏡中,清楚的看到她皺起的眉頭,這讓他很無力。

  「大清早被吵起來,沒幾個人有好心情。」寧文不置可否,並不打算回應。

  「我可不覺得你是被我吵起來的。」易磊望著此時未施脂粉的她,簡直美的不可方物,讓人轉不開眼神。「如果我沒猜錯,你該是一大早就起床的人。」

  「事情又不是你說的就算,你要怎麼猜是你的事。」寧文雖然心中一驚,但也不打算就順著他的意。

  「我剛才做了一個夢。」易磊凝視她望著遠方的側臉,決定採取行動。

  「你一早打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你做了個夢?」寧文的語氣是帶著怒氣的。

  「我夢到了你。」不理會她的怒氣,他好整以暇的笑了笑。

  她的臉一紅,心口忍不住一陣悸動,今天的她尚未整理好心情,這幾乎可以當做是玩笑的話,她卻無力招架。

  「你在胡說些什麼?」她只能以怒氣遮掩。

  「我夢到你一臉素淨的樣子,美的幾乎不可思議。」何止是不可思議,他簡直要佩服起自己的忍功,能忍受她每天摧殘自己的臉,而沒當真將她壓在水龍頭下,衝去她一臉亂七八糟的妝。

  「你太閒了。」寧文想也不想的丟了一句話給他,就當他胡言亂語。「我應該多替你接幾個節目,省的你沒事做些白日夢。」

  「我的預感一向正確,而且我會努力向你證實一切。」易磊語氣縱使溫和,但是卻有十成十的確定,他的語氣,竟讓她驚慌起來。

  「我沒空聽你胡說八道。」當下,她只想把電話給掛了,她總隱約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卻又想不出哪個環節出了錯。

  「我會揭了你的假面具,相信我。」他的唇邊帶著笑,看著她瞼上的驚惶,他總算是找到一個方法,能讓她不若平常的冷靜。

  在她掛上電話之前,他溫文的聲音仍舊傳人耳膜,而且有如回音般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著。

  終究不若表面上的無動於衷,寧文在易磊到達工作室後,直接來到他的面前。

  「你把話說清楚。」她無法裝出若無其事,他那類似威脅的話語一次次的重複播放著,她沒有那麼大的忍耐力。

  「說什麼?」易磊一進門,就見她興師問罪似的來到身前,讓他的笑容更加耀眼了。

  「我是哪裡犯到你,你好好的藝人不做,老做些無聊的事。」寧文粉拳微握,怒氣讓她的眼睛熠熠發亮。

  「我早該用這一招,就不用看你一個月的冷面孔。」易磊笑了笑,禮貌的讓人發不起脾氣,但不包括寧文。

  「氣死我對你有什麼好處?」也不知怎麼著,她一向自持的態度,總能在他三言兩語下崩潰。

  「我就是好奇,就是想看看你濃妝艷抹之下的臉,這樣,我就死心了。」易磊輕易的說出他的渴望,或者,該說是計謀。

  「你真的太閒了!」寧文怒沖沖地下了結論,想也不想的轉身離開,他眸中有奇怪的光采,似乎正計劃著什麼,那種未知的感覺讓她害怕。

  只是她好不容易拉開的距離,在他悠閒的步伐下,三、兩下就來到她的身邊,高大身軀形成的陰影逐漸籠罩了她,端起她的下顎,鎖住她那雙因驚訝而末做出反應的迷茫雙眸,另一隻手則霸道的擁住她的腰。

  「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擦去你討人厭的唇彩。」慵懶的男性嗓音裡,帶著特有的笑意,熱燙的唇舌輕輕掃過她的唇,而後迅雷不及掩耳的拉起襯衫下擺,擦去她的唇膏。

  寧文呼吸一窒。

  這時才察覺,他的本性其實跟那溫文儒雅的笑容無關,他眼中閃爍的認真,比無害的笑容更加讓她害怕,她寧可他是存心戲弄她的。

  她掙扎著,但他的箝制卻像銅牆鐵壁,讓她掙脫不開,縱使那個吻短短不過一秒鐘,但是卻已經夠讓她清醒了。

  「你到底在做什麼了混蛋!」她指控地說道,雙眼迸出怒氣,因為他的狂妄而惱羞成怒,理智被憤怒吃個精光。

  「你如果還掙扎,我做的可不僅只於擦掉你的妝,輕吻你的唇。」他莫測高深的說著,氣息不若平常的沉穩,只因兩人緊擁的身軀禁不起更火熱的摩擦了。

  他的一席話,聽得她的粉頰通紅,不知是因為憤怒或是羞怯,不過,還是讓她安靜下來。

  「你要自己擦掉瞼上這些慘下忍睹的妝,還是要我來?」看她難得不再掙扎,他終於成功的擦去她的口紅,只是那眉眼……還是讓人心煩。

  「你太多管閒事了。」寧文安分的停留在他的懷裡,只是他灼熱結實的胸膛隔著布料,熨燙著她嬌嫩的肌膚,那是她所陌生的感覺,連怒罵的語氣也顯得無力。

  「你的意思,就是要我來?」易磊霸氣的盯著她難得的羞澀,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勾著唇淺笑著。

  她瞪大雙眸,纖細的肩膀僵硬著,這個男人徹底擊毀她的自制,她第一次這麼想把某個人大卸八塊。

  「不說話,就是同意羅?」他端起她的下顎,若有似無地以灼熱的氣息故意逗弄她,直到她那雙眼睛氣得快要噴出火來,他才鬆開手。

  「我自己來。」她雙眼一瞇,寒光進射,長年訓練出來的冶靜蕩然無存,卻只能咬緊牙關,忍住爆發的脾氣,將回答從齒縫間擠出。

  「太好了。」易磊摸著下巴,謹慎地猜測著她接下來的反應,畢竟,她同意的太……咬牙切齒了。

  果不其然,他才微微放鬆她腰問的力道,就覺得有一股「殺氣」由下方急急竄起。

  他高大健碩的身軀格外靈活□落,連忙擁緊了她,向前走了幾步,直到將她整個人貼在牆壁時,用強而有力的大腿,壓制住那可能會讓他痛上一天的傷害。

  「放開我。」她忿忿地怒道,手腕已經被制住,燃燒怒火的眼睛瞪著他,從小到大,不曾受過這種待遇,一雙眼睛狠狠瞪著他,幾乎要噴出火來。

  易磊一改為人稱讚、溫和猶如儒者般的劍眉朗目,眼底眉梢轉換為收斂下去的慵懶邪氣,而嘴角半挑起時那抹笑容更是讓人焦躁。

  「找還沒養兒育女,你就想毀了我的命根子,這不是一個淑女該做的事喔?」易磊嘴角的邪笑加深,俊朗的眉目看來更加危險。

  「你反正也不是個紳士,我又何必當個淑女,你只是個無賴。」她一字一句的說著。只是,他男性的灼熱呼吸吹拂在肌膚上,帶來熱燙而麻癢的奇怪感覺,說不上舒服,卻讓她的四肢更加軟弱。

  而兩人大過緊貼,關於他的一切,全都熱燙的像是火焰,包括他雙腿之間,如今正抵住她最嬌嫩一處。

  「既然已經是個無賴,大概就可以不用在乎淑女的感受了。」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灼熱的氣息與體溫包圍了她,讓她無法思考他話中的意思。

  「你少給我玩什麼文字遊戲,馬上放了我,要不然我告你。」她指控的怒斥。

  聽完她的恐嚇,他反倒露出微笑,他已經受夠她這一張臉,不想再與一張假面具玩遊戲,他是鐵了心。

  「你就告吧,我早就打算跟你沒完,更何況,今天我不把你一張瞼弄乾淨,我是不會罷休的。」他肯定的說道。

  那雙望著她的黑眸,比夜裡的星辰更加明亮,帶著笑的臉孔,語氣卻有著宣誓般的認真。

  寧文像是陷阱裡的昆蟲,驚惶的看著他眼中的確定,而易磊也不逼迫她,就由著她怔怔的望著自己。

  得不到、摸不著、或是見不到,反而更讓他極欲得乎嗎?

  許久,寧文終於知道這男人的性格,與他不達目地、絕不終止的決心。

  「因為我刻意用濃妝打扮自己,所以你反倒刻意要看我的真面目?」寧文鎮定心神後問道。

  「你要這麼說,也可以。」他的確想見她的真面目,只是目的沒她想的複雜,他只是想每天見她清爽舒服的樣子。

  「好。」寧文簡單明快的答應,與其每天來上一回的糾纏,還不如就順了他的意,反正,他今天是不會放棄了。

  一聽到她所說的話,易磊也跟著鬆開了手,讓她順利的從他的懷中離開,進到化妝室裡。

  時間過了十分鐘,要不是化妝室裡仍舊傳來聲響,他幾乎要以為,她已經畏罪由化妝室內另一個門潛逃了。

  沒錯,就是畏罪。

  藏著這麼賞心悅目的美貌,就是一種罪不可恕的大罪行,而他,已經忍了一個月,不想再忍下去了。

  倒了一杯咖啡後,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醜媳婦也該見公婆,再躲下去也不是辦法。」他揚聲喊苦。

  而化妝室的寧文聽到他的聲音,柳眉更是皺在一塊,這男人總能用一些荒謬的文句來形容,卻又奇異的符合。

  握住門把,寧文不想繼續畏縮,一把拉開門,而後走了出來,迎向他的目光。

  那雙黑眸裡帶著幾分笑意,以及男性的欣賞,仔細一看,會發現其中還有一簇火苗,埋藏在眸子的最深處。

  易磊暍咖啡的動作略略一停,沒有半分詫異的表情,一雙深邃的黑眸就這麼掃了過去,仔細看著眼前的窈窕女子,那個每天只能遠觀的她——寧文。

  柔軟如黑絲的發略略梳整過,發尾還帶著水滴,原來,她還洗了頭,這一點,倒是讓他意外。

  而細白如玉石的臉蛋上有著精緻的五官,彎彎的柳眉、秀氣的鼻、紅潤的唇,她的美麗比清晨的她更讓人驚艷,只是,那雙清澈的明眸裡沒有什麼情緒,清冷得像是秋日的一泓泉,連怒氣都淡了。

  潔白的臉龐上脂粉末施,美貌天成,柔弱的模樣,可以激起所有男人的憐惜,讓人忘了那雙明眸裡的清冶……

  他早該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就這麼做。

  「滿意了嗎?」她冶極的語調透出不悅,他欣賞的目光讓她覺得彷彿不著片縷般不自在,恨不得馬上衝回化妝室,再度覆上另一層肌膚。

  原本只打算卸妝了事,沒想到,剛才太生氣了,捧起的水花濺了整個臉,連頭髮都沾濕,不想一臉狼狽的面對他,只能選擇把頭也給洗了。

  只是,洗頭了也好,將她的怒氣化去不少,但是一見到他,什麼好脾氣、什麼冷靜,全飛到九霄雲外,她真想剁了他。

  「滿意極了。」他帶著誘人的嗓音說苦,放下手中的咖啡,朝她走了過去。

  只是,他悠閒、優雅的步伐,看在寧文的眼裡,卻帶著極度壓迫的威脅,他的目光太過灼熱,她得花上全身的力氣,才能不轉身逃開。

  「很高興讓你滿意了,我的易大明星。」她尖酸的瞪著他,雖然說屈服在他的霸道之下,讓她不得不揭去自己的偽裝,但是她仍舊不甚甘心。

  「你應該說,很高興讓你滿意了,我的易磊……」溫和帶笑的嗓音有著一絲不滿,多希望能聽她溫柔的喊他的名字。

  「哈!」寧文虛偽假笑一聲,他誘哄似的低啞嗓音讓她皺起眉頭。

  他不改臉上的笑容,盯著她無動於哀的神情,顯然不同意他的提議。

  沒關係,他有的是時間,能揭了她的面具,他就能讓她輕喊他的名字。

  想起那入耳的輕柔,他的唇角自然出現愉悅的角度,僅止於想像,他竟然就覺得愉快極了。

  「如果你滿意了,那我可以再去把妝補上了吧?」討厭他嘴邊的笑容,似乎正提醒著她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補上?」他難得語氣提升了些。「我好不容易讓你把那可怕的妝給卸了,我怎麼可能讓你再把它給補上。」

  「易磊!」她用力咬著唇,只差沒有大聲喊叫,平時的冷靜早就煙消雲散。

  原以為他只要見著她末施脂粉的樣子,就會結束這莫名其妙的對峙,沒想到,她還是失算了。

  他歎了口大氣,而後搖搖頭。

  「我喜歡你喊我的名字,但是,語氣最好再溫柔點、再……」他朝著她搖搖食指,臉上滿足不贊同的表情。

  「夠了!你這個不尊重女性的大沙豬!」易磊讓她對男人最後一絲殘存的人性也滅了,她幾乎想賞他一巴掌……事實上,她也真的做了。

  不過,那巴掌並沒有到達目的地,在半途就被攔了下來。

  他的大掌正確無誤的握住她的手腕,大姆指正隔著襯衫,撫著她的手腕內側,那根本不算真正的接觸,她卻荒謬的可以感覺他手心的熱度。

  「你並不如人所說的冷靜,所以,你是不是也該給我個機會,看看我是不是如同人家所傳言的,是個來者不拒的男人?」他溫和的聲音像是誘哄,吹在她的臉頰,一字一句都帶苦灼熱。

  「你是什麼男人,關我什麼事?」她語調不穩的回視著他,瞧他一臉的無辜,倒像她是真的誤會他似地,只是他眼中露餡的笑意與火光,更彰顯他惡劣的本質。

  「一個多月了,我沒傳出半點緋聞,你難道不該給我點機會嗎?」易磊的長指意外的發現袖口內的肌膚,那柔滑的觸感大過誘人,他輕緩的撫著她手腕內側,無言的挑逗氛圍將兩人圍繞。天啊!他早該這麼做了。

  那樣的膚觸,完美的讓他輕歎,懊悔著他竟浪費一個月的時間。

  「你這天殺的男人!」寧文幾乎是觸電般的抽回手,那過於親暱的接觸讓她暗抽了一口氣。虧她還真以為是謠言有誤,至少這一個月來,他的確安分守己的末傳出緋聞,但他竟該死的挑逗她?

  難不成,他這人真是故意在她的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渴望與她這個數著假面具的千古冰人來上一段紼聞,以增加他的知名度嗎?

  「怎麼了?」易磊雖然歎息於這短暫的接觸,但是她眼中的厭惡卻來勢洶洶,讓他不得不先弄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你真的惡習難改。」寧文不意識的握緊手腕,試圖讓自己的體溫,壓過他剛才觸摸所留下的灼熱,但,似乎無效。

  「我未曾對其他的女人有過這種惡習。」終於明白她的憤怒,但是,他可得申明,他絕不是她心中的那種色字輩的人物。

  「你的話,真有說服力。」寧文瞪了他一眼,放棄與他做言語十的爭論,前車之監,她通常得下到她想要的結果。

  她轉身走入化妝室,準備再覆上另一層肌膚,但易磊似乎早已看出她的想法,一把奪下她手中的化妝包。

  「我說過,我不會同意你這麼做。」他的口氣不變,態度輕鬆自在,但是黑眸中卻帶著陌生的情緒,厭惡這美麗的女人總是努力的激怒他。

  「易大明星,請你搞清楚,我要怎麼把這張臉畫成大花臉,都是我自己的事,不勞煩你來操心。」寧文伸出手,意欲奪回他手中的化妝包。

  「你可以再試一次。」易磊俐落的閃過她的突擊,還刻意挑釁。

  她站在原地盯著他半晌,而後仰起頭緊閉著眼,雙拳緊握苦,全身氣到發抖。

  「你這男人……哪個女人不去惹,就愛來惹我?」在努力收斂心神不果之後,她選擇睜開眼,再度瞪著他。

  易磊在見著她臉上的挫敗之後,露出不忍的神情。

  「我只是不希望大家部用一種……看怪物的神情看著你,你是……那麼美。」他輕描淡寫的說,黑亮的眸若有所思盯著她,低啞的聲音緩緩說著他真心的讚美,溫和中散發動人的情慾。

  那過於外露的目光在寧文的臉上流連,那灼熱的目光看得她連臉都發燙,而少了濃妝的遮掩,白皙的頰火速上了一層紅粉,誘人至極。

  她沒骨氣的轉開了頭,第一次承認,真有男人能光憑目光就讓她認栽。

  「不勞煩你擔心這個,我壓根對眾人的目光無所覺,就算他們覺得我是怪物,我也不在乎。」寧文真心的說著,早在年華正好的十六歲年紀,她便隔絕了眾人,既然已經將心靈最脆弱的一部分隱藏起來,自然就不會在乎別人的看法。

  雖說不在乎,但是她美麗的晶眸卻驀地黯了幾分。

  易磊瞇起了眼,確認她眼中突來的傷感不是錯覺,她……真的為了某個原因而神傷著。突來的心疼襲上他的心口,他向前一步,意欲將她擁進懷中,只是,習慣性的自保讓她退了幾步,迴避了他的懷抱。

  「你……」易磊歎了一口氣,看著她在幾步之外,戒備似的盯著他。

  「寧姐、易哥,你們兩個在哪裡?」方浩提著三份早餐從門外進來,卻沒有見到他們,於是揚起聲音問著。

  寧文在第一時間內,閃身出了化妝室,她不願意再與易磊處於那樣窄小的空間裡,讓她有太多荒謬的情緒從結冰的胸口釋出,奇怪的很。

  「帶了什麼東西來吃?」寧文一見正低頭分配食物的方浩,自然的問道。

  「我帶了三明治,還有……寧姐呢?」方浩揚起頭,手中還拿著飲料,卻在見到寧文的那一剎那,忘了該說什麼。

  這是、這是誰呀?

  方浩怔怔的望著寧文,大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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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8 00:02:03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攝影棚內仍舊忙碌,人人各司其職,只是,棚內的氣氛卻有些不一樣。

  主持人不再高高在上等著化妝,反倒慇勤的站在台邊,立在一個女人的身邊說著話:燈光師的光不往舞台中間打,卻來來回回的打在一個女人身上:而準備道具的人,也奇怪的穿梭在那個女人身旁。

  原本不大的攝影棚,突然變的空曠起來,因為,所有的人……不,該說是所有的男人,都以那個女人為中心點,在她的身旁假裝忙了起來。

  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寧文。

  「該死、該死、該死。」易磊撫著太陽穴,黑眸緊閉,嘴裡卻唸唸有詞的咒罵著。

  「易哥,你到底說誰該死?」方浩關心的問著,易磊按著頭低咒的情形,已經維持了半個小時。

  「我!」易磊終於吼了出來,由於音量並不小,頓時惹來所有人的注視,眾人皆投來疑問的神情,卻獨獨少了一個人。

  她連轉頭也沒有,只是專心的和那個名主持人說話,而那柔軟到讓人想一親芳澤的唇,正微微的掀動著……

  她到底是說了些什麼?他怒氣沖沖的隔著人群,瞪視著她。

  光是瞧那主持人的笑臉,就知道他有多喜歡、多高興與她說話,那雙色瞇瞇的雙眼,幾乎要黏在她的身上了。

  就算她仍舊一派清冶,但是她與生俱來的柔顏,在濃妝盡卸之後,自然散發出一股天生的柔弱,能勾起任何一個男人的呵疼。

  方浩順著他的目光,看出他正緊鎖著寧文的身影,恨不得能將她攬在身後,遮去所有男人的渴望眼神。

  「我不知道寧姐原來這麼漂亮。」方浩真心說著,還記得今早見到她時傻了半晌的樣子。

  「在今天之前,甚至沒有人知道,就只有我這個白癡,沒事把她的假面具給扯掉,現在,全世界的人部知道了。」易磊又一次的低吼。

  自作聰明!自作聰明!

  原以為每天見她那五顏六色的臉孔,總有一天會氣出病來,所以他決定揭了她的假面具,可是,真相大白。

  他的得意只維持了十分鐘,打從看到方浩驚艷的神情之後,他就知道他錯了,而且,錯的離譜了。

  他只一股腦想見見她清純的容貌,卻一下子忘了男人的本性,他怎麼會該死的忘記這麼重要的事?

  連方浩這個不該對「長輩」有妄想念頭的毛頭小子,在見到寧文時也驚艷的說不出話,更遑論在場幾個極富審美觀念的男人。

  瞧他們連口水都快流下來的樣子,他幾乎忍不下滿腔翻覆的醋意。

  沒錯,他就是在吃醋。

  原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小美人,竟然在陰錯陽差之下,變成男人捧在手心裡的天使,他除了錯愕,更有數不盡的憤怒。

  「也到錄影時間了吧?」他終於決定不再隱忍,大步的走到兩位柏談甚歡的人面前……就算寧文的臉上沒一絲笑意,但他仍舊覺得這男人臉上的笑意刺眼。

  「易磊,吃了火藥啦?再等一等,燈光還沒打好咧。」主持人咧開嘴,分神看了他一眼,隨即將目光移回美人兒的臉上,不肯離開太久的時間。

  「如果再這麼打光下去,等到晚上十二點,燈光也不會打好。」易磊揚起眼,瞪著架上仍盯著寧文看的燈光師,語氣已幾近崩潰。

  主持人訝異的看了他一眼,看樣子,易磊不只吃了火藥,也把核彈給吞了。

  「快點準備,五分鐘內開錄。」主持人勉強笑了笑,畢竟是見多識廣,當下便知道個幾分,畢竟易磊也是演藝圈內當紅的人物,不好得罪,連忙化妝去了。

  見到他知難而退,易磊胸口的鬱悶總算是消了一些。

  「我要你現在馬上回去工作室,去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糊回去。」易磊站在她的身前,極為霸道的說著。

  寧文用著不敢置信的眸光回視著他,似乎他正說了什麼天方夜譚。

  「你以為這麼做,會有什麼效果?」寧文搖搖頭,對於這男人的邏輯舉雙手投降。「而且,別忘了,那堆化妝品剛被個男人丟到垃圾桶去了。」

  易磊的眉頭又皺起來,沒錯,丟化妝品的男人,就是他本尊。

  「我可以再去買一准給你。」只要能遮去那些男人的目光,就算要他把整個百貨公司的化妝品給搬來,他也會去做。

  「你這個人……」寧文白淨的臉看起來有些生氣。「總是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嗎?」

  「我只是……」易磊的話開了頭,卻無法接尾。

  「只是什麼?」寧文搖搖頭,無法理解他前後下一的態度。

  他能說什麼?能說他後悔?能說他吃醋嗎?

  都怪他,全是他自拔的!

  他的怒氣消逝,而後狠狠的自責著。

  「上工了。」節目助理在舞台中間喊著,要求各位來賓就位。

  易磊看了她一眼,而後,若有所思的撫著她的頰,那動作吸引了眾人無言的目光,而寧文則是習慣性的皺起眉,看著他的手滑過她的發,停在她的頰邊。

  太習慣了,所以忘了臉上的彩妝早己不在。

  太習慣了,所以忘了在他撫上她的頰時,要退卻反抗。

  太習慣了,所以忘了此時的攝影機正開著。

  所以……兩人深情相望的鏡頭,不但成了影劇版的頭條,也成了影劇新聞的超級賣點。她,寧文,在一夕之間,成了家喻戶曉的人物。

  好不容易突破了人牆,回到工作室裡,方浩慇勤的送上咖啡,終於讓面無表情的寧文,露出了笑容。

  「謝謝。」寧文直接送到嘴邊,讓溫熱的咖啡順著食道滑了下去,溫暖她冶了一整天的心情。

  「好點了沒有?」方浩關心的問著。

  「我看起來不好嗎?」寧文揚起柳眉,唇邊一絲淡淡的笑容,美的讓人閃神。

  「你看來……沒什麼兩樣。」這是方浩最大的疑問。

  一般人遇到這樣的陣仗,不是欣喜若狂,就是勃然大怒,但是她卻一貫的無波無瀾,似乎那堆小山般的記者,只是些入不了眼的小螻蟻。

  「其實我煩死了。」寧文揉揉太陽穴,露出下耐的神情。

  「原來那些記者還是造成你的困擾了。」方浩笑了笑。「我還以為除了易哥之外,沒人能讓你情緒波動了。」

  聽到他說出口的名字,寧文的心口微微一顫。

  其實,那些記者還真的入不了她的眼,她煩躁的原因,竟是易磊在鏡頭前無意露出的真心關懷,一陣陣的衝入她的心口,擾的她心神不寧。

  而他體貼的替她擋去所有的記者,自願留下來召開記者會,讓她終於可以擺脫這一群絕不罷休的記者。

  她其實……是有些感動的。

  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以來,她發現他並不是徒有外表的繡花枕頭,他有一種吸引人的特質,在他出現時,會不自覺的成為人們注視的焦點。

  她,似乎也成了注視者的其中一員。

  美其名,她是他的經紀人,理所當然該注意他的一舉一動,但實質上,她對他卻萌生一種奇怪的情愫。

  從來不懂害怕的她,隱約的悸動且退卻了。

  在這些日子相處以來,知道他不是輕易放棄的男人,或許是明白他性格中的韌性及特質,再加上他持續溫和卻帶著強烈企圖心的笑容,她已逐漸無力招架,她懷疑,可以全身而退的機率有多少。

  而這樣的懷疑與不確定,不是她的個性,因此她想結束這荒謬的奇怪情緒。

  打從她知道,男人可以無情到什麼程度之俊,她就決定一輩子不碰任何感情,而這樣的情形下,她更不允許自己的情緒因男人而起伏。

  而斷絕這種異樣情緒的方法,只有一個,就是斷了自己對他的情愫。

  那至於要如何了結這種情愫呢?

  大概就是相處之後,自然產生的厭倦吧。

  她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或許,她該主動解決這一個荒謬的對峙。

  天暗,星明,車少,人稀,已近深夜。

  結東了手邊的工作,他迫下及待的趕到陽明山上,為的不是拍片,而是寧文一個小時前打來一通電話,說是想見見他。

  打從那天對視的鏡頭曝光之後,他看的出來她眉頭隱約的困擾,也索性讓她暫時卸下經紀人的重任。

  她理所當然的接受了,似乎,這是他造成的果,理當由他來負責收尾。

  他並不心生抱怨,只是兩人幾乎見不到面的情形,讓他煩躁。

  當接到她的來電時,他幾乎是欣喜欲狂,而在掛上電話之後,竟發覺自己異於平常的反應。

  他一向自由慣了,從來不曾想像,有另一個人出現在他的生活裡時,會是什麼樣的情況,所以,他安於與女人保持距離,微笑點頭已是極限。

  但是,寧文卻是個意外。

  他留戀著她清晨時的孤傲,著迷於她處事時的清冷,也沉溺在於怒顏相向的瞳眸……而令他引以自豪的是,似乎只有他,才能讓她清冷的眸起了漣漪。

  關於這一點,他十分高興,而且自滿。

  而這幾天,在螢光幕上,一次又一次的播放著兩人對視的鏡頭,才讓他發現,他眼中的關心是那麼明顯,獨佔欲是那麼強烈。

  他應該是喜歡上她了。

  而且,該是在乎的程度了。

  只是她呢?

  仍舊一貫的冷淡,接到他每日一通的電話時,也總是聆聽的成分居多,矜淡的態度,像他只是眾多無關緊要的閒雜人之一。

  這一點,讓他十分、十分沮喪。

  他曾經足自傲而目中無人的,也不曾對女人動過心。

  寧文,她是如此特別,特別到奪取所有男人的目光,當然,也包括他的。

  她清靈美麗,擁有吸引眾人的風姿,但這不是他迷戀的主因,要不然,他會在見到她的那一個清晨,就查出她的底細。

  他著迷的是她專業的處事態度,還有眸裡、眉裡,那揮之不去的淡憂。

  她其實隱藏的很好,但是,他卻仍舊可以發現,而這一點,讓他很傷神。

  到底是什麼事能撩動她平淡的心?

  還是……什麼人?

  這一個念頭竄入腦海,他突然覺得惱怒,只是突來的情緒,在看到寧文出現在不遠的停車場時又消逝。

  連車子也不停好便下車。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在這裡很危險。」幾乎可是說是霸道的,他輕輕的將她的身子擁入懷中。

  寧文微乎其微的皺起眉,也沒有推拒。

  真是大習慣了。

  不知何時開始,她很習慣他的擁抱,說不上有多麼愉悅的感覺,但至少是很平和,而讓她覺得舒服的。

  「想我嗎?」握住她的下巴,他深情的問著。

  寧文淡淡的笑了笑,算是首度對他展開笑顏,這個發現,讓他很得意。

  「我這麼問,很好笑嗎?」不過,也代表著,他似乎問了個傻問題。

  「是不是這幾天的電視報導,把你聰明的腦子也給弄壞?」寧文迎著他的眸,訝異的發現,自己對他竟帶著淺淺的想念。

  也是因為這個小小的想念,讓她憶起幾天前心中所下的決定,而突然的打電話給他,是想打破這奇怪的情緒紛擾。

  「我的腦子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壞的差不多了,這些日子下來,只有愈加嚴重,根本沒有轉好的跡象。」易磊笑著說,揚起手來穿過她的發,在指中撥弄著。

  第一眼?寧文想了想,而後不敢置信的搖頭。

  「這裡是我們兩個第一次真正見面的地方耶,沒想到,你喜歡臉上塗水彩的女人。」寧文略帶嘲諷的說;

  她才不信他說的話,那樣的大花臉,自己都快認不得了,這個男人怎麼可以喜歡呢?

  「不是。」易磊神秘的搖搖頭。

  「不是什麼?」寧文偏著頭,眼中仍是俐落的神色,但是舉止卻不自覺的露出女性的嬌柔。

  「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地方。」易磊輕撫過她的臉,感覺到她臉上細緻的觸感。「不過,那並不重要。」

  「是嗎?那什麼才重要。」寧文對他故做神秘的樣子並不熱衷,壓根就不相信他說的話。

  「你!」單純的一個人。「你的人、你的個性、你的一切。」易磊凝住笑容,眼中益發認真起來。

  就算在幾分鐘之前,他曾有任何的疑惑,此時,也都撥雲見日,他的確是喜歡這個女人,甚至是愛上這個女人了。

  他並沒有打算要做一番這樣略嫌曉心的告白,甚至可以說,除了拍戲,他壓根不相信有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他卻做了。

  在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這麼直覺的做了。

  愛情沒有道理,是吧?他自問著。

  寧文面對他的認真,僵了半晌,有一會兒的時間,是無法動彈的。

  不能否認,這樣的話已經在初聽到的那一刻,滲入心中,帶來一波波激湍的水流。

  「你喜歡我的個性?這可真是好笑了,那些男人覺得我是個工作狂,是個會把男人踩在腳下的女強人。」她轉開眼,不想再一次動心,不想承認,對他的感覺,是有些不一樣的。

  「那又何妨?」他真心的回答。「我不是那麼沒有肚量、沒有能力的男人,我尊重你的能力,也相信我們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我說的是——我們。」

  多有自信的男人!寧文在心裡下了註解。

  的確!

  如果沒有相當的肚量,男人不會允許女人強過自己,如果沒有相當的能力,男人又怎麼會同意,讓外人只見識到女人的才能?

  這狀似褒獎的話,轉個圈後,就是他認同自己的能力,絕不會比她來的差。

  這男人……滿滿的自信,又替他的魅力增添了不少分數。

  揚起眉頭,寧文回視他深情的凝望。

  她不會愛上任何人,不會讓任何人操控她的喜怒哀樂,這是她一貫的做法。

  所以,她不要愛上這個男人。

  但是,她卻喜歡他身上溫暖的味道。

  雙手收攏了力道,將自己與他的距離,又更拉近些,再次確定,這樣的感覺,其實並不差。

  她將眼光望向遠處,那燈光點點的台北市,任由遠遠近近的車燈,在她的眸光中流轉著,突然,她覺得有些累了。

  他的眼光與氣息,都湧著一股溫柔,牢牢的包住她,讓她有些沉溺。

  堅強了二十幾個年頭,獨自生活、獨自奮鬥,她突然想有個依靠,一個暖暖而溫柔的依靠。

  誰會是這個倒楣的男人呢?她暗笑著。

  就抓易磊來抵帳好了,她下了決定。

  誰讓他從第一次見面,就妄自想控制她的生活,妄想改變她生活習性,並且,還身體力行的做了。

  所以,他理當成為她的休憩所,不是嗎?

  一個只管休息,不談責任,不交心的場所。

  她該找機會跟他談談,告訴他,關於她的決定,關於她一輩子,都不打算愛人的想法,如果他不肯遵守遊戲規則,她會轉身就走。

  沒錯,就是這樣。

  只是,此時此刻,這溫暖的懷抱如此誘人……

  容她,就容她暫借一下,一定會歸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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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8 00:02:21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我今天想到你的房裡過夜。

  在決定選擇他為暫時休憩所之後,她對他說了這樣的話,一直到此刻,她還能記得他臉上的驚駭。

  是不是像她這樣的女人,就不該有那樣嚇人的想法?

  還是說,只要是女人,就不該主動說出這樣的話?

  她低聲笑了出來,吵醒了枕在身旁的男人。

  「不累呀你?」易磊睜開雙眼,望進她的眼,看出她殘存的笑意。

  「我睡的不多,所以醒的早。」寧文支起身子不冷不熱的回答,只不過,纖細的長指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力一樣,撫上了他挺直的鼻端,垂直緩緩滑下,而後停在他的唇畔。

  她沒有誘惑他的意思,他可以從她清亮的眸中看出來。

  可是,卻達到相同的結果。

  微仰頭,將她的長蔥王指含進口中輕咬住,略施力道的讓她無法退開來。

  「餓了?」寧文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淡的不為自己所覺,自然也不知道,此時的她,看來有多美。「什麼時候成了食人族?」

  「的確是餓了。」易磊淡笑,讓她的手指趁機溜出他的口中,不過,他並不吃虧,只因為,他也趁機將她壓在身下,末著寸縷的兩人,貼的死緊。

  「而我,也真的成了食人族了。」順著她的語意,他故意吃著她的豆腐,眼裡閃著得意的神采。

  他至今仍無法相信,她昨夜真的成為他的女人。

  雖然早有把握能得到她,但是由她說出口,這一點,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不過,他欣然接受。

  一想至此,他的唇便低下,緊緊的吻上了她。這個時候的他,跟斯文爾雅扯不上半點關係,他只是個獵人。執意獵取想要的東西,不達目的,絕不終止,包括她的身、她的心。

  昨夜,體諒她初識雲雨,所以,在初要了她之後,便不想太過折騰她,結果,折騰的人是自己。

  整夜聞的是她的馨香,貼著他的是她柔軟而誘人的軀體,他只能僵直著身子,一直到天明才睡去。

  「昨夜,我答應了你的邀請,今晨,該你回報我了。」他的聲音濃濁,低頭舔著她的唇。

  「這事你情我願……沒人要回報的。」寧文低喘著,清亮的眸不復冰冷,反倒燃著情慾的暗火,只是昨夜的痛太過深刻,她首次覺得膽怯。

  「你情我願?」易磊挑起眉頭,讓她看清他眸中的火熱渴望。「當然,你會知道,什麼叫你情我願。」

  銷魂的快感隨之而來,她無法維持一貫的清冶,紅唇間逸出歡快的低喊,陌生的連自己也心驚。

  她用力搖頭,想要抗拒那種感覺,但在歡愛方面,她哪裡是他的對手,狂喜流竄著,她只能不斷地顫抖,就像之前一樣,他總能輕易的扯開她的面具,讓她面對自己真實的想法。

  「情不情願?」他灼熱的氣息吹拂在她唇畔,竟是帶著一絲挑釁的味道。

  「易磊!」她怒極的低喊,只是那如貓叫般的嬌喊,倒像是呻吟了。

  她顫抖著,察覺到自己更深一層的脆弱,當他帶著邪佞的眼神侵略著她,給予她反抗的機會時,她卻發現,這樣的拒絕連自己也無法信服。

  「告訴我,你情不情願?」他粗聲低吼著,他要的不只是她的人,他還要她的心。

  「不……不公平。」她艱難的抗議。

  「這事,沒有公不公平,只有願不願意,說!我的寧兒……你願意嗎?」他低啞的聲音詢問著,堅持想聽到她的承認。

  她只是急喘著。只是過於冷靜的腦子,在這個時刻仍舊能保有一絲理智。

  她知道,她沒有承諾的本錢,她不是能愛、渴望愛的女人,她只想有個可以休憩的懷抱,所以,她不該給他任何不該有的期待。

  他輸了,這一局,他的確輸了。

  他的自製贏不了她的理智,贏不了她驕傲的自尊,不過,只是前半局罷了,他會在後半局,將局勢扭轉回來。

  「你這狂妄、驕傲、卻又主宰苦我的女人……」他粗啞地低喊著,抱緊她纖細的腰。

  他的野性被挑起,再也沒有殘餘半分理智,除了徹底地要她之外,沒有辦法再思考。

  像是要報復她的冷靜,他的自製崩潰的徹底,刻意將兩人的電話關機,將屋裡的電話線拔掉,直到天際再一次披上黑紗。

  「我從來沒有蹺過班。」寧文靠在他的胸前,氣息不穩的說,嘴裡像是抱怨,行為卻像是撒嬌,這種奇怪的畫面,如果不是遇到易磊,傾盡她一輩子的想像力,也想不到這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我也沒有,這算扯平了。」易磊淡淡的說,手掌卻疼愛的撫著她無瑕的背,喜歡她信任的靠著他,那種感覺與歡愛時的極致感覺是不同的,卻更加讓他迷戀。

  他知道,她不是輕易交付信任的女人。

  甚至,在已歡愛了數次之後,他仍然確定,她並末完全將她交給他。

  身體,是他的。

  心呢?卻仍舊保持在安全的距離外,信任他,卻不交付心,這一點,讓他很沮喪,她理智的過分。

  「有件事要告訴你。」她支起身子,認真的神情像是要討論一個人的生死。

  「說吧。」他靜靜瞅著她,伸出一隻手,撩開她粉頰上的髮絲,他有個預感,他不會喜歡她說出口的話。

  「我不會愛上你。」寧文美麗的眸眨也不眨的瞅著他,看的出是真心話。

  空氣有幾秒鐘的沉悶,久的讓她有些慌。

  「你真懂得怎麼傷一個男人的心。」低沉的聲音,在靜了中晌之後,緩緩的從他的唇中逸出。

  「我無意這麼做。」寧文詫異的揚眼,瞪著他的俊臉,駁斥他的指控。

  「可是你做了,還做的十分徹底。」他徐緩的說道,再一次伸手撫著她滑潤的黑髮,語氣並不溫柔,甚至還有些冷淡,但是動作卻洩露了他的心思。

  他已經愛上她了,所以,她的宣告顯然……已經遲了。

  「我以為,如果讓你得到我的身子,你的好奇就會減低,然後消失,這不是男人的心態嗎?」寧文就事論事的說著,臉上的鎮定與頸上緩緩浮起的紅粉,有些不太協調。

  她還記得,她十六歲時認識的那個男人,不就是這麼說的嗎?

  這一次,別說是笑容,連扯一下唇角,易磊都覺得困難。

  「你不是一向很有自信嗎?怎麼男女之間的情愛,在你看來,只剩下肉體的吸引?你真的覺得,你全身上下沒有任何特質,能吸引我一輩子的專注呵愛?」他嘶聲說道,冰冷的語氣有些嚇人。

  「不值得。」沒有被他的語氣嚇到,寧文只能淡淡而堅持的說。「我不懂愛,我也不渴望愛。」

  被她的冷淡黥傷著,易磊開始覺得惱怒。

  「那你為何與我同床共眠?」他怒極的喊,全身的血液全往腦袋裡沖,他再也無法裝出平淡而溫和的假象,他的自制力,一次又一次的在她的面前崩潰。

  「我說了,只是要減低你的好奇心。」避開他的眼,寧文垂下眼來,收拾心口莫名的情緒。

  她是怎麼了?

  為何在看見他眼中的傷時,一陣又一陣的不捨來勢洶洶,深刻的情緒是她未曾嘗過的感覺。

  見到她逃避的眼神,易磊也不願意太給她壓力,畢竟,在一開始他就知道,愛上這個女人,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你減低別人好奇心的方法,還真是少見。」易磊將她再度擁入懷中,感受她柔弱的身子,卻兀自強悍的心靈。

  她,總能輕易的讓他惱怒,卻也能火速讓天高的怒氣消弭。

  對於這個女人,他大概只有認輸的份了。

  「易磊?」她受寵若驚的讓他擁在懷中,揚起驚詫的眉頭,原以為會得到他厭惡的眼神,沒想到,卻是加倍的呵護。

  「什麼都別說了。」易磊笑的淘氣,輕點著她的鼻端。「只要你別再用這個方法,讓第二個男人減低好奇心就好。」

  被他的幽默逗的露出笑顏,她搖搖頭。

  「男人,果然是不可預測的動物。」至少,她從來沒猜對這男人的反應。

  「女人,也不是好惹的角色。」易磊不認輸的也給了她回應。

  兩人相視而笑,好似剛才的爭執像是不曾發生過。

  「易磊,你會後侮的。」她笑了笑,揚起手,試圖撫平他眉間,因她的話而皺起的褶。

  「後悔跟你在一起?」在她的輕撫下,易磊的眉舒緩了,又皺起來。

  「會夾死蚊子。」寧文不服氣的又拉了一次,不喜歡看見他皺眉的樣子。「你別破壞了你微笑王子的形象,好嗎?」

  「那你是為了不破壞你冰山美人的封號,所以才老是對我冷冰冰的嗎?」易磊扯了扯嘴角,不答反問。

  在揭掉她的面具之後,她的美名飛快的傳了出去,但是基於她之前的冷硬派作風,沒幾個人敢明目張膽的搭訕,倒還挺符合她的新封號。

  「我對哪個人不是這個態度?」寧文眉頭一揚,對於娛樂圈的傳言,她是理都不理的。

  「傷心喔……」易磊裝出受傷的神情,撫著胸口卻帶著笑意。

  「還說是個能歌能演的人,連演戲都不像樣。」寧文被他逗笑了臉,奇怪,這男人果真有兩下子,總是能讓她露出笑容。

  「我只要做一件事像樣就好。」易磊止住笑容,輕輕在她的唇上啄吻了一下。

  她亮著眼,讓他的俊臉在她眼前放大,而後印上她的唇,坦然的接受他的吻,而且,說實話,她還挺喜歡他的吻。

  「什麼事?」在短暫的輕觸後,她淡問,因為,這倒引起她的好奇心。

  「寧兒,在你的心裡面,我可以自認,有那麼一點……特別嗎?」易磊將唇移在她的頰側,又印下一個短暫的吻。

  「當然。」這一點,寧文絕不否認。

  她雖不把處子身份看的有多重要,但是,她並不隨便,若不是她真心看的上眼的男人,她做不出同床共眠這件事。

  非關情慾,而是另一層更深的體認,而那到底是什麼呢?她還在尋找答案。

  十分滿意她毫不遲疑的答案,他爽快的在她另一邊的頰,印上一個大「啵」。

  「你不但懂得如何傷一個男人的心,也懂得怎麼讓一個男人的心,由地獄躍上天堂。」易磊滿足的笑著。

  「喂!你別誤會我的意思。」她急忙辯解。

  雖然這男人特別,但是還沒特別到能讓她傾盡所有的地步,不過,看他得意的樣子,大概已經聽不進去她真正想說的話。

  「我懂。」按住她欲語的唇辦,易磊的笑意不再純真的像個大孩子,反倒成熱穩重的讓人信服。

  「我不會要求你什麼,也不需要什麼驚天動地的情感,我只是單純想讓你知道……」易磊專注而深情的望進她的澄眸深處。

  寧文一句話也說不出,甚至連阻止他繼續說下去的力氣也沒有。

  她並不想知道他的想法,她並不想再背負他過深、過濃的情感,她甚至首度有轉身逃跑的慾望。

  但是,她什麼也沒做,只能在他的目光下等待著,等著他接下來可能會擾亂她生活作息的告白。

  「我情願……做你的靠山、做你的港灣、做你隨時可以休息、可以投靠的飯店或旅館,隨你怎麼說,如果你願意用『家』這個字眼的話,我也是舉雙手贊成。」

  他狀似輕鬆的問著,只是眉眼之間的慎重,都代表著他最深、最真切的誠意。

  他甘心替她撐起一片天。

  她幾乎不掉淚,只因為,從沒大深刻的情感,能滲入她的心口。

  但是此時,她卻只能覺得鼻頭一陣酸,眼裡傳來一陣微微的酸辣感,目光逐漸變的迷濛起來……

  只是,他接下來說的話,卻讓決堤的淚水破功,換來一陣大笑。

  「畢竟……家這個字,就代表不收費,對你來說,是不是比較劉得來?」他挑起眉,狀似認真的詢問著。

  「易磊!」她邊笑,邊打著他的胸口。

  這男人!

  明明是情深意重的告白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倒像是一出鬧劇了。

  「讓我的笑紋愈來愈多,愈來愈深,這就是你一輩子想做的事嗎?」她笑問。

  畢竟,從不曾在短短的一天內,露出這麼多次的笑容,她連嘴角都酸了,第一次覺得,笑也是挺累人的一件事。

  「當然羅,我要是下想辦法把你弄醜一點,你怎麼會留在我的身邊?我這個別無分號的旅館,只招待一個貴客,如果連你也不來報到,我找誰來住?」易磊端起她的臉笑著,而後極為慎重的在她的前額上,印下一個具有承諾味道的吻。

  這樣的承諾,你收到了嗎?

  他在眸光中問著。

  回視著他的眼,她猜疑著自己的信心,是不是有他的那般強烈?

  答案仍是未知。

  只是,她突然不再那麼害怕了,也不再怕畏於兩人太近的距離。

  這個男人是懂她的。

  懂她的需要,理解她的想法,甚而接受她別於他人的奇怪觀念與排拒。

  如果他旨努力,肯付出,那她若撥出那麼一點點的勇氣陪他一段,應該不為過吧?

  她不討厭他,甚至,還有點兒喜歡他,到目前為止,情形還算是不錯,所以,她的掙扎似乎不太合理,也沒有必要。

  那麼,就試試吧。

  經過了一段的心理掙扎,寧文終於不定了決心。

  「我決定到你這賊船上住一陣子,費用……就先欠著吧,畢竟,我肯賞光就是給你面子,沒跟你收費,就算是便宜你了。」寧文難得調皮的用了隱喻法。

  訝異的眸光在易磊的眼裡閃了閃,而後,他瞇起了眼,遮住他眼中呼之欲出的喜悅,裝出受寵若驚的神情。

  「歡迎歡迎,我這艘賊船已經在此守候多時。」他的黑眸散發異樣的神采。

  多細心,而又體貼的男人。

  他知道她無心於愛,知道她害怕沉重的感情負荷,所以,連提供承諾時,都是這麼小心翼翼,深怕她會轉身就走。

  遇到像他這樣的男人,是她這輩子的運氣太好。

  遇到像她這樣的女人,是他上輩子的修行下夠。

  不過,都是願打、願挨,怨不得誰了。

  「如果,咱們以後沒什麼好結局,你可別怪我。」寧文再做一次最俊的提醒,算是她良心的建議。

  「放心,你已經上了賊船了,不是嗎?」易磊以極低的嗓音,在她耳旁說著,唇邊帶著濃濃的笑意,眼裡,則是若有所思。

  要上賊船,那容易。

  要下賊船嘛,得看他這個船長靠不靠岸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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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8 00:02:38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他是故意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在消失了一天之後,他們兩人連袂出現在眾人之前,就算大家識相的不說些什麼,卻總是在眉間露出猜測的小火花。

  如果僅只是這樣,還在她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畢竟,只要不來擾她,她其實不會在乎這無謂的耳語,或是猜測。

  只是,易磊太過份了。

  在一個收視率極高的談話節目中,不斷的領著主持人,朝他想讓眾人知道的方向去詢問,在一個接著一個的問話中,帶領大家到他的感情世界裡。

  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她告白,說他一輩子只會等著一個女人。

  他什麼名字也沒說,只是盯著她的深切神情,讓所有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她連閃避的時間也沒有。

  他總是用這種看似無害的方式,一次次的領著她,讓她拒絕不了,卻又沒有生氣的施力點。

  在下了節目之後,他柔柔的將她擁入懷中,無視於眾人倒吸一口氣的訝異,而她,也懶的再做推拒了。

  這樣也好,至少替她擋去許多不必要的追求與邀請。

  「你可真行啊?」寧文溫順的讓他擁著,只是用氣的發亮的眸直盯著他。「沒想到,你主持的功力還真是不錯,連主持人都被你帶著走,只能問些你願意回答的問題,不錯,你還真不錯。」

  她小看了他,寧文心想。

  打從一開始,她就以為他只是個徒具「姿色」的男人,除了燦爛的笑容之外,大概乏善可陳。

  只是,相處愈久,她發現她實在是錯的離譜。

  他不但在音樂領域上,有其專業的能力,在處理事情上,有著極大的韌性與堅持,甚至在反應能力上,都遠遠超過有名的超級主持人。

  至少,剛才那一幕,大家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主持人被他牽著鼻子走。

  「別明褒暗貶啦,瞧你咬牙切齒的樣子,活像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易磊用長指輕點著她的前額,一點也不認為他有做錯什麼事。

  「都這麼紅了,沒必要再用紼聞炒知名度吧?」寧文無視他笑的一口白牙,唇角沒勾起一絲一毫。

  「我從沒炒新聞的意思,你應該看的出來,我沒那個意思吧?」他仍舊不改笑容,偏著頭,一瞼求和的意味。

  她當然知道他沒那個意思,他的意思只是要讓她知道他的堅持。

  有時放一下,有時收一下,這個風箏才能又高又遠,又在手掌心中。

  放風箏的要領,這個心機特重的男人,倒是記得很清楚,讓她氣也不是、不氣又不甘願。

  不過……這也提醒了她,沒想到,她也會有這麼深刻的情緒。

  「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寧文沒好氣的瞪他一眼,縱使語氣聽來平靜無波,但是易磊卻接收到她的怒氣了。

  「我好怕喔!」易磊聳了聳危。「不過,沒辦法,我自拔的。」

  她抬眼,蹙眉,表示不太滿意。

  「好啦好啦,讓我告白一下,又少了不了你一塊肉,搞不好還減少許多麻煩,你就別再這裡吹鬍子瞪眼睛的。」易磊本來就是個總是臉上帶笑的新好男人,但是要見到他刻意求和的樣子,可是不多見。

  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寧文還是露出笑意,這個男人也算是她的剋星,總是三言兩語化去她的怒氣,換來輕鬆的氣息。

  輕鬆?

  這個字眼幾乎不曾從她的生命中出現。

  她總是緊繃苦神經,不讓自己勃然大怒,不讓自己開懷大笑,冷冷淡淡,平平靜靜,幾乎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就算是不悅,挑起眉頭冷眼看人的樣子,就能讓人退避三舍。

  只是這個看似無害而溫柔的男人,先是讓她大發雷霆,氣的全身發抖,而後卻能擺幾個笑臉,換來她發自真心的微笑,而在她討厭受到干擾的時候,他也能挺身而出,擋去她懶得面對的言語炮轟。

  像現在,幾個聞風而來的記者,正朝著他們定過來,易磊在餘光中見到來人,也只是朝她眨了眨眼睛,露出只會在她面前才會出現的白牙。

  「你懶得理他們吧?」他戲謔的笑了笑,早料想到她的反應。

  她帶笑不語,這些日子相處以來,她已經知道他的話意不只如此。

  「所以,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了。」易磊希冀得到她的同意。

  「你別像個孩子一樣,笑的露出一口白牙,還以為你二十歲呀?」寧文不冷不熱的回答,誰不知道他又要趁機發表什麼愛的宣言了?

  「這麼不知好歹,這口白牙只有你能看見耶。」易磊不同意的瞪了她一眼,他這麼真心的笑容,竟被她說成裝可愛。

  孤兒院長大的小孩,大都是遭人棄養的小孩,她也不例外。

  不同的是,她從來不渴望從外人身上得到太多的關愛,只要照顧好自己就好,不過,像她這樣的個性,雖然不討喜,卻也讓她看來十分特別。

  幾個沒人領養的小孩,在孤兒院中長大,清一色是男生,只有她一個女孩,還是個相當漂亮的女孩。

  人人皆好奇像她這樣長相的女孩,怎麼會沒人領養,但是在相處過後就知道,她極冷淡的個性,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

  其中一個其貌不揚的男孩,是唯一一個不被她的冷淡態度影響的人,也成為她十六歲之前,唯一有印象的人,

  只是,短暫而不切實際的想法,毀在她十六歲生日那天。

  那個男孩藉酒裝瘋的要侵犯她,天知道,她頂多只是接受這個男孩,但不表示他可以操控一切。

  那男孩因遭到拒絕而惱羞成怒,辱罵她的不知好歹,遭來眾人的側目。

  該是心痛的時刻,她卻笑了出來。

  原來,她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有情有義,甚至還覺得這男人的態度可笑至極。

  當下,她便知道一件事,她一輩子都不可能動情。

  她甚至發現,她的七情六慾好像不曾存在過。

  不過,這一切的認定,在遇到易磊之後,全數被推翻。

  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悲情,只是她天生的冷淡與疏離,連她自己也認定,她不是會涉情涉愛的女人。她是工作狂,所以不喜歡被東縛,所以,對於易磊的表態,她雖不反對,卻有些矛盾。

  她怕被東縛住,又依戀他的溫柔:害怕沒有自由,卻喜歡他懷中的溫度。

  總而言之……她快被自己翻來覆去的態度搞瘋了。

  方浩推開門,見到寧文正捧著一杯咖啡發呆,大半天不發一語。

  「寧姐,在想易哥啊?」方浩一邊拿走她手中的咖啡杯,一邊打趣的說。

  也不知道是他的話,還是他的出現嚇到了她,她手顫了一下,還好方浩提早接過杯子,要不然,一定潑了一身。

  「人紅,膽子也愈來愈大了。」寧文瞅了他一眼。

  「人紅,是寧姐的功勞,至於膽子嘛,則是傚法易哥。」方浩將咖啡又交回給她,滿臉戲譫。「聽說,昨天上演了一場活色生香的親熱戲碼?」

  昨天,方浩接了別家電視台的通告,以至於錯過親眼目睹告白、熱吻的好戲,真是扼腕不已。

  寧文攏起眉,並沒有生氣、或是臉紅之類的動作。

  「方浩,你再多嘴,我就開、除、你。」她一字一句的說著,仍舊帶著嚇人的冷意。

  「我正紅耶,開除我對你不利啦。」方浩驀地打個冷顫,好心的提醒著。

  「我不在乎……」方浩已經成功,也到她可以放手的地步。

  「我在乎、我在乎啊。」方浩看著她淡漠的態度,知道她正努力考慮可行性,連忙握住她的手,一臉的急切。難得遇到明理、又不插手私事的經紀人,連見到自己紅了,也沒因此來爭利,這麼好的人,他到哪兒找呀。

  「你已經成氣候了。」寧文想再找個新人來栽培。

  「可是我不能沒有你啊。」方浩緊握著她的手,深怕她真的做了決定。

  兩人目光膠著,卻沒有絲毫愛意……

  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兩人不約而同的轉過頭,迎著進門來人的視線,發現他帶笑的眸光,在見到兩人緊握的手心時,起了驚濤駭浪。

  「你在做什麼?」易磊的目光,緊緊的瞇起,幾乎是用吼的語氣喊著。

  「易哥,你來的正好,寧姐不要我了。」方浩急忙尋求救兵。

  「她不要你了?」易磊直盯著方浩的手,眼睛都快著火了。

  「她拒絕我,說要……」方浩一股腦的仍想繼續告狀,卻發現易磊的神情並不如同往常溫和,反倒充滿殺氣,這倒是讓他格外的警覺起來。

  低下頭,才發現他正「侵佔」了人家的所有物,難怪有人的怒氣半天高呢!

  不過,他倒沒見識過易磊的怒氣,這讓他奸奇起來。

  「我喜歡寧姐,我想留在寧姐的身邊。」方浩不知死活的開始捋起虎鬚來,一點都不知道,死神是不喜歡開玩笑的。

  而易磊,則是一位披著和善外衣的奪命無常。他緩慢而鎮定的步伐朝著方浩走來,雖然狀似穩重,卻散發出一種讓人驚駭的怒氣。

  「放開我的手,要不然,小心你這張臉。」寧文是極為敏感的,她輕易的察覺易磊的怒氣,低下頭,在方浩的耳朵邊輕語。

  她仍舊不喜歡方浩碰她,就算只是手,她也不喜歡。

  這是天生注定無法與人過於親暱的天性,她一直以為她改不掉,只是,她卻喜歡易磊身上的味道。

  「不行,我還沒看過他發火咧。」方浩只是個玩心很重的大男孩,雖然發現危機逼近,但是卻不懂得要鳴金收兵的道理。

  「我再提醒你一次,要不然,上不了通告,別怪寧姐沒有警告你。」寧文一派冷靜的提醒,沒有強勢抽離自己的手。

  她大可以直接收回在方浩掌心的手,只是,她希望藉這個機會讓方浩明白,在演藝圈內要擁有的不只是才能,還要有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的能力。

  這能力不是天生,但是可以訓練。

  「啊……」方浩的慘叫聲連同他的人,由她的身前快速飛了出去,跌在另一座單人沙發上。

  聽到方浩的慘叫,寧文往他的方向一看,他的眼睛紮實的被打了一拳,但易磊並沒有打算停止,神色末變的朝方浩走了過去。

  「夠了。」寧文拉住他的大手,淡淡的說。

  訓練是需要的,但是鬧出人命,就不應該,瞧易磊一臉平靜的樣子,怒氣卻在眼中燃燒,她不得不擔心方浩。

  「我是開玩笑的,我是開玩笑的。」連方浩也急忙喊停,這一下打得結實,黑眼圈是鐵定跑不掉的,更何況易磊來勢洶洶的樣子,他不死也去了豐條命,哪還有心情開玩笑。

  「我只是要寧姐繼續當我的經紀人罷了。」方浩一臉後侮莫及的樣子,早知道該聽寧姐的話,別惹易磊生氣。

  只是,一向溫和的易磊,怎麼會馬上翻臉,不過,一聽完易磊的話之後,他就知道,他是犯了易磊的大忌羅。

  「我的女人,誰也不准碰。」難得遇到一個讓他有興趣的女人,他沒有與人分享的習慣。

  「你倒說的挺順口的。」寧文帶著淡笑說著,愈來愈習慣他帶著霸道的口吻。

  「當然。」易磊在明白這只是玩笑之後,怒氣也四處飛散,認真而執著的眸子直盯著她看,灼熱的連第三者部看不下去了。

  「我先走了,你們兩個慢慢聊吧。」方浩連走帶爬的離開工作室,如果他想繼續在這兩個人的身旁,他一定得替自己這張臉加保意外險。

  「怎麼直盯著我看?」寧文清了清喉嚨,努力的在他炙熱的目光下,維持腦子運作的能力。

  「我愛你。」易磊沙啞的低語。

  時間在那一刻,似乎停住了。

  他的目光如此熱切,寧文不由自主的被他的眸吸引住,忘了退卻,忘了害怕。

  他看著她的眼神,彷彿要將她永遠銘刻在記憶裡、在心坎裡,他的眼神令她屏息,也讓她的心跳變得混濁而遲緩。

  「你知不知道,這句話可能會把我嚇跑。」在沉默許久之後,遲來的思考運作模式,讓她選擇理性提醒他。

  「你跑不掉了。」易磊仍舊是深情的凝視,而目光裡滿是愛意與縱容,卻也有著自信與獨斷。

  「自信是好,但是男人,你已經有些自大了。」寧文低下頭,避開他的眼神,為的不是怒氣,而是心虛。她不得不對自己承認,他的確說對了。

  她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她果然無法全身而退,反倒逐日的陷落在他用濃情織起的網中,她不敢妄自掙扎,怕會愈陷愈深,不過,結果似乎差不了多少。

  「寧兒……」他的語氣是低沉而親暱的,一把將她擁入寬敞的懷中。「你是個聰明的女人,也應該知道,這話騙不過我,也騙不過你自己。」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但是此時的兩人,並不需要言語。

  他不想逼迫她,卻也不想讓她一逕的逃避,只是想讓她慢慢的接受他。

  而寧文被動的被他摟著,矛盾的思緒左右著她。

  她想要撤回她的身子,卻又想融化在他的懷中,而腦子一向清楚什麼是她想要的東西,此時,卻怎麼也無法釐清。

  看到她臉上的掙扎,他幾乎是滿意的帶著笑容。

  「我愛你,而我永遠也不會放開你。」他低醇的聲音喚回她不斷飛遠的神智,清楚的讓她明白他的堅決。

  「你不該逼我。」她垂下頭,無奈的低語,試圖壓下心口岡他的愛語,再一次起伏不定的胸口。

  「你不用隨時隨地這麼堅強。」他不捨的說道。「相信我,信任我,讓我來照顧你、保護你,好嗎?」

  沒辦法了。寧文心想著。

  在他一次次的捧上他的心之後,她真的心動了,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她厭惡欺負雲箏的無情男人,她討厭邢極那樣自大的男人,但是……如果這男人,是個多情、溫柔,且願意付出一切的話,她的反應會不會像這些好友一樣,深深的沉迷而不可自拔呢?

  或許,她可以等著瞧瞧。也或許,她並不是那麼疏離而無情無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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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8 00:02:56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在停止心底的掙扎之後,兩人的感情加溫的極快,縱使寧文仍舊是冷冷而疏離的態度,只是她不時浮現在嘴角的淺笑,將一干男人迷的昏頭轉向,不得不高呼愛情真偉大。

  而方浩在那次重創之後,再也不敢開這種玩笑,識相的與寧文保持安全距離,這情況讓寧文意外,畢竟,以方浩那膽大包天的個性,不可能一次學乖。

  不過,易磊倒是很滿意,直說方浩是個懂得記取經驗的聰明人。

  果然,方浩的本性在壓了一個月之後,終於壓抑不住了,又無緣無故塞了個銀戒到寧文的手中。

  「送你的禮物!」方浩露出一嘴白牙,眼裡閃著惡作劇的神采。

  「你又來這一套?不怕再被修理?」寧文皺起眉頭看著手中的戒指問著。

  「我就是想看看他氣炸的樣子,反正我今天之後就要到泰國拍外景一個月,嘿嘿!他拿我沒轍。」方浩頑皮的笑了笑,上次那一拳可讓他黑了幾天的眼圈,沒有完善的逃跑計劃,他不敢在老虎嘴上拔毛,話畢,就跑到另一棚錄影去了。

  寧文只是聳聳肩,對於方浩孩子氣的作法早習以為常,只是無心的讓銀戒在手心轉著,等著易磊完成他的工作,玩的太過專心,連他站在身旁部沒發現,直到手心中的銀戒被拿走,才揚起眼來。

  「誰給的?」易磊揚著戒子,仔細的打量著,但口氣是淡淡的。

  「還有哪個人有這膽子?」寧文歎了一口氣,並不是故意讓方浩難過,只是,她不是喜歡說謊的人。

  「又是他!」易磊皺著眉,一連串久違的英文咒罵聲突然出現,寧文驚訝的揚起眼,訝異的發現他的另一面。

  「原來你也會罵人。」寧文淡淡的扯了扯唇角。

  「你是我的人。」他又一次的宣告,音量大的像是要讓整個攝影柵的人聽到。

  「全世界都知道了。」寧文不認同的搖頭,但唇角卻揚起一個幸福的弧度。

  他這樣的動作已經做了無數次,對於歌迷們湧來的反彈聲浪,他全數收下,而且義正辭嚴的告訴眾人,他也有愛人的權利,如不允許,他可以同意退出演藝圈,不再出現在觀眾面前。

  多霸道而又自負的男人,不是嗎?

  只是觀眾們就是吃他這一套,認為她們心目中溫文儒雅的好男人,也是一個為愛肯付出一切的癡情男人,支持度不降反升。

  她這個半路衝出來的女人,原該遭受眾多歌迷的譴責與發難,但是卻在易磊的引導之下,將情況整個改觀。

  他們這一對連自己都不看好的情侶,竟然得到歌迷的祝福,連圈內的人也甚感不可思議。

  這下,別說是她這個經紀人沒話說,她甚至該以自己就是那位幸運者而沾沾自喜,是吧?

  「方浩那小子到哪兒去了?」易磊將銀戒拋在半空中,又接了起來,狀似無心的問著。

  「到隔壁棚去了。」寧文盯著他的動作,猜測他的下個動作。

  「那好,我把這條帳記下了。」易磊仍是不動聲色,笑容依舊迷人,但是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已經可以發現,他隱藏在笑容之下的慍色。

  果然……

  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響,那個銀戒不偏不倚的進了她身旁的垃圾桶。

  寧文只是斜眼一覷,淺淺的呼出一口氣,她果然愈來愈瞭解他了。

  不過,她的動作在易磊看來,有那麼一點兒歎氣的意思。

  「心疼呀?」易磊裝不出無動於衷的樣子,看著她不置可否的神色,久違的挫敗又襲上心頭。

  他從不勉強別人,總認為每個人能選擇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是對於寧文,她的心思卻總是複雜的讓他無法理智判斷。

  他以為他可以讓她自由自在的活著,選擇她喜歡的男人,但是他錯估了男人自私的天性,他無法同意她的心中有另一個男人,這念頭,從見到她的那一眼,就末冒變過。

  「你想太多了。」寧文淡語,猜測著他此時翻攪的情緒。

  一雙柔致的手撫上他的臉,他低下頭,望進她似乎可以看透一切的晶亮眸中。

  「你知道我想些什麼?」易磊按住她的心手,讓她的手聿緊貼著他的頰,天知道,他怎麼會讓自己愛上這麼一個女人,這麼靈秀、這麼清冶,卻又如此瞭解他。

  「知道。」她確定的點頭。

  兩人的目光相接,易磊認分的點頭,而後歎了一口氣。

  「為什麼不愛我?」他帶著一此無奈。

  他不要天下女人的癡迷,他只要寧文專注而認真的目光,這樣算是奢求嗎?

  「這麼多人在旁邊,你一定要這樣問我嗎?」寧文怔了怔,而後淡淡笑了。

  易磊看向四邊急於移開目光的人們,一口氣歎的更深了。

  「你不愛我。」易磊下了結論。

  在他的眼底,除了寧文之外,很難有其他的人、事、物,所以當他看著她時,總會忘了他們正處於公眾場所,他是徹底的迷戀著她,但是她卻清醒的讓人挫敗。

  「該去錄影了。」寧文提醒他,並不反駁他所說的話。

  易磊緊握手心,能壓抑不在人群裡擁抱住她的衝動,卻不能抑制為她沉溺的事實。

  看著易磊轉身回到台上,沒一會兒就露出微笑面對訪談,剛才的小插曲像是不曾發生,但是她知道,他其實是在乎的。

  只是,他仍是想太多。

  她說過,她不會愛上他,不過,只是說說而已。

  愛情這玩意,怎能說一是一,說不要就不要。

  他太看輕他的魅力,也太看重她的自制。

  若要說愛,她早愛上他了,只是,她並不是會把愛掛在嘴上的人,所以,跟他比起來,她就顯得不在乎。

  她對愛情,本來就充滿不安;她愛他,卻也怕愛得太深,但偏偏她很在乎他,愈在乎,就愈不安,害怕會失去他。

  所以,只能用無心掩飾,久而久之,就成了習慣。

  她愛他,易磊沒有發現嗎?

  日子一逕的平靜,她以為,她會這樣快樂的過下去。

  畢竟,幸福的日子過久了,被人呵護習慣了,便自然而然的軟弱,自然而然的喜歡依賴。

  人,就是不能寵的。

  這一點,寧文知道,易磊也知道,卻做不到。

  今天,難得空間,兩人窩在易磊的屋裡,共同品嚐著易磊特地讓人從國外帶回來的藍山咖啡。

  知道她的喜好,在他能力所及的範圍裡,他總會努力完成,卻又不多說什麼。

  他寵她、愛她,卻從不說奸聽話來騙她,只是以行動證明他對她的心意。

  咖啡香充斥著屋裡,香醇的滋味讓人沉醉,讓鮮少喝咖啡的他,也逐漸愛上這種味道,影響與日俱深,比罌粟更甚。

  他愛憐的吻著她的發,在她的額上印上一吻。

  「你今天沒吻過我。」寧文閉上眼,有些疑惑的問著。

  「我知道。」易磊笑了笑,

  「為什麼?」小小的疑惑在她的眉間,絲毫下覺得她的問題之後,帶著一絲的不情願。

  他在眾人面前吻她,沒有理由在私密的空間裡,對她禮貌有佳。

  「吻你,會讓我想要你,而現在,才不過中午。」易磊的眸光添了一絲情色。

  隨著兩人相處日深,對她的依戀下減反增,留戀她的人,所以戀上她的吻,只是,若是太過頻繁的求愛,怕會讓她覺得,他的愛建築在性事上。

  「你是這麼守舊的人嗎?」寧文挑起一邊眉頭,儘是不信的口吻。

  「你覺得呢?」易磊不答反問,仔細端詳著她鎮定的臉色,想必她絲毫沒有發覺,她正用言語做著邀請,激著他做出某些動作。

  她聳聳肩,覷了他一眼,帶著笑不說一句話。

  拒絕美女的邀請,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對於他這個紳士來說,更是不能容許的行為,所以,他伸出手將她摟向自己,貼著她的唇,低語:「你真是令人驚喜!」

  她沒有艷若桃李的裝扮,清冷的似不食人間煙火,但是在適當的時刻,她又散發性感的誘惑,直要讓他瘋狂。

  他炙熱的目光燃著她,讓她不自覺的舔了舔唇。

  易磊吸了—口氣,他必須嘗嘗她的滋味才行。

  「留在我的身邊。」他沙啞的抵著她的額,並不要求她嫁給他,他知道她要的自由,他願意用他的柔情留住她,而不是一張紙。

  她毫不遲疑的點頭,而後送上她的唇。

  他灼熱的吻令她充滿前所未有的熱情,在她的身上肆虐著,而後,深深的迷亂了。

  只是,有個不識相的門鈴聲響起,讓一向好脾氣的易磊大大的皺起眉頭,壓根不想起身打斷這溫存的一刻,但是門外的人卻不輕易放棄。

  「這該死的。」易磊低咒了幾聲,終於決定結束這討人厭的鈴聲。

  他起了身,一把拉開大門,一見著來人,連聲的咒罵還未出口,就全部給收了回去。

  「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有著意外,還有錯愕,仔細聽起來,還有那麼一點狼狽。

  這倒讓寧文好奇起來,便站起身,想看看是哪一號人物,可以讓他有這般緊張的表現。

  迎著她的目光,是一個相貌脫俗,連動作也十分優雅的女人。

  「你好!」對方禮貌的伸出手。

  「影雁……」易磊難得慌張的將寧文擋在身後,也連帶的將那女人的手隔開。

  這是怎麼回事?

  寧文被動的被他阻在身後,並不如易磊一般的慌張,只是,她卻發現……他竟在發抖。

  那被稱為「影雁」的女人,被安置在單人沙發上,而她則坐在易磊的身邊,感覺他的大掌驚慌而佔有性的握著她的腕。

  她擅於發問與要求,這是一個經紀人常做的事,但是對於自身的事,她卻甚少有所求。

  以至於在這個場合上,她安分的目光在易磊與女人身上徘徊,卻什麼也不說。

  她隱隱覺得不安,卻習慣性的壓抑著情緒,從表面看來,她幾乎成了沒有表情的瓷娃娃。

  「就是她?」流利的法文從女人的口中說出,目光不算和善,溫醇的聲音倒是很有磁性。

  「除了一張清麗的臉之外,她沒有任何可取的地方。」柯影雁嚴厲的目光掃過寧文,而後落在易磊的身上,一臉不認同的表情。

  寧文淡淡的笑了,她認得那個表情,也聽懂女人說的每一句話。想她在英國那麼多年,認識的人千奇百怪,會懂那麼一點兒法語,很正常。

  只不過,柯影雁語氣中的輕蔑,倒是她所陌生。

  「你來這裡做什麼?」易磊習慣性的將事文摟近,說的也是法語,並不在乎柯影雁反對的日光,正在做無言的反對。

  「爸爸讓我來的,他希望你做事要有分寸。」柯影雁睨了事文一眼,話雖然沒有說明白,動作卻可以讓人明瞭一切。「另外,我世提醒你,該是時候回去接掌家裡的事業了。」

  寧文不動聲色,這是她相當擅長做的事。

  只是,女人口中的稱謂,卻讓她開始猜測著兩人的關係,淡淡的慌逐漸泛開,制止了不該的想像,她垂下頭來,掩飾那突來的狼狽。

  「我並沒有接下事業的興趣。」察覺寧文的退縮,易磊更加緊握住寧文的手,並擔心的多看了她一眼。

  「你答應過爸爸,這是你的責任。」柯影雁不冷不熱的提醒,目光掃過兩人交握的手。

  「我只答應過他,會照顧你。」易磊急忙解釋著。

  「照顧這兩個字,意思並不像你想的那麼單純,你應該不會不懂爸爸的意思才對。」柯影雁傾身向前,雖然優雅的態度不變,但可以讓人感到明顯得不悅。「對於她……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寧文一顆心提了起來,想知道他的答案。

  空氣沉悶著,短短的一刻,冗長的有如過了一世紀,寧文仍舊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

  「這是我的事。」易磊別開眼,冷冷的說苦,那絕情的表情,是寧文未曾見到過的。

  「你說過,你會照顧我一輩子。」柯影雁柔柔的笑從唇邊漾開,提醒似的話,像一把刀插進寧文的胸口。

  「我知道。」易磊毫下遲疑的點頭,感覺手掌中的細腕正準備逃脫。

  他說了什麼?

  易磊剛才說了什麼?

  寧文揚起眼,望向他的側臉,有那麼一剎那,她的心臟似乎停止跳動,一口氣憋在胸口,根本忘了喘氣,直到胸口傳來剌痛,才發現這一切,竟然真實的可笑。

  不過,易磊無法分神注意她的反應,他所有的目光全盯著另一個女人。

  「既然知道,就不應該還在外面招蜂引蝶,這不是你該做的事。」柯雁影不以為然的瞅了她一眼,美麗而有神的眸掃過寧文之後,挑了挑眉。

  她好像看到寧文顫了一下……

  這一個小發現,倒讓她突然覺得有那麼一點意思了。

  「我說了會照顧你,就一定會履行我的承諾。」易磊下是下知道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所以,格外小心謹慎。

  「在外頭玩玩就算了,不能認真的,這一點,你該還記得吧?」柯雁影火上加油的挑了挑眉。

  再一次確認,她的確沒有眼花,易磊身旁的女人壓根兒聽的懂法語,光瞧她一臉灰白的臉色,就知道她很清楚他們談話的內容。

  只是,她倒是很沉的住氣,不若一般尋常女子,馬上跳起來大哭大鬧,非得求一個公道。

  光這一點,她開始替這女人加分,不過,並不表示她肯放手。

  「我知道。」易磊只是擺擺手,一副不耐煩的神色。

  寧文清淪的表情在短時間內消失,像是被火燙著一般,她火速的抽回她的手,而在易磊沒有防備之下,她輕易的讓手腕得到自由。

  事不關已,關已則亂,柯影雁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如果真心在乎,她就不相信這女人還能無動於哀到什麼程度。

  「寧文……」易磊終於發現她的異狀,關心寫在眸底,在柯影雁面前,不願意太過張揚。

  只是,表面一貫無事的她,散發出來的氣息卻不若平常一般……

  像是她正展開無形的網,將自己一層一層的包裹起來,不願意讓他靠近,這讓他懷疑起來。

  他原以為用法語交談,就不會讓寧文知曉這一切,可是,她的態度卻一百八十度的大改變,這是為什麼?

  「去哪?」見寧文站起身,他再度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走。

  「你們有事要談,我無離開。」她冷靜自持的態度,並沒有因為剛才的傷害而減低一絲一毫。

  她不會太在乎的,不是嗎?

  她淡情淡愛,就算在乎,也會很快平復,不是嗎?

  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心痛卻陣陣泛開。

  柯影雁再度揚起眉,眼角眉問的讚賞更甚,這女人的自制力超過她,連情緒都能控制的這麼好。

  「如果只是玩玩,就該早點告訴她,別還露出一瞼在乎的樣子,這樣,怎麼讓我相信,你沒有認真的意思。」幾乎是惡作劇的心態,她想看看這女人的反應,於是,她更加挑明兩人之間的關係。

  「影雁……」易磊被迫的鬆開了手,他還不知道寧文對他柏信的程度,不能在此時露出對寧文的在乎,要不然,就中了柯影雁的計。

  她露出詭譎的笑容,對著寧文笑了起來。

  「我不准你傷害她。」易磊可清楚她眼裡不懷好意的笑謔。

  柯影雁先是一怔,而後淡淡的笑了,笑的雲淡風輕,禮貌且優雅,但是不知怎麼著,卻讓寧文心中的難過更甚,卻仍舊裝傻的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打算離開這裡。

  她不敢保證,再多待一秒鐘,她會不會在這裡崩潰。

  只是,有人的速度還比她快了許多。

  柯影雁站起身來,朝他們走過來。

  「傷害她的人,是你,磊……」柯影雁聳了聳肩,在她的面前站定。

  寧文注意到,她說的是中文,而且,親暱的叫他……磊!

  「影雁……」像是預料到她會做的動作,他急忙的起身,攔在她的身前,只不過柯影雁不是輕易放棄的人,揮開他的手,笑了一笑。

  「我是易磊的未婚妻,柯影雁。」她再一次禮貌的伸出手,笑容美麗動人,卻有著張狂的氣焰。

  寧文第一次敗下陣來,連迎接她目光挑釁的能力也沒有,垂下眼來,於是沒有看到柯影雁眼中那一抹笑謔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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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8 00:03:14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未婚妻!

  易磊竟然有未婚妻!

  寧文僵直著身子,一動也不動。

  再也無法瞞騙自己,說是自己的法語不好,所以不瞭解他們之間說了什麼,只因為柯影雁清清楚楚的說了,她是易磊的未婚妻。

  沒有崩潰,沒有瘋狂叫鬧,寧文冷靜的連自己都訝異。

  「那我更該離開,把這個空間還給你們。」寧文微微點頭,清麗的瞼蛋帶著淺淺的笑,只是緊握的拳頭,洩露出她心中的真正情緒。

  柯影雁怔了一下,而後用眼神制止了易磊,讓他即將說出口的話吞回去,

  「也好,我們需要好好的談一談了。」柯影雁朝易磊走了過去,潔白的臂攀上他的脖子,在頰上送上一吻。

  那畫面像根針一樣的紮著寧文的眼,她直覺的迴避,卻掩不下胸口急速竄血的事實。

  寧文深吸了幾口氣,冷冷的要往門口走去,走沒兩步,手心被易磊握個正著,卻不願回頭。

  她知道她不能回頭的,一回頭,見著他的眼睛後,就會如同希臘童話裡一樣,會變成一座雕像。

  在這個時候,她竟然發現,對於易磊,她的免疫力早已消失。

  她並不想發現這種心情。

  尤其是這麼讓人心痛的一刻,這樣的心情顯得好笑而格格不入,而痛的人卻只有她。

  「寧文……」易磊整個心被提起來,從未有過的慌張將他攫獲,他想留下她,卻不是在這個時候。

  「相信我。」易磊幾近絕望的要求。

  顧慮著所謂的養育之恩,卻讓寧文這麼神傷,她能夠瞭解,此時他的壓抑,是為了兩人的將來嗎?

  終究,寧文還是回過了頭。

  只是,柯影雁的雙臂仍舊在易磊的身上,不過,易磊的豐卻是握住她的。

  多詭異,而又尷尬的一刻。

  很好笑的畫面,她卻連揚起嘴角都覺得困難,而鼻頭湧上的酸意,直讓眼眸逼出水光。

  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帶點空泛、帶點酸楚,甚至,連呼吸都覺得吃力。

  「未婚妻來了,是該好好的聊聊,不過,別忘了明天的通告。」奉文公式化的交代著,不著痕跡的甩開易磊的手。

  她掙開了易磊的手,也等於掙開原屬於她的一切……不,是屬於另一個女人的一切。

  是她妄自以為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於是逕自將易磊的懷抱,當作是可以停泊的地方,她原沒有付出大多的打算。

  只是,感情這東西,沒有任何邏輯與道理可言,她一開始的自私,允許自己不該有的迷戀,過程很美沒錯,但是結局來了,她,也只能接受。

  這一次,她頭也不回的走了,眸光不經意的注意到窗外,訝異的發現,易磊房裡的角度,竟然可以看到她早晨遠跳的陽台……

  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地方。

  她突然想起他說過的話。

  她的唇邊終於漾起一抹笑,只是,帶著淡淡的酸。

  「你來這裡一趟,就是為了把一切搞的烏煙瘴氣嗎?」易磊在見到寧文離開之後,拉下她的手臂,終於大聲咆哮。

  柯影雁揚起眉頭,明顯的訝異寫在臉上,而後笑了。

  「認識你有二十個年頭了吧,還沒見你大聲說話,只是為了一個女人,你的情緒失控的嚴重喔。」柯影雁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還刻意的拍了拍手。

  「我不會離開她!」易磊大聲的衝著她吼著,再也顧不得什麼養育之恩。

  柯影雁眼尾一掃,沒有太大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他會做這個決定。

  「所以,你是認真的羅!」她淡淡的笑,眼裡露出詭計得逞的得意模樣。「早早承認就好了,你沒看到那個女人的臉上表情有多傷心。」

  「我承認又怎麼樣?」易磊歎了一口氣,太瞭解柯影雁的個性,只怕她存心捉弄起來,寧文不但不信他,還會更傷心。

  「你誤會我了。」看出他眼中對自己的評價,柯影雁連忙解釋。「若是平常,我可能不會讓你奸過,但是看在「宏偉」的面子上,我可以饒你一次。」

  宏偉貿易是法國當地知名的跨國貿易公司,經手的產業不下數百種,從五金、機械、民生用品,到高級的珠寶飾品,由於商譽卓越,經手的金額驚人,已經成為法國當地相當知名的貿易公司,也是柯影雁的父親所創立的公司。

  又是這件事?!

  「影雁,我真搞不懂你的腦子是裝了什麼?」易磊歎了口長氣,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宏偉貿易是伯父一手打下來的天下,你卻拚了命的要把它交給我。」

  「我喜歡錢,卻不喜歡經手那麼繁雜的事,爸爸一向知道我的想法,要不然,他怎麼會到孤兒院裡,認養了你。」柯影雁笑的媚惑,愛錢,天經地義,她不會清高到去否認這件事。

  「他只是替你找個伴,一起撐起公司。」不過,也替他開啟另一個生命之門。

  他的確欠柯父一個人情,一輩子也難償還清楚的人情。

  「一起撐起公司?虧你還記得!從小,爸爸就告訴你,無論你是否娶妻生子,你都得照顧我,這些事,都是你默許過,所以爸爸才會讓你自由的學習音樂,只因為你終究還是會回到他的身邊。」柯影雁瞅了他一眼,多了一些埋怨的目光。

  「但是,你卻該死的告訴伯父,說你要嫁給我。」他惱怒的喊著。

  「那是我看的遠,早知道你會遇到喜歡的女人,而不會甘心被我綁在身邊,娶我這個有名無實的『妹妹兼老婆』!」柯影雁挑了挑眉頭,還好他們真的訂婚了,要不然,接下來的戲就唱下下去了。

  「想到那時候,你一股腦的把公司丟給我,要我學習這個、學習那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存心把公司交給我。」想到這裡,她的淑女氣質有些走樣。

  她的確有管理公司的能力,但是並不表示她喜歡,實際上,她討厭死了,所以只好找一個替死鬼來管公司,放眼過去,能讓她放心的人,只有易磊。

  「就算把公司交給你,也下算過分,那是你爸爸的公司。」每個人都為了爭財奪利,只有他們兩人努力把經營權往外推。

  沒辦法,誰讓他心裡只有音樂,而柯影雁卻只想自由。

  「你也是爸爸的兒子。」她提醒他身為養子的身份。

  「你應該看的出來,伯父他很想把宏偉交到你的手上。」這可是易磊辛苦了好幾年,才騙過了柯父。

  「是你會演戲。」柯影雁再也裝不出淑女的樣子。「你明明就是個商業奇才,卻處心積慮在爸爸的面前,裝成商業白癡,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那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柯影雁喘了口氣。「你不要公司,這件事爸爸可以理解,但是你竟然也不要我,這筆帳,看你怎麼跟爸爸解釋。」

  「你根本不愛我,為什麼一定要綁著我?」易磊長歎了一口氣,他願意照顧影雁一輩子,但是跟她結婚?現在的他,做不到。

  「你以前不是答應的很爽快嗎?說什麼……只要我答應接手宏偉,讓你可以在音樂上發揮,我們可以有夫妻之名,沒有夫妻之實,你可以全權配合,而現在,我已經接乎了,怎麼現在全變了樣?不娶我了?」柯影雁臉上開始帶著笑意。

  「那是……」他壓根兒沒想到,自己真有一天會動了心,他以為,他的心全在音樂上面了。

  他果然沒猜錯,這個柯影雁鐵定是聽到他動心的事情,所以急忙從法國飛奔而來,為的就是逼他「就範」。

  之前她肯接下公司,大半的原因是迫於無奈,只因為他很堅持只願意在音樂上用心,在不願父親的心血付諸東流,所以她只能接下這工作。

  但是現在不同了,她知道他對寧文的態度,也知道她擁有極大的籌碼,就是她身為未婚妻的身份。

  「你想娶她吧?」柯影雁試探的問了一句。

  「沒錯。」這個時候,他想要否認,也顯得沒有可信力。

  「我們已經是未婚夫妻,你不能娶她。」柯影雁笑的美艷。

  「訂婚並沒有法律效力。」易磊回了一句。

  「那爸爸對你的大恩大德,相信你不會忘了吧?」柯影雁覷了他一眼,早知道他會這麼說,好整以暇的把父親大人的名號搬出來。

  空氣一片沉悶,只有柯影雁兀自笑的輕鬆自在。

  「我不會讓你娶她,爸爸也不會,除非……你肯答應我,接替我的位子,替我管理宏偉的事業。」影雁終於說出來意。

  總歸一句,她就是來逼迫他,讓他同意接下公司,讓她恢復自由自在的日子,現在的她整天被公司的事務綁的死緊,就算埋怨也沒有辦法,現在好下容易讓她發現易磊的弱點,她怎麼能不好好利用。

  易磊瞪了她一眼,就知道她的來意不善,存心找麻煩來著。

  見他不言不語,影雁只好多加把勁。

  「你愛她,是吧?」她微微偏頭問著。「瞧她剛剛聽見我的自我介紹的時候,一臉慘白的樣子……嘖嘖嘖,她一定愛死你了。」

  她的話讓易磊怔了一下,揚起眼,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是嗎?寧文愛他?

  但是他卻因為自由而傷害了她。

  「愛情真偉大!」她低聲的喃了一句,不過,她倒還沒機會嘗試。

  易磊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答應吧!答應接下公司吧!」柯影雁誘哄著。

  「你既然愛上她,就趕緊娶她,我會自動放棄未婚妻的身份,誠心祝福你們,也會說服爸爸,但是前提是,你得繼承宏偉才行。」柯影雁拉回主題。

  「我並不這麼想。」易磊並不輕易認輸。

  瞧著他的表情,柯影雁皺起眉頭,真討厭他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不可以那麼自私。」柯影雁幾乎是蠱惑的盯著他的眼。「愛她,就把她娶回家,那麼,就可以雙宿雙飛,這十足很幸福嗎?」

  寧文狀似平靜的神情不停在腦中迴盪,像是有把刀不停在胸口戳黥著,讓他無法忍受。

  不過,反倒激起他的鬥志來了。

  「你認為,你已經贏了嗎?」易磊低語著,凝著柯影雁的神情帶著一絲得意,而這抹笑容,卻讓她從心口寒了起來。

  「你不會是想讓那個女孩傷心吧?」柯影雁急忙搬出籌碼,希望能派上用場。

  「不會,當然不會!」易磊回答的肯定,連眼神也充滿著自信。

  「那你還不趕快娶她,只要你點頭,我可以陪著你去跟她解釋一切,她會相信的。」她有些急了。

  「我不會接手宏偉的,同樣的,我也不會娶你。」易磊突然篤定起來,眉眼都恢復原有的溫和與自在,甚至,還是帶著笑意的。

  「讓我傷心就算了,爸爸身體不好,你可別讓他大生氣,要不然……」柯影雁努心勾起他最後一點良心。

  「你千方百計的把宏偉交給我,這才是讓伯父傷心的事。」易磊乾脆把話挑明了說。「他相信我會照顧你一輩子,至於娶不娶你,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我不相信,這只是你的推托之辭。」她怒吼,連最後一絲的氣質都不見了。「你如果真娶了那個女人,我會一輩子在你們旁邊鬧,你不會懷疑我的能力吧?」

  「我知道。」易磊點頭,他當然知道這個天之「嬌」女的能耐,如果她不是真心認輸,他永遠也別想過的自在。

  但是,他所有的籌碼,卻只有寧文的信任。

  你會相信我,還是她呢?

  回到家裡,已經過了許久,久的連天都暗了,寧文卻沒有知覺。

  空氣中仍舊有咖啡的香味,但是她卻沒有起身的打算,只是將自己窩在懶人椅中,連動也不動。

  望著空氣中的某一點,她仍舊發著呆,思緒不聽話的動起來,在腦中運作的仍是易磊的臉,她顯得無力。

  原來愛情就是這麼一回事,發生的時候不知不覺,痛的時候才知道,已經來不及抽身。

  她眨眨眼,淚水沿著頰邊流下,滑落在她緊抱著自己的手臂上,冰冰涼涼地。

  「原來,我也有眼淚。」寧文喃喃自語著。

  她一直以為,她是不懂哭的女人。

  痛的時候不哭,難過的時候不哭,這些年來,她已經認為自己是個無血無淚的人,卻在這個時候,淚腺開始運轉,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淚水不停落下,她停不住,但是,她卻沒有哭出聲音,只任憑淚水滑落,眼前一片模糊。

  她專心的哭著。

  用專心兩字,的確是傳神極了,因為她專注到不知道,易磊在管理員的帶領下進了門。

  「我來處理。」易磊禮貌的笑了笑,跟管理員點了點頭,表示謝意。

  原來,之前他把戀情炒的沸沸揚揚也是有好處的,至少管理員就相信他們情侶間有了爭吵,所以,帶著他出現在寧文的房前。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她的房中,小而簡單的裝潢,的確是寧文的風格,只不過,她人呢?

  他輕栘腳步,終於在懶人椅中發現她。

  「別哭……別哭……」他三步並作兩步的到了她的身旁,大掌撫上她的臉,拭去她一臉的淚水,瞧瞧他做了什麼?

  他曾經埋怨過她的淡情淡愛,絲毫感覺不到重量,但是此時,她的淚珠卻像是毒藥一般的侵蝕著他的理智。

  她的眸光緩緩從遠處收了回來,當焦點出現易磊的影像時,她驀地縮縮身體。

  「你不該來的。」寧文淡語,不願意露出太過在乎的情緒,但是哭到紅腫的眼睛,卻已經說明一切。

  「戀人之間,沒有該不該,只有願不願意。」易磊看出她意欲推離他的想法,端起她的臉,仔細而慎重的看著她。

  「你不該來的。」她仍舊是同一句話,臉孔同樣的冷淡,淚水卻不慎滑出,多了惹人心疼的情緒,少了幾分尖銳的語氣。

  「為什麼?因為我有了未婚妻?」易磊把話挑明了說,不想再看她這麼傷心的樣子,難受的人不只是她,他更是心疼。

  「這個理由不夠充分嗎?」寧文語氣揚了幾分,也多了幾分人性。

  她可以原諒他侵入她的心房,那是她自己的錯,她不會怪罪在他身上,但是,在她知道他的已婚身份之後,他還試圖闖進她的生活,就是她不能允許的事。

  「會跟她訂婚,是因為我以為這輩子不會遇到像你這樣的女人,所以一個有名無實的婚姻對我來說,根本沒有差別。」他錯了,錯的離譜了。

  當初只是為了柯父的養育之恩,但是現在,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我不會相信你。」寧文轉開眼,不想在他的目光下屈服,只是,他的目光如此真摯,她幾乎要相信他的話。

  「我所做的一切,難道抵不過她說的幾句話嗎?」易磊有些喪氣。

  他知道她的不安全感,所以極力營造一個穩固的港灣,但是這一切,卻毀在他自己的手上。

  他知道她對愛情的無心,所以不敢對她太過勉強,只是想讓她知道,他會一直在這裡守候著她。

  他一反常態的在螢光幕前示愛,也是為了讓她更有安全感,更相信他,只是,她並不如預期般的感動。

  在這場感情裡,他單方面努力的情形,並沒有因為夜裡的歡愛,而有長足的進步,他的確是挫折的。

  他一貫滿滿的自信,在她的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在乎她的程度,超過自己的想像。

  他眼裡的黯淡,終於讓她回神,想起這些日子以來,他的細心體貼與呵護,不過是今天稍早時的溫柔,到此刻的感覺卻已陌生而遙遠,她與他之間的關係,已經變了。

  「我知道你愛我。」寧文不會否認這一點,而這一點,讓她很滿足,她以為她永遠都不會懂愛。

  「那你應該相信我。」易磊喜出望外的握住她的手。

  她搖了搖頭。

  「但是,我不想成為第三者,這個稱呼大沉重,連我都受不了。」寧文的淚又掉了下來。

  她做不出無理取鬧的喧吵,可是,卻也無法扯出笑容讓他安心。

  原來,她是這麼在乎啊!

  「你知道我愛你,那你呢?愛我嗎?」易磊從不以為他會問出這句話,因為,他相信寧文的語彙裡,不會有我愛你這三個字,這樣的感情大過深刻,就算他傾盡全力,也不敢奢望會得到她一顆完整的心,只是,這話就這麼不經大腦的說出口。

  寧文怔怔的望著他,好半晌沒說半句話。

  沒來由地,她竟心疼起來。

  撫上他的頰,指尖滑過他分明的五官,這時才發現,易磊愛她……愛的這麼辛苦,對她幾乎付出了一切,但是,卻無法肯定她的愛。

  難道,她所表現出來的一切,是那麼淡嗎?

  「我曾經發過誓,說我不會愛上你,可是,這些日子以來,我以為,你已經知道我的想法,我的感情……」第一次這樣自劫心境,她心酸的幾乎接不下話。

  「沒想到,是在這樣的情形下,讓你知道……沒錯,我的確愛你。」她揚起眼對上他的,她一向冷淡習慣了,所以外表看不出沉迷的程度,但是她自己卻知道。

  習慣他的擁抱,那是一種不可言喻的安全感。

  習慣他的體貼,那是一種未曾想過的依賴性。

  習慣他的一切,那是一種甜膩到不願放手的感情。

  是的,我愛你!

  她在心口上說著。

  要不是明白,他是屬於另一個女人,此時此刻,她絕計不肯承認這些。

  狂喜充斥著他大過興奮且意外的心湖裡,他一把將她抱進懷中,什麼話也說不出。

  夫復何求!夫復何求!

  「這樣就夠了,我可以因為你的這句話,放棄一直以來追求的音樂,只希望可以與你一起。」他激動喊著,雙手緊緊箍著她的身軀,兩人緊貼著幾乎沒有縫隙。

  「你在說些什麼?」雖然這樣的氣氛讓人迷醉,但她的腦子並沒有停止運作。

  「柯影雁雖然是我的未婚妻,但是她也算是我的妹妹……」易磊鬆開了手臂,凝視她的臉,細細的說起這一段淵源。

  寧文傷心的眸,任聽了他的描述之後,緩緩的回復澄澈,只是仍是水汪汪的令人心疼。

  「所以說,如果你打算娶我,就必須回去接管公司?而你真能放下音樂嗎?」寧文揚起眼,有一抹疑問,她可以看的出來,音樂幾乎是易磊的全部。

  「為了你,我什麼都放的下,只不過,我有個更好的主意……」易磊難得露出邪笑,輕輕的印了一個淡吻在她的唇上,在她的耳邊輕語。

  「耐心?」寧文攏聚起眉。「就這兩個字?」

  「沒錯,影雁是個聰明的女孩,現在的她只是任性,所以不肯放棄,但是她卻是一個超沒有耐性的女孩,如果你肯相信我,無論她做出什麼要求、或是故意用言語誤導你,你都能真心的相信我,用不了多少的時間,她一定會受不了。」易磊以著兄長的身份,分析著影雁的心態,也知道,目前的情況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我相信你。」雖然不甚明白他口中的篤定,但是信任這一點,她做的到。

  「我們會成功的。」

  易磊欣喜的將她擁入懷中,沒錯,他們一定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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