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4052|回覆: 10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明日香 -【求愛要上道】《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於 2025-3-3 00:06:28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明日香 - 求愛要上道

啥米?要她什麼事都不做,
每天只負責大吃、大喝、大玩、大睡就好?
你嘛幫幫忙!這麼無趣兼沒有營養的代志,她才不幹咧!
而她只不過是不甘寂寞,
小小發輝了一下與生俱來的「毀滅」本領,
把皇宮「蹂躪」成人間煉獄,
讓她當皇帝的老子差點自動下臺而已咩!
他們有必要這麼緊張嗎?
竟然偷偷摸摸的徵求了一個「志工」,
悄想把她這個「找碴天後」青青菜菜給嫁了!
俗話說「老公不夠猛,人生是黑白的」,
她才不要笨笨的接受人家安排的「ㄤ」咧!
因此,她決定主動出擊,
出宮尋找愛好「感官刺激」的正港男人,
只是,一定是她出門前忘了燒香拜佛,
她才踏出「求偶」的第一步,
還沒嘗到美男色,就差點變成「倩女幽魂」,
幸好,老天疼憨女,
讓她好死不死的遇到一個「十全大補男」,
那A按呢……

男主角:葉承斌
女主角:嫣容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
發表於 2025-3-3 00:07:2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御花園裏,宮女、太監五、六人圍在一棵近千年的高大喬木下,吱吱喳喳的。

「格格,您好心點,快下來吧!」

「是啊!從上面摔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格格,看見宮外的景致了嗎?」

「翠喜!」

翠喜一開口,馬上就招來其他人的白眼警告。

「本來嘛!格格就是想看宮外是什麼模樣,才挑這棵最高的樹爬,我問問也不行呀?」

「不行!」

大夥異口同聲,震得她捂著耳、吐吐舌,不敢再多話犯眾怒。

樹下已經急成一團了,嫣容倒是一點也不害怕,一個人高高站在樹幹上,還踮起腳尖直眺望遠處的景物。

「怎麼還是什麼也看不到?」

皇城的範圍太廣,縱使她爬到高處,觸目所及的仍是她熟得不能再熟的宮內景物。

「真令人失望!」

她嘟起小嘴咕噥一句,就在此時,突然發現有只通體豔紅的小鳥飛到她頭頂上的另一根枝幹停歇。

「好漂亮!」

只一瞬,才因為瞧不見宮外的模樣而心情低落的她,就被這只未曾見過的小紅鳥給重振了精神。

嫣容忘了原來的目的,繼續往上爬,打算抓住小紅鳥去向皇額娘「獻寶」,哪曉得腳下突然踩空,一個不留神便摔了下去!

「哇!」

一路往下掉的她雖然在中途一度抓住樹枝,誰知道樹枝不堪負重便折斷了。

「快!快接著,別讓格格摔傷了!」

樹下眾人七嘴八舌的,一個個看准「落點」準備接人。

「不想被壓死的就讓開!」

一聲大喝淩空傳來,一條人影倏地來到樹下,一躍便將嫣容穩穩地抱住。

「奴才們叩見大阿哥!」

所有的宮女、太監一認出來人連忙下跪行禮,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嫣容,你實在是太頑皮了!身為格格怎麼可以——」

「大皇兄,你好厲害喔!」嫣容在他臉上輕啄一下,撒嬌說:「你的武功越來越高強了,我好佩服你喔!我有你這麼一個好哥哥真是三生有幸、前世積福、鴻福齊天!」

「別灌迷湯了,連鴻福齊天都用上了,你就這張嘴會哄人!」

他將這令人頭疼的妹妹放下,遣走在場的宮女和太監。

「你以為我怎麼會適時出現?」他輕擰一下她的鼻尖,「剛剛我和皇阿瑪在禦書房談事,有人來通報你爬上高樹不肯下來,所以皇阿瑪要我來把你『抓』下來,讓你到禦書房去找他『聊聊』。」

「聊聊?」她皺著眉頭,「討厭,又要被訓到耳朵長繭了!」

「這也是你自找的!皇阿瑪國事繁忙,還得為你這寶貝女兒操心,還好你長得美,要是長得醜又只會貪玩、惹事,我看那個得娶你的男人大概會懸樑自盡,否則早晚也會被你折磨死!」

「討厭,把人家說成這樣!」她撅起小嘴,「我可是皇阿瑪最寵愛的嫣容格格,長得美若天仙不說,還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優點多不勝數,唯一的缺點就是貪玩了些嘛!」

她手往前頭一指,傲氣十足的說:「能娶到我的男人可是三生有幸,我要是能公開對天下徵婚,包管慕名而來的男子從這兒一直排到——」

「排到東海裏行了嗎?走吧!你這個臉皮比城牆還厚的惹禍精!」

「討厭!別學皇阿瑪叫人家『惹禍精』嘛!」

嫣容嘰哩呱啦地叨念著,不過,她還是乖乖地由大皇兄拉著手往禦書房走,準備「領罵」去囉!


從禦書房出來,嫣容一張嘴撅得都可以掛豬肉了!

從頭到尾,她被訓不到五句話。

她還以為是皇阿瑪已經被「訓練」得很習慣她惹是生非,知道她本性難移,多罵只是浪費口水,所以才不囉嗦,原來,他是省下那些口舌跟她談別的事。

「人家明明說了三十歲以後才考慮婚嫁,幹嘛又提成親的事嘛!」

自從她滿十六歲開始,打她主意的皇親國戚就與日俱增。

皇後生了三個阿哥,但就只生她這麼一個格格,寵愛自然不在話下。

雖然她是皇上口中的「惹禍精」,卻也是大家眼中的「開心果」,撒嬌本來就是她的專長。

所以,不只是皇上、皇後,連皇太後都最寵她這個小孫女,誰娶了她就等於握了一張王牌,難怪一堆人急著想「親上加親」。

「那些什麼貝勒、世子的,沒有一個是我喜歡的,要我嫁給他們,簡直就是要我的命嘛!」

她一個人喃喃自言,「皇阿瑪根本不知道人家喜歡哪一型的男人,就光會說婚姻大事自古就是憑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還說他最疼我、挑的額駙人選准不會錯,聽得我都煩死了!」

既然皇阿瑪那麼希望她早日出嫁,偏偏他又選不到合她意的,乾脆她自己來找一個吧!

宮裏沒有樣貌、武功勝過大皇兄的人,宮外一定有吧?

不管對方是不是王孫貴族,她只要人才一等一的好男兒!

她彎起唇,露出一抹詭譎的笑意。


「格格,您真的要這麼做嗎?」

看著在鏡子前興致勃勃看著自己的太監裝扮的嫣容格格,翠喜可一點也不覺得好玩。

「格格,您當真要偷偷出宮嗎?」翠喜擔心的問。

「明目張膽的出得了宮嗎?」

嫣容看著手捧另一套太監服,卻遲遲未換上的翠喜,微微皺起眉。

「怎麼?你不想去嗎?如果你不願意去就別去,有小順子陪我就行了!」

「去!我去!」

在嫣容將她手中的太監服取走前,翠喜迭聲答應,立刻著手換裝。

不跟著出宮,死得更慘!

她可是自入宮就跟著格格的,誰不曉得她是格格的「心腹」,格格一失蹤,首當其衝的非她莫屬。

更何況,她才不放心讓格格一個人去民間「流浪」咧!有她跟著,至少可以想辦法勸格格回宮。

要是只讓那個楞頭楞腦的小順子跟著,那格格肯定一去不回頭啦!

「格格,到底是什麼事讓您非出宮不可?」

一個人最悲慘的莫過於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要陪著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不知人心險惡的寶貝格格出宮,只要一出差錯就得準備以死謝罪,翠喜當然要問個清楚。

「為了……」嫣容巧笑回答:「替我自己找個看得順眼的額駙回來!」

翠喜聞言不禁哭笑不得。

「就為了這個?」翠喜一邊穿著過大的太監服一邊說:「格格是天之驕女,將來要嫁的對象肯定是王公貴族,民間的凡夫俗子怎麼高攀得上您呢?」

「民間也有『不凡』的夫、『不俗』的子呀!」嫣容滿心憧憬,「這種事不是得靠緣分嗎?」

「格格,您想通了嗎?」翠喜開心地附和,「沒錯、沒錯,姻緣天註定,不能強求的,出宮也不一定找得到您看得順眼的男子,倒是危險很多,所以我們還是別出宮了!」

「不行。」

「不行?」

「沒錯!」嫣容一臉的堅決,「我一直很想出宮看看外面的世界,這回我是鐵了心要出去開開眼界,你就死了心,別想阻攔我了!快收拾吧!小順子已經在宮外等我們了呢!」

「是。」

一個連皇上說的話都左耳進、右耳出的格格,翠喜也不敢奢望自己有本事說服她。

看來她只有捨命陪君子,先跟著格格出宮後再說了。

嫣容早已吩咐隨行的太監小順子,將衣服等等該帶的東西先帶出去,要他牽著兩匹馬在宮門外候著,而她跟翠喜就扮成兩個小太監溜出宮。

「格格,我們這樣過得了宮門守衛那一關嗎?」翠喜覺得自己好象在做賊。

嫣容信心滿滿的說:「放心吧!我從前天開始就每天叫兩個不同的小太監出宮去幫我買樣東西回來,那些守衛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其實,翠喜恨不得有人能認出她倆,快點去向皇上通風報信,攔住這一心想飛出深宮內苑的格格才好。

無奈一切全如嫣容所料,守衛不疑有他便放她倆出宮門。

唉!大勢已去!

「前面那兩個!等等!」

翠喜才在心裏大歎一聲,就突然有人喊住了她倆,讓翠喜暗自在心中叫好,但嫣容可就不高興了。

身為禁衛軍副統領,斐拓疆的警戒心自然比一般衛士高。

他遠遠地就察覺這兩個小太監有些不對勁,於是加快腳步走到宮門口再確認一下。

待兩個小太監一轉身,他再定睛一看,果然另有文章!

「微臣斐拓疆,參見嫣容格格!」

他這一屈膝行禮,可把其他守衛全嚇住了,一個個連忙跟著行禮。

「討厭,被你認出來了!」

嫣容無奈地抓抓頭,她還以為萬無一失呢!

「請問格格這身打扮要去哪兒?」其實他早已心裏有數,「格格出宮之事是否已稟明皇上?可有皇上手諭?」

「笨,老實稟明皇阿瑪,他不多調一些守衛看緊我才怪!」

說時遲、那時快,嫣容突然拔出一把匕首抵住自己的心窩,把眾人全嚇白了臉。

「格格!」

「別過來!」她喊住他的腳步,「你們誰敢攔阻我出宮,我就死給你們看!全都不許動!」

她這一招果然奏效,大家都怕她說到做到,每個人皆像木頭人般杵著。

但是,翠喜可慌了!

「格格,事情沒那麼嚴重,犯不著為了出宮就不要命幢!」

「噓……」

嫣容輕輕的以噓聲示意她別吵,把視線再調向斐拓疆。

「告訴我你的職銜。」她問。

「回稟公主,屬下乃禁衛軍副統領。」

「哦?那武功應該不錯囉?」她又有了一個新主意,「好,那你跟我走,保護我的安全。」

他楞了下,「這怎麼行!?」

「不行也得行!」她拗上了!「你們誰敢上前碰我一下,我就大叫『非禮』,就算你們硬是把我拉回宮,我也會跟皇阿瑪指控你們乘機輕薄我,教你們一個個人頭落地,所以你們非讓我走不可。」

她牽唇一笑,「斐副統領,我也不強人所難,你要是願意隨行保護我就點個頭,不肯去就搖頭,你自己選擇吧!」

這還有得選擇嗎?

身為以保護皇室成員的安全為首要任務的禁衛軍副統領,斐拓疆只有點頭的分了。

「很好,那就走吧!」

瞧他無奈地點頭,任誰都看得出他做此抉擇時有多為難。

另一方面,嫣容可開心了,也不管自己雙手握刀抵著心窩走路的姿勢有多滑稽和危險,就這麼帶領著兩個被她硬逼上「刀山」的倒楣鬼,大搖大擺的走出宮。


雖說是金枝玉葉,向來睡的是暖床、錦被,但是頭一次露宿山林,嫣容竟也出乎意料的習慣,背靠著樹一夜睡到天明。

嫣容揉揉眼、伸伸懶腰,看見小順子、翠喜和斐拓疆還沒睡醒,便自己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一個人往昨晚取水的山泉走去。

「嗯……好自由的空氣喔!」

走離同伴一段距離之後,她開始在無人的林間隨意跑跳,精神好極了!

為了避開她皇阿瑪派出來逮她回去的人馬,嫣容自然是往山路上走,計畫著等遠離京城再走回官道,所以這幾天只好讓大夥陪她吃苦囉!

嫣容用沁涼的泉水洗臉、漱口完後,為了不讓另外三個人醒來後因瞧不見她而擔心,所以她沒多做耽擱,把水壺裝滿水便轉身折返。

「咦?」

驀然,樹下一個紅通通的小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待她湊近一看,才發現原來是一隻雛鳥。

「好可愛的小紅鳥喔!」

嫣容將羽翼未豐的雛鳥捧在手心,頻頻對著它說話。

「叫小紅鳥好俗氣,叫你小朱雀好了!」她溫柔地撫著雛鳥,「你的爹娘呢?你住在這附近嗎?」

小鳥當然不會回答她,而她也沒奢望自己會拾到一隻會說話的神鳥,所以她試著抬頭在枝幹中尋覓,果然被她瞧見樹頂處依稀有個鳥巢。

「好高……」

打從上回她爬樹差點摔成肉餅後,她變得有一點怕高,恐怕還得再過一陣子才會恢復正常。

可是,看著雛鳥可憐兮兮的模樣,她也只好硬著頭皮爬了!

「就差一點了……」

一路只管向上爬,不往下看,終於,她平安無事到達鳥巢所在的位置,而巢中還有三隻雛鳥呢!

「到家囉!」她小心翼翼地把放在衣袋裏的雛鳥取出,「哇啊——」

她伸長手,眼看差一點點便能將鳥兒放回,哪知她攀住的枝幹又是「卡嚓」一聲折斷,讓她直線摔落……

驀然,一陣風吹卷落葉,一雙強健的臂膀在離地數尺的半空中接住了她。

想著大皇兄不可能再出現救她,嫣容都已經認命地閉眼等「投胎」了。

當她再度睜開眼,這才發現救她的是一個頭戴罩紗黑斗笠,一身黑衣的「怪人」。

嫣容沒被他的怪異裝扮嚇到,倒是在發現他「飛」來接住她時大為吃驚。

就算是所有阿哥裏武功最高的大皇兄,也比不上眼前此人一躍數十尺的好輕功!

「你不是人吧?」

對方才一放她落地,她馬上就胡亂猜測起對方的身分,開口就說對方「非人」。

「你是不是山林裏的妖精?」她曾經聽過這類傳說,「你是『朱雀妖精』對不對?」

「朱雀妖精?」

一直沉默不語的他突然輕聲笑起,是年輕男子的好聽聲音。

他問:「為什麼你覺得我不是人,而是妖精?而且還是朱雀變的?」

「普通人怎麼能飛那麼高嘛!」她想什麼就說什麼,「只有鳥才能一飛數十尺啊!」

她攤開手,小雛鳥還安然無事地在她掌中。

「你是不是小朱雀的爹,化成人形來救我們,又怕我看見你沒變好的鳥嘴,還是臉上有些羽毛會把我嚇到,所以才穿戴成這樣?」

「小姑娘,可以請問一下你的芳齡嗎?」

「十六。」她反問:「你呢?是不是百年、千年了?」

「不用千年,百年我就已經化成白骨一堆了!」他說:「對不起,我是人,不是什麼朱雀妖精,讓你失望了。」

「是嗎?」

她的確有些失望,這輩子還沒見過妖精,原以為眼前這個肯定是了呢!

他問:「你方才爬那麼高就是為了抓這只小鳥嗎?」

她搖搖頭,「不是,它從鳥巢裏掉了下來,所以我想把它放回去。」

「交給我吧!」

他伸出手,嫣容只遲疑了一會兒便將雛鳥交給他。

只見他輕輕一躍,像背後長了雙翅一般高飛,一眨眼的工夫就把鳥兒放回巢,然後如蝴蝶般翩翩落下。

「好厲害……」

嫣容看得張口結舌,此人的輕功顯然勝出大皇兄許多!

「姑娘,有人與你同行嗎?」他環顧左右,「你是不是迷路了?」

「不是,我還有朋友在前頭。」

「那你還是快去與他們會合吧!這座林中有老虎出沒,你一個姑娘家獨行十分危險,在下就此告辭了!」

「等等——」

她一把拉住他的手,突兀的舉動顯然出乎他的預料。

「姑娘——」

「高人,你收我為徒好不好!?」她興奮得雙眼發亮,「我天資聰穎,很有慧根的,收我為徒肯定會讓你很有成就感喔!」

他輕聲笑說:「我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拜師。」

她微揚眉毛,「我只是實話實說,而且我不隨便拜師的,能收到我這麼聰明的徒弟可是天大的福氣喔!」

「可惜我無福消受。」

「為什麼?」

「因為我這輩子不打算收徒弟,在下才疏學淺,姑娘還是另尋名師吧!」

她微撅著嘴,「你該不會是怕我學成之後武功比你高,所以故意這麼說吧?」

「呵!隨你怎麼想吧!」

他要將手抽離,卻被她握得更緊。

「告訴我你的名字。」

「萍水相逢,不足掛齒。」

「你這個人還真彆扭,那……讓我看看你的臉吧!」

嫣容十分好奇面紗下的容顏會是何等模樣,才說著就伸出另外一隻手要去掀。

「你看了就得嫁給我喔!」

他此言一出,嫣容伸出去的手頓時停在半空中。

她生平頭一次遇上這怪事,「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想看我的真面目就得做我的妻子,你確定要看嗎?」

換作平常,她絕對會先點頭,等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再乘機溜走,耍賴不認帳。

不過,眼前這個人身手了得,她八成溜不掉,看了他之後恐怕真的會被他拉去做老婆呢!

「我想想……」她微偏著頭打量他,「你是古書上那種行俠仗義的俠客嗎?你長得好不好看?」

「如果我說『是』你就相信嗎?」

「嗯。」她想都不想的就點頭,「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會騙我的。」

「你太單純了,沒聽過『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句話嗎?」

他說時將手抽離她的手掌,並在她頭頂輕拍一下。

「後會有期了,小姑娘!」

「我不小了!」

在她抗議的同時,黑衣人早已躍上馬,遠遠地離她而去了。

「好可惜……」

如果他肯拿下斗笠讓她看看,或許她看中意還會挑他當額駙呢!

「糟了!忘了問如何才能再見他了!」

這時候嫣容也只能跺腳啦!


第一次上客棧吃飯,對嫣容來說可新鮮了!

「格——」

「嗯哼!」嫣容輕咳一聲提醒翠喜。

「小姐,」翠喜連忙改口。「這些家常菜還合您的胃口嗎?」

「合,合得不得了呢!」她咧嘴笑說:「翠喜,我好象還滿適合當平民百姓的喔!」

「是啊!」小順子先接了話:「小姐雖然任性、貪玩了點,不過人很隨和的,跟其他嬌生慣養的『小姐們』比起來也比較不拘小節,自然能隨遇而安囉!」

「笨蛋!」翠喜擰了他的手臂一下,「你怎麼可以說小姐任性、貪玩,還不拘小節?你——」

「沒關係啦!小順子說的本來就是實話,我早就有自知之明了!」嫣容邊嚼著炸肉丸子邊說:「何況小順子一直就是這麼直腸子,我早習慣啦!」

翠喜說:「那是小姐肚量大,換作是跟了別的主子,他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死!」

小順子直點頭,「這倒是真的!」

嫣容笑著說:「你也很有自知之明嘛!」

「小姐,您也該回去了吧!」

在一片嬉笑聲中,斐拓疆插進一句破壞氣氛的話,讓其他三人的笑語頓時凝結在嘴邊。

「不要。」

嫣容的回答簡單俐落。

「可是您已經出來快八天了,只怕『家裏』所有人正為了你的安危憂心如焚,尤其是——」

「斐大哥,你這個人還真是一板一眼,有夠無趣耶!你肯定還沒娶妻對不對?」

「屬下的確尚未娶妻。」他有問必答。

「你這種人以後一定是個不會在外頭拈花惹草的好丈夫,所以……嘿嘿嘿……」

她又發出「奸笑」。

「我讓步好了,看你什麼時候追上翠喜,教她點頭答應嫁你做老婆,我不但立刻回『家』而且還準備豐厚的嫁妝給她當陪嫁,讓你『人財兩得』!」

「啊!?」

嫣容這主意果然讓正經八百的斐拓疆給聽得楞住了。

「小姐!」翠喜一張俏臉比桌上的燒酒蝦還紅,「您幹嘛拿我的終身大事開玩笑嘛!」

嫣容搖搖頭,「我不是開玩笑,我真的覺得你們兩個很登對。小順子,你說他們配不配呀?」

小順子左看一下、右看一下,「配!郎才女貌,配得很咧!」

「小順子!」

翠喜羞得狠狠地踩了小順子的腳,痛得他大叫一聲,把其他客人的眼光全吸引了來,四個人才收斂一些,還好這時進來三個說話很大聲的男人,轉移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喂,你們有沒有聽說,昨天朱楓又犯下一起搶劫官銀的大案哩!」黃衣男子吆喝著。

「早聽說了,據說有五萬兩白銀呢!」白衣男子率先在嫣容他們左側的空桌坐下。

「哇!那他不是發大財了嗎?」青衣男子語氣中滿是羨慕。

「呿,人家朱楓是俠盜,搶來的錢全拿去救濟貧弱,又不是私吞,發什麼財?」黃衣男子立刻駁斥同伴。

「是啊!他現在可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呢!上回他不也硬逼貪官打開官倉,讓——」

「住口!」

白衣男子話才說到一半就被人喝阻,而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嫣容。

「什麼俠盜、英雄的?強搶官銀、強開官倉,這明明是目無王法、十惡不赦的大盜,而你們竟然還說他是英雄,簡直就是是非不分的蠢材!」

「你叫誰蠢材——」

白衣男子作勢要上前,卻被另外兩名同伴拉住。

「我就是叫你蠢材!」嫣容天不怕、地不怕,照說不誤。「哼!我說那個朱楓是只狗熊,早晚會被官府抓去就地正法!」

客棧裏敵視的眼光突然從四面八方投射到嫣容身上來。

她沒發現,但其餘三人全都感受到了,他們立刻將銀兩往桌上一放,一起將這「箭靶」給拉了出去。

「你們幹嘛把我拉出來!?」

「小姐,您沒留意到客棧裏的氣氛不對嗎?」小順子點明了說:「大家聽您說那個什麼朱楓的壞話之後,全都以一雙死魚眼瞪著您,好象恨不得吃了您呢!」

翠喜點點頭,「是嘛!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您又何必跟那些市井小民計較呢?萬一被揍了多劃不來呀!」

「他們敢!?」嫣容往斐拓疆身上一指,「他們敢動我一根寒毛,我就叫斐大哥把他們全綁起來送進官府吃牢飯!」

翠喜抿抿唇,「小姐,您又不曉得他武功如何,說不定被綁的人是斐副統領呢!」

她雖然壓低音量,但斐拓疆還是聽得一清二楚的。

「那兩、三個大漢我還不放在眼裏,翠喜姑娘這麼說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我沒有瞧不起任何人,我跟你不熟,心存懷疑是應該的。」

「可是我怎麼說也是個禁衛軍副統領——」

「那又如何?我——」

「呵、呵……」

兩人正吵著,嫣容卻突然鼓掌輕笑起來,把他們搞得一頭霧水。

「你們兩人還真像我養的那兩隻藍翎雀,每回一對上就吱吱喳喳吵個沒完?」

她瞅著他倆笑說:「不過說也奇怪,它們越吵感情越好,小雀兒還一隻接著一隻蹦出來,我說呢!原來它們是在打情罵俏啊!」

被她這麼一說,翠喜和斐拓疆不禁漲紅了瞼,別說是吵架,就連看都不敢再看對方一眼了!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
發表於 2025-3-3 00:07:46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嫣容一行人想要上山參訪名寺,順便借宿,結果……

「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原本對自己問來的路線很有把握的,不過從中午走到日落,嫣容越來越迷惑了。

「我也這麼覺得……」翠喜也附和,「這個地方我們好象來過兩次了。」

小順子愁眉苦臉的說:「不會吧!我們迷路了嗎?」

「看來應該是如此。」斐拓疆說道。

「那怎麼辦?」

翠喜一對上他的眼,馬上又移開視線。托主子的「福」,她現在跟斐拓疆的關係可尷尬了。

「只好在我們走過的路做記號了!」斐拓疆提出方法,「有樹就在樹上留記號,否則就在草上打結、地上堆石,只要不再重複相同的路徑,應該就能讓我們找到先前上山的路。」

嫣容點點頭,「好,就這麼做,反正死馬當活馬醫,說不定會遇上獵戶可以指引我們下山,那就更好了!」

說定後,大家便各自在行經的路途中留下記號,走著、走著,總算出現一條比較像有人走動的小徑。

「那好象不是我們上山時所走的路。」翠喜依稀有點印象。

嫣容就樂觀多了,「管他的,反正不管通到哪裡,只要能碰上其他人就好了!」

「那就如你所願囉!」

有個陌生的男聲接了嫣容的話,在斐拓疆護衛在她面前的同時,林子裏突然冒出了七、八個手持刀、劍或棍的男人。

「你們想做什麼!?」

看對方來者不善,斐拓疆立刻拔出長劍做應敵的準備。

「做什麼?要你們留下『買路財』,順便把躲在你身後的那兩個小妞兒留下來給我們享用、享用,你要是合作些,我可以考慮放你們兩個男的一條活路,如何呀?」

「大膽!」斐拓疆怒斥跟他談條件的山賊首領,「你們立刻離開,否則休怪我劍下不留情!」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大夥上!小心別給我傷到那兩個美人兒!」

「翠喜、小順子,你們護著小姐先走!」

斐拓疆獨力對抗眾惡徒,要其他三人先行逃離。

嫣容不想拋棄同伴自己逃走,而翠喜也擔心斐拓疆的安危,不願意離開,最後還是小順子一手拉一個,硬將她們帶走。

「小順子,你放手,我不能放斐大哥一個人——」

「小姐!您留下來反而礙事啊!」小順子實話實說:「我們三個都不懂武功,我們非但幫不了他,還會——」

「啊——」

他才說著,翠喜卻突然尖叫一聲!

「翠喜!」

嫣容這下真的嚇得花容失色了,因為翠喜踩到陷阱,被網子給高吊到樹上。

「哈、哈、哈!沒料到這裏還有陷阱吧?」一個尖嘴猴腮的山賊同夥由樹後走出來,「你們休想逃,乖乖束手就擒吧!」

「小姐,您快逃!」

小順子說完便鼓起勇氣朝山賊沖過去,空有赤膽忠心,卻是一拳就被人家撂倒了。

「小順子!」

「嘿、嘿,你擔心他之前不如先擔心你自己吧!」

山賊說著便要去逮她,卻被倒在地上的小順子死命抱住他的腿不放。

「小姐,快逃!」小順子大嚷著。

翠喜也在網子裏哭喊著:「小姐,您快逃!若您有個萬一,奴婢們也活不下去了!快逃啊!」

嫣容猶豫著,直到看見山賊拖著小順子去撞山壁,未免辜負小順子的一片心意,她才一咬牙,轉身逃命。

跑到了岔路,她隨便選了一條路,沒想到跑到盡頭卻是通往斷崖的死路。

「糟了!」

她正想折返,沒想到山賊已經擺脫小順子的糾纏追了過來。

她從懸崖邊彎身往下看,幾十、幾百丈的高度讓崖底的流水看起來像腰帶一樣細,跳下去大概得靠奇跡才能活命吧?

「真是害人害己!」她仰天長歎,「老天爺,如果這是我離宮出走的懲罰,那就只取我的命,放過翠喜他們三個吧!」

撐到最後一刻,眼看山賊就快要逼近,嫣容心想,既然沒有神仙出來解救她,她只好閉上眼,跳崖準備當神仙了!


好不容易擺脫一群如蒼蠅般粘人的官兵,朱楓確認了這山澗邊人煙罕至,正好可以藏身,便把馬栓在尖石柱上,走到水邊掬水喝。

拿下斗笠,一張俊逸非凡的英挺臉孔在月光下如神祇般惑人。

朱楓當然不是他的真名。

只因他無論是搶奪那些貪官、汙吏,或者是將搶來的財物分贈與貧苦之人,都會留下幾葉紅楓,「朱楓」之名就不脛而走了。

連官府貼出的告示上都寫著要緝捕大盜「朱楓」,更讓他覺得好笑。

「咦?那是——」

眼尖的他瞧見上游似乎有什麼東西漂流而下,再仔細一看,才驚覺是個人!

他立刻施展輕功越過水面,提升內力抱起落水者,再快速返回岸邊。

「是她!?」

他一眼就認出這名奄奄一息的女子,就是他前些日子在山林間遇上的有趣姑娘。

「喂!你振作點!喂……」

怎麼也喚不醒她,他只好試著清除她咽喉中的異物,壓擠出她腹中積水。

「姑娘,在下為了救你一命,只有得罪了!」

明知她昏迷不醒根本聽不見,他還是先君子地道歉,然後捏住她的鼻子,猛吸一口氣,嘴對嘴的灌入她口中。

一連灌了幾口氣給她後,她突然吐出一大攤水,在咳了幾聲後開始恢復了呼吸。

「呼!總算是救回你一命了!」

他松了一口氣,想起剛才接觸那雙冰冷卻不失柔嫩的紅唇,他的臉漲得比夕陽還要紅。

老實說,第一次看見她,他便有驚豔之感。

細緻的瓜子臉,彎彎的柳葉眉,小巧的櫻唇、晶瑩如星的水亮大眼,活脫脫的美人胚子。

而且,她還很有趣!

他甩甩頭,停止胡思亂想,左看、右看都沒有山洞可藏身,只勉強有處凹進去的山壁可以擋風,遮雨,於是他便將她安置在那裏。

然後,他撿了一些枯枝回來升火,再硬著頭皮脫下她身上濕透了的衣物,一件件晾在石頭上風乾。

除了褻褲之外,他把她的肚兜也脫了,他命令自己在脫下她肚兜的那一刻閉上眼,趕緊用自己先行脫下的外衣替她遮身,沒有偷偷的睜開眼睛亂瞄。

「奇怪,怎麼我們每次都是在你落難的時候相遇呢?」

他輕輕拂去貼在她臉上的幾綹青絲,清秀卻蒼白的臉龐令人我見猶憐。

「為什麼你會從山崖上掉下來呢?」

是自殺?還是被逼?

他正想著,忽然發現一直昏迷不醒的她終於有了動靜,正緩緩睜開雙眼。

此刻,他才想起自己尚未蒙面或戴上斗笠,當她的視線對上他的同時,他立刻點了她的睡穴。

「只看了一眼,她應該沒什麼印象吧?」

總之,他不能留她在身邊,得儘快替她另外安排去處不可。

「不過……今夜,我就破例讓你待在我身邊吧!」

輕撫著她滑潤如玉的面頰,想到要送她離開,他還真有些捨不得呢!


頭疼得要命!人死了以後還會有痛覺嗎?

想著想著,嫣容緩緩地睜開眼,眼前的景物在她眼裏「旋轉」了好一會兒才定住不動。

「這裏是地獄嗎?」

「當然不是囉!這裏是葉家的客房。」

嫣容正在自言自語,沒料到真的有人接話,而且那人明白告訴她一件事——

她還活著!

她摸一摸自己,沒斷手也沒斷腳,再摸摸小臉,光滑依舊,沒傷、沒疤,這怎麼可能!?

看著沖著她笑、還倒了杯茶朝她走過來的小姑娘,嫣容馬上問:「是你救了我嗎?」

「是朱楓救了你。」

朱楓?

等等,這個名字怎麼那麼耳熟?

「朱楓!?」她想起來了!「你說的是那個搶官銀,破官倉的朱楓嗎?」

「嗯!」小姑娘向她描述,「昨晚我家老爺和大少爺正在花園裏賞月、吟詩,朱楓突然抱著你從天而降,給了兩錠金元寶要老爺收留、照顧你,然後就離開了。姑娘,你跟朱楓是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

「一點關係也沒有。」嫣容坐起身,「倒是你家老爺認得朱楓,難道他們是朋友嗎?」

「我家老爺才不認得他呢!」

「那他怎麼知道送我來的是朱楓?」

「他身穿黑衣、頭戴罩面紗斗笠,輕功了得,包著元寶的布包裏還有幾片紅楓,這樣還會有錯嗎?」

「身穿黑衣、頭戴罩面紗斗笠……」嫣容腦海中浮現一個人影,「朱楓一向是那樣的衣著打扮嗎?」

葉府丫鬟點點頭,「見過的人都那麼說。」

難道朱楓就是那天她從樹上掉下時,「飛」來救她的那位武林高手?

嫣容在心裏想著,世上竟有那麼湊巧的事,這次她墜崖又是被他所救?

可是……朱楓不是個大盜嗎?

這個目無王法的大盜「可能」一連救了她兩次,而且其他百姓不但稱許他劫富濟貧的行為,甚至到了視他為英雄的地步,讓嫣容都搞不懂他那個人究竟是好、是壞了!

「我叫百合,是葉家四小姐的丫鬟,你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

百合將茶遞給她,「你喝口茶,我去告訴大家你已經清醒了,順便拿些吃的過來。」

看著百合離開,嫣容心中許多的疑惑也只有稍後再問了。

「翠喜他們不知道怎麼樣了……」

雖然自己已經獲救,但是一想起同行的三個夥伴此刻仍生死不明,嫣容不禁愁眉深鎖。


送走了大夫,翠喜返回客棧房內,看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順子,和右臂上纏裹著層層白布的斐拓疆,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你還好吧?」

她關上門,關心地詢問坐在桌旁、一臉凝重的斐拓疆。

「對不起!」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滿是歉意地向她道歉。

「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翠喜一頭霧水。

「我的責任就是要保護大家,結果我武藝不精,對付那群山賊浪費太多時間,才會遲了一步,害小順子身受重傷,格格下落不明,我——」

「你已經盡力了!」她溫柔微笑,「憑你一個人能打敗那群拿刀、拿劍的山賊,真的好厲害,果然不愧是禁衛軍副統領!」

他被她誇讚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我要是真如你說的那麼厲害,就不會害你們——」

「不關你的事,沒保護好格格是我太笨了!」她垂下雙睫,「你英勇抗賊,小順子也拚了命的保護格格,就我一個人最沒用,中了陷阱被人家當獵物吊上樹,眼睜睜的看著小順子被壞人欺負、格格被壞人追逐,而我卻什麼忙也幫不上……」

說到這,她突然濕了眼眶。

「最可惡的是,那個設陷阱、追格格的山賊竟然給逃了!也不曉得格格是順利脫逃了,還是走上另一條岔路,被那個惡賊給逼上懸崖?如果是後者,那我……」

「格格福大命大,一定是逃了!」斐拓疆寧願這麼想。

「希望如此。」翠喜幽幽低語:「要是格格有個萬一,我也不要活了!」

「若真是如此,我會跟你一起下黃泉。」

翠喜抬起頭,訝異地看著他。

斐拓疆霎時紅了臉,尷尬地將視線栘開。

「呃,你別誤會,我保護格格不力,如果格格真有個萬一,我自當以死謝罪!嗯……我……」

「別說了,我又沒誤會什麼……」

說是這麼說,但翠喜一張小臉全緋紅了。


葉家老爺一大清早便出遠門去廣州,所以,問明嫣容這個陌生人的「底細」的工作,自然由葉老夫人來負責。

「百合,老夫人會不會很凶?」

嫣容跟在百合身後問,葉家夫人和小姐們全來客房看過她,她們倒是客客氣氣的,要是老夫人也是個慈祥的長者就好了。

「我們老夫人很和善的!」百合帶領她去老夫人的房間,「葉家是地方上出了名的積善之家,從小姐、少爺到老夫人,各個都和氣、好相處,朱楓肯定也是聽說過葉家為善的美名,才會把你送來這兒的。」

又是朱楓!

嫣容總覺得葉家之所以這麼細心地照顧她,全是因為她是朱楓「親自」託付的關係。

平民百姓們全都這麼尊崇他,難道他真的那麼偉大嗎?

若有機會,她真想再會一會這名「大盜英雄」。

「老夫人,嫣容姑娘來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百合已經領她來到老夫人的房門外。

「請進。」

一名丫鬟開了門,領著嫣容進入,百合則送她到此便先行離去。

「小姑娘,來,過來這兒坐。」

坐在桌邊的老夫人一臉慈眉善目,拍拍身旁的座位要嫣容坐下。

「老夫人,您有事找我?」

嫣容聽話的坐下,客客氣氣地問。

「沒什麼,想跟你聊聊而已。」老夫人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她一眼,「你叫『嫣容』是吧?我可以直接喊你的名字嗎?」

「當然可以。」總不能要老夫人喊她「格格」吧?

「嫣容,你家在何處?我想你的家人應該十分擔心你的安危,也該派人去告訴他們一聲才是。」

家在何處?

這個問題可把嫣容問住了,如果她老實說自己住在紫禁城內,八成會被當成瘋子!

可是她也不能胡謅呀!萬一人家真的派人去找卻無功而返,肯定會當她是大騙子!

這個嘛……

「回稟老夫人,小女子已經無家可歸了……」

鬼靈精的她只稍動動腦筋就想好了一套說辭。

「無家可歸?」老夫人露出憐憫之色,「為什麼呢?」

「因為……」她邊想邊說:「我自幼和父母離散,是養父好心收留我、扶養我長大,但是,幾個月前的一場大火燒毀了我們的家園,我養父不幸罹難,只有我和哥哥、嫂嫂和小弟逃出來。原本哥哥領著我們要去外地謀生,暫時逃離傷心地,哪曉得……

「哪曉得途中遇上了山賊,我被逼得跳崖以保清白。」這部分是實情,讓她說來仍覺害怕。「我跳崖前哥哥還拚死抗賊,可我嫂嫂被捉、弟弟為了讓我逃走而拚命攔阻山賊,也不曉得他們如今是生是死……」

說到這裏,愧疚與擔心又讓她濕了眼眶。

「真是可憐……」

嫣容是真的傷心、掉淚,老夫人自然也信了她的話。

「乖,別哭囉!」老夫人關愛地輕撫她的發,「告訴奶奶,你們是在哪遇上山賊的?我待會兒就派人去官府替你打探消息,也許你哥哥他們全平安無事呢!」

「在白鶴山上!」她馬上告知地點。

「白鶴山!?」

老夫人的語氣似乎有些訝異,讓嫣容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有哪裡不對嗎?」

「白鶴山離這兒有千裡遠哩!」老夫人一臉的納悶,「朱楓為什麼在那兒救了你,卻千裡迢迢的把你送到葉家來?」

「千裡遠!?」

她也傻了,原以為葉家就在白鶴山附近,誰知道朱楓那個「怪盜」竟然帶著昏迷不醒的她走了千裡遠!?

老夫人看她也是一頭霧水,便笑著拍拍她的手。

「不管他是為了什麼原因,總之你儘管安心住下來,就算有千裡遠,我也會派人去那兒的官府問看看有沒有你的親人們的消息。」

「謝謝老夫人!」她是真心感激。

「甭客氣了,有緣千裡來相會,而你也果真很得我緣,我頭一眼看見你就頂喜歡你的!」

老夫人牽起她的手,誠摯的說:「你放心,若你真的找不著親人,那在這裏住一輩子也沒關係,奶奶會拿你當孫女一樣疼愛,不會讓你受欺侮的!不如你就改口叫我『奶奶』,別再叫『老夫人』了。」

「是,奶奶。」嫣容破涕為笑。

她似乎有些理解,為什麼朱楓要不遠千裡的把她送來這兒了,這葉家上下還真全是大好人呢!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4
發表於 2025-3-3 00:08:04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在房裏待了一個多時辰,嫣容忍不住打開門,到外頭走走、透透氣。

轉眼間,她也在葉家「白吃白住」了十多天了!

據葉家派人去官府問來的消息,得知他們在白鶴山上發現了七、八具死屍,而且聽他們描述屍體的年齡、特徵等等,好象全是那些山賊。

也就是說,斐拓疆應該是及時救了翠喜和小順子,只是三個人目前下落不明。

知道他們三個人應該還活著,嫣容總算是稍微安心了。

現在的問題就只剩下該如何與他們會合了!

「都是那群臭山賊害的!」

她走到後花園,坐在秋千上邊晃、邊嘀咕,滿肚子怨氣。

「逃掉的那幾個山賊要是落在我手裏,我一定要一人抽他個一千鞭、剝他一層皮、再把他們的肉一片片割下來油炸再喂狗!」

「嘖、嘖,好狠毒的手法,難怪人家說最毒婦人心!」

「誰!?」

突然傳來的說話聲把嫣容嚇得毛骨悚然。

莫非是鬼!?

不對,現在是大白天呀!

就在她憑直覺往上望的同時,一個人影也突然由綠葉茂密的大樹上跳下。

「嗨!」

是個男人,而且還跟她打招呼!?

「大膽狂徒!」由他身上破爛的衣服來判斷,他肯定是個「外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侵入民宅,你目中毫無王法嗎!?」

「狂徒?」

男人先是楞楞地環顧周遭一圈,然後才忍俊不住的指著自己。

「你是說我嗎?我像狂徒?」

「還裝蒜!」他那表情好象在嘲笑她「有眼無珠」,太可惡了!

男人咧咧嘴,「太沒禮貌了吧!我明明就長得猶如潘安再世,怎麼會像『蒜』呢?你的眼睛恐怕得讓大夫好好的瞧一瞧囉!」

「你的眼睛才——」

不對!她幹嘛跟個賊在這兒鬥嘴?

「來人呀!有賊!」

一想到對方非善類,而她獨自一人在此,「好女不吃眼前虧」,自然是吵架放一邊,快叫人來捉賊才對!

「喂!你別亂喊,我不是賊啦!」

「賊、賊,有賊翻牆入後院了!」

不管他怎麼撇清,嫣容硬是大聲嚷嚷,還連忙跑離他遠一點。

「哪裡有賊?」

不一會兒,一大群葉家傭僕紛紛拿著掃帚、菜刀從四面八方趕來,全要來捉「賊」。

「嫣容小姐、二少爺,賊在哪裡?」

大夥緊張得將他倆團團圍住,深怕他們被賊人所傷。

「二少爺?……」

嫣容可沒漏聽葉家傭人中有人喊了這麼一句。

「二少爺,賊在哪裡?怎麼我們什麼也沒看到?」長工阿漢一臉迷惑。

「在哪裡?」

葉承斌不慌不忙的指著自己的鼻頭,露齒一笑。

「不好意思,我就是那個『賊』囉!」

當所有人全一臉呆滯地看著他時,嫣容已經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了!


嫣容十分有「長輩緣」,不僅在宮中時如此,來到葉家也一樣。老夫人待她如孫女、夫人待她如女兒,就連與她只有一面之緣的葉老爺遠從廣州回來,也不忘幫她帶了份禮物,洗塵宴上她自然得出席致謝囉!

為了避免再度出糗,這回她向百合問明瞭葉家到底有多少小姐、少爺。

葉承禮、葉承斌、葉婷蘭、葉婷梅,四兄妹由長到幼,她連名字都記熟了。

「嫣容,聽說下午你被我二哥嚇了一跳,以為他是賊呀?」

婷蘭下午剛好陪著奶奶去拜佛,回來才聽見這件趣事。

「是啊!她還指著我喊『大膽狂徒』呢!」

嫣容還沒回答,承斌就先指著自己的鼻子表演一遍,逗笑了在場所有人——除了嫣容。

她覺得葉家老二討人厭極了!

怎麼大哥是個溫文有禮、又有舉人名位的翩翩公子,而弟弟卻像個不修邊幅的無賴?

「二哥穿得邋裏邋遢,而且還突然從樹上跳下來,如果換成是我,不只是大叫有賊,恐怕都要嚇哭了呢!」

婷梅和嫣容同齡,兩人感情最好,也最有話聊,這時候她當然也得講義氣,站出來為嫣容說幾句話。

「承斌,你又頑皮了!」老夫人帶些寵溺語氣地說。

「奶奶,我可什麼壞事也沒做喔!」承斌一臉冤枉,「我回來的時候大家都在午睡,為了不吵醒你們,我才一個人到樹上小睡一下,結果聽到她在樹下說話,才應一聲、跳下來,就被她當成賊了!」

他頓了一下,看向嫣容。

「聽說你是被山賊逼落斷崖,讓朱楓救起、送來我家的?」

「嗯!」

「那你有沒有看清楚他長什麼模樣?」

說到這……

嫣容記憶中的確有張模糊的臉孔,但她試了好幾次就是不能清楚的憶起。

「呃,沒有。」她回答。

「欸!可惜了!」他突然歎了一聲,「聽說若瞧清朱楓面紗下的臉孔的女子就得嫁他做老婆,我還以為他把未婚妻『寄放』在我們家呢!」

「咦?有這種傳說嗎?」

其他人因為全是第一次聽見這個消息而感到新鮮、好玩,於是紛紛猜測著是真、是假?

唯獨嫣容聽他這麼一說,幾乎能確定當初在山林裏救了她的那個男人,就是「朱楓」!

「我猜,朱楓大概是嫌她長得不夠美吧?」

承斌這句話可把嫣容惹惱了。

嫣容對自己的美貌向來很有自信,被人嫌不夠美還是生平頭一遭,這下她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將熱湯往他臉上潑!

「二哥,你會不會說話呀?人家嫣容美得像朵牡丹花,人見人愛,朱楓怎麼可能嫌她不夠美?」婷梅馬上為她打抱不平。

「我想,朱楓是不想趁人之危吧?」承禮說了一句公道話:「嫣容被送來我們家時仍昏睡不醒,他總不好帶著一名昏迷中的女子四處去劫富濟貧吧?」

「總之,」婷蘭朝嫣容眨眨眼,「我二哥一向都是這樣,你別理他這怪人的話就是了。」

承斌立刻抗議,「我招誰惹誰了,一下子是賊;一下子又成了怪人?」

「嫣容,我告訴你,我二哥從小就是個怪胎喔!」

婷梅喳呼地說:「二哥小時候體弱多病,而且到兩歲都還不會開口說話,直到有一天奶奶帶他去拜佛求平安,遇上一名雲遊高僧,高僧說二哥命太貴,非尋常人家能養,若要保他長命,九歲前都得在佛寺受眾佛護持。」

婷蘭介面說:「是啊!奶奶聽了半信半疑,姑且派榮叔跟去住七日,沒想到二哥馬上就會開口說話了。」

老夫人回憶當年,「就是這樣,讓我不得不把承斌留在佛寺中,還好那名得道高僧對承斌照顧有加,非但教他識字、讀書、研習佛理,還教他醫理、針灸、辨藥草,你別看他年紀輕輕,可也是個小有名氣的大夫喔!」

「他是個大夫?」嫣容覺得不可思議,該不會是個「蒙古大夫」吧?

「是啊!這孩子雖然聰明,但對功名毫不熱中,在家也待不住。」葉夫人微笑說:「所以他常騎著馬、背著藥箱,不是上山采草藥、到遠地買稀罕藥材,就是到各個偏遠地區行醫,一年裏待在外頭的時間總比在家的時間長。」

「喂、喂,喂,不用把我的成長史這麼詳盡的告訴她吧?」承斌誇張地苦著一張臉,「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怎麼大家全逮著機會消遣我?難道你們有了嫣容就想把我掃地出門了嗎?」

「沒正經的,都二十歲的人了還學小孩子爭寵!」老夫人糗了孫子一句。

婷梅點點頭,「二哥就是這麼孩子氣。」

承斌可不承認,「什麼孩子氣?我這叫做胸懷赤子之心!」

「我看是長不大才對吧!」

坐在他身邊的嫣容突然冒出這麼一句,別人沒聽見她輕聲的自言自語,承斌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承斌慢條斯理的將盤子裏的魚眼珠挖出來,夾到她的碗中。

「吃這個很補眼喔!」

說完這一句之後,他又小聲地說了一句只有嫣容聽得見的悄悄話。

「看看能不能把你的小心眼補大一點!」

聽他這麼說,再看看碗裏那粒魚眼珠,嫣容更加確信了一件事——

這個葉承斌還真是惹人厭的傢伙!


嫣容正要去陪老夫人聊天解悶,途經花園時,承斌怪異的舉動卻讓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只見他身後擺了一個竹簍,蹲在地上這邊挖挖、那邊挖挖的,一會兒還用竹夾夾了一樣東西進簍中,行為十分詭異。

「你在做什麼?」

她終於還是禁不住好奇,走過去問他。

「我在挖寶。」

承斌抬頭看了她一下,又繼續忙他的。

「挖寶?」她興奮地在他身邊蹲下,「挖什麼寶?黃金還是珠寶?」

他煞有其事地說:「都不是,比黃金和珠寶更寶貝呢!」

一向貪玩又好奇的她,兩顆大而圓的眼珠子開始閃閃發亮。

「是什麼樣的寶貝?」

「蜈蚣。」

「蜈——」嫣容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真是個怪人耶!」她從沒見過他這種人,「蜈蚣哪算得上是寶貝?」

「膚淺!」

嫣容才正要起身離開,一聽他這麼說又不動了。

「我哪裡膚淺了?」她氣呼呼地問。

他看她一眼,「你一定覺得黃金比蜈蚣來得有價值吧?」

「是又如何?」她倔傲地直視他。

「所以我說你膚淺嘛!」

他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又低下頭開始挖、挖、挖。

「氣死人了!」她氣得齜牙咧嘴的,「你給我說清楚,我到底哪裡膚淺了!?」

承斌好整以暇地托腮看她氣得七竅生煙的模樣,唇邊泛起一抹笑意。

「母猴子快要撒潑囉!」

「你——」

嫣容一巴掌甩過去,卻被他伸手握個正著。

「被我說中了吧!」

「大膽!」她努力想掙脫他的箝制,「還不快放手?你——啊!」

她蹲著一時無法保持平衡,整個人撲向他——

「你這麼喜歡我啊!主動投懷送抱?」承斌接住她,沒讓兩人雙雙跌倒在地,卻故意在她耳畔說了一句。

「你……你少臭美了!我是沒蹲穩,不小心的!」

她又羞、又氣地自他懷中掙脫,要站起來時卻被他拉住不放。

「如果你就這麼一走了之,今天晚上肯定會失眠喔!」

瞧他說得那麼篤定,嫣容不禁懷疑這個怪人又在她身上使了什麼「小人步數」?

「你該不會灑了會讓人失眠的怪藥在我身上吧?」

「有這種藥嗎?」他微笑反問。

她皺皺鼻子,「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大夫,而且是你說我會失眠的。」

「我是說,沒弄清楚我說你膚淺的原因,你肯定會睡不著。」

「哼!有什麼好想的?你肯定只是隨口批評,根本沒有道理可言。」

「誰說的?我會那麼說自有道理,想知道嗎?」

不想知道才怪!

不過,她可不願意表現得太明顯,讓他太得意。

「你想說就說吧!我知道你不說晚上肯定會睡不著,那我就勉強聽你說完再走吧!不過,請你先放開我的手!」

「謝謝你『善解人意』囉!」他難得不再跟她繼續鬥下去。

「快說吧!為什麼蜈蚣比黃金寶貝?」

「因為蜈蚣能入藥救人命。你說,人命是不是比黃金、珠寶還珍貴?」

「蜈蚣能當藥?」她一臉疑惑,「它不是有時還會致人於死嗎?」

「活蜈蚣是如此,但曬乾的死蜈蚣可就是很多藥方的藥引了。」

她總算明白了,「所以你才在這裏找蜈蚣,想把它制成藥?」

「嗯!」

「原來蜈蚣還能入藥啊……」

嫣容好奇地又蹲回他身邊,手肘拄在膝上托著腮,瞧他東挖、西挖,完全忘了前一刻她還氣得想甩他巴掌。

「喂!蜈蚣長什麼樣子?」

他挑眉看她,「你沒見過嗎?」

「我只在書上讀過。」她開始打那個竹簍的主意,「你是不是已經抓了好幾隻在竹簍裏?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承斌看看竹簍,再看看她,結果搖了搖頭。

「奉勸你別看比較好,」他實話實說:「你們女孩子都怕這個,待會兒你嚇昏了我還得扛你回房,那我豈不是自討苦吃?」

「我才不怕呢!不過是蜈蚣而已,有什麼好怕的?」

「你沒看過當然敢這麼說!」他太瞭解了,「雖然竹簍子裏全是死蜈蚣,不會動、不會爬,但是模樣依然恐怖,你看了絕對會怕的。」

「我說不會就不會!」她才不讓他看扁,「不相信你倒一隻在我手上試試,要是我被嚇昏了就叫你一聲『爺爺』!」

「是你說的喔!」他事先聲明:「可別一會兒又說是我在欺負你。」

「嗯!」她滿心期待地伸出乎,「拿一隻給我看看吧!」

「好。」

承斌從竹簍裏挑了一隻最長、最「粗壯」的蜈蚣,先叫她閉上眼,再將蜈蚣放在她手上。

「好了,睜開眼看吧!」

老實說,當感覺到蜈蚣已經放在手上時,嫣容心裏就開始毛毛的了。

不過,愛面子的她當然不可能就這麼認輸,深吸了一口氣便硬著頭皮張開眼——

「啊——」

她是沒嚇昏,但是她的叫聲足以把葉家的屋頂全掀啦!

承斌更慘了。

因為嫣容嚇得把蜈蚣往他臉上丟,站起身時還撞了他一下,害他一個重心不穩便一屁股坐進泥窪裏,還被泥水濺了一身。

「呵、呵……」

瞧他那副狼狽樣,才受過驚嚇過後的她又呵呵笑了起來。

承斌沒好氣地瞪著她,「你還笑!看我怎麼『回報』你!?」

「對不起嘛!」

在他展開報復行動之前,嫣容早已溜之大吉了。

「欸!真是被她給打敗了!」

瞧著一身狼狽的自己,承斌也只能搖頭苦笑了!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
發表於 2025-3-3 00:08:25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今天是葉家老夫人每月固定上山拜佛的日子。

因為老夫人身體微恙,孝順的孫子們便全體出動陪著她上山,嫣容則順便跟出來透透氣。

只是……

「天哪!好長的階梯啊!」

嫣容已經數不清這一路上山爬過多少石階了,但是舉目所及除了石階還是石階。

「別抱怨了,就當作『減胖』嘛!」

走在她前面的承斌回頭說了一句,立刻被她賞了一個白眼。

「我才不胖呢!」

「你確定?」

「你——啊!」

嫣容氣得想跑上去捶他一拳,沒想到卻一腳踩空往後倒——

「小心!」

承斌伸手要拉她,但她已被由後趕上的承禮穩穩地托住身子。

「小心腳下,由這摔下去可是會摔死人的!」承禮關心的詢問,「你沒事吧?有沒有扭傷腳?」

「多謝葉大哥關心,我是沒扭傷腳,可是……」她尷尬地看著自己的腳,「我右腳的鞋底『開口』了。」

「大概是太胖撐破了!」承斌很不識相地說了這麼一句。

承禮朝他皺了皺眉,「承斌,你比她大,別老是欺負她,跟一個姑娘家這麼說話,太無禮了!」

「是嘛!」嫣容有人撐腰可得意了。

「是、是、是。」

承斌的語氣有些敷衍,但聽在嫣容耳裏還算順從。

「快到了,我扶妳走上去吧!」

雖然沒有嚴重扭傷,但嫣容的腳步有些不穩,所以承禮便體貼地主動扶她往上走。

「嘖、嘖,感情真好,挺令人羨慕的!」

承斌故意調侃他們一句,還曖昧地瞟了他倆一眼。

「有人在吃醋囉!」承禮淡然地笑,「放心,君子不奪人所愛,你要是不放心就自己來扶呀!」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先上去了!」

承斌被大哥看穿心事,尷尬地裝糊塗,兩階並作一階地往上跳。


上完香,承禮陪著奶奶去找住持商量為先人念經祈福之事,其他人嫌乏味便到客室稍歇。

「嫣容,你許了什麼願?」婷梅十分好奇。

正在看丫鬟借來針線替她補鞋的嫣容,被這麼一問不禁楞了楞。

「呃,當然是祈求我的親人們平安無事,全家早日團聚囉!」

「我想也是!」婷梅轉而問向婷蘭,「姊姊,你呢?」

正在淺啜茗茶的婷蘭淡淡一笑,「當然是祈求爹,娘平安如意,全家人福泰安康。」

婷梅瞅著她笑說:「妳指的是哪邊的爹娘呀?是生養你的爹娘?還是你下個月要嫁過去的那邊的?」

婷蘭紅了臉,「你別取笑人了,我看你這丫頭八成是向菩薩求一個好丈夫吧?」

「才不呢!我是幫嫣容求菩薩,讓她早日和家人團聚。」

婷梅說完又想起一件事,「對了,嫣容,你已經許過人家了沒?還是你已經有了心上人?」

一直端著茶杯佇立窗前,不曾加入她們的話題的承斌,偷偷地豎起耳朵聽著。

「都沒有。」嫣容答得乾脆。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婷梅又問。

「欸……長得不能太難看,還有……」

她要一個文武雙全,而且是全天下數一數二的好男兒。

可是,這樣的條件一說,肯定會讓婷梅嚇一大跳!

畢竟她現在扮演的是一個身世堪憐的平民女子,這樣的擇偶條件未免太嚴苛了。

「還有呢?」

因為嫣容停頓太久,婷梅以為她是還沒想清楚而一時說不出口。

「那我這麼問好了,你覺得我那兩個哥哥如何呀?」婷梅問得直率,「大哥溫文儒雅、二哥風趣多聞,兩個人不只長相不凡,還是我們地方上出了名的美男子,你喜歡哪一個?」

「嗄!?」

嫣容沒料到她會問得如此直接,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時婷蘭也介面說:「是啊!奶奶昨晚才在談呢!她說等替你找著了親人,就要安排你的家人在這裏落地生根,免得他們帶你走,這樣她會捨不得的。我看你乾脆二選一,就嫁給我們葉家當媳婦吧!」

「沒錯、沒錯!」婷梅也正有此意,「我覺得你跟二哥最配了!你們兩人每次一碰頭總有鬥不完的嘴,若在一起生活,日子肯定不無聊,就湊成一對歡喜冤家好了!」

婷蘭以袖掩唇輕笑,「呵!這主意我贊成,如果是嫣容,絕對有能耐馴服二哥這匹野馬,二哥,你說對吧?」

承斌像局外人似的看著風景,裝作「暫時性耳聾」。

那副模樣看在嫣容眼裏就等於「不屑」!

「我才不要呢!」她將唇一撇,也擺出不屑一顧的表情。「二選一,我寧願選擇大哥,誰要嫁給那個流裏流氣的傢伙!?」

「呵!別說笑了!」

人家都公然挑釁了,承斌當然不可能繼續當啞巴。

「誰要娶這種凶婆娘為妻啊?要我娶她,那我還不如回佛寺吃齋念佛!」

「哼!你才別說笑了呢!」嫣容又跟他槓上了,「就憑你?你連服侍我都不夠格呢!要我嫁給你,門兒都沒有!」

「要我娶你才是連窗兒都沒有!」

「我——」

「停戰!」

婷梅大喊一聲,連忙介入那兩個越罵越接近的冤家中間,免得他們互咬。

「傻瓜,你幹嘛去打斷他們呢?」婷蘭告訴她,「人家是在打情罵俏呢!」

「我……我才沒有!」

嫣容紅了臉,氣得跺了一下腳,轉身便跑了出去。


「葉承斌,大渾蛋!」

一個人跑到寺後的山坡地,見四下無人,嫣容便放肆地大罵了起來。

「我堂堂一個大清格格,他竟然敢看不起我!?」

她氣得一腳踢飛面前一個傾倒的水桶,出了氣,也痛了她的腳。

以前在宮裏,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她說話。

承斌簡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瞻,三番兩次找她吵架!

如果他知道她的真實身分是皇上最寵愛的格格,看他還不忙著巴結她才怪!

等她找到了翠喜他們,她就立刻回宮,要皇阿瑪下詔把承斌給召進宮,專門負責服侍她,叫他替她拿扇搧風,端洗臉水。

「瞧你一臉的奸笑,肯定是想算計我吧?」

出乎意料的,承斌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她轉身一看,真的是他!

「你來幹什麼?」難道是想來看她生氣的模樣?

「來保護你囉!」他摸摸鼻子,「別誤會,這裏有毒蛇出沒,我只是不想你慘遭不測,變成冤鬼糾纏我一輩子,才不是擔心你咧!」

虛偽!

嫣容看得出他根本就是擔心她出事才跟來,只是不願承認罷了。

看在他還會關心她的份上,嫣容的怒氣總算消了一些。

「你有這個能耐保護我嗎?」礙於面子問題,她還是擺著高姿態,「你會打蛇嗎?」

「打老虎都沒問題!」

「誇口!」她打量他一眼,「你又沒長得虎背熊腰,看你這模樣只有被老虎打的份。」

「看人是不能單憑外表的!」他微笑地望著她,「其實你不瞭解我。」

她噘起小嘴,「你也一樣不瞭解我。」

「那就給我機會瞭解你呀!」

嫣容沒料到他會這麼說,一時語塞。

最奇怪的是,他難得溫柔地和她說話,可她卻莫名其妙的感到心慌。

「別說了,我想回去找婷梅她們了。」

不知所措的她一心只想離開,卻魂不守捨地走了反方向,還一腳踩滑,往-右邊的坡地摔了下去——

「嫣容!」

承斌立刻奔向前抱住她,止不住往下滑的力道便抱著她滾下去。

「啊——」

嫣容嚇得只知道尖叫,沒察覺到承斌一手護住她的背、一手托住她的頭,將她的臉貼在自己胸前,盡力保護她。

也不曉得兩人滾了多少圈才終於停下來,嫣容只覺得渾身刺痛,不過小命倒是保住了。

一回神,她才發覺自己被承斌壓在身下,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渾身不禁發熱起來,一顆心越跳越快。

「喂、喂……」怎麼他都沒有反應?「葉二哥,你沒事吧?葉二哥,你快點醒過來,別嚇我了!」

他該不會是死了吧!?

叫了他好久他都沒有反應,嫣容越想越害怕。

她顫抖地硬抽出一隻手試探他的鼻息。

「沒氣了……」

她抽了抽鼻子,忍不住放聲大哭。

「不要死嘛!我不要你死啦!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吵架了,你快點活過來……葉二哥,嗚……」

「說話要算話喔!」

「死人」突然說話,不只把嫣容嚇了一大跳,連眼淚都自動自發的「關上」。

承斌只是想跟她開開玩笑,沒想到她竟然會為他傷心成這樣,讓他心裏可樂了。

「沒想到你還滿在乎我的嘛!」

他撐起身子俯視她,一臉得意的樣子。

「你——」她氣得牙癢癢的,「你竟敢裝死騙我?你這個大騙子!」

嫣容氣得掄起粉拳捶打他,但他卻只是笑,一副不痛不癢的模樣。

自己的手捶痛了下打緊,更糟糕的是被他這麼壓在身下盯著看,讓她沒來由的不敢正視他,胸口直發燙。

「你可以起來了吧?你很重耶!想壓扁我是不是!?」

她的口氣當然不好,不過承斌沒跟她計較,一句話也沒說就「下來」了。

他一翻身到一旁,嫣容便急著要起身,可這一動又讓她痛得流下淚水。

「好痛!」

她一喊,承斌立刻緊張得湊近查看她的情形,這才發現她的腳被割了一道傷口。

「還好,傷口不是很深——」

「嗚……好痛喔!都是你害的啦!如果你不惹我生氣,我就不會跑到這裏,也不會失足摔下來,更不會受傷,都是你害的啦!……」

她孩子氣地邊哭,邊說,小小的一個傷口被她說得像斷了腿那麼嚴重,讓承斌簡直是哭笑不得。

「好、好,都是我害的,我跟你賠不是總行了吧?」

他一邊哄她、一邊瞧看坡地周遭的花、草、樹木,幸運地讓他瞧見了他想找到的東西。

嫣容看他突然跑去拔了幾片圓圓的葉子,拿著小石頭,在大石頭上把葉子砸得稀巴燸,怪異的舉動讓她看著、看著就忘了哭。

「你在做什麼?」她一邊拭淚、一邊好奇追問。

「幫你止血、療傷囉!」

他拿出自己的布帕,折成長條狀,將砸爛的藥草平敷在布上。

「這是藥草,敷在傷口就不會那麼疼了。」

「真的嗎?」她對他的醫術實在沒什麼信心,「你不會害我小傷變大傷,整條腿都爛掉吧?」

他咧嘴一笑,「若真害你腿爛沒人要,那我只好負責娶你囉!」

嫣容紅了臉,垂下頭。「我要我的腿,誰稀罕你負責!」

「放心吧!宮裏太醫的醫術都不一定有我的高,我保證你的腿不只不會爛掉,而且還不會留疤。」

承斌將她的裙襬撩高到膝蓋,在其他輕微的擦傷處也抹上藥,最後才將傷口包紮起來。

此時他神情專注,跟平時嘻嘻哈哈的模樣判若兩人,猛看還真有大夫的專業架式。

最厲害的是,藥一抹上去,一股清涼的感覺立刻減輕了她的痛楚,讓嫣容不禁對他另眼相看。

「嫣容,你的腿又白、又嫩、又勻稱,真是好看耶!」

「色鬼!」

她往他頭頂敲下一拳,哼!她方才真是昏了頭了才會以為他或許是個好男人。

「哇!你想謀殺我呀?」

他揉揉頭,苦笑著拉她一起站起來。

「該回去了,婷梅她們肯定在找我們了,你還能走吧?」

「嗯。」

承斌牽著她爬上坡,大家果然已經在到處找他們兩人了。

看見嫣容走路一跛、一跛的,得知她是因為滾落山坡才受傷的,大夥胳膊一致往外彎,數落承斌這個護花使者不夠盡責,而他只是傻笑著任由大家數落。

嫣容有些過意不去,於是主動站出來認錯。

「其實不能怪葉二哥,是我自己不小心——」

「二哥,你背後的衣服被劃破了,流了好多血耶!」

婷梅一發現他的傷便大呼小叫,眾人立刻圍到他身後一看,只見傷口的血;還流個不停,連忙要把他推進佛寺裏上藥療傷。

「沒那麼嚴重,你們別大驚小怪的好不好?」

承斌被大夥硬拉著走,還不忘回頭對呆杵在原地的嫣容扮鬼臉,想逗她笑。

「我說沒事就沒事,我可是個大夫耶!」

「是喔!少根筋的大夫!會幫嫣容敷藥,自己的傷卻不管。」

「這點傷不礙事的……」

嫣容知道,他是故意說給她聽、讓她安心的,其實他的傷口比她的還長、還深,一定痛極了。

「老愛跟我鬥嘴,真的出事時又那麼保護我,真搞不懂他在想些什麼?」

一股暖意湧上心頭,嫣容揉揉眼,卻不小心揉出了幾滴淚。


一眨眼,嫣容已經在葉家待了一個多月了,但是,還是沒有翠喜他們的消息。

葉家派出的人曾經打聽到有類似的三個人投宿客棧,偏偏趕去時晚了一步,他們已經結帳退房,接下來便沒有他們的音訊了。

昨晚,嫣容在睡前想到了一個主意,那就是繪人像懸賞找人!

所以囉!她一吃完早飯便跑去書房找承禮,因為說到畫人像,擅長繪丹青的承禮當然是不二人選囉!

書房的門沒關,她一眼就看見承禮正埋首案前,她故意不敲門,悄悄地走到他身後。

她湊近一看,原來他正在繪製一幅美人圖,畫中的女子美若天仙,絕塵脫俗,的確是世間少有。

嗯!跟我差不多啦!嫣容在心底自誇了一句,但這麼厚臉皮的想法還是讓她覺得好笑。

「世上真的有如此美麗的女子嗎?」

承禮才擱筆,背後就突然冒出這麼一句,嚇得他差點飛了魂。

「對不起,我嚇到你了嗎?」她看見他渾身震了一下。

「是呀!」他笑著說:「你真頑皮,一大早就跑來捉弄我。」

她吐吐舌,「對不起嘛!我也不是存心的呀!是你畫得太專心了,我才會一直靜靜地站在後頭看,等你畫完才敢開口,免得我一出聲就害你分神畫壞了。」

她接著又指著畫問:「葉大哥,你這幅美人圖是真有其人,還是平空想像?」

「真有其人。」

「真的!?」她對看美女也挺有興趣的。「你在哪裡見過這名女子?你知道她的名字嗎?」

承禮點點頭,「她叫做翩翩,是『嬉鳳閣』裏最出名的花魁。」

「什麼叫做『花魁』?」

「花魁就是——」

他本來要開口解釋,但是看她一臉天真無邪的模樣,他又有些說不出口。

「就是在『嬉鳳閣』裏所有女子中最美麗的一個。」

他一語帶過,深怕她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那『嬉鳳閣』又是什麼地方?裏面有很多姑娘嗎?」

「呃……」

承禮張口結舌,不知該如何把這個問題敷衍帶過?

「不好開口嗎?」她也懂得察言觀色,「那我換個問題,你很喜歡翩翩姑娘對不對?」

他把嫣容當成妹妹一般看待,也不隱瞞了。

「嗯!我的確十分喜歡她。」

「那她喜不喜歡你?」

「呵!你是來審案的嗎?」他微笑注視她,「不談這個了,你來找我有事嗎?」

「嗯!我是想——」

「大哥,爹說——」

承斌由書房外喊著走進,一進門看見嫣容在場便楞了一下,而嫣容也因此住口。

「你怎麼在這兒?」承斌問。

「我有事找葉大哥啊!」

他指指自己,「幹嘛不找我?」

「我為什麼非得找你不可?」嫣容朝他皺皺鼻子,「況且我是要請葉大哥幫我畫人像,你畫得有他好嗎?」

「我告訴你,講到畫畫——」承斌往哥哥身上指去,露齒一笑。「你找對人了,大哥的確畫得比我好。」

承禮問她:「嫣容,妳要我替你畫誰?」

「我弟弟的。」

嫣容把自己想出的法子告訴承禮,承禮聽了立刻點頭表示贊同。

「但是為什麼光畫你弟弟?」承斌聽了忍不住發出疑問,「你哥哥、嫂嫂的人像不一起畫嗎?」

當然不能畫!

如果連翠喜和斐拓疆的人像一起擺上去,不就正好通知皇阿瑪派出的人來抓回去嗎?

要畫當然得畫小順子這個沒沒無聞的小太監囉!而且一次找一個人總比一次找三個人來得妥當嘛!

嫣容在心裏這麼回答,但嘴上可不敢老實說。

「呃……我嫂嫂怎麼說也是名女子,怎麼好將她的畫像四處張貼,反正他們三個人一定在一起,畫我弟弟一個人就行了,這樣也才不會太麻煩葉大哥。」

「我無所謂。」承禮總是那麼體貼,「要畫幾個人都可以,你決定就好。」

她淺淺的一笑,「謝謝,我想還是畫我弟弟就好。」

「好。」承禮又看向承斌,「承斌,你剛剛說爹怎麼了?」

「哦!我差點忘了!爹說下午要去季伯伯家,問你有沒有空陪他過去?」

「下午嗎?」他想了一下,「可以。」

承斌說完便詢問嫣容,「等我陪爹回來再畫人像可以吧?」

她點點頭,「可以。」

「大哥,那你也幫我畫一幅人像好了!」承斌也來參一腳。

「你?你畫誰?」

承斌往嫣容一指,「幫我畫嫣容,越逼真越好。」

嫣容的一張臉倏地染成火紅,怎麼也想不到他竟會做此要求!

「好啊!」承禮一口答應,還瞅著弟弟笑問:「要多大的尺吋?便於隨身攜帶的嗎?」

「尺吋啊……」承斌想了想,「就跟門上的門神畫一般大小吧!」

嫣容緋紅臉說:「你幹嘛要葉大哥畫我?無聊!」

他正經地搖搖手,「一點也不無聊,我這幾天老是作噩夢,肯定是有小鬼作祟,你那麼凶,肯定連鬼都怕,將你的人像貼在門上避邪,絕對比鍾馗還有效!」

「葉承斌——」

不等她連名帶姓喊完,承斌早已逃之夭夭了,嫣容當然也握起粉拳追了出去。

承禮笑看著互相追逐的一雙儷影,再轉頭凝望桌上的美人圖,笑容漸漸褪去,愁緒堆上眉頭。


雖然嫣容腿上的傷已經不痛了,但是承斌還是固定每天替她換藥,以保她的傷口不留下疤痕。

「真的不會留下醜醜的疤痕嗎?」她問。

「你每天問不煩嗎?沒見過像你這麼愛美的人!不准嘟嘴!」承斌頭也沒抬的說。

嫣容把嘟嘴變成扁嘴。被他猜中了她的反應,她心中有些不甘願。

「喂!問你一件事,你有沒有聽過『嬉鳳閣』這個地方?」

「『喂』沒聽過,『葉二哥』倒是略有所聞。」

她先是一楞,繼而覺得好笑,沒想到他那麼在乎她對他的稱呼。

「好吧!葉——二——哥——」她喊得誇張,「『嬉鳳閣』到底是什麼地方?」

「是青樓,男人最愛去的溫柔鄉。」他邪笑道。

「青樓?溫柔鄉?」她聽了之後更糊塗。

承斌把藥箱收好,不答反問:「先告訴我,你是從哪裡聽來『嬉鳳閣』的?還有,你問這個要做什麼?」

「是葉大哥說的啊!」她實話實說:「我想要去那裏看看那位令葉大哥心儀的翩翩姑娘是不是真如他畫裏的那麼美!?」

她說完才發現他正瞠目結舌的望著她,好象她方才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一樣。

「你幹嘛瞪著我看?」她渾身不自在。

「你說,我大哥喜歡上『嬉鳳閣』裏的一位翩翩姑娘?」他傾身向前,盯著她的雙眼。「真的?」

「葉大哥親口說的,還會有假嗎?」她頓了一下,「有什麼不對嗎?你的表情好奇怪喔!」

他乾笑兩聲,「如果讓我爹、娘或奶奶知道這件事,他們的表情一定會比我更『精采』!」

她想了一會兒,「我知道!因為葉大哥終於有了喜歡的人,奶奶他們聽了一定會很高興!」

承斌在心裏苦笑,大哥喜歡上一名青樓女子,爹、娘高興得起來才有鬼哩!

他又問:「大哥還跟你說了什麼嗎?」

她以食指指腹輕點著腮,歪著腦袋想,那嬌憨的模樣讓他差點看傻了。

「對了,他還說那位姑娘是『花魁』也就是裏頭最美的一位姑娘。」她巴結地拉拉他的衣袖,「你帶我去看看好不好?我想那個地方一定很好玩!」

他搖搖頭,「『嬉鳳閣』不是你一個姑娘家能去的地方。」

「為什麼?」不等他解釋,她又開始任性起來。「不管,反正我非去不可,如果你不帶我去,我就請葉大哥帶我去,他再不肯,我就去找婷梅!」

「拜託,你可別帶壞婷梅!」他真是拗不過她的倔強脾氣,「好,我帶你去,不過你得扮男裝,而且保證絕對聽從我的話,到了那裏不可以任意行事。」

「扮男裝?為什麼?」

「因為不扮成男人你就見不到翩翩,總之,你乖乖聽我的話就是了。」

「好吧!」

她滿口答應,因為好象滿好玩的。

「好了,那妳睡吧!我回房了。」他說完就要走。

「等等——」她小心翼翼地問:「你的傷還好嗎?如果仍會痛,那你就留在家裏養傷好了,等你傷好了我們再一起去『嬉鳳閣』吧!」

「怎麼?轉性了?」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這麼溫柔體貼的小嫣容還真令人心動喔!」

「討厭!你這個人怎麼沒一刻正經?」她羞紅了臉,撥開他的手。

「時時刻刻都正經八百的男人,你不覺得太無趣了嗎?」

承斌拍了拍她的頭,沒再說什麼便離開她的房間,還不忘替她把門關上。

「欸!我怎麼好象越來越習慣他的調戲了?」

嫣容躺上床,摸摸自己的雙頰,還真是熱得不象話呢!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
發表於 2025-3-3 00:08:44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怎麼聽也聽不懂,但進了「嬉鳳閣」實地一看,嫣容已略明白這是什麼地方了。

滿屋子的胭脂花粉味濃得嗆鼻,細軟的鶯聲燕語滿室縈繞,男人們不只堂而皇之地左擁右抱,就連親嘴、摸胸也旁若無人。

「你們男人真下流!」

她緋紅著雙腮,低聲咕噥了一句。

「你可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承斌先聲明:「這種地方我可沒來過,這回還是托你的『福』才來開開眼界咧!」

知道他沒來過這種地方,嫣容發覺自己竟然有點高興。

「是嗎?我還以為你的不正經全是在這裏學的呢!」她故意開他玩笑。

「我那是與生俱來的天分。」他還頗得意呢!

她抿唇一笑,「沒見過像你這麼厚臉皮的人!」

「呵!我也沒見過像你這種會扮男裝逛妓院的姑娘。」

「青樓、溫柔鄉、妓院,指的就是這種地方嗎?我可是到現在才知道呢!」

她怎知道世上還有這種地方?宮裏誰會告訴她這種事嘛!

「可是我不懂,為什麼有這麼多女孩子願意來這兒讓男人摟摟抱抱、毛手毛腳的?」

「她們大多不是自願的。」承斌語帶同情地說:「在這裏的姑娘們很多是窮苦人家出身,為了生計被父母所賣、或自願來這兒賣身籌措銀兩,好讓家人生活度日,否則這『一條玉臂千人枕』的日子,誰喜歡呢?」

一條玉臂……

嫣容琢磨出他這句話的含義,兩頰立刻燒紅。

「難道……她們不只讓男人親親、抱抱,還要……還要陪男人睡覺!?」

他點點頭,「大多數男人來這兒都是為了這個目的,純粹聽曲、賞舞、飲酒作詩的只有少數。」

「什麼?」她直覺得頭皮發麻,「那……翩翩姑娘和你哥……不就也睡……呃……那個……」

他笑著推了推她的頭,「如果你要問我,大哥是不是已經和翩翩睡過,這只有他們兩個才知道囉!」

他頓了一下,又說:「不過,我向人打聽過,翩翩好象是賣藝不賣身的樂妓,也就是說,她只彈奏樂曲娛賓,不讓男客留宿的。」

「樂妓?好複雜,我越聽越糊塗了!」

她手肘拄著桌,捧著小臉蛋,淺歎一聲。

「奇怪,我們都在房裏坐了好一會兒了,怎麼那個打扮得像花蝴蝶的『老鴇』還不把翩翩帶來?」她有些不耐煩了。

「人家是花魁,指名叫她的客人自然不少,總有個先來後到嘛!等待是很正常的。」

「你很瞭解嘛……」她以狐疑的眼神瞅著他,「你真的沒來過嗎?」

「來了、來了,翩翩姑娘到了!」

承斌還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解,老鴇就已呱啦呱啦地把懷抱琵琶的翩翩帶進屋。

「妳就是翩翩姑娘?」

一等老鴇講完「廢話」離開,嫣容立刻發問。

不過她早就知道了答案,眼前這名美麗佳人活脫脫就像是從葉大哥的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是的,小女子便是翩翩。」

翩翩將琵琶擱在房裏早已備妥的古箏旁,依規矩先替客人斟酒。

「你喜歡承禮大哥嗎?」

嫣容開門見山的問,一句話就把翩翩嚇住了。

「嫣容,你太直接了,你應該先問——」承斌將視線轉到翩翩身上,「姑娘,你對『葉承禮』這個名字有沒有印象?」

翩翩的眼光在他們兩人之間遊移了一會兒,最後才定在承斌身上。

她先點點頭,「請問兩位是……」

「我是葉承禮的弟弟,我叫葉承斌。」他指向嫣容,「這位是我的朋友,艾公子。」

「葉公子、艾公子。」她分別向他們行禮,面露嬌羞地問:「葉公子,請問是令兄托您來的嗎?」

承斌搖搖頭,「家兄並不曉得我要來見你,事實上,我是聽說家兄鍾情於翩翩姑娘,所以特地來見姑娘一面。」

聽他這麼說,翩翩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

「是不是令尊和令堂知道我和令兄交往,特地要您來勸我離開——」

「不是,家父與家母並不知情,是——」

「是我想來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葉大哥畫得那麼美,所以硬拖葉二哥帶我來的。」

嫣容連忙插嘴,「你們別『令兄』、『家父』文謅謅地說話了,你們說得不痛苦,我聽得可彆扭極了!」

翩翩嫣然一笑,「是,我會留意的,只是這一見恐怕令二位失望了吧?因為我還遠不如艾姑娘的傾國之姿呢!」

艾姑娘?

「啊!」

嫣容叫了一聲,立刻露出洩氣的表情。

「妳看出我是女的啦?唉!我還以為我扮得很像男人了呢!」

「因為你說話的口氣和聲調像女人!」承斌搖搖頭,「我不是提醒過你得壓低嗓子說話嗎?」

嫣容調皮地吐吐舌,「我忘了!」

「我想,妳是嫣容姑娘吧?」翩翩突然喊出她的名字,「承禮跟我提過,俠盜朱楓托了個國色天香的美嬌娘讓葉家照顧,他形容的果然不假,光瞧你俊俏的男裝扮相就可以想像你回復女兒身有多嬌美了。」

「我大哥連這件事都跟你提了?」承斌有些吃驚,「在葉家也只有我們一家人和幾名親信知道這件事的始末,大哥會將這件事告訴你,可見他已把你當成『自己人』了。」

「何止,我看葉大哥根本是把翩翩姑娘當成老婆了!」嫣容好奇的追問:「翩翩姑娘,你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謀生?是你爹娘把你賣來這裏換錢的嗎?」

「嫣容!」承斌以眼神示意她別追問太多。

「沒關係的!」翩翩倒是不介意,「其實我原本也是官家子弟,只是我爹得罪當朝權貴,被人栽贓誣諂,皇上誤信讒言,判我爹流放,又抄了我們家。我娘早已過世,而在我之下還有兩名年幼的弟、妹,為了扶養他們,我只有到青樓賣藝維生。」

承斌聞言不禁搖頭,「唉!皇上在深宮裏錦衣玉食、養尊處優,不曉得民間疾苦也就罷了,最糟糕的是還奸賢不分,放任一些貪官危害百姓,聽信讒言、謫貶忠臣,根本就是一名昏君!」

「住口!不准你這麼說我——我們的皇上!」

嫣容氣極了,差點把「皇阿瑪」三個字說溜嘴。

承斌不懂她為何如此憤慨,「這是事實,為什麼不准我說?」

「這根本不是事實!」她噘著小嘴,「就算皇上的確一時失察,誤判了翩翩姑娘她爹的罪,你也不能因此就說皇上是昏君啊!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在他的治理下外寇不敢侵擾、百姓安居樂業,這些功績你怎能否決?」

「外寇不敢侵擾是事實,但百姓安居樂業……」他冷笑一聲,「山西旱災、湖南水患,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朝廷派下的賑災銀兩卻肥了那些貪官污吏的荷包;山賊四起,官府也懶得理會,只有鬧出了人命才會查辦,卻總是不了了之,百姓安居樂業?哼!你跟皇上一樣,日子過得太安逸,根本不曉得民間疾苦!」

「你——」

嫣容被他說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二話不說便甩袖離開。

「艾姑娘!」

翩翩處在他們兩人之間十分尷尬,叫不住嫣容,回頭看著承斌又不好說他些什麼,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發什麼脾氣嘛!」

堅持不了多久,他再也無法賭氣不理會嫣容,於是也跟著起身。

「翩翩姑娘,若有驚擾之處請見諒,下次有機會再長談了,告辭!」

「葉公子!」翩翩有些不安地叫住他,「關於我與令兄……」

「放心吧!我不會告訴我爹娘有關你們的事,如果我大哥想娶你為妻的話,我也不會持反對意見。後會有期!」

承斌說完便離開,但他所說的話已經安撫了翩翩惶恐不安的心了。


承斌追出妓院,立刻看見正往回葉家相反方向走去的嫣容。

「小路癡!」他一追上便告訴她:「你走錯路了,回家得往右邊走才對。」

「我沒走錯!那是你家,不是我家,你回你家去,別再跟著我!」

「那你打算去哪兒?」

「不用你管!」

嫣容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氣衝衝地往前走。

「從這裏一直走,大概一個多時辰就可以走到盡頭。」他跟在旁邊說:「你打算去跳海自殺嗎?」

「別以為我不敢!」他是開玩笑,但她可是認真的。

「妳——算我怕妳行了吧?」他拉住她,「皇上跟我們又沒有任何關係,我們犯得著為他爭吵嗎?你幹嘛這麼生氣嘛!」

「誰說沒關係?皇上是全國百姓的皇上,跟我們所有人都有關係,你那樣批評皇上就是不敬君、不忠!倒是我跟你才沒什麼關係,你快放手啦!」

「我偏不放手!」他握得更緊了,「你仔細想想,我方才的話有半句假話嗎?如果在他的治理下真的天下太平,那你也不會被山賊逼到跳崖、跟家人失散了。」

她張口結舌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哪……哪個朝代沒有賊呀?」

他想都不想的就說:「都有,但就是沒有這朝多。」

「你——」她氣得跺了一下腳,「好,反正我辯不過你,也不敢再厚臉皮的留在你家,既然你那麼討厭我、老是故意要說話氣我,那我就識相的離開,一輩子都不再出現在你面前礙你的眼!」

「笨蛋!」

大街之上,承斌大膽的把她拉進懷裏,緊緊的抱住。

因為太訝異了,嫣容完全傻住了,根本忘了掙扎,只是渾身的熱度一直往上升。

「聽清楚了,我一點也不討厭你,我和全家人一樣喜歡你,我家就是你家,你高興住一輩子都行,而且除非你的親人出現,否則我絕不讓你一個人離開,聽見了沒有?」

他就在她耳邊大喊,除非她聾了才會聽不見!

「你這個人真霸道!」她語帶嬌嗔地說:「萬一我一輩子都沒找到親人,那我不就得看你這討人厭的傢伙一輩子?」

承斌聽得出她氣消了不少,這才安心地鬆開她。

「沒錯,你認命吧!」

他笑著說,而嫣容見他堆著一臉的笑,也沒辦法再板著臉裝生氣了。

「以後不准你再說皇上不好!」她提出條件。

「好。」他也不想再激怒她。

「那你還不快放開我?兩個『大男人』在大街上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

用不著她提醒,承斌老早就注意到周遭投射而來的曖昧眼光,也聽見那些無聊耳語了,畢竟嫣容還穿著男裝嘛!

「管它的!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承斌不理會旁人的指指點點,拉著她的手招搖過街。


「艾姊姊再見!」

「再見!要乖乖聽你們爹娘的話喔!」

嫣容揮著手跟大雜院裏十多個孩子們道別,心底不禁有些捨不得。

這都該怪承斌!那天他倆離開「嬉鳳閣」之後,他就帶她來到這個大雜院。

在這個既破舊又髒亂的大雜院裏,擠了五、六戶人家,每戶人家都有一個不幸的遭遇。

繳不起地方官巧立名目苛征的稅捐而賣房、賣地;故鄉乾旱,家中有人餓死了還等不到朝廷的救助,因而舉家遷徙求生……

總之,或多或少都是因為貪官直接或間接害得他們無處棲身。

「欸!那些官員無論是好、是壞,全是皇阿瑪任命的,難怪葉二哥會怪到皇阿瑪頭上!」

所以,她在知道有「當鋪」這種店之後,一大早就偷偷溜出來,把自己身上價值不菲的寶石給當了,換了銀兩先買些好吃、營養的食物帶去大雜院,再找了個裁縫師傅為所有人量身制做一套新衣,再給每戶一些銀兩,算是「為父贖罪」。

「等回宮之後,一定要把這個情形告訴皇阿瑪,把那些胡搞瞎搞的貪官污吏一個個捉去問斬!」嫣容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往回葉家的方向走。

「姑娘,要去哪兒呀?」

一隻手突然橫在嫣容面前,一直低頭想事情的她,一抬頭才發現有三名年輕男子擋在巷口。

「要你管!」眼前的三個男人長得獐頭鼠目的,讓她看了十分不順眼。「讓開!」

「嘖、嘖,挺凶的嘛!」

「凶才好,凶才夠勁!」

「沒錯、沒錯,我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標緻的姑娘,再凶我都喜歡!」

感受到他們的不懷好意,被山賊追趕的記憶再度浮現腦海,嫣容方才挺胸大嚷的勇氣全不見了,倒是恐懼感不斷的上升。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眼看他們一步步的逼進,她嚇得連連後退。「我朋友就快來了,他可是個武功高手,你們若敢亂來絕對會被他給亂刀砍死!」

「呵!這種騙小孩子的話,你以為我們會相信嗎?」

「沒錯,你就乖乖的陪我們玩一玩,反抗可是會受皮肉之苦喔!」

「你們兩個跟她囉嗦什麼,先動手再說啦!」

一見三個人一起撲上來,嫣容立刻轉身往回逃!

「啊!」

也不知道是她時運不濟還是老天有意整她,她突然摔了一跤還扭傷了腳,當場動彈不得。

「救命啊!救命啊……」

眼看他們就要追上來了,嫣容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口,除了大喊救命再也沒有其他方法自救了。

「你們幾個給我住手!」

「葉二哥!」

趕來英雄救美的不是別人,正是承斌。

雖然她很高興他挺身相救,但是……他這個只會看病的大夫救得了她嗎?

「好小子,想學英雄救美嗎?」

「瞧你長得像個娘兒們似的,這麼俊的臉蛋被打壞可就當不了小白臉囉!」

「喂!識相的快滾,別在這兒礙事!」

三個惡徒一人一句,擺明瞭沒把承斌放在眼裏。

「哼!這些話應該是說給你們自己聽才對!」承斌冷冷的進出一句,「現在想逃還來得及,等我動手,你們這些雜碎可就非死即殘了!」

「敢罵我雜碎?臭小子,你不想活了!?」

臉上有顆大黑痣的惡徒立刻沖上去朝承斌揮出一拳,承斌非但靈敏的躲過了,還一拳擊中對方的肚子,讓他立刻口吐鮮血。

「葉二哥加油!」嫣容這下才知道自己小看了他,「他們害我扭傷腳,你一定要替我報仇!」

「臭娘子!」

另一名麻子臉的惡徒怒駡了一句,舉起腳便要往她臉上踢下——

「葉二哥!」

她捂著臉大叫,立刻由指縫問瞧見承斌飛身而來,一腳把麻子臉踢到牆上。

或許是麻子臉的舉動激怒了承斌,只見他出手毫不留情,把三名惡徒全部打趴在地上,還將他們的右腳折斷!

「哇……」

「不想連左腳都廢了的就閉上嘴!」

三個大男人痛得哇哇大叫,卻在承斌的怒喝聲中全噤了口,再也不敢吭聲。

「你有沒有事?」

他走到嫣容面前蹲下,方才還殺氣騰騰的眼眸立刻變得溫柔。

「我……嗚……」

還沒說話,嫣容就已經撲進他懷裏大哭特哭起來。

「我好怕……我還以為……我死定了……」

她語不成句,撒嬌地賴著他邊哭邊說,快把他一顆心都哭融了。

「沒事了……」他摟著她,拍拍她的背安撫道:「我抱妳回家好不好?」

「嗯!」

承斌將她抱起,往巷口走去,留下被他揍得慘兮兮的三名惡徒。

「你怎麼會來這裏?」

「我去大雜院探視大家。對了,你怎麼會武功?」

「我師父是文武全能的高人,我在禪寺的那幾年,他可是傾盡所學的來教導我,對付這種小混混對我而言還不算什麼。」

「幸好你及時出現。真不曉得為什麼,我老是遇上一些壞男人!?」

「誰教你長得有如天仙下凡、人見人愛呢?」

說到這一句,總算讓嫣容破涕為笑了。

但巷子裏的那三個人還在咬牙撐著不哭出聲,就怕承斌回頭再廢了他們的左腳。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7
發表於 2025-3-3 00:09:09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一整個早上,葉家可以用「風聲鶴唳」四個字來形容。

葉家老爺不曉得從哪兒聽來承禮與翩翩來往的消息,大為震怒,非但祭出家法,用籐鞭把承禮抽得半死,還對他下了「禁足令」。

「唉!爹下手真重,好象大哥不是他親生的一樣。」

婷梅和嫣容一大早就出去,回來才知道這件事,立刻趕到承禮房中探視。

「是啊!葉伯父下手實在太狠了!」嫣容也說。

一直在一旁照顧的婷蘭長歎一聲,「唉!都怪大哥自己火上加油,他結識青樓女子一事已經讓爹氣炸了,他還口口聲聲的說要替對方贖身,要娶那位翩翩姑娘,要不是我及時找來奶奶阻止,只怕他已經被打死了。」

看著趴在床上昏迷不醒,赤裸的背上滿是鞭痕和傷口的承禮,嫣容實在無法想像當時的情景。

「為什麼葉伯父會這麼生氣呢?」她真的不懂,「雖然翩翩姑娘身在青樓,可是她是賣藝不賣身的樂妓,琴、棋、書、畫樣樣皆通,跟葉大哥更是郎才女貌……」

「你見過翩翩姑娘嗎?」

她點頭回應婷梅的問題,「嗯!我扮成男子去見過她三次,最後一次還替葉大哥帶了封信給她。」

「你好大的膽子!」婷蘭聽得目瞪口呆,「你怎麼敢一個人去……去那種地方?」

她撫撫髮鬢,有些不好意思,「我才不敢一個人去呢!我是硬拉著葉二哥陪我去的,也是他找來男裝讓我換的。」

「天哪!」

婷蘭單手撫額,一副快暈倒的模樣。

婷梅擔心的說:「要是讓爹知道連二哥都去了青樓,還帶著嫣容一起去,肯定當場氣昏。」

「有這麼嚴重嗎?」嫣容瞧她們兩人的表情好象不是開玩笑的。

「當然,我們葉家是書香世家,向來受人尊敬,上青樓嫖妓這種有辱名聲的事是絕對不准的。」

婷梅說完,婷蘭也點點頭,「難怪爹會這麼生氣。我們曾祖父可是個狀元,但我爺爺和我爹卻都只是秀才,我爹一直希望下一代能再出個狀元光宗耀祖。我二哥是聰明,讀起書來過目不忘,偏偏他對功名一點興趣也沒有,但至少也是個小有名氣的好大夫,對葉家的名聲幫助不少,所以我爹就勉強『放過』他。」

「嗯!但我爹對大哥可就不同了!」婷梅接著說:「爹一向對大哥寄予厚望,大哥考上舉人時,爹不曉得有多高興,爹可是一心巴望他能在明年殿試中高中狀元,到時說不定還能被皇上看中,把哪個格格許給他,讓他當額駙呢!」

「額駙?」

嫣容突然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她想起來了,皇阿瑪的確曾經說過,如果那些皇親國戚、將相公侯,她全沒一個看得上眼,那就挑個文、武狀元吧!

以葉大哥的人品、相貌,如果真讓他考上狀元,說不定皇阿瑪真的會「亂點鴛鴦譜」,招他為額駙呢!

但是,這怎麼可以,她喜歡的人是——

「嫣容,你沒事吧?」婷梅關心的問:「你的臉怎麼突然像楓葉一樣紅?不會是生病了吧?」

「呃,沒有啊!」

嫣容笑嘻嘻地敷衍,只有她自己才明白自己突然臉紅的原因。


「唉!」

嫣容站在西窗下,不曉得歎氣多少次了。

「如果葉二哥在,也許他會有法子吧!」她倚著窗喃喃自語,「不!我想他也沒轍。」

原以為葉老爺反對承禮和翩翩的婚事,但老夫人也許會心軟,答應這門婚事,沒想到她和葉老爺一樣,堅持不讓兒子娶青樓女子進門。

「其實翩翩是個不錯的姑娘呀!」幾次見面之後,嫣容越來越喜歡翩翩了。

「只是彈彈樂曲賣藝,又不是已經賣身陪睡過,她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而且也是官家之後,哪一點配不上葉大哥?」

可惜葉老爺認為翩翩在青樓賣藝維生,拋頭露面的,而且她還是「罪臣」之後,連納她為妾都有辱葉家門風。

「看來,唯今之計只有幫翩翩姑娘她爹平反冤情,還他們一家清白了。」

嫣容心裏有個主意,想起宅心仁厚的六皇叔膝下無子女,如果拜託他收翩翩為義女,到時翩翩成了「皇親國戚」,看葉老爺還敢不敢嫌棄她?

只是……

只要她跟六皇叔聯絡,就一定會被逮回宮,皇阿瑪肯定會氣得把她關在寢宮裏,再也不准她出宮了。

「唉!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她很想幫助承禮和翩翩,可又不想乖乖的回宮,況且她到現在還沒有翠喜他們的下落……

「唉!」

「唉什麼唉?在想我嗎?」

嫣容望著窗外出神,冷不防有張臉從樹上倒懸而下,嚇得她放聲尖叫。

砰!

大概是被她的尖叫聲給嚇到,承斌從樹上摔下,摔得哇哇大叫。

「呵……」

嫣容瞧他摔得四腳朝天的模樣,忍不住呵呵大笑。

「喂、喂、喂,你有沒有同情心啊?人家摔得快屁股開花,你不關心就罷了,還笑得那麼開心!」他假裝埋怨。

「笨蛋!活該!」嫣容朝他扮鬼臉,「誰教你要吊在樹上嚇我,這就叫惡有惡報。」

他站起來,拍拍屁股。

「真沒良心,我可是為了逗你笑才如此犧牲耶!虧我一回來就先來看你。」

聽見他這麼說,嫣容一顆心頓時暖洋洋的。

「好嘛!我跟你道歉總行了吧?」她甜笑問,「你不是去拜訪友人,來回至少得六天嗎?怎麼提前回來了?」

他故意挖挖耳朵,「因為不曉得是誰天天想著我,害我耳朵癢得要命,只好趕緊回來囉!」

「那……一定是奶奶。」她不敢承認是自己。

「汪、汪……」

葉家沒養狗,怎麼會有狗叫聲?

「你有沒有聽見?」她問他,「好象有狗叫聲,而且就在附近喔!」

「你的耳朵還滿好的嘛!」

他說著便蹲下身,起身時懷裏突然多了一隻毛茸茸的小白狗。

「好可愛喔!」她喜歡極了,立刻伸手去摸摸小狗的頭。

「送妳的。」

「真的!?」她高興得幾乎眺起來。

「當然,我在路上看見它,直覺你一定會喜歡,所以就把它帶回來啦!」他把小狗交給她,「上回你不是說過,想養只小狗還是小貓嗎?」

「你還記得……」她感動極了,「幫狗狗取名字了嗎?」

他詭譎一笑,「取了,就叫『嫣容』因為它和它的主人一樣凶,你們兩個可以結拜呢!」

「討厭啦你!」

嫣容舉起手就要打他,但他一跳就跳離了好遠,讓她根本打不到。

「不玩了,我先去見我爹、娘,你打扮一下,待會兒帶你上街去買材料回來做狗屋。」

他微笑著離開,嫣容抱著小狗,瞼上的笑容比陽光還燦爛。


今天是婷蘭出嫁的日子,葉府到處喜氣洋洋的,比過年還熱鬧。

嫣容第一次參與民間的婚禮,自然是興奮得不得了。

「婷蘭姊好美喔!」嫣容忍不住讚美,「新娘子都是這麼穿的嗎?」

婷蘭嫣然一笑,「是啊!等你成親的那天,也是得穿上鳳冠霞帔,妝扮成這樣。」

「是嗎?好象很好玩耶!」嫣容真想穿上嫁衣來試試。

「扮新娘子不輕鬆的。」婷梅也在房裏,「姊姊待會兒得被八人大轎抬上幾裏路,途中萬一想解手還得忍著,到達男方家還有一大堆繁複儀式等著她,光用想的就很累人了。」

嫣容糗她說:「瞧你說得好象你嫁過人一樣,我看你肯定很想把自己快快嫁掉吧?」

「好啊!妳竟敢取笑我?」婷梅笑捏著她的雙頰,「是啦!你當新娘子最方便了,都不用坐花轎搖來晃去,只消從北院走到東院就行了。」

嫣容聽得一頭霧水,「什麼從北院走到東院?你在說什麼?」

婷蘭抿唇笑說:「婷梅說得沒錯,你嫁給我二哥,不就是從北院客房走到東院他的房裏去?」

經婷蘭這麼一解釋,嫣容終於懂了,可也立刻燒紅了臉。

「胡言八道,誰要嫁他了?你們別亂點鴛鴦譜,我跟他只是朋友。」

婷梅咧咧嘴,「朋友可有好多種喔!」

婷蘭點點頭,「說得是,朋友也可以成為夫妻呀!」

「我——」

「迎親隊伍到了!」

承斌趕來通知妹妹,可是一進房就發現氣氛怪怪的。

「怎麼了?」

兩個妹妹瞅著他「奸笑」,而嫣容則連看都不看他,沒事才怪!

「婷蘭,該不會是你反悔、想逃婚吧?」他說了個很「冷」的笑話。

「才不是!我們是在說——」

「婷蘭姊!」嫣容半途截話,「你要是跟他胡說,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婷蘭吐吐舌,對著承斌無奈的聳聳肩。

「你聽見了,嫣容不許我說。」

承斌看向嫣容,她立刻紅著臉別過頭去。

「算了,搞不懂你們在玩什麼把戲。」他走過去,仔細看了婷蘭一眼,「嗯!真漂亮,要把這麼好的妹妹嫁出去,我還真是捨不得。」

「二哥,你別故意逗人家哭啦!」

他咧嘴一笑,「我保證你待會兒拜別父母時,一定會哭得浙瀝嘩啦的。」

「新娘子該出來囉!」

媒人婆進門來把婷蘭帶了出去,婷梅隨後跟上,但是走在婷梅後面的承斌卻突然在門口停住,擋住了嫣容。

「怎麼不走了?」嫣容急著去看婚禮。

他轉過身,「剛剛你們到底在說我什麼?」

「沒什麼。」

她想從他身旁的空隙鑽過去,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幹嘛一臉心虛?」

「哪有?」她還真是心虛,「快走吧!你想錯過自己妹妹的婚禮嗎?」

承斌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俯身湊近她耳邊。

「我好想看你扮成新娘的模樣,肯定美極了。」

說完,他拉著她的手便往大廳走。

嫣容呆呆地任由他拉著走,只在心底祈禱他千萬別回頭,因為她一張小臉又紅、又熱,都快冒煙了。


婷蘭出嫁後不久,臘月的第一場雪便開始下了。

大雜院裏一個名喚小月的女娃兒莫名其妙的發高燒,偏偏承斌自昨天中午出門到今天傍晚都還沒回家,請了幾名大夫來看,依然無法為小月退燒,可把嫣容急壞了。

嫣容即使晚上不得不趕回葉家,但她還是睡不著,心頭牽掛的全是小月的病情。

「對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嫣容突然坐起身。

「小時候玉嬤嬤曾經說過一個故事……」

故事裏的小男孩也是高燒不退,結果他娘在大雪紛飛的子夜裏拔了七百七十七支青草熬煮成湯給他喝下,這才救回他一命。

嫣容連忙下床,推開窗戶一看,沒有大雪紛飛,倒也是冷得飛雪翩翩墜落。

「快到子夜了……」

她冷得直打哆嗦,想到要到外頭拔那麼多草就已經讓她快暈了!可是,一想到小月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模樣,不管是否有效她都要試一試。

反正,盡人事、聽天命囉!


朱楓在一座破舊的山神廟裏摘下斗笠,脫下黑衣,再把一身行頭藏於山神像後的稻草堆裏,等外頭的雪小了些,朱楓才啟程返家。

其實,除下一身「俠盜」裝扮之後,他就不該再叫做朱楓了。

跨上馬,馬背上一身藏青棉袍的俊逸青年,立刻就從「俠盜」變成貧苦人家口中的「活菩薩」——承斌。

沒錯,朱楓便是承斌的另一個身分。

除了他自己,世上沒有第二個人知道這個天大的秘密。

所以,他四處行醫濟世,三天兩頭往外跑,有時十天、半個月仍不見蹤影,家人以為他是去采藥、救人,一點疑心也沒有。

要是讓他家人知道他還「兼差」當起俠盜,不把他佩全嚇壞才怪。

快馬騎回葉家,他繞到後門翻牆而入,不想吵醒任何人,反正他每回晚歸都是這種方式,早飯桌上大家見著他突然現身也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把馬牽到馬廄系好,邊伸懶腰、邊打呵欠,真是累極了。

「咦?」

他經過花園時,發現黑暗中仿佛有一團白影閃動。

「是鬼還是小偷?」

他走過去察看,這一瞧差點讓他看傻了眼。

「嫣容!」他走到她面前,「你這傻丫頭又在做什麼蠢事了?」

她身旁擺著一個滿是青草的竹籃子,靜靜地蹲在地上拔草,怎麼看都像是中邪了。

「葉二哥……」

她才站起身,就突然一陣頭暈目眩,整個人失衡地往後倒——

「嫣容!?」

承斌嚇得連忙抱住她,才沒讓她摔倒。

「我沒事……」她在他懷中逐漸穩住身子,「對不起,我大概是蹲太久,雙腿麻痺了。」

他心疼地摸一摸她凍紅的臉頰,「這是怎麼一回事?誰教你半夜來拔草的?」

「是我自己要做的。」她有些害怕地掙離他的懷抱。

他聞言不禁蹙起眉頭,「你又在玩什麼把戲了?這麼冷的夜裏你不好好在房裏睡覺,一個人跑來這兒除草?」

他看了看籃子裏的青草,不禁搖頭歎氣。

「那些草用不著你拔,凍也快凍枯了,難道它們哪裡得罪了你,讓你氣到睡不著,非得在雪夜裏出來除之而後快嗎?」

「才不是,我是為了小月……」

嫣容立刻把小月的情形告訴他,還有關於自己小時候聽來的故事。

聽完,承斌簡直「哭笑不得」。

「我真是服了妳了。」

他拿掉她手中還握著的幾根草,將她早已凍僵的雙手放到自己的衣服裏,讓她的一雙小手貼著他暖呼呼的背。

「承——」

她還來不及說話,就被他再度擁入懷中。

「故事怎能信呢?你真傻,這青草根本沒有退燒的療效。」

他情不自禁地緊擁著懷裏的傻丫頭,喜歡她的純真、善良和直率,更心疼她的傻氣。

嫣容的一顆心都要蹦出胸口了。

承斌的身子像個火爐似的,渾身散發著一股熱氣,將她暖暖地包裹其中。

嫣容原本已經凍僵的身子逐漸恢復溫暖,她一句話也沒說,只想就這麼一輩子和他擁抱在一起。

她愛他。在她心底早巳明瞭,她真的好喜歡、好喜歡這個「冤家」。

只要他願意開口說愛她,要她拋棄格格的尊貴身分、陪他扛著藥箱走天涯,她也願意。

「暖和些了嗎?」

要不是他開口問了這麼一句,她都舒服得快睡著了。

「嗯。」她輕聲回答。

感受到緊貼在背上的一雙小手已經回復溫暖,承斌這才鬆開她,彎身去竹籃裏取來手套要為她戴上。

「有手套也不戴,手凍傷了怎麼辦?」

「戴了手套不好拔草,所以我才又脫下的。」她解釋原因。

他輕撫著她的臉,淡淡一笑。

「好了,快回房睡吧!我現在去看小月,保證在天亮之前讓她退燒,你就安心睡吧!」

「好。」

嫣容撒嬌地應了一聲,有些害羞地低下頭。

就是這副羞答答的模樣惹人愛憐,讓承斌忍不住又抱住她,輕輕地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那我走了,快回房吧!」

看嫣容立刻紅了臉,他自己也臉紅得像炸蝦般,連忙跑步離開,還差點摔一跤。

「傻瓜!」

嫣容捂著雙腮,一路傻笑的回房。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
發表於 2025-3-3 00:09:41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原以為經過昨夜之後,她與承斌之間的關係就可以更進一步,結果……

嫣容發現,好象是自己想太多了。

一覺睡醒,承斌已經安坐在飯廳裏和家人邊聊、邊吃早飯,看見嫣容時點頭招呼,一切如常,而小月的事還是她私下追問才知道她的病情已經好轉。

接下來幾天,兩人之間的相處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唉!被他白親了。」

嫣容蹲在地上捏了一個小雪球,用力往磚牆上砸去。

「討厭!下說喜歡就別亂親嘛!」她埋怨著。

砰!倒楣的磚牆又被她打了一次。

難道他跟葉大哥一樣,只把她當成妹妹?

她拿著雪球佇立著,突然覺得十分無趣。

一晃眼,她已經在葉家住了半年了。

最近,她時常在想,翠喜他們找不到她肯定不敢回宮,會不會因此跑去哪裡躲起來了?

如果他們三人離開了白鶴山附近的城鎮,那她委托葉大哥繪製的那幾張尋人像不就白費了?

假使她一直無法找到他們,難道就一輩子不回宮了嗎?

在葉家住了半年,她已經覺得自己很厚臉皮了,若再繼續住下去一定會被別人說閒話的,再說,皇額娘他們一定很擔心她……

可是,要她就這麼離開,她又很不甘心!

「離開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去問那個臭傢伙到底喜不喜歡我?」

她丟掉雪球,邊走邊想,不知不覺的就走到承斌所住的東院。

「葉二哥,你在做什麼?」

她看見房門沒關,房裏的他似乎是在收拾包袱,於是她好奇地走進去。

承斌抬頭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算是招呼。

「我要去山東,正在收拾包袱。」

「山東?」

她走到桌旁坐下,捧著雙腮看他兀自忙碌著。

「要去多久?」她問。

他思考了一下,「大約一個月左右吧!」

「一個月?這麼久!?」她輕呼一聲。

「其實也不久,一眨眼就過去了。」他微笑地說。

「你要去山東做什麼?」

「訪友、行醫,」他邊整理著行李邊說,「再順道去採買一些藥材。藥材鋪賣的總是貴了些,去產地買才便宜。」

她瞭解的說:「這樣你才可以跟貧苦人家收便宜的診金,甚至不收費,對吧?」

「算是吧!」

「難怪大雜院裏的那些人全叫你是『活菩薩』,做大夫的能做到兩袖清風的地步的大概也只有你了。」

「你說錯了,其實我還小有積蓄呢!我替富人看診的診金可從沒少收過,此外我還和朋友在廣州合夥開了一家藥材鋪,收入也算不錯,倘若我真像你以為的兩袖清風,那我爹娘非得一天到晚盯著我不可了。」

嫣容耳邊聽著他說話,心裏萌生了一個念頭,「葉二哥,你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去?」

承斌楞楞地看了她一會兒,「帶你去?你去幹嘛?」

她已想好理由,「我想多見見世面,也想乘這個機會找我哥哥他們。」

「找妳哥哥?」他微笑地搖頭,「你怎麼知道他們會去山東?我看妳只是想跟去玩吧?」

「才不是呢!」她嘟起小嘴,「我只是覺得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也許我跟著你四處去走走、晃晃就會遇上他們也不一定。」

「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

「說不定就那麼巧啊!」

她可堅持了,其實她最大的用意是想藉朝夕相處的機會更加瞭解他,確認他到底是把她當成妹妹、朋友,還是心上人?

「不行!」

不瞭解她的用心的承斌,想也不想的就拒絕。

「為什麼不行?」

「反正就是不行。」

嫣容沒想到他這麼固執,只好使出最後一招囉!

「不行就算了!」

她站起身,恭敬的朝他行個禮。

「多謝你長久以來的照顧,在此先跟你說聲再見,我走了!」

目送她離開,承斌松了一大口氣,但是——

不對!她幹嘛這麼正經的向他道再見?

想了想,他突然把手上的衣物往桌上一放,飛快地追了出去。

「嫣容——」

他在跨院的拱牆前攔下她,一切全如嫣容所預料。

「有什麼事?」她故意裝傻。

「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了?」他直覺事有蹊蹺。

「哪有?」

「沒有才怪!」他可瞭解她了,「你剛剛講話的口氣明明就是要離開葉家的意思。」

「是又怎樣?」她很高興他聽懂了她的意思,「我想去找我的家人不行嗎?」

「行!」他還有下言,「但是你一個人去就萬萬不行。」

她也有話要說:「葉大哥被『禁足』,直到考完科舉之後才能踏出家門,婷梅也不可能隨我遠行,而你又嫌我累贅,非但不帶我同行,還要限制我外出,難道真要我窩在葉家一輩子嗎?」

他安慰她,「尋人的事急不得的,相信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和他們重逢,在此之前你就安分的待在這兒,我說過這是你的家,你想待多久都沒關係。」

「我不要!」她倔傲地別過頭不理他,「反正不讓我親自出去找一趟,我是不會死心的!」

承斌開始覺得頭疼,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你忘記你是怎麼遇上山賊、被逼落懸崖了嗎?」他開始「嚇」她,「上回你一個人去大雜院,回來的路上差點被三個小混混欺負的事,你也忘了嗎?」

她抿抿唇,「我沒忘。」

「那你還想一個人離開?」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嘛!」強辭奪理可是她的「專長」。

他簡直快昏倒了!

「你不懂武功又不知人心險惡,萬一被拐去青樓怎麼辦?」

「若真是如此,我會自我了結的!」她還裝可憐的說:「到時候我會向你托夢,再麻煩你幫我收屍,用草席把我的屍體捆起來再放火燒,至於我的骨灰就直接灑向大海,花不了你多少錢的。」

「呸、呸、呸!童言無忌。」他不敢相信她竟然這麼說,「哪有人這麼詛咒自己的?不准你再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他心軟了,而這些反應全在嫣容的預料之中。

她聳聳肩,「好嘛!不說就不說,總之你不用擔心,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有緣的話,我們將來或許能再見,無緣就下輩子再相逢了。」

「站住!」

嫣容才跨出一步就被他拉住,大聲喝住。

「我知道了,我答應讓你同行總可以了吧?」他真不敢相信自己會這麼說。

「真的!?」

她高興得雙眼閃閃發亮,但承斌可是頭疼極了。

「不帶你去,你就要給我來一次離家出走,不帶你去行嗎?」

他無奈地長歎,「唉!我上輩子肯定欠了你不少債,這輩子才被你吃得死死的。」

他無奈的表情逗笑了她,這下她的詭計真的得逞了。

不過,她可不認為自己真能「吃定」他,除非——

她有能耐讓他愛上她,而且親口向她承認。


一整個早上都是大太陽,沒想到傍晚卻突然下起大雷雨。

承斌和嫣容好不容易找到客棧,偏偏卻只剩一間房,他們只好裝成兄妹,一起住了進去。

「這地方又不熱鬧,怎麼客棧就住滿了?」

嫣容一進房就把淋濕了的毛皮大衣脫下,湊到火爐前取暖。

「方圓幾裏內就只有這麼一間客棧,過往客商都在這兒歇腳,我們還有房間住就不錯了,以前我都是露宿外頭,以天為被、以地為席的。」

承斌只是隨口說說,但聽在她耳中可就不太舒服了。

「是啊!因為多了我這個累贅,不能讓你隨興所至,無拘無束嘛!」

「我可沒那麼說。」

他也靠到火爐前,可嫣容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還在生氣。

「好冰喔!」

她大叫一聲,因為承斌將冰冷的手往她雙頰一貼,教她不想理他都不成。

「這是給你冤枉我的懲罰。」他頑皮地咧嘴笑,「才剛出來一天,你就跟我嘔氣,那接下來的日子怎麼過?你忘了自己在大家面前說會乖乖地聽我的話嗎?」

她又嘟起嘴,「人家又沒有不聽話……」

「那算我說錯話行不行?」他伸手輕捏一下她的鼻尖,「好妹妹,別生氣了。」

妹妹?

難道他只當她是妹妹而已?

「我才不要當你妹妹呢!」

「那你想當什麼?」

「我——」

一抬頭,隔著火光看著他溫柔含笑的雙眸,她什麼話也沒說便又低下頭去。

「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喉嚨累了,想休息。」

她孩子氣的回答,令他莞爾一笑。

帶她出門的確有許多不便,但是也增加了不少樂趣,一路上有她相伴的確是一點也不無聊。

他是真心的喜歡她,想娶她為妻。

可是,他除了葉承斌的身分外,還是「朱楓」——一個受官府通緝的大盜。

有哪個女人敢嫁給他呢?

嫁給「英雄」的代價,就是隨時隨地都得提心吊膽,深怕哪天就做了寡婦,得去刑場替他收屍。

他捨不得讓她過那種日子啊!

他知道嫣容對他也有好感,只要他明白表示愛意,或許兩人就能從朋友變成情人了。

所以,他一直在自我克制,儘量別顯露出自己的愛意。

只是這次兩人一起遠行,他實在懷疑自己還能「忍耐」多久?

「怎麼了?一直盯著人家瞧。」嫣容摸摸自己的臉,「我的臉上有東西嗎?」

「呃,沒什麼。」

他連忙移開視線,心虛地走到桌邊倒茶。

嫣容也走過去倒了一杯茶,「要睡了嗎?」

「噗——」

承斌被她這一問給嗆得噴茶,猛咳不止。

「你幹嘛喝得那麼急嘛!」她連忙拍拍他的背,「還好吧?」

「嗯!還好。」

一抬頭,迎向她關懷的眼光,承斌聽見自己心跳得又急又亂,連忙藉拭嘴來掩飾心慌。

「你怎麼……怪怪的?」

嫣容見他的耳朵微微泛紅,好奇地將臉湊近瞧一瞧。

溫熱又泛著微香的氣息輕拂在承斌臉上,把他的自製力擊垮了。

「先說好,我要睡床喔。」

他才忍不住伸出手想將她攬入懷中,一親芳澤,可她卻突然走開,丟下那麼一句。

「啊?」

「啊什麼啊?」

嫣容根本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舉動有多誘惑人。

「你答應過奶奶要好好照顧我的,你沒忘記吧?」她淘氣地朝他皺皺鼻子,「你該不會想自己睡床,要我打地鋪吧?」

「妳呀!」他簡直是哭笑不得。

「什麼你呀、我的,就這麼說定了。」她伸出手,輕點了點他的鼻尖,「不過,你可別趁我睡覺時偷偷爬上床喔!小心我踢扁你!」

他握住她的食指,「我才想警告你,別貪圖我的美男色,想利用半夜把我拖上床咧!」

「哈、哈!」

她乾笑兩聲,抽回手摸摸他的額頭。

「奇怪,沒發燒呀!那怎麼會說起傻話了?」她頓了一下,「不過,如果你肯去幫我叫一盤熱騰騰的小籠包上來,我就姑且承認你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是天下第一好奴才吧?」

他微笑自嘲,卻仍心甘情願地走出房去替她叫吃的。

「其實,我覺得你長得好英俊,而且……」

嫣容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輕輕的吐露心聲。

「我想,你一定會是全天下最棒的丈夫。」


雖然是打地鋪,承斌照樣睡得又香又甜的。

因為昨晚在嫣容睡著後,他又以「朱楓」的身分溜出去「辦事」,直到接近寅時才回房,才會累得呼呼大睡的。

但是嫣容可不知道他那麼晚睡。

「都巳時了還不起床?」

早睡早起的她都已經吃過早飯,也到客棧外溜達一圈了,沒想到回來卻見他還熟睡不醒。

她捧著雙腮蹲在他身旁,覺得他的睡相好可愛喔!

「睡得像個孩子一樣……」

嫣容伸出食指在他的臉龐上滑動,最後落在他的唇瓣之間。

這兩片好看的唇,曾經吻過她的額頭,但她更希望有一天能吻上她的唇。

她縮回手,輕點了下自己的唇,莫名地情緒低落起來。

唉!昨晚他還叫她妹妹呢!

看來他大概真的把她當成妹妹了吧?

「真是個遲鈍的大笨蛋!」

嫣容在他身旁的被褥上坐下,傻傻地看著他,等了又等,他還是不醒來。

「再睡下去都午時了。」

突然,她想到一個方法「玩醒」他,於是她握起自己的髮辮,開始在他臉上搔癢。

隔了一會兒,承斌果然有了動靜,半睡半醒的他以為有蒼蠅,伸出手揮呀揮的。

嫣容掩嘴輕笑,不料他卻突然抓住她握辮子的那只手,往下一扯,害她整個人撲倒在他身上,不小心在他右頰上親了一下。

「討厭!」

見他醒了,她連忙以最快的速度起身,坐到桌邊喝茶,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嗯……」

承斌伸了一個大懶腰,而背對他坐著的嫣容只聽見他打呵欠的聲音,卻沒看見他臉上促狹的笑容。

「你醒啦?」

嫣容裝作沒事似的和他打招呼,卻不曉得承斌對方才發生的一切早已了然於胸。

「什麼時辰了?」他跟著她裝蒜。

「午時了!」她站起身,「你去洗把臉,我下去叫一桌飯菜等你,吃完午飯我們也該出發了。」

她說完便離開,承斌看出她的害臊,益發覺得她嬌羞時格外惹人憐愛。

等承斌下樓,嫣容已經叫好一桌熱騰騰的飯菜等著他了。

「喂,我剛剛聽到朱楓的消息喔!」

承斌才坐下,她便一臉興奮的告訴他,完全忘了剛才的尷尬。

「什麼消息?」

他裝作不知道。

「剛剛隔壁桌的在談論朱楓昨晚又偷了某個貪官的一箱金元寶,還在人家頭上用黑墨寫了『無恥貪官』四個字呢!」她噗哧一笑,又說:「朱楓那個人還真是童心未泯。」

「是嗎?」他夾了一口小菜往嘴裏送,「瞧你說得眉飛色舞的!以前你不是常說他雖然救了你,但還是改變不了他是個盜賊的事實嗎?」

「那時候人家還不瞭解嘛!雖然我還是覺得偷官銀不對,但是他想濟助那些窮苦人家的心情,我很能體會。」

他點點頭,「就像你典當了自己的珠寶去幫助大雜院裏的人們一樣,就算朱楓家裏是開錢莊的,他也不能散盡家財去救濟貧苦,要自己的家人挨餓受凍呀!」

她瞭解的介面說:「所以囉!他專挑貪宮辦事。那些貪官的家產全是平日搜刮民脂民膏換來的,『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是應當的。」

「沒錯!」

承斌十分欣慰,沒想到她已經完全諒解他的行為了。

他問:「你想再見到他嗎?」

「當然!」她不假思索的回答,「我還沒謝謝他的救命之恩呢!」

「如果……」他又問:「他要你以身相許,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呢?」

「他才不會這麼要求呢!」

「你怎麼知道?」

「笨!」她自以為聰明的說:「他如果看上我,早就把我帶回家了,幹嘛還把我送到你們家?」

聽她這麼說,承斌忍不住輕笑起來。

「你笑什麼?」她納悶地問:「我哪裡說錯了嗎?」

「沒有,你說得太有道理了。」他一邊笑、一邊點頭。

只是,有一點她還不知道。

「葉家」,不就是他「朱楓」的家嗎?


清泉村。

鄉村的生活並不富裕,加上缺乏大夫,村子裏的人生病大多只是吃吃草藥,不到生死交關的地步,鮮有人長途跋步去鎮上看大夫。

承斌帶著嫣容在熟識的一對老夫婦家中住下,義診的牌子一掛出,村民扶老攜幼的來看病,排成了一條長長的人龍,直到天黑才休診。

隔天早上一睜開眼,他又從大夫變成了農夫,拿著鋤頭在田地裏翻土,有模有樣的。

「活菩薩,要不要我幫忙呀?」

嫣容坐在田邊的草地上朝著他喊。

「免了!」承斌朝她笑著說:「妳只會越幫越忙,你坐在那裏別亂動就算是幫我了。」

她朝他吐吐舌扮鬼臉,不回嘴是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方才她試著要拿鋤頭幫忙翻土,結果被握柄上的木刺刺到手,承斌花了好些時間才替她把木刺拔除。

所以,方才她是純粹喊著玩的,至少今天她都不敢再碰鋤頭了。

不過,她覺得承斌真是善良又熱心肋人,這片田地的主人臥病在床,家中只剩下一個和嫣容同齡的女兒,他知道了,便自告奮勇要幫忙。

人長得帥、文采不錯、武功不賴、心地又好,就算他不是天下第一好男子,在她眼裏也已經是世上數一、數二的了。

「越看越喜歡,怎麼辦呢?」嫣容自言自語著。

「姊姊,你喜歡什麼?」

嫣容壓根沒想到會有人應答,害她嚇了一大跳。

她一回神,發現身邊不曉得何時竟圍坐了三,四個孩子,全堆著一臉笑意看她。

「你們怎麼不去玩,全都坐在我身邊?」

「我們來看姊姊呀!姊姊長得好漂亮喔!」

嫣容輕拍了拍稱讚她的小女孩的稚嫩臉頰,「你的小嘴還真甜呢!」

「而且姊姊好香喔!」

「香?」

嫣容想了一下,從懷裏取出承斌買給她的西洋香水。

「不是姊姊香,是這個東西香。」她拔開瓶蓋,對著空中噴一下,「這個叫做西洋香水,噴在身上就會讓人香香的。來,大家把右手伸出來,一人噴一下,讓你們也香香的。」

嫣容就這麼和一群孩子玩了起來,又說故事、又唱歌的。

「她還滿有小孩緣的嘛!」

看見那幅和樂融融的畫面,承斌不由得幻想起圍繞在嫣容身邊的,若是他和嫣容的孩子,一家人快快樂樂的過著與世無爭的鄉野生活,不也挺愜意的?

「葉大夫!」

承斌正將遊思收回,又要開始努力工作時,卻突然聽見有人喊他。

「小娟姑娘?」是這塊地主人的女兒,「有事嗎?」

「葉大夫,你叫我小捐就可以了。」

他淡淡一笑,「小娟,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妳爹——」

「我爹很好。」她舉起手中的竹籃,「中午了,我是替你送飯來的。」

「已經中午了?」

他抬頭一看,果真已是日正當中。

「你太客氣了,其實我有帶包子來。」

「只吃包子怎麼行呢?」小娟說著便拉著他來到樹下,「我做了一些菜,只是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麻煩你來幫我們父女倆做粗活,真是不好意思。」

小娟熱情招呼,承斌也不好意思推辭,但是在一旁守候的嫣容可就看得一肚子氣了。

她知道午時已到,正帶著包子來找他,可他卻已經被小娟拉到樹下「享福」去了。

「什麼嘛!」

她咬咬唇,越看越氣,氣衝衝地扭頭就走。

「嫣容!」承斌連忙叫住她。

「幹嘛啦!」她嚷著,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過來呀!我還等著吃包子呢!」

「小娟姑娘不是替你帶了飯菜嗎?你吃那個不更好!?」

「但是我也想吃包子啊!快過來吧!」

「又不是餓死鬼投胎,那麼會吃!」

嘀咕歸嘀咕,她還是乖乖的拿著包子走過去。

「喏!你們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她把包子往他懷裏一塞,轉身就要走,卻被他一把拉坐在地,弄疼了屁股。

「幹嘛啦?會痛耶!」嫣容輕捶他的肩頭。

「你要去哪兒?你的午飯不也在這兒?」

她撇撇嘴,「不吃不行嗎?」

「不行!」他俏聲地在她耳邊加了一句:「除非妳在吃醋。」

「我才沒在吃——」

瞥見被她的大聲量吸引回頭的小娟,嫣容臊紅著臉,硬是把沒說完的話再吞下肚。

「吃就吃嘛!」

嫣容不想讓小娟知道她在跟承斌賭氣,乾脆打開布包,拿起一粒包子悶頭吃著。

她這個模樣根本就是在吃醋嘛!

承斌在心裏笑歎一聲,她的心思總是這麼單純,喜怒全擺在臉上。

「小娟,你也還沒吃吧?」他沒忘了小娟的存在,「這是徐嬸做的包子,你也吃一個吧!我先吃你帶來的飯菜。」

原本因為嫣容的出現而略顯尷尬的小娟,直到聽見他這麼說之後才重展笑顏。

「嗯!真好吃!」承斌真心地說:「小娟,你的廚藝真不賴,每樣菜都好吃,可以開餐館了呢!」

「真的嗎?」

小娟本來就暗戀著承斌,被他這麼一誇更是暈陶陶的,眼中只有他,再沒有外人的存在。

「那你今晚來我家吃飯,我再多煮幾道拿手小菜,算是謝謝你的幫忙。」

「不用了!」開口的是嫣容。「他只是幫了一點點小忙,怎麼好意思那麻煩你?晚飯我會做,不麻煩你了。」

嫣容跟她對上了。

「你要下廚!?」承斌懷疑她是「喝醋」喝到頭昏了,「真的嗎?」

她斜睨他一眼,「懷疑呀?」

「不是懷疑,只是有點擔心。」他是真的害怕,「你要下廚可以,不過可別把徐嬸家的廚房給燒了。」

「我才沒那麼差勁呢!」她嚴正抗議,「我會煮一頓豐盛的晚飯,讓你對我刮目相看的。」

「那我就滿心期待囉!」

承斌微笑說著,心裏卻在盤算要不要多準備一些胃腸藥?


「糟糕!」

只要嫣容驚喊一聲,就代表又一樣菜被她「玩」完啦!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下廚。本來嘛!她可是金枝玉葉的格格,只要一喊肚子餓,禦膳房馬上有名廚做上幾十道菜供她品嘗,恐怕她連親自下廚煎一顆蛋,都會嚇得一堆人跪下來求她離開爐灶。

「唉!我幹嘛這麼好勝,誇下海口說要做飯呢?」

看著鍋子裏半生不熟的飯,和盤子裏炒焦的菜、煎爛的魚,若將這些拿去喂豬,搞不好豬還不吃咧!

唉!真沒有臉把這些「菜」端出去。

「以前在葉家看廚娘煮飯,好象很簡單嘛……」她一邊嘀咕、一邊炒最後一道菜,「以前在宮裏,大家都說我冰雪聰明,無論學什麼都是一學就會,怎麼遇上家事就變笨了?」

在廚房裏蘑菇許久,最後她還是硬著頭皮把菜一樣樣端出去,讓徐家一對老夫婦看得目瞪口呆的。

「對不起!」她十分尷尬,「因為這是我第一次下廚。」

「我回來了!」

嫣容正在向徐伯和徐嬸道歉,承斌卻正好在此時回來。

「天哪!」

他一進門就看見飯桌上的「傑作」,嫣容的廚藝果然如他預料的一般淒慘。

「嫣容,這就是你煮的大餐嗎?」他湊近再多瞧一眼,「你自己吃過了嗎?確定能吃吧?」

「拜託!只是『長相』差了點,一定能吃的,不信我吃給你看——」

她夾了一口菜往嘴裏送,原來還存有的一點自信心立刻瓦解。

「唔……我再重炒一次!」她竟然把糖當成鹽了。

「不用了!」承斌把手中的提籃往桌上一放,「我早就料到會有這種狀況發生,所以還是請小娟另外煮了四人份的晚飯,回來的路上王婆婆又叫住我,給了我好大一盤烤山芋,李大娘也送給我——」

「真厲害!」嫣容酸溜溜地說:「你很有人緣嘛!乾脆捧著碗,村子裏來回走一遭,就能吃死你了。」

「那我不就成了乞丐?」

就算他自嘲也不能減輕她的怒氣,他拿小娟煮的飯菜回來,可把她氣壞了。

「你們大家先吃吧!我還不餓,出去走走再回來。」

「嫣容——」

「不准跟過來!」

她走到大門口時,倏地轉身瞪著立刻跟上的承斌,一臉氣呼呼的表情。

「我做錯了什麼嗎?」

看著她怒氣衝衝的離開,承斌回頭問著徐家老夫婦,一臉的迷惑。

徐嬸搖搖頭,「你把小娟的飯菜拿回來,換成是我,我也會生氣。」

徐伯笑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葉大夫,你的醫術是很高明,但是講到討女人歡心,你可就不太妙囉!」

被兩老這麼一說,他更茫然了。


「葉承斌,大笨蛋!」

月光下,嫣容站在無人的溪畔,扔了好些個小石子進溪中。

她真的盡力了。

難道她不想煮出令他吃了會讚不絕口的飯菜嗎?只是沒人教過她,她真的不會嘛!最可惡的是,他竟然拿別的女人煮的飯菜回來,擺明瞭看扁她嘛!

「那個笨蛋……」

她只是賭氣才不准他跟來,可是他如果關心她,無論如何他都應該死跟不放才對呀!

「我在他心裏果然一點也不重要……」

原本只是有點鼻酸,想到他或許根本不喜歡她,眼淚不禁奪眶而出。

「別哭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立刻將眼淚以袖拭幹。

「誰哭了?你別胡說!」

承斌走到她面前,「還不承認?瞧你把眼睛和鼻子都哭紅了。」

她抿一抿唇,「不用你管!我不想看到你。」

「那可不行!」他伸手握住她冰涼的小臉,「因為我想看你。」

她扯開他的雙手,帶著鼻音說:「是啊!你想看我笑話嘛!」

「天地良心,我可沒有這麼想。」他攔住又要離開的她,「對不起,我不該拿別人煮的飯菜回來,可是,我真的沒有刺激你的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喜歡吃小娟煮的飯菜!」她說著又濕了眼眶,「你乾脆娶她回家算了,這樣你就能天天吃到她煮的菜了。」

她用力將他推開,「從現在開始,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反正我在你眼裏只是個什麼都不會的累贅,而事實也是如此,我有自知之明,不會再跟在你身邊礙眼了!」

「不准走!」他拉住她,「你吃什麼醋嘛!?我對小娟根本一點愛意也沒有,我——」

「你怎麼樣都不關我的事,我也沒有吃醋!你放手,別拉拉扯扯的,小心那些喜歡你的女人看見會誤會,那你可就沒辦法再這麼受歡迎了。」

「那又如何?我根本不在乎有多少女人喜歡我,我在乎的只有——」

他還是無法率性地說出自己的心意,一說到重點就住口了。

不過,他如果再不做任何表示,嫣容肯定會被他氣跑,所以他也豁出去了,乾脆以行動表示,將她一把拉進懷裏,吻住她多話的小嘴。

被他突地吻住,嫣容的一雙杏眼瞪得大大的,整張臉漲得紅通通,一顆心仿佛要跳出胸口。

他的唇輕輕地含著她的,雙臂緊箍著她,兩人之間沒有絲毫距離。

月光下,他放任自己做了一件幻想多時的事,那便是吻住自己深愛的女子。

他含住她柔嫩的唇瓣,細細品嘗著她的香甜。

她的纖纖柳腰不盈一握,豐滿的胸部正緊貼著他厚實的胸膛,令他渾身的血液因而沸騰。

這輩子,他還是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如此癡迷,也是第一回有人能掌控他的喜、怒、哀、樂。

假如失去她,恐怕他一生都將在悔恨中度過了。

「我在乎的……只有妳!」

正當嫣容以為他大概打算吻到她昏倒才肯甘休時,他卻突然在她唇邊說了這麼一句。

「騙人!」

她輕咬下唇,落寞地低垂著頭。

「你根本不在乎我,不然你就不會拿別的女人煮的飯菜回來氣我。」

才說著,淚水又從她眼中滑落。

「我拿飯菜回來只是不好意思讓徐伯和徐嬸沒得吃,你不懂廚藝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承斌哄著她,「而且,我也捨不得讓你餓肚子呀!」

「是你自己想吃吧?」她邊哭邊說,「虧我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在廚房裏洗菜、切菜,手指被魚刺刺傷,還被油燙傷,好不容易才做好那麼一桌菜,可是……你連一口都沒吃就——」

「誰說我沒吃了?」他拉她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我可是把你煮的菜全吃光了才來追你的,小娟煮的飯菜我連碰都沒碰。」

「你全吃了!?」她睜著盈滿淚水的大眼,訝異地望著他,「可是那些菜——」

「那些菜全是甜的。」他笑著拭去她臉上的淚水,「焦焦甜甜的那些菜和炒豆幹其實還不難吃,不過那只煎甜魚吃起來就有點嚇人了。」

她有些羞赧地垂著頭,「我把糖和鹽搞混了。」

「我想也是。」

「你沒有必要把那些菜全吃完的。」她自己只吃過一口就不敢再吃了。

「那怎麼行呢?誰都能不吃,只有我不行,因為那是你親自下廚為我煮的第一餐飯啊!」

他摟著她,半開玩笑的說:「不過,你以後可別再鹽、糖不分了,要我一輩子都吃甜菜,那我可是會被你養成大肥豬的喔!」

「誰要替你煮一輩子的飯菜。」

嫣容明白他的意思,喜在心頭,卻嬌羞的直想逃開。

「除了你還有誰?」

嫣容被承斌牢牢的抱住,根本無法動彈,「討厭!難道你要我當一輩子的煮飯婆,好償還我這半年多來在你家白吃白住的恩情嗎?」

「我當然不是要你當煮飯婆,我是想要你當——」

他說到一半就打住,讓還沒聽到重點的嫣容焦急不已。

「你要我當什麼?」

她脫口而出,一雙滿載期待的美眸凝視著他。

承斌很想大聲說,我要你當我的妻子!

偏偏每次他想這麼說,「朱楓」總會制止他,讓他將到口的話又給吞了回去。

「這個答案我遲早會告訴你的。」

他摟著嫣容,讓她的小臉輕貼在他胸前,不去看她那雙總令他心醉神迷的眼眸。

「等時機成熟,我會把關於我的一切全都告訴你。我有我的苦衷,所以有些話現在還無法說出口,請你給我一些時間好嗎?」

「那……至少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嫣容微揚眉,略帶嬌羞地看著他,「我和小娟,你比較喜歡哪一個?」

他毫不猶豫的說,「當然是你囉!」

「還有——」

「咦?你不是說只有一個問題嗎?」他笑問。

「再一個嘛!」她耍賴兼撒嬌,「你……親過多少姑娘了?」

他捏捏她的小瞼,「只有你一個,我保證。」

「那……我就暫且先原諒你,再多給你一些時間想答案好了。」

嫣容甜甜一笑,柔順地倚在他胸前。

就算他說不出口,她也已經知道答案了。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9
發表於 2025-3-3 00:09:57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只剩下三天的路程就要抵達山東了。

在外頭露宿了兩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大客棧,吃完飯,梳洗完畢,嫣容立刻爬上床鋪睡覺,重溫暖被窩的滋味。

不到一刻鐘她就累得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吵嘈聲。

砰!

巨大的撞擊聲把嫣容嚇得彈坐起來!

她的房門被撞開了,一個頭戴罩紗黑斗笠,身穿黑衣的男子飛奔而入——

「朱楓!?」

她才驚訝地輕呼他的名字,就見他突然打開窗戶,摘下斗笠,往窗外的一棵槭樹上扔去。

這次嫣容所受的「驚嚇」更大!

「承……」

「我被官兵發現行蹤了!」承斌一邊說、一邊脫衣,「抱歉,得麻煩你幫我掩飾行蹤了。」

嫣容看見他把上衣和外褲全脫下,立刻紅著臉低下頭去。

「所有人聽令,給我上樓一間、一間仔細搜個徹底!捉住朱楓,死活不拘!」

官差的喝令聲可把嫣容的一張小臉全嚇白了!

「承斌,難道你——」

嫣容正想追問他是否就是「朱楓」,可他卻突然掀被跳上她的床,在她兀自發楞時,一把將她抱在他赤裸的胸前。

「嫣容,開始尖叫!」

「什麼!?」她搖搖頭,「那會引來官差注意,怎麼可以……」

「不會有事的!」他吻了一下她的香唇,「聽話,快大叫,聲音聽起來越害怕越好。」

「嗯……」

事到如今,她也豁出去了,清了一下嗓子便放開嗓門尖叫。「啊——」

「發生什麼事了!?」

果然,她的尖叫立刻引來一群正在搜房的官差。

承斌要她別露臉,依偎在他懷中假裝害怕,連他自己也擺出一副大受驚嚇的模樣。

「剛剛……」承斌指著窗外,「剛剛有個頭戴斗笠、身穿黑衣的男人突然破門而入,還從視窗跳出去!」

官差聞言立刻探出視窗往外看,果然看見掛在槭樹上的黑紗斗笠。

「死了嗎?」另一名官差問。

「笨蛋!你忘了朱楓的輕功有多了得嗎?」他從窗前轉回身,「朱楓跳窗逃了!撤出客棧,從客棧外的那條大道兵分兩路去追!」

話一說完,房裏的官差又一個個往外沖下樓,原本包圍住客棧的官兵立刻分頭追捕。

「你就是——」

官差一走,嫣容立刻想問個明白,卻被承斌掩住口。

「穿上鞋子,到我房裏再說。」

嫣容聽話地穿上鞋子,由他牽著到隔壁房。

「我就是朱楓。」

承斌關上房門,走到她面前承認。

嫣容無法置信地望著他,好一會才讓「驚嚇過度」的腦袋恢復思考。

「好,那我問你,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什麼情形下呢?」

他回答:「當時你為了放一隻小鶵鳥回巢,不小心從樹上掉下來,是我救了你,還把鳥兒放回巢的。」

「真的是你!」

「就是我。」他心裏有些忐忑,「我就是朱楓。你覺得失望嗎?」

她微偏著頭,打量了他一會兒。

「我看見你的臉了哩!」她答非所問。

「什麼?」他聽不懂。

她嫣然一笑,「你不是說過,看見你摘下斗笠後的真面目,就得嫁給你為妻嗎?」

他懂了,「我是這麼說過。」

「那我知道了!」她用指尖輕點了點他的眉心,「你肯定是垂涎我的美色,故意跑到我面前摘下斗笠,想逼我嫁給你吧?」

承斌握住她的手湊到唇邊輕吻。

「其實那只是一句玩笑話,我是朝廷通緝的要犯,被捉到肯定要斬首示眾,怎麼能娶妻、連累無辜的你呢?」他說得有些無奈。

嫣容反握住他的手,「說得真好聽!那你當初救了我,千裡迢迢的把我帶回你家,存的又是什麼心?」

「我……」他尷尬的承認,「我是想多見你幾眼,所以……」

她紅著臉,「只是『看』幾眼嗎?你還抱我、吻我、上我的床,只著一條褲子摟住我,便宜全讓你占盡了!」

經她這一提,他才連忙穿上衣服,「對不起,我一時情急,只想得到這個方法讓官兵離開,如果不這麼做,就算我逃開了,但是所有住宿的客人——包括你,一定全會被帶回官府調查,我不能讓你陷入危險之中——」

他才穿好衣服,一回頭,嫣容便踮起腳尖給他一吻,讓他整個人楞住了。

「告訴我,你喜歡我嗎?」

承斌用力的點點頭,「當然喜歡。」

「你愛我嗎?」

他羞赧地承認,「愛。」

嫣容滿意地環住他的頸項,「那你想不想娶我為妻呀?」

他咽了一口氣,她這種撒嬌式的問話讓他不禁心跳加速。

「我當然想娶你!」

承斌牢牢地抱住她,這些話他老早就想說了!

「第一次見面,我就對你頗有好感;第二次救了你,我就捨不得放下你,鬼迷心竅的帶你回家,明明知道自己不適合談感情,可是我……偏偏就是被你吸引,不由自主的想親近你……」

他蹙眉淺歎,「唉!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呢?」

聽他說得那麼無奈,嫣容忍不住在他懷中輕笑起來。

「傻瓜,你當然是把我娶回家,一輩子疼我、愛我啊!」

「你願意嫁給我嗎!?」承斌輕輕地抬起她的下巴,「你別忘了,我可是『朱楓』萬一哪一天我暴露了身分——」

「那就生死與共囉!」她嫣然一笑,「不管你是誰,我都不怕,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你放心,就算你被抓到了,我也會保你一命,絕對不會讓你被斬首的。」

他笑著啄了她一口。

「我知道你膽子大,不過你可得想清楚,萬一我被捉,絕對逃不過一死,不是你救得了的,我不想害你做寡——」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別老是講一些不好的事嘛!你再說我就不理你囉!」

「好,我不說就是了!」承斌愛憐地擁緊她,「不過話又說回來,我武功高強,那些官差哪裡捉得到我?我不會有事的!」

「嗯!你不會有事的!」

嫣容在心底發誓,如果承斌真的被捉,她一定要請求皇阿瑪饒他一命,絕不讓他被斬首!


轉眼間,嫣容與承斌也在山東停留五天了。

訪友結束,采藥、買藥等事也都辦妥了,兩人決定四處去玩個痛快,隔天再啟程返回葉家,稟明兩老作主,讓他倆擇日成親。

「只可惜,還沒找到你大哥他們。」

兩人逛累了,坐在小茶館裏喝茶閒聊,承斌便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呃,是啊!」

嫣容應得有些心虛,找翠喜他們的這件事,她已經決定暫時擱下了。

本來嘛!找到他們之後,他們三人一定會對她和承斌的親事反對到底,拼命勸她回宮的。

更慘的是,如果有人把她是格格的真相說出口,讓承斌知道她就是「昏君」的女兒,那後果更是她無法想像的!

至於皇阿瑪那邊,她更是連想都不敢想,當他知道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竟然要嫁給一名被通緝的大盜,他不氣炸才怪!

「你在想什麼?想得眉頭都打結了!」

被他這麼一說,嫣容連忙擠出笑容應付。

「沒有啊!」她臨時找了一個藉口,「只是想起那天被山賊逼得家人離散,心裏有點不舒服,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他慨歎一聲,「只可惜當時我不在山上,否則就能及時解救你們一家人了。」

她托著腮,凝笑看他。

「但是這麼一來,我跟你也成不了『一家人』囉!」

「呵!這倒是真的。那群該死的山賊害了你們一家人,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讓我有機會『撿』到一個老婆!」

嫣容朝他淘氣的吐吐舌,「什麼撿來的?說得好象我是路邊的野貓似的,一點價值也沒有……」

「怎麼會?你在我心中可是無價之寶,比我的性命還重要。」

最近像這類甜死人不償命的情話,他是越說越順口了。

「誰曉得你是不是真心的?」

她說著,便將視線移到窗外,突然有個熟悉的身影閃入她眼簾。

「嫣容!」

承斌看她突然往外沖,叫也叫不住,只好付了帳再追上。

「小順子!」

方才嫣容還在猶豫該不該再去找他們三個,如今一看到人,就忘情地跑去找人了。

「小姐!?」

她一沖出去就擋在小順子面前,差點把拎著藥包的小順子嚇得摔倒。

「小姐?」

隨後跟來的承斌也聽見了小順子叫她「小姐」,心裏滿是疑惑。

「什麼小姐?他是叫我小姊姊!」

她硬拗,還猛眨眼暗示小順子。

「你怎麼還是改不過來?叫姊姊就好,別老是在前面加個『小』字,萬一我七老八十了,你還叫我『小姊姊』,那豈不是很噁心?」

「呃……是,姊姊。」

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小順子只能順著嫣容的話說,免得出錯。

「姊姊?」承斌思考了會兒,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嫣容,難道這位就是你的弟弟!?」

「嗯!是啊!」她硬著頭皮撒謊到底,「他叫艾順,我都叫他小順子。」

「小順子你好,我姓葉,叫葉承斌。」他熱絡地自我介紹起來,「我是你未來的姊夫。」

小順子楞了一下,「姊夫?啊——姊夫!?」

「小順子!」嫣容在小順子說錯話之前搶話,「『大哥』和『大嫂』呢?你們應該是在一起的吧?」

「呃……嗯!我們是在一起。」

雖然驚嚇過度,但小順子還記得「舉一反三」,猜也猜得出嫣容口中的大哥、大嫂指的是誰。

「大嫂生病了!」小順子告訴她關於翠喜的消息,「我們三個人一路找你也找了半年多,沒想到大嫂突然生了重病,我們只好在這兒租房子暫時棲身,好讓她安心養病,可惜她吃了一大堆藥,還是沒什麼起色。」

「怎麼會這樣……對了!承斌,你去幫我看看我大嫂的病好不好?」嫣容立刻想起他是醫生,「大家都說你是神醫,你一定有辦法治好她的!」

「嗯,我答應你,我會盡全力醫治大嫂的。」他再看向小順子,「帶我們去你們現在住的地方!」


在承斌的悉心治療下,翠喜的身體終於在八天後完全康復,和大夥一起回到了葉家。

嫣容找回了離散多時的「親人」,又和承斌公佈了彼此的關係,並且立刻贏得葉家上下所有人的贊同,整個葉府彌漫著一股喜氣。

只有三個人感到「烏雲罩頂」。

「不行,一定要通知宮裏才行!」

深夜裏,被當成「夫妻」而分配在同一間房裏的斐拓疆和翠喜,憂心忡忡地討論著。

斐拓疆認為格格私配凡夫俗子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必須制止,但翠喜的看法則不同。

「就算皇上硬派人來把格格抓回宮又如何?我看得出格格與葉二少爺是真心相愛,就算硬被拆散也不會忘記對方,而我們又何不成全格格追求所愛的決心呢?」

「葉公子只是一介平民,怎麼配得上金枝玉葉?」他並不認同她的看法,「而且你有沒有想過,格格要是就這麼嫁入葉家,就得一輩子隱瞞自己的真實身分,再也不能回宮了?」

她點點頭,「當然,回宮一定會被皇上軟禁起來的。」

他歎了一口氣,「暫且不談皇上會如何處置格格,但是格格真的能忍耐一輩子不見父母、手足,還要一輩子隱瞞丈夫、兒女,她貴為格格的身分?」

「這……」

「她現在是被愛情沖昏了頭,一心只想跟心上人在一起,無論犧牲什麼都無所謂,但是日後她一定會後悔的。」

「或許吧?」翠喜並不否認這種可能,「可是葉二少爺是個好人,葉家上下又都對格格那麼好,我想他們一定會善待格格的,也許日後有機會再告訴他們真相——」

「你們婦道人家就是太感情用事了!格格已經離宮將近八個月,也該回宮了,不該讓皇上在操勞政事之餘還得為她掛心,否則格格就真是不忠、不孝了!」

她微撅嘴咕噥著,「有這麼嚴重嗎?連不忠、不孝都抬出來……」

「也許更嚴重!」她的自言自語全被斐拓疆聽得一清二楚的,「萬一皇上不願意讓格格下嫁給平民百姓,一怒之下把格格綁回宮,安個『擄騙皇親』的罪名,把葉家滿門抄斬怎麼辦?聖意難測,誰也不敢說不會。」

他說得頭頭是道,翠喜根本無法反駁。

她問:「你已經決定要通知宮裏格格的下落了嗎?」

他肯定的頷首,「嗯!你可別去向格格通風報信,除非你打算扛起葉家的數十口人命。」

翠喜歎了一口氣,她實在擔不起這個責任,既然如此,她只好閉嘴了。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
發表於 2025-3-3 00:10:17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二嫂,你看這對耳環不錯吧?」

婷梅的一聲「二嫂」叫得嫣容紅了臉,手上的項鏈差點掉落地。

「別亂叫啦!」嫣容扯扯她的手,小聲說:「再叫我就不買囉!」

婷梅頑皮地吐吐舌,聽話地閉上嘴,等嫣容選好金飾,付完帳上馬車離開後,她才開始喳呼起來。

「你本來就是我二嫂了,還害臊呢!」婷梅故意用手時撞撞她,嗲聲說:

「二嫂,你就讓我先叫習慣嘛!反正遲早也要改口的。」

嫣容輕捏她的鼻尖,「你再戲弄我嘛!你二哥認識時人多,小心我叫他找個合適的人選上門提親,把你嫁得遠遠的,看你還有沒有機會消遣我?」

婷梅擺出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哇!你真厲害,還沒過門就想把我這個小姑趕出家門,太欺負人了嘛!」

「是啊!我就是欺負你,怎麼樣?」

嫣容說著便在她身上搔起癢來,反正馬車內只有她倆,兩個人玩鬧得都快把車頂掀了。

下一會兒,馬車停在葉家門前,嫣容和婷梅一下車,就發現大門外停了一輛豪華馬車。

「二嫂,還有佩劍的陌生人在門口守著耶!」

不用婷梅說,嫣容也已經看到了。

那輛豪華馬車,她跟車子的主人一起坐過,至於站在大門守衛的兩人,她也見過。

「微臣參見——」

兩名佩劍男子正要向她下跪行禮,卻在她的手勢之下連忙住口。

嫣容走到其中一名男子面前,「來的是六皇叔吧?」

「是的,六王爺奉旨前來迎接格格回宮,已經入內恭候多時了。」

她淺歎一聲,那代表葉家上上下下大概全知道她的身分,只除了跟著她出門的婷梅、遠嫁的婷蘭,和剛好外出的承斌不知情。

她想,肯定是斐拓疆去告的密。

「他叫妳——格格!?」

婷梅聽見了男子對嫣容的稱呼,一張小嘴張得大大的。

「先進去再說吧!」

嫣容此時心緒煩亂,也管不了婷梅有多訝異,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大廳。

「六皇叔。」

她還沒跨進大廳,六王爺就已經起身相迎。

「格格,老臣在此恭候多時了。」

在所有皇親國戚裏,嫣容跟六皇叔最親近,平時他總是直呼她的名字,也不會自稱為「老臣」,而他一拘禮就表示要談的話題嚴肅了。

「參見格格!」

這回下跪行禮的是葉家兩老和承禮,這下可讓嫣容慌了手腳。

「你們大家快起來!」她連忙去扶起兩老,「我在葉家就只是你們未過門的兒媳婦,不是格格,不需要對我行如此大禮。」

「格格,請留意你的言行舉止。」六王爺過來將她拉往一旁,「你是金枝玉葉、是皇上最寵愛的女兒,將來自有皇上指婚替你選擇一名可以匹配你的額駙,你怎麼可以自許親事,嫁入尋常百姓家?」

「尋常百姓家又如何?」她不服氣的說:「如果六皇叔見過承斌,就會知道他文武雙全、才德兼備,那些將相王孫都不一定有他好,他——」

「就算他再好,你也不能不經皇上的同意私自婚配,太胡來了!」

他一斥責,嫣容的氣勢當場就削弱了幾分。

「是啊!格格是何等尊貴的身分,承斌這孩子哪裡高攀得上?」葉老爺誠惶誠恐的說:「以前老夫不曉得格格的身分,言行上或有得罪,還請格格見諒,至於婚事,就當是玩笑一場,您不用掛懷。」

嫣容就怕自己的身分一曝光會演變成這種情況。

「伯父,難道因為我是格格,您就討厭我、不想要我做葉家的媳婦兒了?」

「當然不是!我們全家人都喜歡格格,能娶皇女為媳又是多大的恩寵,只是……」他長歎一聲,「只是我們高攀不起啊!」

她扁扁嘴,「哪裡高攀不起了?我又沒長得跟大樹一樣高。」

「別再胡鬧了!」六王爺肅顏道:「你與葉家的婚約無效!皇上命令我一定要帶你回宮,如果你抗旨不從,就把誘拐你的一干人犯全押入大牢。你想害葉家所有人因你而受罪嗎?」

「我才不是胡鬧!我是真的想嫁給承斌嘛……」她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虧人家最喜歡六皇叔,您還說當我像自己的女兒一般疼,結果皇阿瑪不講理,您也幫著他欺負我……」

她這一哭,可讓在場所有人全傻眼了,而六王爺好不容易板起的嚴厲面孔,也全融在她的淚水中了。

「當著那麼多人面前哭得像個娃兒,也不害臊。」六王爺的語氣立刻軟化,「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皇阿瑪的脾氣,你要是不跟我回去,皇上真的會怪罪到葉家人身上的。」

他輕聲勸她,「聽話,回去好好向皇上賠個罪,這件婚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呀!好吧!我答應你,站在你這邊替你說話就是,別哭了。」

「真的?」她含淚問他。

他反問:「你說,從小到大,六皇叔哪一次騙過你了?」

她想了想,搖搖頭,這才漸漸止住哭泣。

看來,她不回宮是不成了。


「承斌,你現在在做什麼呢?」

嫣容逗弄著籠子裏的金絲雀.心裏想的、念的都是他。

她用力丟掉了逗鳥的孔雀翎,心情糟透了。

「真是的,皇阿瑪年紀都這麼大了還跟自己的女兒賭氣,說什麼要一個月後才准我跟他說話,真是孩子氣!」

她此言一出,身旁的宮女們全忍不住掩嘴輕笑。

「你們幾個真是沒有同情心,我被『關』在這兒都快煩死了,你們還笑得出來?」她賞了所有宮女一個白眼,「算了、算了,你們全退下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待宮女們退出後,她無聊地坐回床沿,一邊把玩著承斌送給她的訂情信物——一隻翡翠鐲子,一邊想著要如何說服皇阿瑪將她指婚給承斌,越想,眉頭便攢得越緊。

「格格,不好了!」

翠喜突然從外頭沖了進來,一路直奔到她面前。

嫣容完全沒被她嚇到,「我一回宮就被軟禁,『好』得起來才真是見鬼!」

「真的大事不妙了!」翠喜嚷嚷著,「葉二少爺被關進天牢裏了!」

「什麼!?」

原本還一副有氣無力模樣的她,一聽到這個消息立刻站起來。

「為什麼!?」她抓住翠喜的雙臂,「難道因為我和他私定終身,皇阿瑪一怒之下派人將他抓了起來,想對他不利嗎?」

翠喜搖頭否認,「如果是這樣還有救,糟糕的是,他是被官差依法逮捕的。」

嫣容急得快哭了,「依法?依什麼法?會押解至天牢的全是重犯,難道他殺人放火了嗎?」

「格格,原來葉二少爺就是百姓口中的『俠盜』朱楓呀!」

翠喜把她從斐拓疆那兒聽來的消息詳細的告訴嫣容,「聽說這回是因為他遺失了一個雲紋玉佩在做案現場,當他回去拿的時候,被埋伏的官兵逮個正著,這下子是罪證確鑿,肯定賴不掉了。」

「雲紋玉佩……」

那是她與他交換的訂情信物,嫣容萬萬沒想到,那玉佩竟成了害他的禍首。

「我要去看他……我要去……」

嫣容失了魂般地喃喃念著,立刻沖了出去。


陰森森的天牢裏,死亡的氣息如影隨形。

沒有帶任何手諭,嫣容照樣直闖天牢,看守的衛士也不敢攔阻這位最受皇上寵愛的格格。

「屬下參見格——」

「朱楓關在哪兒?快帶我過去!」

不等獄卒行完禮,嫣容便急著問明承斌的所在,那焦急的神情雖令人疑惑,但獄卒也不敢多問,立刻在前頭領路,帶她到「朱楓」的牢房前。

「你們全部退下!」

「喳。」

在她的一聲令下,負責看守的兩名獄卒暫且退下。

「等等!」

她想起一件事,又將兩人叫住。

「把牢門打開。」她說了,但那兩人卻沒有任何動作,「我說了,把牢門打開,你們兩個沒聽見嗎?」

兩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乾脆一起跪下。

「格格,皇上有令,沒有他的准許而私自打開『朱楓』牢門者視同共犯,恕屬下無法遵從格格之命,請格格恕罪。」

嫣容原本打算放走承斌,自己承擔私縱重犯之罪,沒想到皇阿瑪拿兩個獄卒的命壓制她,讓她無法為了承斌害死這兩名無辜者。

她沮喪的說:「你們走吧!」

兩名獄卒快步退下,在微弱的燈光中,嫣容在靠近一根根粗壯的鐵欄桿之後,終於瞧見了那熟悉的身影。

「承斌……承斌,是我,我是嫣容啊!」

不管她如何呼喊,承斌依然面對牆壁盤坐,不曾回頭看她一眼、應她一聲。

「你在生我的氣,是嗎?」她難過的想,「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欺騙你的。一開始我以為自己很快就會離開葉家,沒必要暴露身分,後來,知道你對我皇阿瑪不滿,我就更不敢表明我是格格了,因為我怕你會因此討厭我……」

她一徑的說,可他還是一動也不動。

「承斌,求求你回過頭來跟我說說話好不好?」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向人低頭,「你不也曾經對我隱瞞你是『朱楓』這件事?我們就算扯乎好不好?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她握著鐵柱,開始哽咽起來。

「格格……請你離開,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他終於開口了,卻仍舊不回頭看她,聲音也是冷冷冰冰的。

「為什麼要叫我『格格』?」她聽出他話中的疏遠之意,「在你面前,我不是格格,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們不是說好要廝守終身嗎?」

「未婚妻……」他語氣平淡地說:「格格,您真是愛說笑,我可是身犯重罪的死囚,哪有資格跟格格結為夫妻?」

「承斌——」

「我是曾經有過婚約,不過早就解除了。我深愛的女子已經跟她的家人一起從這世上消失,不復存在,我跟您一點瓜葛也沒有,您請回吧!」

原本就已泫然欲泣的她,此時終於忍不住垂淚。

「是嗎?你這麼說,就是不承認我們之間的婚約,想毀婚囉?」

她決定試試他的心是否有他的嘴這般無情?

「好,你可以負心,但我無法無情無義,既然我活著都得因為愛上你這一個沒良心的男人而飽受折磨,那我不如拿發簪刺死自己,早死早解脫算了。」

「不可以!」

承斌聞言,立刻嚇得站起身,當他想以最快的速度去阻止她做傻事時,卻瞧見她含怨地凝視著他,根本沒有自殺的舉動。

「騙子……」他的反應已經洩露了他的真心,「你不是說我跟你毫無瓜葛嗎?既然你那麼討厭我皇阿瑪,任由我自殺好讓他傷心不是更好?為什麼你要阻止我?你要裝絕情,為什麼不裝得徹底一點!」

她不曉得自己應該高興還是難過,只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落下。

瞧她哭得傷心欲絕,承斌的內心痛苦不堪。

其實自從他返家後得知她是一個格格,而且已奉旨回宮,他的心便陷入了地獄。

「我是個大夫,就算是未曾謀面的人鬧自殺,我也會出面阻止。」他硬著心腸說:「妳走吧!我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

「可是,我有話跟你說。」她淚眼凝視著他,「我愛你,不管你是朱楓還是葉承斌、大盜還是神醫,你永遠都是我最愛的男人。」

她一臉的堅決,「你還記得嗎?我曾經說過,即使有一天你被抓了,我也一定會保你一命。我絕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被處決,如果你死,我也絕不苟活。」

承斌依然無言。她越是深情,他越是不捨。

「也許……也許以後我跟你再也無法相見……」她將手伸向他,「可以讓我再摸摸你的臉嗎?」

她哭得猶如帶雨梨花,微顫的小手企盼地伸向他。

原本鐵了心腸要跟她畫清界線,斷絕情愛,但她的深情話語卻字字牽引著他的心,讓他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瘦了……」她撫摸著他清瘦的臉龐,露出一抹苦笑,「是因為思念我嗎?」

「嫣容……」

他忍不住伸出手輕撫她淚濕的小臉,一聲呼喚洩露了他一直極力壓抑的澎湃情感。

「你終於肯再喊我的名字了……」她淒然一笑,「我現在就去求皇阿瑪饒你死罪,你等著!」

「嫣容!」

看著她飛奔而去的身影,他心裏卻隱隱有著不好的預感,仿佛她這一去,兩人便當真再無相見之日……


「皇阿瑪!」

沒有經過通報,嫣容一路闖進了禦書房。

皇上正宣詔大臣在此議事,看她大刺刺的闖進來,不禁皺起了眉頭。

「誰准你來的?」摒退了大臣與左右,皇上擺出父親的威嚴教訓她,「朕不是說過一個月後才見你,要你好好的在寢宮裏閉門思過嗎?」

「我有急事,是我准許自己來的。」反正她放肆慣了,「離皇阿瑪的『禁令』只剩下兩天,後天再補回來不就行了?」

皇上無奈地搖搖頭,「歪理!朕的命令就只有你敢討價還價!」

此時他又注意到嫣容紅腫的雙眼,「怎麼?你哭過了嗎?誰欺負你了?瞧你眼睛都哭紅了。」

她搖搖頭,「沒有人欺負我,是我自己欺負自己。」

「又在說傻話了。」皇上搖頭歎息。

「一點也不傻。」她低下頭,「我愛上了一個皇阿瑪討厭的人,他現在被關在天牢裏,如果救不了他,我也不想活了,這是我自找的苦,怨不得別人,不就是我自己欺負自己嗎?」

「荒唐!」

皇上怒叱一聲,不用問他也知道女兒說的是誰。

他凝眉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葉承斌就是朱楓,就該明白他不過是個欺世盜名的偽君子,他以大夫的身分為掩護,強搶官銀、與官府作對,罪不容恕,你不必白費心力替他求情了。」

「皇阿瑪,您錯了!」她依舊不死心,「承斌他是看不慣那些貪官假藉各種名目壓搾百姓,搞得民不聊生,才會犯下那些案件。他把從貪官那兒搶來的財寶全都拿去濟救貧苦,也不曾在犯案時殺死過任何人,根本罪不至死。」

「哼!」皇上氣得甩開衣袖,「他強搶官銀,無視於朝廷律法,又以搶來的銀兩收買人心,讓那些無知百姓對他盲目的崇拜,聲望甚至淩駕朕這一國之君,分明就是圖謀不軌!」

圖謀不軌……

「皇阿瑪,女兒可以以性命立誓,他絕對沒有收買人心、圖謀造反之意。」她被這個指控嚇著了,「承斌一心只想濟世救人,沒有名利、權勢,如果他真有造反之意,不用皇阿瑪動手,女兒頭一個殺了他。請您別相信那些奸人的讒言。」

看見父皇蹙眉深思,似乎聽進了她所說的話,她連忙乘勝追擊。

「皇阿瑪,我這次出宮才發現,地方上有不少貪官惡吏,以為天高皇帝遠,便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淩虐百姓,一些朝廷撥下來要濟助災民的銀兩,也全被那些人中飽私囊。」

她採取悲情勸說,「承斌就是因為心腸太好,又看不慣那些貪官橫行霸道的,才會觸犯律法,其實他本性既善良又正直,而且,他還三番兩次救過我的命,求皇阿瑪開恩,饒了他一命。」

嫣容下跪求情,「皇阿瑪,求求您!」

「妳呀!」

皇上長歎一聲,又蹙眉深思起來。

「好吧!」他考慮許久才做下決定,「看在他幾次救過你性命,而葉家人又對你有恩的份上,朕就信你一次,免去他的死罪。」

「多謝皇阿瑪!」她開心地站起身,感激涕零,「我就知道皇阿瑪是最仁慈的君主、最疼愛嫣容了。」

他伸手示意她暫停拍馬屁。

「別謝得太早,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邊疆勞役終身是免不了的,不准你再為他求情。」

她搖搖頭,「那跟判他死罪有何異?他得罪了那麼多貪官,只怕還沒來得及走到發配地,就被仇家買通殺手殺了。而且,依他的個性,肯定是寧願一死,也不願扛著罪名受人使喚。皇阿瑪,我求您——」

「不必多說了!」他拒絕再讓步,「朕饒他一命已是法外開恩,流放後是死是活全看他的造化,朕的心意已定,任誰再來說情也沒用,妳下去吧!」

「皇阿瑪——」

「你非要惹朕生氣不可嗎?」

嫣容被這麼一吼,眼淚立刻撲簌簌的往下掉。

「該斬首示眾的是被皇阿瑪縱容的那些貪官污吏,承斌把原屬於人民的銀兩搶來還給人民根本沒錯。皇阿瑪,如果您硬要逼死他,女兒只有跟著一起死了。」

「嫣容!」

她賭氣說完便哭著跑開,完全不理會皇上氣急敗壞的叫喚。

「這孩子真是給慣壞了!」

皇上用力地拍下桌子,氣得額暴青筋。
簽名被屏蔽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4-5 15:28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