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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朱映徽 -【妖舞伶(唐朝惡女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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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映徽 - 妖舞伶(唐朝惡女之三)

因為幼年的一場追殺,上官蘿兒喪失了父母及記憶,
幸運地,「喜鵲夫人」收留了她,並教會她一身好本領,
為了報答恩情,她甘願當夫人的手下,聽命行事,
由於面貌姣好,有著非凡的舞藝,加之冷淡不刻意獻媚,
因此她整個人透著股妖嬈的美,是男人都會受到誘惑,
而這回,夫人要她混到「白虎門」的門主段勁遙身邊,
並要她伺機盜取足以動員各地「白虎門」的門主玉符,
本以為這回的任務會和先前一樣容易,不料卻錯得離譜。
他莫測高深,鷹一般銳利的眼神彷彿能看穿她的目的;
他張狂霸氣,豹一般迅猛的動作彷彿是天生的掠奪者,
在他的強取豪奪下,她的身被奪去,一顆心也岌岌可危,
偏偏這時,她又發現一件幾令她的世界分崩離析的事,
為從痛苦中解脫,她將自己當成祭品,獻給盛怒中的他,
此生若能死在最愛的人手中,或許,也是一種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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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秋午後,陽光暖暖。
  
  長安城中一如往常熱鬧,街上販賣絲綢、瓷器、珠寶、香料的店鋪或小販,正熱絡地吆喝著,努力招攬生意。
  
  一名穿著華服的中年男子,獨自一人來到長安城東一間聲名遠播的“芙蓉坊”,此時,自屋內傳出的弦鼓聲不曾停歇。
  
  “芙蓉坊”內,原本在招呼熟客的鵲嬤嬤瞥見有新客上門,揚著笑走了過來,年逾四十的她,因為保養得宜加上精心的打扮,看起來風韻猶存。
  
  “這位爺看起來好眼生,是第一次來嗎?該怎麼稱呼呀?”
  
  “我是蘇州來的商人,姓宋。”
  
  “原來是宋爺,請進請進。”
  
  宋文彥點了點頭,跟在鵲嬤嬤的身後進了“芙蓉坊”,他的目光在屋內兜轉了一圈,隨即說道:“聽說‘芙蓉坊’裏有個色藝雙全的頭牌,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夠開開眼界,一睹芳容與舞姿呢?”
  
  鵲嬤嬤聞言停下腳步,臉上的表情似是有些為難。
  
  “宋爺說的是咱們蘿兒,但蘿兒有她自個兒的規矩,不輕易見客--”
  
  話還沒說完,一錠黃澄澄的小金子就遞到了眼前,這麼大手筆的見面禮,讓鵲嬤嬤的眼睛一亮,立即眉開眼笑地收了下來。
  
  “既然宋爺這麼有誠意,我這就去替您安排安排吧!”
  
  鵲嬤嬤招了招手,要一旁的丫頭先領宋文彥去房裏候著,自個兒則去請“芙蓉坊”的頭牌蘿兒姑娘。
  
  宋文彥被帶到一個相當寬敞的房間,房裏沒有過多的擺設,中間甚至刻意空出一大片空地,顯然是為了方便跳舞。
  
  不一會兒,美酒和幾樣小菜送了上來,又過了一會兒,房門再度開敔,一抹窈窕的身影走了進來。
  
  宋文彥抬起頭,映入眼簾的花容月貌,讓他一陣失神,差點忘了呼息。
  
  眼前這名女子約莫十八歲,身段纖細曼妙,在幾乎所有女子都穿著大紅大紫豔麗衣裳的“芙蓉坊”中,她卻穿著一襲淡雅的水色衣裳,身上、發上也沒有過多的珠花首飾。
  
  然而,儘管沒有豔麗衣著和珠寶首飾的襯托,那張嬌媚的容顏卻足以讓他所見過的任何女子都失了顏色。
  
  在她那張白哲的瓜子臉上,有著精緻絕倫的五官,似笑非笑的水眸、嘴角微揚的紅唇,在在散發著勾惑人心的魅力,即使她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那兒,沒朝他拋媚眼、遞秋波,卻已讓他完全無法移開目光。
  
  “宋爺,咱們蘿兒都還沒開始舞,怎麼您就已經先失了魂兒啦?”鵲嬤嬤在一旁半開玩笑地輕笑著。
  
  宋文彥回過神,猛點頭贊道:“蘿兒姑娘果然有著傾國傾城之姿,真是絕色!想必舞藝也一定非凡出眾吧?”
  
  “那是當然。”鵲嬤嬤拍了拍手,幾名女子便魚貫地走了進來,她們分持鼓、笛、鈸、琵琶,靜靜地坐在房間的角落。
  
  見鵲嬤嬤退到了一旁,上官蘿兒始蓮步輕移地上前,而當她一走到房間的正中央時,樂音聲也隨即響起。
  
  悠揚的弦鼓聲中,上官蘿兒輕旋身子,雙袖飛舞,柔若無骨的身子款款擺動,那身段輕盈如燕,舞姿則雅致如花。
  
  隨著樂音逐漸加快,她婆娑旋舞的身子也更加靈活,水色衣裙隨之飛轉,整個人宛如一朵水上盛開的蓮花,美得令人捨不得眨眼。
  
  直到樂音終止,上官蘿兒都已停了下來,宋文彥還沒從她那令人目眩神迷的曼妙舞姿中回過神來。
  
  見著他那失神的模樣,上官蘿兒嫣紅的唇兒一揚,那妖媚的笑容瞬間讓她美得更勾人心魂。
  
  “如何?宋爺,咱們蘿兒的表現還令您滿意吧?”鵲嬤嬤一臉驕傲地問。
  
  “滿意!滿意!‘芙蓉坊’的頭牌果然名不虛傳,色藝雙全,我今兒個可真是開了眼界!”
  
  宋文彥一邊鼓掌,一邊盯著上官蘿兒猛瞧,眼中除了驚豔之外,還多了幾分估量,像是在考慮著一件重要的大事。
  
  一會兒後,宋文彥道:“妳們都下去吧!我想跟蘿兒姑娘喝喝酒、談談心。”他又塞了一錠小金子到鵲嬤嬤手裏,示意她幫忙打點。
  
  有錢能使鬼推磨,愛財的鵲嬤嬤自然又是眉開眼笑地收下了。她回眸啾了上官蘿兒一眼,像是在無言交代著什麼之後,這才將其他姑娘全帶了出去。
  
  當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時,上官蘿兒定定地啾著宋文彥,那嬌豔的容顏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緒,而她靜靜佇立的沉靜神態帶著幾分傲氣,讓她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一名舞伶,倒像是等著受人跪拜的公主。
  
  “宋爺,蘿兒不陪酒、不賣笑,更不賣身。”她語氣不卑不亢地表明自己的立場,輕柔的嗓音悅耳極了。
  
  “我知道妳有妳自個兒的規矩,就不知……萬兩黃金可否打動妳的芳心?”宋文彥試探地問。
  
  “萬兩黃金?”上官蘿兒微微一怔,沒想到會聽見如此驚人的數字。
  
  宋文彥環顧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在場後,壓低了嗓音,說道:“有件事情,倘若妳敢做,我就給妳萬兩黃金當作謝禮。”
  
  “什麼事情?”
  
  “我要妳幫我解決一個仇人。”
  
  上官蘿兒聞言一愣,美眸浮現一抹詫異。
  
  “解決?宋爺的意思是……要我殺人?”
  
  “不必拿刀砍人,只需下毒即可,容易得很。這事兒若是辦成了,我會給妳萬兩黃金當作謝禮。要知道,像妳這樣色藝雙全的女子,委身在此實在太可惜了,有了這萬兩黃金,妳就可以遠走高飛,當自己的主人了。”宋文彥以重利誘之,就不信會有人不愛錢財的。
  
  “當自己的主人……”上官蘿兒輕聲低喃,神情忽然有些怔仲,但那恍惚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她隨即恢復了原先的神色。
  
  她望著宋文彥,見他神情嚴肅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什麼樣的人,值得你付萬兩黃金來取他的性命?”
  
  “妳若是答應替我辦這件事情,我自然會告訴妳。”宋文彥語帶保留,畢竟兩人還沒真正合作,他可沒傻得先洩漏太多的細節。
  
  “為什麼是我?”上官蘿兒又問。
  
  “因為妳夠美、夠迷人,而我要對付的,是個男人。”宋文彥望著她的絕豔容貌,相信任何男人都難以逃出她的魅力。
  
  “再說……三個月前,那個借酒裝瘋想要侵犯妳的洪大富,不但連妳的手都沒碰到一下,還被妳使計讓他光著身子關在臭烘烘的茅房裏,過了一天一夜才放出來,這說明了妳夠聰明,也夠機靈。”
  
  上官蘿兒聞言,似笑非笑地瞅了宋文彥一眼。“宋爺到是個有心人,三個多月前的事情也調查得這麼清楚。”
  
  “我要妳辦的事情非同小可,當然得先確定妳有沒有那個本事,可不能隨隨便便找個人來搞砸了我的大事。”宋文彥一臉嚴肅地說。
  
  “說得是,宋爺真是個心思細膩之人。”
  
  上官蘿兒淡淡地稱讚,美麗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多情緒,讓人難以看穿她真正的心思,而那讓宋文彥更相信她絕對是個適合的人選。
  
  “如何?萬兩黃金,妳在‘芙蓉坊’只怕待一輩子也賺不到那麼多錢,既然有機會脫離這裏,當自己的主人,又何必要寄人籬下呢?”宋文彥再度勸道。
  
  “這……我得想想……”上官蘿兒並沒有立刻應允或是拒絕。
  
  宋文彥明白地點了點頭,畢竟這件事情關係重大,她沒辦法立即作出決定也是很正常的事。
  
  “沒問題,我給妳時間考慮,但妳若是把這件事情說出去,我也不會放過妳的。”宋文彥出言警告。
  
  上官蘿兒微微頷首,算是答應替他保守秘密。
  
  “好,那我過幾日再來,希望到時候能聽見滿意的答案。”
  
  宋文彥轉身離開後,上官蘿兒仍靜候在原地,過沒多久,鵲嬤嬤果然如她預期地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滿意的微笑。
  
  “好女兒、好孩子,妳剛才舞得真好!”鵲嬤嬤愉快地讚美道:“這麼多年來,妳總是沒讓我失望,我就知道妳一定會讓那位‘宋爺’滿意的!”她刻意加重了“宋爺”二字,語氣透著一絲戲譫,像是在嘲笑著什麼似的。
  
  上官蘿兒揚了揚嘴角,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眉心卻突然蹙起。
  
  “怎麼了?又犯頭疼了?”鵲嬤嬤問道。
  
  “……嗯。”上官蘿兒咬著唇兒,努力對抗著腦中那一波強過一波的痛楚,美豔的容顏因此顯得蒼白。
  
  “快,妳不是隨身帶著藥丸嗎?快點先服下,然後回房去,讓嬤嬤幫妳紮幾針,很快就不疼了。”
  
  上官蘿兒點了點頭。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鵲嬤嬤有著不為人知的精湛醫術,這些年來不論她有什麼病痛,都是鵲嬤嬤幫忙醫治的。
  
  “唉……可憐的孩子,頭疼的老毛病都跟了妳十多年了,虧我空有一身好醫術,卻偏偏無法根治妳這古怪的毛病。”鵲嬤嬤一邊走,一邊搖頭歎息。
  
  上官蘿兒微微扯動嘴角,對自己這難以根除的毛病早已看開了。
  
  都已經這麼多年了,她早已習慣了頭疼時的劇烈痛楚,反正只要在發作時,趕緊讓鵲嬤嬤幫她扎針便行了,出不了人命的。
  
  三日後,宋文彥又來到了“芙蓉坊”,並且再度以一錠小金子換得與上官蘿兒的獨處。
  
  “妳考慮得如何了?”宋文彥開門見山地要答案。
  
  “宋爺要對付的,是什麼人?”上官蘿兒不疾不徐地反問。
  
  “我說過,只要妳答應,我自然會告訴妳。”
  
  “而我的問題,就是我的答案。”既然她開口詢問對方的身分,自然就是答應了。
  
  宋文彥聞言雙眼一亮,立刻壓低了嗓音說:“很好!我要妳除掉的,是‘白虎門’門主段勁遙!”
  
  一提起“白虎門”,他的語氣就透著濃烈的恨意。
  
  其實,他根本就不叫宋文彥,蘇州商人只是他為了保命、為了避人耳目而不得不做的掩飾。
  
  他真正的身分,是前幽州節度使呂銘順之子--呂敔祥!
  
  五年前,他爹不過因野心大了點,想要賺取更多的錢財,於是便夥同一些奸巧的商人暗中做些暴利害民的勾當,想不到卻意外害死了一名皇親。
  
  這事兒他爹原本都已找了個替死鬼去頂罪,想不到卻被“白虎門”前任門主段康軒查得一清二楚,還據實上報給多年來與“白虎門”關係良好的六王爺,並將相關證據轉呈給皇上。
  
  皇上對此事大為震怒,不僅革了爹的職,還下旨將呂家人全部處死。
  
  幸好當時他正好到外地訪友,聞訊立即喬裝逃逸至他地,而家中一名忠心耿耿的僕人換上他的衣物之後自焚而死,由於屍首焦黑,無法辨識容貌,官差就當他是畏罪自盡了。
  
  只是,他雖然僥倖躲過這場浩劫,其餘的家人卻無一倖免!
  
  倘若不是段康軒多管閒事,他們呂家也不會一夕之間死得只剩下他一個人,這筆血海深仇,他誓言要討回來!可惜的是,他都還沒有親手殺了段康軒,那個可恨的傢伙就先病死了。
  
  然而,呂敔祥滿腔的復仇之火並沒有因段康軒的死而熄滅,他決定要除掉段康軒的獨子段勁遙,好讓段家絕後!
  
  “段勁遙嗎?我知道了。”上官蘿兒點了點頭。“不過,要如何離開‘芙蓉坊’,以及如何到段勁遙身邊,就得靠宋爺安排了。”
  
  “放心,這些我早有周詳的計畫。”
  
  既然上官蘿兒已同意替他辦事,呂敔祥便立刻找來了鵲嬤嬤,表明要“外借”上官蘿兒一個月。
  
  “什麼?一個月?”鵲嬤嬤驚訝地瞪大了眼。
  
  “沒錯。”
  
  “宋爺,您可真愛開玩笑,蘿兒可是咱們‘芙蓉坊’的頭牌,要是她離開一個月,那我這兒的損失……”
  
  “蘿兒姑娘一個月能夠替‘芙蓉坊’賺進多少銀兩,我付三倍給妳就是。而且,我還可以先付一半。”呂敔祥爽快地說。為了報仇,花再多的銀兩他也在所不惜。
  
  一聽見這麼優渥的條件,鵲嬤嬤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宋爺此話當真?”
  
  “那是當然。”
  
  鵲嬤嬤轉頭望向上官蘿兒,問道:“蘿兒,妳怎麼說?”
  
  “倘若嬤嬤同意,蘿兒沒有意見。”
  
  “那好,成交!”
  
  鵲嬤嬤眉開眼笑地走向上官蘿兒,親熱地拉起她的手。
  
  “蘿兒,既然宋爺這麼賞識妳,這一次,妳可得要好好地表現,別讓嬤嬤失望,知道嗎?”鵲嬤嬤開口叮嚀著。
  
  呂敔祥瞥了鵲嬤嬤的背影一眼,只當鵲嬤嬤正因為賺了一大筆錢財而樂著,卻沒有瞧見背對著他的鵲嬤嬤臉上掠過一抹狡膾的笑,像是在嘲笑呂敔祥自個兒送上門來當她們的過河橋。
  
  上官蘿兒抬起頭,與鵲嬤嬤交換了一記意味深長的目光,柔嫩的紅唇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嬤嬤放心,我明白自己的本分,不會讓嬤嬤失望的。”
  
  她當然知道自己該做的是什麼,而那--並不包括要段勁遙的命。
  
  皎潔的月光,映照在“白虎門”大門外那尊猛虎雕像上,讓那頭栩栩如生的猛虎顯得更加威凜。
  
  自從唐朝立國以來,“白虎門”就已是個頗具盛名的江湖組織,由一代大俠段青劍所創立。
  
  “白虎門”一向行俠仗義、扶弱濟貧,延續了好幾代,近百年來所有弟子一直嚴格遵循著門規,很受各地百姓們的愛戴。
  
  兩年前,前任門主段康軒不幸病逝,由他年僅二十三歲的獨子段勁遙擔任“白虎門”的新門主。
  
  今晚,段勁遙在“白虎門”中設下了一場豐盛的筵席,用以款待來自蘇州的商人宋文彥。
  
  這個月初五,是段勁遙繼母蘇紅袖的二十五歲生辰,宋文彥送了一尊價值不菲的玉菩薩,想拉攏“白虎門”的意圖很明顯。
  
  宋文彥是個商人,販賣的貨物時常需要在各地間往來運送,他拉攏“白虎門”圖的不外乎就是希望運貨的隊伍因“與白虎門交好”而不會被盜匪覬覦。
  
  由於繼母已收下了那尊珍貴的玉菩薩,段勁遙不願欠下太多人情,便設下筵席款待宋文彥,算是回禮。
  
  這晚,呂敔祥以“宋文彥”的身分準時赴約,還帶了幾名女子同行,其中一名女子的臉上還戴著面紗。
  
  “段門主,久仰大名。”呂敔祥一邊拱手為禮,一邊不動聲色地望著眼前高大挺拔的男子。
  
  早就聽說“白虎門”的新門主段勁遙和前幾任門主的正氣凜然不太相同,是個亦正亦邪的人。他不僅狂妄霸氣,像個天生的掠奪者,甚至還有一雙銳利如鷹卻莫測高深的眼眸,像是能輕易看穿一切詭計,絕對是個不容小斷的男子。
  
  今日一見,證實傳言果然不假。
  
  這男人有著飛揚的劍眉、墨黑的眼眸、挺直的鼻樑、緊抿的薄唇,再加上他高大挺拔的身軀,確實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然而他除了有著令女人傾心的俊美臉孔之外,渾身還散發出一股令男人不由得心生敬畏的淩厲霸氣。
  
  呂敔祥的心暗暗一凜,提醒自己必須加倍小心,若是不慎被段勁遙瞧出了什麼可疑之處,說不定他今晚將走不出“白虎門”的大門!
  
  “上回我送夫人的不過是份薄禮,不成敬意,想不到段門主今晚還特地設下了筵席,宋某實在受寵若驚。為了回報段門主的盛情,宋某特地安排了一段節目,保證讓段門主滿意。”
  
  “是嗎?”
  
  段勁遙的目光淡淡地掃過跟在呂敔祥身後的那些女人,最後落在那名戴面紗的女子身上。
  
  打從她們一進來,他就特別注意到這名女子。雖然她戴著面紗,無法窺見她的容貌,可她的身段窈窕曼妙,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沉靜的氣息,讓人忍不住將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叫上官蘿兒,是一名色藝雙全的舞伶,今晚將為段門主獻舞助興。”呂敔祥指著上官蘿兒說道。
  
  “色藝雙全?那我倒要開開眼界了。”段勁遙說道。
  
  “絕對不會讓段門主失望的。”呂敔祥信心滿滿地笑道。
  
  在呂敔祥的示意下,一旁的女子們紛紛取出各自的樂器,而上官蘿兒則緩緩走到大廳中央,纖纖玉手揭下了臉上的面紗。
  
  當她的容貌一呈現在眾人眼前,所有人都驚豔不已,就連段勁遙也不例外。
  
  今日她穿著一襲翠綠色的衣裳,頭戴翡翠花冠,絕美的容顏在經過精心的妝扮後顯得豔麗無雙,整個人透著一種妖媚的美,讓在場所有男人看得心旌動搖。
  
  上官蘿兒抬起頭,柔媚的水眸對上了段勁遙的眼,他那銳利炯亮的目光,讓她的心沒來由地一陣輕顫,驀地想到大門外的那尊石虎雕像。
  
  這男人確實就如一頭猛虎,渾身散發著掠奪者的強勢氣息。想要除掉這個男人,豈是一件容易的事?
  
  “開始吧!”
  
  呂敔祥的聲音,拉回了上官蘿兒的思緒,她輕點了下頭,悅耳的弦鼓樂聲隨即響起。
  
  她玉臂輕舒,隨著樂音婆娑起舞,曼妙的身姿宛如迥雪飄搖、柳絮飛轉,美麗的衣裙隨著身子的旋轉而飛揚出一道道令人讚歎的弧形。
  
  比起那日在“芙蓉坊”中嬌柔軟媚的舞姿,今晚的她左旋右轉,靈活如風,加長的水袖隨著她的快速旋轉而飄飄迴旋,整個人宛如出塵的仙女,隨時就要淩空飛天了一般,令人目眩神迷。
  
  當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欣賞上官蘿兒的舞姿時,呂敔祥卻是努力壓抑著恨意,冷眼看著段勁遙,恨不得能立刻將他千刀萬剛!
  
  眼看上官蘿兒的表演結束,呂敔祥趕緊收斂心神,換上了討好的笑臉。
  
  “如何?段門主,蘿兒姑娘的表演,沒讓您失望吧?”
  
  段勁遙望著上官蘿兒,而她也正看著他,兩人目光交會,她一瞬也不瞬地啾著他的黑眸,柔媚的眼神若有似無地勾引著他,即便他用著狂妄放肆的目光盯視著她,她的美目仍舊不閃不躲的,甚至還朝他彎起紅唇,漾開一抹足以挑動男人心的絕美笑靨。
  
  “很好!蘿兒姑娘果真色藝雙全,不僅有著令人驚歎的舞藝,更有著傾國傾城的容貌。在她的身旁,只怕任何女人都要相形失色了,您說是嗎?繼母。”段勁遙忽然轉頭問著坐在另一端位子上的蘇紅袖。
  
  蘇紅袖一愣,沒想到他會把問題扔給她。
  
  她與段勁遙同年紀,今年不過二十五歲,由於她是“白虎門”一名老將的女兒,因此可說是和段勁遙一塊兒長大的青梅竹馬。
  
  這些年來,許多人都以為她會嫁給段勁遙,然而在她十八歲那年,她卻嫁給了前任門主段康軒,成了段勁遙的繼母。
  
  蘇紅袖望著上官蘿兒,她勉強扯動嘴角,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笑道:“那是當然,蘿兒姑娘的美貌實屬世間少見。”
  
  論起容貌,蘇紅袖已算得上是個清麗秀雅的美人了,但是和上官蘿兒一比,立刻卻宛如陪襯的綠葉般失了顏色,教她怎不暗暗氣惱?
  
  “呵呵!坦白說,蘿兒姑娘是我剛買下的舞伶,既然段門主如此喜愛,索性就送給段門主吧!”呂敔祥大方地說道。
  
  段勁遙聞言挑起眉梢。“喔?如此絕世美人,宋老闆捨得?”
  
  呂敔祥擺出生意人的嘴臉,嘿嘿地笑道:“美人雖然銷魂,可我是做生意的商人,沒有什麼比穩穩當當地賺錢還重要了。實話說,宋某之所以捨得佳人,也是希望段門主往後能夠多多關照,好讓宋某在‘白虎門’的照應下,生意能夠做得更加穩當順利啊!”
  
  聽了這番話,蘇紅袖搶在段勁遙之前開口說道:“只要宋老闆做的是正當清白的生意,‘白虎門’自當會本著行俠仗義的精神相助,又何需宋老闆割愛,送出如此重禮?”
  
  段勁遙聞言,唇角一揚,勾出一抹冷冷的笑。
  
  蘇紅袖這話顯然是反對他收下這份“重禮”,但是他並沒將她的話當一回事,黑眸甚至還閃動著叛逆的光芒。
  
  “既然宋老闆如此盛情,我就收下了。”他說道,而這樣的決定顯然不太給蘇紅袖面子,畢竟她才剛開口反對過。
  
  蘇紅袖的臉色微變,眼神透著明顯的不悅,但她壓下了心中的不滿,沒有當眾動怒。
  
  至於段勁遙則對於惹惱了繼母絲毫不以為意,甚至還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美人兒身上。
  
  “來吧!”他對上官蘿兒說:“既然從現在開始,妳已經是我的人了,那就再替我舞一曲吧!”
  
  “是。”上官蘿兒柔順地應了聲。
  
  早在今日踏入“白虎門”之前,她就已知道自己會依照計畫被“轉送”給段勁遙,而既然現在段勁遙成了她的“新主子”,那麼在她的任務順利完成前,她自然得扮演好一個乖乖聽話的舞伶。
  
  她朝段勁遙綻開一抹嬌媚的笑顏之後,示意一旁的姑娘們再奏一曲,自己則酊合樂音再度起舞,然而當她的水袖才剛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迥圈時,段勁遙卻忽然抓住了水袖的一端,使勁一扯!
  
  上官蘿兒沒料到他會突然有此舉動,驚呼一聲,整個輕盈如燕的身子朝他飛去,跌進他的懷抱之中。
  
  她愕然抬起頭,正好對上了他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而他強壯的雙臂圈抱住她的身子,他陽剛的氣息將她整個人籠罩著,讓她恍惚間有種錯覺,像是自己跌進的不是他的懷抱,而是獵人精心布下的陷阱。
  
  “我改變主意了,與其讓妳舞給大夥兒瞧,倒不如獨享妳的美麗。”段勁遙霸氣地說道。
  
  他伸出手,長指輕劃著她柔嫩的臉頰,照照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望著她的眼,那銳利的眸光彷佛能看穿她心底深處的秘密。
  
  上官蘿兒的心跳不自覺地加速,開始覺得這一回的任務超出預期的困難,若是一個不小心,只怕自己會被這頭猛虎給吞噬了。
  
  “會喝酒嗎?”段勁遙問道。
  
  “我……不太會……”
  
  “無妨,就從現在開始練習吧!”
  
  段勁遙說完後,先是飲盡了自己桌前的酒,接著忽然抬起她的下巴,當著眾人的面吻住她的唇,將酒液哺喂入她的口中。
  
  上官蘿兒驚愕地瞪圓了眼,被他狂浪的舉動給嚇著了。
  
  她直覺地想抗拒,但是一想到自己此刻的身分和任務,也只能迅速壓下掙扎的衝動,佯裝柔順地依偎在他的懷中,承受著他的掠奪。
  
  她以為她已將自己真實的情緒藏得很好了,然而她那一閃即逝的僵硬神情,卻沒有逃過段勁遙銳利的眼眸。
  
  一抹冷冷的笑意掠過他的黑眸,他不僅霸道地將酒全喂入她的口中,還放肆地吻了她一回,火熱的舌強勢地探入她的唇間,糾纏著她那不知所措的丁香舌,恣意品嘗著她甜美的滋味。
  
  入喉的酒帶來了一股燒灼感,而他的氣息、他狂野的吻,更讓上官蘿兒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微微地暈眩了。
  
  這個放肆的熱吻持續了許久,久得讓在場的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段勁遙這才鬆開了懷中的人兒。
  
  他滿意地看著上官蘿兒意亂情迷的神情,長指輕撫著她那被吻得更加嫣紅腫脹的紅唇。
  
  “果然是個銷魂的禮物,只怕是男人都抗拒不了啊!”段勁遙挑起上官蘿兒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絕美的容顏。
  
  相對于他的愉悅,蘇紅袖的臉色則是又更難看了幾分。
  
  她原本還想隱忍,但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輕斥:“當眾親吻一名舞伶,成何體統?身為‘白虎門’的門主,你別忘了要時時注意自己的行為舉止,更何況這會兒還有客人在場哪!”
  
  “哈哈哈!繼母教訓得極是,往後我會儘量記得關起門之後再好好地享用美人,這樣行了嗎?”
  
  段勁遙睨了蘇紅袖一眼,眼底透著一絲挑釁,他甚至仍摟著上官蘿兒,絲毫沒有鬆手的打算。
  
  蘇紅袖咬了咬牙,僵硬地說道:“你若能知道輕重,那是最好。我身子忽然有些不適,先回房去了。”
  
  段勁遙冷眼看著蘇紅袖離去,並沒有安撫她怒氣的打算,而上官蘿兒才剛從意亂情迷之中回神過來,就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不禁暗暗疑惑。
  
  即使今日才第一次見面,她這個外人也能感覺得出這對繼母、繼子之間似乎暗藏著火藥味。
  
  不知道他們究竟有著什麼樣的恩怨糾葛?而那對她的任務會是助力還是阻力呢?她可不希望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旁生枝節呀……
  
  “怎麼了?妳在想些什麼?瞧妳都想得入神了。”段勁遙低沉的嗓音忽然在耳畔響起。
  
  上官蘿兒很快地回過神,眨了眨美眸,一臉無辜地望著他,說道:“我沒有想什麼,只是有些不勝酒力罷了。”
  
  她很機靈地替自己的分神找了個藉口,不過一想到剛才他喂她喝酒的方式,她的心跳就驀地變得紊亂,雙頰的熱度也無法控制地上升。
  
  過去十八年來,她從沒有讓任何男人碰過她的唇,更別說是用這種狂野霸道的方式吻得如此火熱,那種感覺對她而言太陌生,也太震撼了些……
  
  段勁遙勾起嘴角,沒有再說些什麼,像是接受了她的說詞,然而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卻讓上官蘿兒的心一陣緊縮,隱約感覺自己身上背負的秘密很難瞞過這個莫測高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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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4 00:07:47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筵席結束之後,呂敔祥將上官蘿兒留在“白虎門”,只帶走其餘的女子。
  
  上官蘿兒佯裝乖順地跟在段勁遙身旁,隨著他來到一幢氣派的樓閣外,就見他招來了總管,正打算要安排她往後的住處。
  
  就在此時,原本聲稱身子不適的蘇紅袖突然現身,身旁跟著她的貼身丫實珠兒,很顯然是珠兒向她通報筵席已經結束了。
  
  “繼母不是身體不適嗎?怎麼不早點歇息呢?”段勁遙似笑非笑地說,對於蘇紅袖的現身並不怎麼意外。
  
  蘇紅袖沒理會他那帶著幾分諷刺的語氣,直接開口問道:“你真的要收下這個女人?”
  
  “有何不可?”
  
  “自古紅顏多禍水,身為白虎門的門主,難道不該多謹慎提防一些嗎?”蘇紅袖說著,忍不住瞪了上官司蘿兒一眼。
  
  面對蘇紅袖明顯的敵意,上官蘿兒回以一記無辜的表情,並暗暗將她的反應記在心中,繼續不動聲色地觀察這兩人之間的互動。
  
  “此話差矣,繼母也是紅顏美人,難道也是禍水嗎?”
  
  “你--”蘇紅袖被這話堵住了口,神情僵硬地說:“姑且不論她是不是禍水,今日你收下了這名舞伶,難道不怕往後三天兩頭有人將美人往你懷裏塞?這樣成何體統?”
  
  段勁遙聞言大笑,一點兒也沒有將這個顧慮放在心上。
  
  “除非找得到比蘿兒更美、更豔的女子,否者我既有了她,又何需別人?但是話說回來,想要找到比她更出色的女了談何容易?不是嗎?”
  
  “這……”蘇紅袖再度被他的話堵得氣結。
  
  她氣憤地看了上官蘿兒一眼,儘管心不甘、情不願,卻也無法否認上官蘿兒的美的確是世間少見。
  
  “不管怎麼說,你收下她總是開了先例,就算以後你不再收其他女子,別人也會三番兩次帶著‘重禮’而來,那豈不是煩不勝煩嗎?”
  
  “那麼繼母的意思是……”
  
  “當然是將她退回給宋文彥!”蘇紅袖毫不猶豫地說道,擺明瞭就是完全容不下上官蘿兒。
  
  “不!我不回宋爺那兒去!”上官蘿兒突然開口輕嚷。
  
  她靠到段勁遙的身邊,像是尋求他的庇護似的,而她的神情和語氣雖然楚楚可憐,卻也透著無比的堅定。
  
  “既然我已經被宋爺送給了段門主,就是段門主的人了,回不去也不願意再回去了。從今以後,我的主子就只有段門主一個人了!”
  
  從他們剛才短短的交談,她看得出段勁遙和蘇紅袖之間暗潮洶湧,從段勁遙三番兩次有意無意的挑釁,以及蘇紅袖堅持不許他收下她這個“禮物”來看,他們之間的“感情”並不像母子之間那般單純。
  
  既然如此,她何不順勢加深他們之間的衝突與混亂?
  
  倘若蘇紅袖為了她杠上段勁遙,成天纏著他爭執不休,正好可以分散這男人的注意力,那對她將執行的任務絕對有利。
  
  段勁遙瞥了上官蘿兒一眼,那雙莫測高深的眼眸閃過一抹笑意,也不知道是否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當著蘇紅袖的面,輕撫著她柔嫩的面頰,說道:“別擔心,我既然已收下了妳,又豈有將妳退回去的道理?”
  
  看著段勁遙的舉動,蘇紅袖的眼底冒起了火。
  
  “段勁遙!你是故意跟我唱反調的嗎?”她氣得連名帶姓地喊他。
  
  “怎麼會呢?繼母想太多了。”
  
  “明擺著的事實就是這樣!自從你兩年前返回‘白虎門’之後,你的態度就跟以前--”
  
  “以前的事沒什麼好提的。”段勁遙突地打斷了蘇紅袖的話,神色和語氣都變得冷硬。
  
  蘇紅袖望著他那疏離的神情,眼底掠過一抹傷痛與憤慨。
  
  “你還在怪我嗎?怪我不該嫁給你爹?可是我當初--”
  
  “繼母!”段勁遙再度開口打斷了她的話。“我說了,以前的事情沒什麼好提的,那已經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他別開臉,擺明瞭對重提往事一點興趣也沒有。
  
  當年,他與蘇紅袖在“白虎門”中一塊兒長大,由於兩人年紀相同,不僅自幼天天玩在一起,甚至連讀書、練武也膩在一塊兒。
  
  在“白虎門”所有人的眼中,青梅竹馬的他們十分相配,而他們之間的感情也確實很好。
  
  他欣賞她、喜歡她,而她也愛慕他、崇拜他,兩人更曾在私底下有過海誓山盟,約好要共度一生。
  
  然而,就在他們剛滿十八歲那年,蘇紅袖卻突然決定要嫁給他爹段康軒,成為他的繼母!
  
  這個消息不僅讓“白虎門”弟子們詫異不已,更讓段勁遙錯愕、震驚、無法接受!
  
  他不懂為什麼,卻也憤怒得不想追問她或他爹原因。
  
  既然她都已經選擇背叛了他們之間的誓言,既然爹不顧他的心情決定續弦娶她,那等於是他們兩人聯手,當眾給了他一記又重、又難堪的耳光,他再去追問原因,又有何用?又能改變什麼?
  
  只是,不去追問,不代表他願意留下來面對這諷刺又不堪的情況。於是,在他們成親之後,他便以四處遊歷為名,獨自一人離開了“白虎門”這一走,就是五年。
  
  直到兩年前,他爹染了重病,看了多名大夫都束手無策,而“白虎門”的弟子們找到了他,殷切地請他回來,他才又返回了睽違五年的家園。
  
  他知道這一回來接掌門主之位,將無法避免地要與仍住在“白虎門”的蘇紅袖朝夕相處。既然她此刻的身分已是他的繼母,他也不會太過刁難、報復她,然而他的心裏卻始終無法釋懷她的背叛。
  
  “繼母如果沒有其他事情要說,容我和蘿兒先回房歇息了。”
  
  段勁遙轉頭,對仍杵在一旁的總管德叔說道:“不必安排蘿兒的住處了,往後她就住在我的房裏。”
  
  此話一出,不僅蘇紅袖詫異地倒抽一口氣,就連上官蘿兒也怔住了。
  
  她驚望著段勁遙,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他給拉進一旁的樓閣之中,原來這兒正是他的寢房。
  
  一摟著上官蘿兒進屋裏後,段勁遙也不關上房門,立刻將她香軟的身子壓倒在桌上,火熱而放肆地吻著她。
  
  看見這一幕,總管德叔的神情顯得尷尬,趕緊先行退下,至於蘇紅袖則是咬了咬牙,怒瞪著房中熱烈糾纏的身影。
  
  相對于蘇紅袖的慍惱,上官蘿兒的心底也湧上一股怒意。這個男人擺明瞭是故意藉由輕薄她來氣蘇紅袖!
  
  太過分了!他將她當成什麼了?
  
  如果不是有任務在身,上官蘿兒豈會容忍這男人如此輕薄自己?無奈現在情況特殊,她也只能暗自忍耐。
  
  然而,當段勁遙愈吻愈深,火熱的舌甚至強悍地探入她的唇齒之間時,她終於還是忍不住伸手抵住了他壯碩的胸膛。
  
  “怎麼了?妳剛才不是還口口聲聲地說要留在我的身邊嗎?”段勁遙目光如鷹地盯著她,像是想看穿她心中的所有秘密。
  
  上官蘿兒的反應很快,她心念一轉,用著有些委屈的語氣解釋道:“當初宋爺買了我,只是要我繼續當一名舞伶,在他煩悶無聊的時候獻舞助興,並沒有要我以身服侍……”
  
  雖然她是懷著目的而混到他的身邊,但她也沒打算為了執行任務而賠上自己的清白呀!
  
  段勁遙聞言勾起嘴角,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那妳就太不瞭解男人了,沒有人會花大把銀子買下像妳如此美麗誘人的女子,就只為了看妳跳舞,男人想對妳做的事情可多著呢!”
  
  像是為了證明他所言不假,段勁遙突然隔著衣裳撫摸她香軟的身子。他那放肆的大掌先是在她纖細的腰肢挑逗地摩孿,隨即緩緩遊移而上,眼看就要朝她胸前賁起的柔軟探去。
  
  上官蘿兒驚喘一聲,慌張地瞪圓了眼。
  
  她打從心底想要抗拒、想推開這個放肆又狂妄的男人,然而又擔心要是真的將他給惹惱了,他會將她趕出“白虎門”,那豈不是前功盡棄嗎?
  
  心慌意亂問,她的眼角餘光瞥見門外的蘇紅袖已拂袖離去,忍不住開口說道:“夫人已走了,主子可以停手了吧?”
  
  聽了她的話,段勁遙暫時停下了一切舉動,望著她低低地笑了。
  
  “妳到是聰明,知道我是故意的。”他頓了頓,接著又說:“可惜妳雖然聰明,終究是不夠瞭解男人。”
  
  上官蘿兒壓抑著心底的一絲不安,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看出了她眼底的疑問,段勁遙臉上的笑意更深,眼中閃動著掠奪的光芒。
  
  “男人對女人,是很難淺嘗即止的。”他說道。
  
  上官蘿兒的心一驚,驚慌地望著段勁遙。
  
  他的意思是……即使蘇紅袖已經離開了,他也沒打算停手?
  
  她還來不及思索對策,他的吻已再度覆下,火熱的舌不僅挑逗地描繪著她的唇兒,還強勢地探入她的口中,糾纏著她的丁香舌。
  
  他灼熱的氣息和狂野的親吻,讓上官蘿兒的思緒陷入迷亂,而在他用著狂野的方式親吻她的時候,他的大掌也沒閑著。
  
  他扯散了她的衣襟,裏頭那件貼身的兜兒若隱若現,看起來更是誘人。
  
  上官蘿兒好不容易抓回一點理智,連忙嚷道:“不!別這樣!”
  
  原以為這男人會不顧她意願地強取豪奪,然而他卻出乎意料地停了手。
  
  段勁遙輕撫著她柔嫩的臉頰,俊臉俯得好近,近得她被迫望進他那雙魔魅的眼眸,害她的心跳頓時亂了節奏,也不知道是因為深怕自己心底深處的秘密被他窺知,還是純粹因為他的靠近讓她心慌意亂……
  
  撇開她身負的任務不談,這男人確實有著令女子神魂顛倒、意亂情迷的本錢,他不僅有著俊美無儔的臉孔,渾身更散發著勾動人心的狂肆氣息,很容易讓人一個不小心就淪陷了芳心。
  
  倘若她只是個尋常的女子,說不定也會對他一見傾心,但她太清楚自己的身分,以及自己潛到他身邊的真正目的了。
  
  他不是她能動心的男子,她得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才行,否則只怕不僅真正的任務沒辦法順利達成,自己還要連人帶心全賠上了。
  
  段勁遙盯視著她,將她眸中的慌亂和抗拒全看在眼底。
  
  “妳若是真這麼不想待在我身邊的話,我可以讓妳離開,妳甚至不需要回宋文彥那裏,我可以放妳自由。”他大方地說。
  
  “不!”她脫口嚷道,卻發現自己好像回答得太快了。
  
  他這麼說,該不會是在試探她吧?
  
  為了怕他起疑心,上官蘿兒只好趕緊想法子解釋。
  
  “我不過是一名舞伶,離開了主子還能去哪兒呢?況且我也不是不想待在主子身邊,只是……對於剛才那些……我……我還沒有心理準備……相信主子是個光明磊落的正直男子,也不會真的強要一名女子吧?”
  
  段勁遙聞言放聲大笑。
  
  “妳這麼一說,若我還硬要了妳,豈不是成了妳口中不光明、不磊落又不正直的下流胚子了?好一個聰穎的蘿兒啊!”
  
  聽到他的稱讚,上官蘿兒不但沒感到欣喜,反而暗自懊惱。
  
  畢竟,她該扮演的是一名單純的舞伶,該做的是努力降低他對自己的戒心,而不是讓他感覺自己很聰穎,那只會讓他對自己多了幾分提防呀!
  
  “蘿兒只不過是說出真心話而已,並不是在耍弄心機,請主子不要誤會……”她用著無辜的語氣替自己解釋。
  
  “無妨。”段勁遙勾起嘴角,用著勢在必得的語氣說道:“總有一天,我會要妳自願將身心給我的。”
  
  他目光照照地望著她,被這女人挑起了興趣。
  
  如果他猜得沒錯,宋文彥將她“送”給他的用意,應該不如表面上那麼單純。直覺告訴他,這女人來到他的身邊絕對另有目的,至於是什麼目的……
  
  從她的身上,他感覺不出半點殺氣,應該不是來奪他性命的,那麼到底是為了什麼?
  
  無妨,他相信他很快可以查個明白,而相對于弄清楚她的目的,他更想知道的是--他得花多久時間,才能馴服這個看似柔順,其實卻暗藏爪子的女人
  
  在段勁遙那充滿掠奪意味的目光下,上官蘿兒的一顆心跳得飛快。她驀地有種想要逃的衝動,像是害怕他的話不久就要成真……
  
  心亂如麻之際,段勁遙忽然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內室的大床,而這個舉動讓她忍不住驚呼出聲。
  
  “你……主子剛才不是說……”
  
  “只是睡覺。而且我不是說了嗎?從今以後,妳就住在我房裏。”
  
  “但……”
  
  那不是只是他被蘇紅袖惹怒而說的氣話嗎?
  
  況且,他們孤男寡女的,男未婚、女未嫁,卻不僅共處一室還同床共枕,這成何體統?
  
  上官蘿兒想開口抗議,卻又相信這個狂妄的男人根本不會在乎什麼禮教,更不會在乎世俗的眼光。
  
  她咬了咬唇,只好說道:“蘿兒時常作惡夢,怕會擾了主子,還是讓蘿兒在其他房間住下吧?”
  
  “惡夢?那不是什麼大問題。”段勁遙將她擱上了床。“別再說了,夜色已深,該就寢了。”
  
  見他心意已決,上官蘿兒無助地明白自己就算再多說些什麼,也不可能改變得了他的決定。
  
  幸好段勁遙的床相當大,她盡可能地退到另一頭去,然而,當他也跟著躺上了床後,即使兩人的身體沒有實際的觸碰,他的存在域仍舊強烈,而屬於他的陽剛氣息更是將她整個人籠罩起來,彷佛他將她擁在懷中一般。
  
  倘若往後的每一夜都必須這樣,那麼即使他不碰她,只怕她也難以安眠吧!
  
  上官蘿兒蹙了蹙眉,下定決心一定要竭盡所能地儘快完成鵲嬤嬤交代給她的任務,然後遠遠地離開這個危險的男人!
  
  幽暗的光影晃動,視線所及全是一片灰暗,除了黑、灰、白之外,再沒有其他的色彩。
  
  慌亂的腳步聲、急促的呼息聲,不斷地回湯在耳畔,交織出恐怖的氣團。
  
  眼前有兩個人影,但卻模糊得連是男是女都看不出來,他們跑在前頭,隱約還能看見其中一個人還拉著小雙小手。
  
  那是她的手嗎?
  
  或許是吧!因為在他們奔跑的時候,她也被一股力道拉扯著前進。
  
  他們竭力所能地跑著,沒命似地狂奔,腳步不曾有片刻的停歇。
  
  但……為什麼要跑?這兩個模糊的人影又是誰?
  
  她不明白,她想開口詢問,然而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梗塞住了,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過沒多久,眼前的兩個不影突然僕倒,她也跟著重重一摔!
  
  就在她的身體傳來劇烈疼痛的時候,眼前的景像也從原先的一片灰暗突然變成了一片腥紅的血泊。
  
  那血泊不斷不斷地擴大,迅速向她湧來,像是要活生生地吞噬她似的,她整個人呼息困難,快要、望息的痛苦讓她身子發冷、不停顫抖……
  
  誰……誰能來救她……
  
  “不……不……”
  
  上官蘿兒急促地輕喘,被夢境中恐怖的景象給駭著了。她冷汗涔涔,整個人驚懼地發抖。
  
  幾乎是在她發出模糊囈語的時候,段勁遙就醒了。
  
  他轉頭望著她,心裏有些訝異。
  
  原本以為她說自己會作惡夢,只不過是想從他身邊逃開的藉口罷了,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此刻她仍陷在夢魘之中,美麗的容顏顯得蒼白,細緻的柳眉更緊緊蹙起,看起來一臉無助。
  
  她到底夢到了什麼,竟然會驚惶得像個頓失所依的孩子?他還以為她應該是個相當倔強又勇敢的女子。
  
  見上官蘿兒的雙手開始揮舞,像是想趕走什麼似的,最後甚至還反手握住了她纖細的頸子。
  
  為了怕她會誤傷了自己,段勁遙立即出手制止。
  
  他抓住她白誓的皓腕,想將她的雙手拉開,然而睡夢中的她卻本能地一個翻手,俐落地化解了他的箝制。
  
  段勁遙挑起眉梢,眼底掠過一抹詫異。
  
  他又試了一次,而身陷惡夢中的上官蘿兒似是將他當成意圖傷害她的人,再度出自本能地對抗,不僅又避開了他的箝制,甚至還朝他揮出一掌。
  
  段勁遙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她的攻擊,確定心底的猜測。
  
  好一個令人驚喜的女人哪!想不到她不僅舞藝精湛,還會武功。
  
  望著仍深陷惡夢中的上官蘿兒,段勁遙的嘴角似笑非笑地挑起。
  
  自從幾個月前,宋文彥開始積極接近“白虎門”,他就敏銳地感覺到那個傢伙似乎別有所圖。
  
  早在月初宋文彥登門送上玉菩薩之際,他就已派人暗中去查那傢伙的底細了。
  
  雖然目前他所派出的探子還沒有任何回報,但是直覺告訴他--宋文彥並不如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那傢伙恐怕不僅僅是個單純的蘇州商人。
  
  宋文彥處心積慮地討好、接近,究竟真正的目的是什麼?是沖著“白虎門”而來的,抑或想對付的是他這個新任門主?
  
  不管怎樣,他一點兒也不相信宋文彥只是單純地希望生意做得順當,倘若不是有著更重要的目的,那傢伙怎麼可能會費心找來如此美豔誘人的女子,還毫不眷戀地轉送給他?
  
  這一切,肯定都在宋文彥的計畫之中。
  
  儘管如此,他明知道上官蘿兒“有問題”卻還留下她,一來是故意和蘇紅袖唱反調,二來是她確實夠美、夠迷人。
  
  更重要的是,他要讓宋文彥失去防備,以為他當真被美色給沖昏了頭,而那或許能讓他更容易調查出宋文彥的底細和意圖。
  
  至於上官蘿兒嘛……
  
  她有著絕豔的容貌和曼妙的舞姿,那足以讓任何一名男子為她神魂顛倒,然而讓他更感興趣的,是她真實的性情。
  
  今夜短暫交鋒,雖然她將自己真實的情緒藏得很深,但偶爾還是會被他放肆的舉動給挑起了脾氣,而她不僅能立刻控制住,還能在最短的時間內三言兩語地化解她的困境,顯示她是個聰明又機靈的女子。除此之外,她會武功這件事,更是讓他感到有趣極了。
  
  到底她受了宋文彥的指使來到他的身邊,究竟意欲為何呢?
  
  一抹挑戰的光芒,掠過段勁遙的眼底。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有多少本事,看看最後是他先馴服了她,還是她先逮到機會完成宋文彥交代給她的任務?
  
  他可不認為憑自己的身手,會栽在一名小女子的手中,即使她是如此美麗而特別也一樣。
  
  眼看上官蘿兒仍被惡夢糾纏,身子也愈抖愈厲害,段勁遙索性一把將她摟進懷中,強勢地制服了她所有的反抗。
  
  他溫熱的懷抱,逐漸暖燙了上官蘿兒發冷的身子,也總算讓她從可怕的惡夢中幽幽轉醒。
  
  她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的脆弱與驚惶仍未完全退去,就驀地對上了一雙銳利探索的黑眸。
  
  段勁遙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像是想看穿她心底所有深藏的秘密。
  
  “想不到妳還當真作了惡夢。”段勁遙說道,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上官蘿兒聞言有些尷尬,又有些狼狽。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作惡夢的時候是什麼樣的狀況,但肯定反應相當激烈,要不他也不會被她擾醒了。
  
  “妳到底夢見了什麼?瞧妳怕成這樣?”段勁遙好奇地問。
  
  “就……一些模糊的片段……”上官蘿兒說著,神情忽然透著一絲困惑。
  
  說也奇怪,這些年來,她偶爾會作同樣的惡夢。
  
  夢中的畫面都是一樣的,肯定會有同樣慌亂的腳步聲、急促的呼息聲,也肯定會有同樣拔腿狂奔的模糊人影,而夢境的最後,肯定是一片迅速擴大蔓延的血泊,以及那種讓她幾乎快窒息的痛苦……
  
  相同的惡夢,這些年來她作了不下數十次,次數多到她只要一閉上眼,腦中就能浮現夢中的畫面。
  
  她不懂為什麼會這樣,難道那些是曾經發生在她身邊的事情嗎?但偏偏她又想不起任何的事情……
  
  努力試著回想了好一會兒之後,上官蘿兒終於還是放棄了,而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猛地意識到自己被段勁遙緊緊摟在懷中,整個身子幾乎是密不可分地緊貼著他健壯的身軀。
  
  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渾圓的酥胸正隔著薄薄的衣料緊貼著他的胸膛,那過分親昵的接觸讓她不自在極了。
  
  一抹紅暈染上她的雙頰,讓她的臉色不再那麼蒼白。
  
  “我已經沒事了,主子可以放開我了。”她尷尬地輕聲說道。
  
  “不放。”段勁遙毫不猶豫地拒絕。
  
  “呃?”
  
  “睡吧!我就不信,在我的懷中妳還會作惡夢。”
  
  上官蘿兒聞言一怔,心底掠過一絲詫異。
  
  他……是怕她再作惡夢?
  
  她抬頭望著段勁遙,卻根本看不穿他的心思,但是不管怎麼說,與他同床共枕已是逼不得已,怎能再與他相擁而眠?那是夫妻之間才該有的親密舉動呀!但她與他,根本什麼也不是啊……
  
  “多謝主子的關心,但我才剛從惡夢中醒來,應該是不會再作同樣的夢了……”她嘴裏雖這麼說,語氣卻透著一絲不確定。
  
  畢竟,每一次作了惡夢後,她都必須花上許久的時間才能平復驚懼不安的心情,甚至那一晚都不敢再入睡,就怕恐怖的夢魘又要找上她……
  
  那淩亂的腳步聲、那模糊的人影、那腥紅的血泊,還有那讓她幾乎喘不過氣的劇烈痛楚……
  
  不……不……好不容易才從惡夢之中醒來,餘悸猶存的她,一點兒都不想要再經歷一次!
  
  見她的眼底掠過一抹慌亂,段勁遙像是能感受她的驚恐與脆弱,心底忽然湧上一陣憐惜。
  
  能讓她的情緒變得如此驚慌不安,那夢境必定相當可怕吧?
  
  “還在想著惡夢?”
  
  上官蘿兒輕輕扯動嘴角,算是默認了。
  
  “既然如此,我只好想法子轉移妳的注意力了。”
  
  轉移注意力?怎麼個轉移法?
  
  這個疑問才剛浮上心頭,下一瞬間他就已低頭吻住了她。
  
  上官蘿兒驚愕得忘了反應,這個吻來得既突然又火熱,而他的掠奪充滿了霸氣,絲毫不容抗拒。
  
  他緊摟著香軟的身子。放肆地吻著她,徹底地品嘗她的滋味,而她被他吻得幾乎無法思考,更別說是要想著惡夢了。
  
  這個吻持續了許久,久得上官蘿兒幾乎快喘不過氣了,段勁遙才終於放過了她甜蜜的紅唇。
  
  看著她眼神氤氳迷蒙的模樣,段勁遙扯開一抹滿意的微笑,像是已預見了自己不久將來的勝利。
  
  “好了,什麼都別想,睡吧!”
  
  他低沉的嗓音,拉回了上官蘿兒的思緒,一想到自己竟又被他吻得暈頭轉向,她不禁又羞又惱。
  
  她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容易被他的氣息給蠱惑了心神?
  
  究竟是段勁遙的魅力太過強大,讓她的芳心難以抗拒,還是她真的太容易受到誘惑了?
  
  懊惱之餘,她忍不住在他的懷裏輕輕掙動,想要盡可能地和他保持距離,別再繼續緊緊貼靠在一塊兒。
  
  “妳最好別動。”
  
  聽見他低沉的警告,上官蘿兒有些遲疑,不確定自己究竟是要乖乖聽話,還是繼續替自己爭取一些“空間”?
  
  猶豫間,段勁遙又再度開口。“妳難道不知道嗎?在一個男人的懷中扭動,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為了證明他所言不假,段勁遙伸手將她的粉臀往他身上一壓,讓她“親身體驗”他蓄勢待發的欲望。
  
  上官蘿兒驚喘一聲,感覺有某個灼熱的“異物”,正隔著衣料摩拿著她腿間最敏感脆弱的一處。
  
  那異樣的感覺讓上官蘿兒瞬間燒紅了臉,雙眸浮現緊張的光芒,而她那不知所措的無辜神情,差點讓段勁遙失控。
  
  倘若不是要她的心甘情願,他早就撕了她身上的衣裳,將火熱緊繃的欲望深深埋入她銷魂的身體裏了。
  
  “如果妳不希望我現在立刻要了妳的身子,那就乖乖的,別再亂動了。”他咬牙說道,嗓音緊繃而低啞。
  
  此話一出,上官蘿兒果真不敢再有任何的舉動,整個人在他的懷裏僵硬得宛如一尊雕像。
  
  雖然她無法確定他這番話是否只是在恫嚇她而已,畢竟男女之事她懂得太少,但她也不敢貿然挑戰,萬一真的賠上了清白,那豈不是得不償失嗎?
  
  她根本別無選擇,只能懊惱又心慌地任由他繼續摟抱著自己。
  
  原本以為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肯定要睜著眼睛直到天明了,然而或許是他的擁抱太過溫暖,也或許是剛才的惡夢耗去她太多的氣力,過了一會兒,她的眼皮逐漸沉重,不知不覺地睡去,而在他的懷中,她果然一夜好眠,不再有任何可怕的夢魘來騷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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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4 00:14:15 |只看該作者
  第3章

  柔柔的晨光,自半開的窗子映入房中。

  上官蘿兒自睡夢中醒來,她一睜開眼,立刻發現自己正置身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警覺性高的她,整個人瞬間清醒,同時也很快地憶起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的原因和目的。

  回想起昨夜火熱的親吻和擁抱,她的俏顏一熱,心緒陷入短暫的紛亂。

  想不到剛來「白虎門」的第一天,她就在與段勁遙交手中屈居下風,不但被他又吻又抱地佔盡便宜,更被他掌控了主導權,別無選擇地與他同床共枕……

  看來,接下來她得更小心應付,才有辦法扭轉劣勢。

  上官蘿兒的心思百轉,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她佯裝傭懶地在床上翻了個身,悄悄環顧四周。

  直到確定房裡沒有任何人的身影,她才翻身而起,細細思量了起來。

  段勁遙不在?他上哪兒去了?

  她一邊想著,一邊下了床,美麗的眼眸閃動著欣喜的光芒。

  不管段勁遙究竟上哪兒去了,既然此刻他不在房裡,那不正是她展開搜索的大好機會嗎?

  機會稍縱即逝,上官蘿兒自然不會蠢得放過。

  她一邊留心著房外的動靜,以防段勁遙隨時有可能出現,同時開始在這間氣派寬敞的房裡四處搜索了起來。

  她的目標,是「白虎門」門主的虎形玉符,而那也是她來到段勁遙身邊的「真正」目的。

  她這次混進「白虎門」,表面上是受了呂敔祥重金收買,但其實她真正的主子根本不是他,而是「芙蓉坊」的鵲嬤嬤,更正確一點的說法是!「獄炎會」的「喜鵲夫人」。

  「獄炎會」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而首領正是l喜鵲夫人」。自從她八歲那一年,被夫人收留,至今已有十年之久了。

  聽夫人說,她爹娘是夫人的摯友,十年前不幸遭到奸人追殺,夫人當時雖然匆忙趕去,卻僅來得及救回重傷的她。

  只不過,她雖然撿回了一條小命,卻在那場意外中被重擊了頭部,據精通醫術的夫人說,她腦子的經絡受損,加上目睹爹娘遇害的打擊過大,所以喪失了一切的記憶。

  夫人費了好一番功夫救活了她,卻無法恢復她過往的記憶,甚至無法根治這些年來偶發的可怕頭痛。

  基於與爹娘之間的情誼,夫人盡心盡力地教養她,不僅教她一身好武功,也找人來教了她一身好舞藝,而為了報答夫人的恩情,她心甘情願地留在夫人身邊,最常做的是憑借美色與機靈的反應來替夫人探聽各路消息。

  平時,夫人以「芙蓉坊」作為掩護,化身為鴇母「鵲嬤嬤」,而她則掛名賣藝不賣身的頭牌舞伶,鮮少見客,只在必要的時候跳舞獻藝,就像這回接待呂敔祥一樣。

  其實,早在呂敔祥踏進「芙蓉坊」之前,她和夫人就已對他的底細和來意瞭如指掌了。

  一個多月前,化名為宋文彥的呂敔祥正積極尋找哪裡有色藝雙全又聰穎機靈的舞伶,甚至還多次暗中打聽「芙蓉坊的上官蘿兒」,這件事情被夫人的手下發現,便將呂敔祥的真實身份和目的全調查清楚之後上報給夫人知曉。

  藉由呂敔祥的計劃,她順利地混進「白虎門」中,來到段勁遙的身邊,而她真正的目的就是替夫人盜取「白虎門」門主的虎形玉符,據說那是足以號令各地「白虎門」弟子的信物。

  她沒有過問夫人盜取玉符的目的,反正只要是夫人的命令,她就一定會竭盡所能地完成。至於呂敔祥的要求,她從頭到尾都沒放在心上,況且那段勁遙的武功高深莫測,只怕即使她真要刺殺他,也未必能輕易得手。

  一想起段勁遙,上官蘿兒的心緒不禁又變得紛亂。

  那個男人太過危險,渾身充滿了掠奪的霸氣。她很清楚他看上了她,將她視為他的獵物,並且勢在必得。

  糟的是,她雖然知道自己不該對他動心,卻沒有把握自己能夠不受影響,畢竟他的吻總能輕易地擾亂她心緒,而他的擁抱總是讓她臉紅心跳……

  那俊美又放肆的男人絕對有著令女人意亂情迷的魅力,若是不小心,一顆芳心真的很容易淪陷。

  上官蘿兒咬了咬唇,甩開心底那些不該有的擾人情緒。

  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夫人要的玉符,然後揚長離去,從此與那個危險的男人再無瓜葛。

  趁著段勁遙不在,上官蘿兒謹慎而利落地在房裡找了一遍,卻是一無所獲,讓她不禁懊惱地蹙起眉心。

  到底是她太粗心,沒發現某個不起眼的機關或是暗格,還是那門主玉符真的不在段勁遙的房裡?

  就在上官蘿兒不死心地想要更仔細地再搜索一遍時,忽然敏銳地聽見房外有一陣腳步聲接近。

  她立刻退回到桌邊,坐下來替自己倒了杯茶,裝出剛起床不久的模樣。

  過了一會兒後,腳步聲在門外停住,門上傳來一陣輕敲。

  「什麼人?」上官蘿兒一邊問,一邊暗暗猜測著。

  倘若是段勁遙,他肯定不會敲門,那麼外頭的人會是誰呢?

  「蘿兒姑娘,我是總管德叔。」中年男子客氣有禮的嗓音響起。

  上官蘿兒前去開門,果然是昨天曾見過的那位總管大叔。

  「德叔早,有什麼事情嗎?」她嘴角一彎,揚起和善的微笑。此刻人在虎穴,和週遭的人保持友善才是明智之舉。

  「門主要我替蘿兒姑娘張羅一些新衣裳,您看看這些滿意嗎?」

  德叔的手裡捧著好幾套簇新的衣裳,那料子看起來非常好,全都是上等絲綢所製成的。

  上官蘿兒一臉驚喜地接過那些衣裳,臉上的笑意加深。

  「很滿意,多謝德叔替我費心張羅。」

  「蘿兒姑娘別客氣,這是門主的吩咐。」德叔微微一笑,對她的客氣與和善留下挺好的印象。

  「對了,門主呢?」上官蘿兒佯裝不經意地隨口問道。

  「門主一早就出門去了,不過門主有交代,倘若蘿兒姑娘有什麼需要,只要告訴我一聲就行了。」

  「啊?怎麼好意思勞煩德叔呢?」

  「蘿兒姑娘不必客氣,那我先去忙別的事了,如果有什麼事情,儘管找個人來告訴我。」

  「好的,謝謝德叔。」

  她左一聲不好意思、右一句謝謝德叔,果然順利贏得了這位中年總管的好感,就見他滿臉笑意地轉身離開了。

  總管離開後,上官蘿兒又仔細地在房裡搜尋了一遍,依舊一無所獲。

  她雖然覺得可惜,卻也並不氣餒。既然確定段勁遙已經出門去了,她怎能不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呢?

  就算不能在各樓閣內仔細搜查,能夠先弄清楚「白虎門」內的地形也是好事一件,那對於將來的搜查絕對有幫助。

  於是,上官蘿兒離開了段勁遙的寢房,佯裝只是隨意散步似的四處走動。

  由於她是門主剛「收下」的女人,再加上她絕美的容貌,讓她不論走到哪兒都有幾雙好奇的眼睛盯著瞧。

  在這種情況下,上官蘿兒心知自己絕對不能露出半點可疑之處,免得消息很快就傳進了段勁遙的耳裡。

  她東看看、西望望,美麗的容顏不時揚起讚歎的微笑,假裝在欣賞庭園的美景,暗地裡則悄悄地記下沿路所見的一切。

  當她經過幾株桂花樹時,碰上了正要前往灶房的總管。

  「蘿兒姑娘,出來透透氣呀?」

  「是呀!心迫庭園好大。」她笑了笑,隨口說道:「這桂花真美。」

  「蘿兒姑娘也喜歡桂花呀?」德叔一臉贊同地猛點頭。「桂花的花兒雖然小巧,模樣卻相當雅致,而且芳香四溢,香味經久不散,門主也挺喜愛的呢!」

  「喔?真的嗎?」

  「是啊!在門主的寢房和書房的外頭,種了特別多的桂花。對了,灶房的杜娘釀桂花酒的功夫了得,十分好喝呢!」

  「可惜我不擅長飲酒,否則一定要嘗嘗。」上官蘿兒笑道。

  德叔呵呵一笑。「有機會的話,蘿兒姑娘到是可以試著喝一點看看,那桂花酒清香甜美,醉不了人的。」

  「好呀!」

  「呵!我正好要去灶房一趟,就順便要杜娘有空時為蘿兒姑娘準備一些桂花酒吧!蘿兒姑娘,妳自個兒隨意走走啊!」德叔說道。

  總管離開後,上官蘿兒繼續四處「閒晃」,而她發現有一幢樓閣的外頭種了好幾株桂花。

  依照德叔所言,這裡應該就是段勁遙的書房了。

  她心想,倘若那門主玉符真的不在段勁遙的寢房,那麼最有可能收藏的地方,應該就是書房了吧!

  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上官蘿兒真想闖進去好好地搜索,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輕舉妄動。

  到底有什麼法子可以避過眾人的耳目,順利地溜進書房呢?

  就在上官蘿兒暗自思忖之際,忽然感覺有道視線正盯著她瞧。她心生警覺,臉上的神情卻是不變。

  她不動聲色地從書房前走過,隨身的一條繡帕被身邊的矮花叢勾掉了也沒有停下腳步來檢拾,裝出一副只是正好經過這裡的模樣,同時她不忘暗中觀察著四周,看看是什麼人在窺視她。

  但……沒有。

  她不但沒瞧見任何可疑的人影,剛才那種被人悄悄監視的威覺也消失了。

  是她多心了嗎?

  不,不太可能,她一向相信自己的感覺,肯定有人正躲在暗處,偷偷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既然段勁遙出去了,也不太可能是德叔,那會是誰呢?

  不管對方是什麼人,既然她已經被盯上了,現在最好不要有任何可疑的舉動,於是上官蘿兒隨意走到一個美麗的池塘旁,在池畔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她假裝在欣賞池裡悠遊的魚兒,耐住性子在這裡坐了許久,久到她認為應該已足以消除了那人對她的疑慮。

  又過了一會兒,上官蘿兒刻意露出一絲疲態,假裝自己已經逛累了,起身返回段勁遙的寢房。

  一進入段勁遙的寢房,上官蘿兒便關上房門,迅速來到另一頭的窗邊,在確定窗外沒有人之後,她利落地翻身而出。

  倘若有人正監視著她,此刻必定守在房門外,而她從另一邊的窗子離開,應該能避開那個人的耳目。

  上官蘿兒踏著迅速而輕巧的步伐朝書房前去,她剛才在四處張望時,發現有一處花林特別茂密,或許可以掩護她的行蹤。

  上官蘿兒加快腳步,打算趁段勁遙還沒返回「白虎門」的時候,先進書房去找找有沒有玉符的線索。

  然而,當她才剛靠近書房,正在估量著從那茂密花林翻上書房窗子的可行性時,突然聽見一聲嬌叱——

  「妳給我站住!」

  上官蘿兒的身子微微一僵,細緻的柳眉輕蹙了蹙。

  看來,她太小覦了那個監視者的心計。

  上官蘿兒在心底暗暗低咒自己的大意,然而當她回過身時,美麗的容顏已換上了無辜的神情。

  「夫人,有什麼事嗎?」上官蘿兒問道。剛才聽見那聲嬌叱,她就認出了來人是蘇紅袖。

  蘇紅袖走了過來,一臉不善地盯著她。

  「什麼事?哼!這句話該由我來問妳吧?」

  「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蘿兒不懂。」

  「少給我裝無辜!」蘇紅袖哼了聲,咄咄逼人地問道:「妳鬼鬼祟祟地兩度接近勁遙的書房,有什麼目的?說!」

  「鬼鬼祟祟?夫人言重了。」上官蘿兒仍舊擺出無辜的模樣。

  很顯然,剛才注意她的人確實就是蘇紅袖,而這女人顯然不是省油的燈,從察覺她的舉動到迅速跟了過來的時間極短,想必身手也不弱。

  「妳剛才就來過這兒了,卻假裝返回房裡又悄悄溜來,不是心懷不軌是什麼?」蘇紅袖怒聲質問。

  「夫人真的誤會了,我剛才返回房裡,才發現隨身的繡帕不小心掉了,所以才趕緊過來尋找。」

  「胡說!」

  「是真的,瞧,我的繡帕不就在那兒嗎?」

  上官蘿兒指著書房外的一處矮花叢,她的繡帕被一截樹枝給勾纏住了,正迎風飄揚著。

  幸好剛才她靈機一動,故意將隨身的繡帕留在這裡,這會兒正好讓她有合理的借口可以解釋自己的舉動。

  蘇紅袖看著那條繡帕,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她才不相信上官蘿兒的鬼話,可偏偏上官蘿兒的繡帕當真被勾在這兒,這下子她興師問罪的氣焰頓時消了大半,怎不令她惱怒極了。

  「妳以為使小使倆,就能騙過我嗎?」她恨恨地嚷道。

  就在上官蘿兒想要再次強調自己的無辜時,一個低沉的嗓音驀地傳來——

  「怎麼了?我才回來,就聽見妳們在爭吵。」

  段勁遙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過來,而一看見他,蘇紅袖便搶著告狀。

  「這女人鬼鬼祟祟、形跡可疑,而且兩度來到你的書房,顯然心懷不軌!」

  「喔?是這樣嗎?」

  段勁遙挑眉望向上官蘿兒,就見上官蘿兒不但沒有半點心虛或慌亂,甚至還流露出一臉無辜又無奈的神情。

  「不,不是這樣的,我剛才在四處晃晃時,身上的繡帕不小心掉了,所以才會回頭來尋找,這一點我剛才已經向夫人解釋過了,只可惜夫人不信。」

  「那妳的繡帕呢?」段勁遙問。

  「喏,還勾在那兒呢!」

  上官蘿兒指了指仍在矮樹叢上的那條繡帕後,索性上前去將帕子取回來,重新揣回自己身上。

  段勁遙將她的舉動看在眼底,墨黑的眼瞳掠過一抹笑意。

  看來,這女人確實如他預料的膽大心細又聰穎呵!

  蘇紅袖雖然視上官蘿兒為眼中釘,一心想將上官蘿兒趕出「白虎門」,但他自幼與蘇紅袖一塊兒長大,知道她不會隨意編造謊言,然而在這件事情上,確實是上官蘿兒佔了上風,態度和反應更勝一籌。

  被「逮個正著」的上官蘿兒不僅氣定神閒,甚至還聰黠地留下繡帕,這會兒正好成了她脫罪的絕佳理由,反將了蘇紅袖一軍。

  「繼母,事實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段勁遙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說。

  「那分明是計謀!這女人明明就很可疑!不然妳說,為什麼妳從房門進去,卻是從窗子出來?」蘇紅袖再度質問上官蘿兒。

  「窗子?夫人莫不是眼花了吧?」上官蘿兒佯裝吃驚,不解地反問:「有門不走,我何必爬窗子呢?而且一個姑娘家,爬窗子成何體統?」

  「妳!」

  「繼母,妳可曾親眼看見蘿兒爬窗?」段勁遙問道。

  「這……沒有!」蘇紅袖恨恨地咬牙。

  雖然她沒親眼瞧見,可段勁遙的寢房除了門之外,也只有窗了呀!難不成這女人還能鑽地洞出來?

  剛才她在房外等了一會兒之後,忽然直覺有異,迅速趕了過來,果然就看見上官蘿兒鬼鬼祟祟的身影,想不到這女人卻藉由一條繡帕將一切撇得一乾二淨!

  「門主,請相信我,我怎麼可能、心懷不軌呢?」上官蘿兒擺出柔弱無辜的姿態,半撒嬌地挨著段勁遙央求道。

  段勁遙順勢摟住她,沒意外地察覺她嬌軟的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

  呵!有朝一日,他會馴服她,讓她習慣並且沉溺於他的懷抱。

  段勁遙的眼底閃動著掠奪的光芒,而他故意親暱地撫著上官蘿兒的臉,用指尖親暱地摩掌她柔嫩的面頰。

  「我當然相信妳了,妳是我的女人,我不信妳要信誰呢?」

  他親暱的舉動和寵溺的話語惹來上官蘿兒一陣臉紅,也驀地想起昨晚他火熱的親吻和床上親暱的擁抱。

  見她被他的撫觸逗得臉紅心跳,段勁遙的眸光也轉為熾熱,而一旁的蘇紅袖簡直看不下去了!

  他們親暱的舉止就宛如一根針,刺得她幾乎要暴跳如雷。

  「你的意思是——寧可相信她也不相信我?」

  「我只相信事實。」段勁遙聳了聳肩。

  「我說的是事實,你偏不信!」蘇紅袖簡直氣得要跳腳了,她將怒氣全都發在段勁遙身上,指著他說:「你身為『白虎門』的門主,卻為美色所惑,失了判斷力,寧可信一個外人,也不相信我?」

  相對於蘇紅袖的震怒,段勁遙的反應卻是相當平靜。

  「繼母此言差矣,對我來說,蘿兒是我的女人,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不是外人?!好你個段勁遙!你有什麼資格當『白虎門』的門主?枉費我對你……枉費我對你……」蘇紅袖欲言又止的,她恨恨地瞪了段勁遙一眼之後,再也忍不住地拂袖而去。

  上官蘿兒怔怔地望著她的背影,原先她只是在心底暗暗猜測,而此刻那猜測從蘇紅袖的態度得到了證實。

  「夫人她愛你……」她脫口而出地輕喃。

  蘇紅袖望著段勁遙的眼光顯然還有愛意,而那也說明了蘇紅袖為何如此容不下她,非將她從段勁遙的身邊趕走不可。

  究竟他們兩人之間有著什麼樣的過往?明明是一對繼母、繼子,卻有著情感上的牽扯……

  莫名地,上官蘿兒的心底湧上一股怪異的感覺。

  她一時之間厘不清那是什麼樣的情緒,那種抑鬱不快的感覺,像是胸口壓了塊石頭,悶悶的、有點難受……

  聽見了上官蘿兒的輕喃,段勁遙並不置可否。

  他的心裡清楚,蘇紅袖確實對他愛恨交織,而他當年選擇離開「白虎門」的時候,對蘇紅袖也是同樣的愛恨交織——對她的屬情一時間無法抽離,卻又恨極了她對彼此誓言的背叛。

  經過這幾年的時間,原先的感情早已淡得幾乎不留痕跡,可對她當年的背叛卻始終無法釋懷,這也是他返回「白虎門」之後,總刻意與「繼母」作對,一點兒也不在乎會將她氣得跳腳的原因。

  對他而言,蘇紅袖的喜怒哀樂已與他無關,就算她氣惱、她憤恨,那也全是她自找的,一點都不值得他浪費半點情緒在她身上。

  現在的他,反而覺得懷中這個聰黠又懷著秘密的女人比較有趣些。

  上官蘿兒絕世的美貌和曼妙的身軀,足以勾起任何一個男人的慾望,而她的聰穎與勇氣,則挑起了他更深一層的情緒。

  他非要將她這上等獵物狩獵到手不可,他要的東西,一向不會失手,而她絕對不會是個例外!

  「怎麼?妳在吃醋?」段勁遙盯著她的眼眸,將她複雜的神情全看在眼底。

  「嘎?我沒有!」上官蘿兒嚇了一跳,倉促地否認。

  吃醋?這怎麼可能?絕對不可能!

  聽了她的否認,段勁遙扯開一抹笑,反問:「沒有的話,妳為什麼要蹙著眉頭,一臉悶悶不樂的模樣?」

  「呃?那、那是因為……」上官蘿兒一時之間找不出答案。

  就連她自己都還沒理清那複雜的情緒究竟代表著什麼意思了,要她如何能說出一個答案來?

  她眼中閃動的迷惘讓她看來既純真又無辜,而那神態挑動了段勁遙的心,也讓他的眸光轉為熾熱。

  上官蘿兒的俏顏一燙,從他的目光明白了他的意圖,同時也終於意識到自己還在他的懷抱中。

  她強忍著將他推開的衝動,不自在地說道:「光天化日之下,門主你可別……

  可別亂來呀!若是讓人瞧見,要被笑話的……」

  對於她的顧慮,段勁遙一點兒也不在意。

  「妳是我的女人,我愛抱就抱,想吻就吻,誰管得著?」

  言下之意,他是真的想吻她了?

  上官蘿兒心一慌,想也不想地將臉蛋埋入他的胸膛,免得他下一瞬間真會低頭掠奪她的唇兒,然而這樣的舉動,卻反而讓她像是迫不及待地投懷送抱似的!

  聽著他強勁規律的心音,上官蘿兒的心緒更亂了。

  她那慌亂的反應取悅了段勁遙,令他忍不住朗聲大笑。

  那渾厚的笑聲,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上官蘿兒的胸口,某種情緒在他接二連三的挑惹下呼之欲出……

  她驀地有些無助,怕自己的心在他有意的勾引下真會不保,畢竟他們之間無冤無仇的,她實在找不到非要僧恨厭惡他的理由。

  生平第一次,上官蘿兒發現要管住自己的心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怎麼?在想什麼?」段勁遙低沉的嗓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沒有,沒什麼。」

  見她搖頭否認,段勁遙也不追問。他還不急著將她逼到無路可退的地步,現在還不是時候。

  「今兒個天氣不錯,索性我帶妳出去轉轉吧!也省得我那位繼母大人繼續找妳的麻煩。」

  段勁遙說完後,也不管她想不想出門,逕自摟著她走了出去。


  段勁遙帶著上官蘿兒,來到城裡一間生意興隆的茶樓。

  一看見貴客上門,鄭掌櫃立刻出來迎接。

  「段門主,多謝您上回贈藥,犬子的病如今已經快痊癒了!」鄭掌櫃一臉感激地說道。

  前陣子鄭掌櫃的么兒得了惡疾,請來的大夫束手無策,要他有替么兒辦後事的心理準備,而這件事情輾轉傳入了段勁遙耳裡。

  由於過去「白虎門」中有人得了相同的惡疾,與段勁遙相熟的一名李大夫師承一名退隱御醫,醫術精湛,成功治癒了那惡疾。

  因此,段勁遙請李大夫寫下藥方,帶來給鄭掌櫃,鄭掌櫃的兒子因此得以獲救,為此,鄭掌櫃對段勁遙可說是感激得五體投地。

  「段門主,您的大恩大德,小的實在感激不盡哪!」

  段勁遙擺了擺手,說道:「別再謝了,不過是小事一樁。」

  「怎麼會是小事呢?如果不是段門主相助,犬子只怕早已一命嗚呼了!」

  「對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罷了,所以你也別再放在心上了。」

  「可……」

  「夠了。」段勁遙阻止他再繼續說下去。「是男人就別再婆婆媽媽、叨叨絮絮的,認真把生意做好才重要。」

  「是、是!小的馬上準備上幾樣最精緻可口的點心來招待貴客。」

  上官蘿兒將剛才他們的對話全聽進耳裡,心底不禁暗暗訝異,沒想到段勁遙竟也有這麼一面。

  原本以為,這男人除了狂妄,想不到他竟也有著一顆善良的心,不僅主動幫助鄭掌櫃,甚至還完全不要求任何的感激或是回報。

  上官蘿兒的目光落在段勁遙俊美的側臉上,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正劇烈地跳動著。

  她一向能輕易地壓抑、隱藏自己真實的情緒,然而此刻卻了現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心跳的速度,甚至就連要將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竟也辦不到。

  這下慘了……倘若段勁遙只是個狂妄邪佞的男人,那麼她或許還找得到理由抗拒他的誘引,然而在知道他霸道之下的善良心意之後,她的心動搖得更加厲害了。

  生平不識情滋味,初次體會,讓她難以招架那強烈波動的情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畢竟她可不是來談情說愛的。

  她有夫人交代下來的重要任務在身,而一旦她得手了,等於是背叛了段勁遙,到時候他說不定會氣得想要親手殺了她!

  擺在眼前的事實非常明顯她和段勁遙之間根本就不可能有未來可言!

  如果她夠理智,就該像以往她執行任務的時候一樣,將自己的情緒完全地抽離,然而……然而……過去能輕易辦到的事情,這會兒卻變得好難……

  段勁遙就像一團灼熱耀眼的烈火,她雖然明知道危險、明知道不該,卻仍舊宛如飛蛾一般,難以抗拒火光的誘引……

  「怎麼了?妳好像時常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啊?」

  段勁遙似笑非笑的嗓音驀地響起,而上官蘿兒一抬頭,就對上了他那雙彷彿能洞悉她所有心緒的銳利眼眸。

  他的目光擾得上官蘿兒心緒更亂,幸好在此時店小二送上了茶點,正好讓她得以迴避他的視線。

  段勁遙也沒繼續追問,逕自倒了杯茶,而他的目光不經意地瞥向正好走進客棧大門的一名老人身上。

  那頭髮斑白的老人乍看之下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然而隔了一會兒走進客棧的那抹身影,卻讓段勁遙暗暗感到詫異。

  後頭進來的那個人名叫張順,是他派去盯著宋文彥的一名手下,既然張順會出現在此,不就表示剛才的那個人……段勁遙不動聲色地仔細打量已在鄰桌落坐的「老人家」,眼底悄悄掠過一抹譏誚。

  呵!以為貼了鬍子又刷白了頭髮,就可以瞞過所有人的眼嗎?

  段勁遙以不變應萬變,繼續飲著茶水,到想看看那傢伙有什麼打算?

  就在此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聲,像是有人在街上吵鬧不休,而那愈來愈大聲的叫囂,連坐在茶樓裡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段勁遙在哪裡?出來!我要見『白虎門』門主段勁遙!」

  「段勁遙,還我公道來!」

  「有人瞧見段勁遙往這兒走來了!他在什麼地方?今天我非見到他不可!段勁遙!你給我出來!」

  從外頭你一言、我一句的叫嚷聲來估計,他們人數似乎還挺多的。

  段勁遙挑起眉梢,雖然他還搞不清楚對方的來意,但是既然他們都已點名了他,他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我出去瞧瞧吧!」

  上官蘿兒一聽也跟著要起身,然而段勁遙卻先一步地輕壓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舉動。

  她一愣,疑惑地抬頭望著他。

  「妳別出來。」

  「為什麼?」

  「外頭似乎有些混亂,妳留在這兒安全些,我去就好。」說完後,段勁遙起身,自個兒走了出去。

  聽了他的話,看著他的身影,上官蘿兒的心彷彿被重重地撞擊,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漣漪。

  想不到,他竟然會顧慮她的安全……

  一種莫名的感動湧上上官蘿兒的心頭,暖燙了她的胸口。

  她自幼就被喜鵲夫人收養,雖然夫人費心地教養她,但兩人之間總感覺有道難以跨越的距離,從不曾像一對母女般說過半句體己貼心的話語。

  夫人通常最關心的是她的舞藝和功夫有沒有學好,記憶所及,夫人似乎不曾關心過她真正的情緒。

  這種被人在乎著安危的感覺,對她而言竟是有些陌生的……

  段勁遙高大的身影已走出了茶樓,上官蘿兒還無法收回視線,直到鄰桌的老人家起身經過她身邊卻不慎地跌倒時,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這位老伯,您沒事吧?」

  上官蘿兒想伸手去扶老人家,手裡卻被塞了個東西。

  她詫異地一怔,抬頭一看,這才認出原來這老人家是呂敔祥喬裝打扮的!

  「妳手裡拿著的,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頂級毒藥,無色無味,只要摻入水酒之中讓段勁遙喝下,他就必死無疑了!」呂敔祥壓低了嗓音說著,目光往茶樓大門瞥了一眼。外頭那些人是他找來的,應該可以絆住段勁遙一段時間。

  一聽見「必死無疑」這四個字,上官蘿兒的心猛地一顫,但她可沒蠢得讓臉上流露出半點情緒。

  「小心收好它,一有機會就使用。只要順利除掉了他,我答應給妳的酬勞絕對不會少給的。」呂敔祥說道。

  這毒藥其實他早已弄到手了,之所以沒在一開始就將它交給上官蘿兒,是怕他們還在「白虎門」的時候就被搜出來,那恐怕他也活不了了。

  為了早一點報仇雪恨,他可不想慢慢等上官蘿兒找機會下手。於是,他想好了計劃,找好了外頭那些幫手伺機而動,原以為可能需要等上幾天,想不到這麼快就等到了段勁遙帶著上官蘿兒出門。

  現在毒藥已經交給上官蘿兒,他只要躲遠遠的等好消息就行了,就算最後上官蘿兒失手了,死的也只會是她一個人而已。

  上官蘿兒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我會見機行事的。」

  「很好,我就知道自己沒有找錯人,記住,盡快找機會下手,愈快愈好!」他已經等不及要替家人報仇了!

  交代完後,呂敔祥站了起來,繼續假扮成老人家,踏著搖搖晃晃的步伐離開了茶樓。

  上官蘿兒低頭瞥了眼手中的藥包,心裡猶豫著該怎麼處理它,而她很快便有了決定。

  她起身走到窗邊,佯裝探頭關心著街上段勁遙的情況,並趁沒有人注意到的時候,悄悄將藥包打開,灑在窗邊的花圃中。

  她才不想留著毒藥在身上,萬一被段勁遙或是一心想找她麻煩的蘇紅袖搜出來,那可就麻煩了。更何況,她根本就沒打算要殺害段勁遙,留著那包毒藥也沒有半點用處。

  就在她處理掉毒藥,返回座位沒多久後,段勁遙也回到了茶樓。

  「怎麼了?外頭到底出了什麼事?」上官蘿兒開口問道。

  「沒什麼,只是一點小誤會,看來是有人造謠生事,把一樁強搶財物的事情栽贓給了『白虎門』。」

  「原來是這樣。」

  上官蘿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些什麼,不過她猜外頭那些人應該是呂敔祥故意找來引開段勁遙,好讓他可以乘機將毒藥交給她的吧!

  看來這傢伙也是心思縝密之人,倘若她遲遲沒有下手,他會不會按捺不住地另外找人對段勁遙不利呢?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萬一呂敔祥真的找來其它的殺手,那怎麼辦?

  剛才呂敔祥那語氣森冷的「必死無疑」仍迥蕩在上官蘿兒的腦海,讓她的心驀地揪緊,俏顏也跟著微微發白。

  「怎麼了?瞧妳的臉色不太好,哪裡不舒服嗎?」段勁遙望著她,眉頭一皺,黑眸透著一抹連他也不自覺的關心。

  早在他返回茶樓的時候,就發現宋文彥已離開了,很顯然在他出去的這段時間內,那傢伙已經把想做的事情給做完了,而那應該就是讓上官蘿兒變了臉色的原因。

  「沒有,我很好。」上官蘿兒搖了搖頭,情緒混亂的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總不能對段勁遙說她擔心他的安危吧?

  「沒事就好。」

  段勁遙也沒追問,反正他自有法子能夠弄清楚在他離開茶樓的這段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夜深人靜,上官蘿兒又一次徒勞無功的抗拒後,在段勁遙的懷抱中睡去。

  確定她已熟睡之後,段勁遙離開了寢房,高大的身影宛如一抹飛影,沒驚動任何人地出了「白虎門」。

  一路上,他施展上乘輕功,很快地抵達城裡一間客棧,並來到二樓迴廊盡頭的那間客房外。

  他伸出手,在房門上敲出一長兩短的輕叩聲。

  房門很快地開了,裡頭是今天白日在茶樓見到的那名手下。

  「門主。」張順恭敬地行禮。

  段勁遙點了點頭,大步走進房裡,而張順立即將房門關上。

  「今日在茶樓裡,那宋文彥可有做出任何異常的舉動?」段勁遙坐了下來,開口問道。

  今日張順尾隨宋文彥進入茶樓中,挑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暗中監視著宋文彥的一舉一動,自然很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回門主的話,在門主走出茶樓的空檔,宋文彥立刻靠近蘿兒姑娘,低聲說了些話,還悄悄塞給她一包毒藥。」張順據實回答。

  由於他十分仔細地監視著,所以宋文彥的任何小動作都沒有逃過他的利眼。

  「喔?你怎麼知道是毒藥?」段勁遙問道。

  「因為蘿兒姑娘趁宋文彥離開茶樓之後,悄悄將那包毒藥灑在窗外的花圃,屬下特地去取了些粉末,仔細查證過了,那是一種毒性相當強的毒藥,摻入水酒之中無色無味,只要不慎入喉,幾乎沒有活命的機會。」

  段勁遙的眉頭微皺,眼底浮現一絲疑惑。

  他並不意外宋文彥想要他的命,讓他感到困惑的是上官蘿兒。

  既然她是宋文彥找來的,照理說應該會聽宋文彥之命行事,為什麼她卻陽奉陰違,悄悄地將毒藥丟掉?

  他可以確定上官蘿兒並沒打算要殺他,那麼既然她不為宋文彥辦事,為什麼又要接受宋文彥的安排來到他的身邊?

  她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段勁遙的好奇心被徹底挑了起來,那個美麗又聰穎的女人就像一團謎,讓他有股想要深入探究的慾望。

  他的黑眸一瞇,眼底閃動著堅定而灼熱的光芒。

  不論上官蘿兒藏著再多的秘密,他也要一層層地剝開,直到她的心赤裸裸地攤在他的面前,對他再沒有半絲的保留!

  段勁遙沉吟了半晌後,接著又問:「對於宋文彥的身份和來歷,有沒有查出什麼新的線索?」

  「有,屬下們查出宋文彥私下和幾個人往來頻繁,而那幾個人的共通點是多年前皆來自幽州,並且和前幽州節度使呂銘順過從甚密。」

  「前幽州節度使呂銘順?」

  段勁遙想了想,腦中靈光一閃。

  「當年,我爹查出了前幽州節度使呂銘順勾結奸商慘害百姓,不僅害得許多無辜的百姓枉死,甚至還害死了一名皇親,而皇上一怒之下,下令處死呂氏一家,這件事情你可還有印象?」

  「當然有。」張順說道:「當年所有呂家的人都被抓進大牢,秋後處決,只有呂銘順之子呂敔祥在官差抓人的當天畏罪自焚。由於屍首焦黑,無法辨識面貌,曾有傳言其實是呂敔祥殺人焚屍,暗中潛逃了。」

  段勁遙點了點頭,腦中對於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已有了相當的把握。

  「宋文彥和呂敔祥之間有什麼關聯?他們是不是同一個人?立刻去查清楚!」他開口命道。「我要確切的證據,任何人證、物證都別放過,知道嗎?」

  「是,屬下遵命!」

  倘若他猜得沒錯,宋文彥應該就是呂敔祥,而那傢伙之所以隱姓埋名,化身為蘇州商人刻意接近「白虎門」,甚至還派了上官蘿兒潛到他的身邊,應該就是為了替呂氏一家人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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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4 00:14:48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這天,蘇紅袖又隨便找了個理由,想要逼段勁遙將上官蘿兒趕出白虎門。
  
  段勁遙一點兒也不想要浪費時間在這些無意義的爭執上,索性摟了上官蘿兒上馬,當著蘇紅袖的面揚長而去,絲毫不在乎這樣的舉動會氣壞了他的繼母大人。
  
  上官蘿兒揚起一抹無辜的苦笑,說道:“蘿兒真的這麼惹人厭嗎?這段期間以來,是不是給門主帶來許多困擾?”
  
  “如果我說是,你會離開嗎?”段勁遙似笑非笑地問。
  
  當然不會,她可沒忘了自己還有任務在身。
  
  “我會努力讓夫人接受的我。”上官蘿兒避重就輕地說。
  
  段勁遙嗤笑一聲,像是不相信蘇紅袖會有放下敵意的一天。
  
  他今天會刻意帶著上官蘿兒出遊,一來是故意和蘇紅袖唱反調,二來也差不多該是他收網,徹底擄獲他這頭美麗獵物的時候了。
  
  他可以感覺得出,在他刻意的撩撥下,上官蘿兒的心防已岌岌可危。
  
  她不時流露出的迷惘、掙扎神情,他全看在眼裏,而她不僅愈來愈習慣他的擁抱,也愈來愈沉溺於他火熱的親吻,那甜美的丁香小舌甚至偶爾也會在意亂情迷中怯怯地回應他。
  
  她這些反應代表著什麼意思,他再清楚不過了。這美-麗而獨特的獵物,就快要完完全全屬於他了!
  
  “妳什麼都不必做,別理會她就是。”段勁遙說道。
  
  上官蘿兒揚起嘴角,笑容卻透著一絲不自覺的苦澀。
  
  她也不想將蘇紅袖放在心上,但是那個女人每每都用著嫉妒憤恨的目光瞪著自己,一讓她無法不去猜想他們之間曾經有過什麼樣的感情牽扯。
  
  每當她猜測著他們是否曾經擁抱、是否曾經親吻時,上官蘿兒的心就彷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給狠狠地揪緊,那種難受疼痛的感覺總是提醒她―該要快點抽離自己的情感,否則只怕要來不及了!
  
  然而,無論她再怎麼提醒、警告自己,卻似乎都徒勞無功……
  
  “妳怕快馬嗎?”段勁遙的嗓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有門主在,不怕。”
  
  “說得好,那妳抱緊了。”
  
  段勁遙叱喝一聲,馬兒發出應和似的嘶鳴之後,隨即加快了速度。由於這是一匹萬中選一的千里馬,此刻在主子精湛騎術的駕馭下疾奔如風。
  
  在一陣賓士之後,他們來到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巔,眼前的景象宏偉壯闊,美不勝收。
  
  “喜歡這兒嗎?”他開口問道。
  
  “嗯,這兒真美。”上官蘿兒由衷地說,驚歎地從山頂眺望。
  
  “我最愛這兒了,身在山頂,彷佛世上的一切全都臣服在我的腳下。”
  
  上官蘿兒仰首望著他,就見他神采飛揚、意氣風發,渾身散發出的霸氣讓他宛如王者般,天生就要接受世人的臣服,而那懾人的氣勢讓上官蘿兒的一顆芳心不由得怦動不已。
  
  感受到她的目光,段勁遙低下頭,與她目光交纏。
  
  這個地方,他過去從沒有帶任何人來過,可他剛才卻毫不猶豫地就帶上官蘿兒前來,他知道這代表著不知不覺中她已在他心底占著一定的分量,但是那分量到底多重,他到是還沒有去細想。
  
  一陣冷冽的山風吹來,上官蘿兒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咚嗦,畢竟此刻已是秋天,山頂又格外的寒冷。
  
  “冷嗎?”
  
  “有一點。”
  
  段勁遙拉起自己肩上的斗篷,包裹住她嬌小的身子。
  
  “這樣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上官蘿兒點了點頭,他的舉動讓她的心感到一陣溫暖,連帶著讓身子也不那麼冷了。
  
  “我可以讓妳更好一些。”
  
  更好一些?在上官蘿兒猜出他的意圖之前,段勁遙就已低頭覆上了她的唇。
  
  她閉上雙眸,承受著他的吻,甚至毫無抗拒地輕啟紅唇,任由他火熱的舌更進一步地擷取她的甜蜜,卻分不清這是因為怕抗拒會令他起疑,抑或是自己真心想接受他的吻。
  
  段勁遙緊摟著她,她的柔順挑起了他更多的征服欲望,讓他愈吻愈深,大掌也不安分地探入她的衣襟,甚至溜進了那件薄軟的兜兒內。
  
  一察覺貼上自己肌膚的大掌,上官蘿兒羞得輕輕掙扎,但段勁遙卻不肯罷手。他不僅繼續品嘗她的紅唇,長指更是放肆地挑弄她敏感的胸。
  
  在他邪氣的撩撥下,上官蘿兒覺得自己彷佛融成了一灘水。她輕喘著,意亂情迷,不自覺地弓起身子,迎合他的掠奪。
  
  她那動情的嬌媚神態,讓段勁遙的目光更加熾熱。
  
  “妳真美,蘿兒,要不是怕把妳給凍壞了,說不定我會忍不住在這裏就要了妳……”
  
  聽見了他的低語,上官蘿兒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一想到他剛才對她做的事情,她立刻羞紅了臉,而再想到自己剛才根本不曾想要抗拒,一顆心更是亂紛紛的。
  
  她咬了咬唇,想要將發燙的臉蛋藏進他寬闊的胸膛,他卻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不許她逃避。
  
  “妳在想什麼?”
  
  “我……沒什麼……”上官蘿兒臉紅心跳地搖頭。
  
  “那妳猜,我在想什麼?”段勁遙沒有追問,卻又給了她另一個問題。
  
  “蘿兒猜不出。”
  
  “我在想--我還要等多久,才能得到妳的心?”他目光如焰地盯著她。這個女人不但讓他愈來愈好奇,也讓他愈來愈想要徹底地擁有她。
  
  他從來沒有這麼想要得到一個女人的身、心過,即使當年和蘇紅袖私下互許終生的時候,也沒有如此強烈而勢在必得的欲望。
  
  聽著他的話,上官蘿兒只能低垂著眼睫,避開與他目光交會,就怕會被他輕易看穿了自己真正的心思。
  
  她想,其實她的心已經淪陷了,只是她沒有勇氣去承認和面對罷了……
  
  儘管前幾日刻意當著蘇紅袖的面摟著上官蘿兒出遊,卻依舊沒有讓蘇紅袖打消將上官蘿兒趕走的念頭。
  
  為了不想應付成天只想尋釁的蘇紅袖,段勁遙這天又帶著上官蘿兒出遊,來到近郊的楊柳湖畔,這兒的湖光山色相當秀麗,寬闊的湖面上點綴著幾艘畫舫。
  
  “來吧!昨天我說過要帶妳來遊湖的。”
  
  段勁遙牽住了上官蘿兒的手,他的舉動做來相當自然順手,像是這麼做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一般。
  
  看著自己的手被他握在大掌之中,上官蘿兒只覺得自己的心也彷佛落入了他的掌握,完全不能自已地被他給牢牢捉住。
  
  近來這男人總是無時無刻、無所不用其極地挑惹她的心,她不是不想逃避,不是不想抗拒,無奈每當她退避一步,他就逼近一步,讓她退無可退。
  
  每一晚,他們相擁而眠,他總會用火熱的親吻,吻得她意亂情迷、無法思考,而他的大掌也必定會放肆地撫遍她的身子,撩撥起一波波陌生又狂烈的情欲狂潮,讓她根本無力招架,只能任由他為所欲為。
  
  然而,他卻每每在最後關頭停了下來,沒有真的要了她的身子。
  
  她的心裏很清楚,倘若段勁遙有意做到底,她是絕對抗拒不了的,然而他卻沒有那麼做。
  
  她知道他不是不想要她,而是這狂傲的男人鐵了心非要她徹底的降服,要她心甘情願地將身心全獻給他!
  
  面對他來勢洶洶、勢在必得的索求,她必須費盡所有的自製力,才能勉強守住最後一道心防,就怕一個不小心真要輸得一敗塗地。
  
  只是,她還能管住自己的心多久?她竟是半點把握也沒有……
  
  上官蘿兒在心底輕歎口氣,心緒複雜地跟著段勁遙登上一艘美麗的畫舫。
  
  上了船之後,這艘雅致的畫舫緩緩地駛離湖畔,而當段勁遙的目光淡淡掃過船上的幾名船夫後,俊顏不禁浮現一抹譏誚的笑容。
  
  他那神情透著一絲不尋常,令上官蘿兒心生警覺。
  
  “怎麼了?”她輕聲問道。
  
  段勁遙冷笑了聲,說道:“沒什麼,只不過是覺得這些‘朋友’真是有心,特地喬裝打扮成船夫來替咱們駛船,實在是用心良苦啊!”
  
  聽見他的話,那幾個船夫猛地一僵,神情有些狼狽。不過既然偽裝已被識破,他們索性也不裝了。
  
  “哈哈哈!段門主果然好眼力,真是英雄出少年,我王大彪心服口服啊!”
  
  這個自稱王大彪的是一名約莫五十歲的男人,氣色紅潤、聲音宏亮,看起來應是這幾名假船夫之首。
  
  “場面話就省省吧!廢話少說,你們想做什麼?”段勁遙開門見山地問。
  
  “唉,段門主別惱,其實是咱們幾個兄弟有些買賣想要和段門主聊聊,可又苦無機會接近段門主,只好出此下策了。”
  
  段勁遙冷哼一聲,這番話他一個字也不信。
  
  “什麼買賣?”他隨口問道,想弄清楚這群人真正的目的。他們會是宋文彥派來的殺手嗎?
  
  “噯,既然是買賣,當然要坐下來好好聊聊嘛!二位移駕船艙,我們可是很有誠意的。”
  
  誠意?喬裝打扮成船夫,這叫做有誠意?未免太可笑了!
  
  段勁遙在心底輕嗤一聲,邁開步伐跟著進入船艙。既來之,則安之,他到想看看這些人大費周章地接近他,究竟想玩什麼把戲?
  
  “來,為了展現誠意,老夫早已備妥了好酒好菜。”王大彪指著段勁遙桌前的美酒佳餚。
  
  段勁遙冷淡一笑,說道:“王兄果然是有心人。”
  
  “好說好說,來,老夫敬二位一杯,先幹為敬!”王大彪仰首喝了杯水酒。
  
  “蘿兒不會喝酒,就由我來接受王兄的好意吧!”段勁遙也跟著舉杯。
  
  見段勁遙仰首飲了酒,王大彪滿意地擱下酒杯,他的目光一轉,落在上官蘿兒身上,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豔光芒。
  
  雖然她的神情冷淡,打從一上船就沒拿正眼瞧過他,可有著絕豔容貌的她,整個人透著一股妖嬈的美,實在讓人心癢難耐呀!
  
  “我聽聞段門主前些時日收了一名舞伶,就是這位姑娘嗎?好一個絕色美人哪!就不知姑娘可願在此一舞,讓老夫開開眼界?”
  
  段勁遙沉下了臉色,王大彪盯著上官蘿兒猛瞧的目光令他心生不悅。
  
  “她是我的女人,只為我而舞。”他語氣冷硬地說。
  
  “呵!段門主的獨佔欲未免太強了些。不過是跳個舞嘛!上官姑娘本來就是一名舞伶,專為客人獻舞的,不是嗎?段門主又何必式般小氣?”
  
  “我說不就不!況且她現在是我的人,早已不是舞伶。”段勁遙的語氣沒有半點轉圓的餘地。
  
  他悍然拒絕,絲毫不顧王大彪的面子,讓王大彪不禁動怒了。
  
  “段勁遙,別以為你是‘白虎門’的門主,老子就怕了你!想當年老子在江湖闖蕩的時候,你還在喝奶呢!”王大彪怒目喝道。
  
  段勁遙聞言勾起嘴角,冷冷一笑。
  
  剛才王大彪還口口聲聲說有與他談買賣的誠意,結果這會兒才說沒幾句話,就開始沉不住氣地叫囂了。
  
  “既然知道你的年事已高,就該安分地待在家中養老,別再出來逞兇鬥狠,徒惹笑話!”段勁遙語帶嘲諷地說。
  
  本來王大彪抬出自己闖蕩江湖的資歷想要壓一壓段勁遙的氣焰,想不到卻被這小子反將一軍,不禁惱羞成怒地拍案怒吼。
  
  “混帳小子,別以為我真怕了你!”
  
  “不然你想怎麼樣?”段勁遙毫無懼色地冷哼一聲,他從頭到尾都不認為這幾個人想跟他談什麼買賣。
  
  “哼!你饒是武功高強,咱們可也是有備而來的!”王大彪忽然露出詭異的擰笑。“現在,你可還使得出半點內力?”
  
  “你搞了什麼鬼?”段勁遙瞇起黑眸質問。
  
  “哈哈哈!”王大彪得意地笑道:“你剛才喝下的那杯酒,早被我下了軟筋散!這會兒你該使不出半點內力了吧!”
  
  上官蘿兒聞言驚喘一聲,美眸浮現一抹怒意,但她很快地壓抑下來。
  
  她迅速衡量情勢,倘若段勁遙真已使不出內力,面對眼前這幾人聯手,他們恐怕討不了半點便宜。
  
  現在能夠化解危機的,也只有她了。
  
  幸好這幾個男人完全不知道她的底細,更不知道她會武功,為了順利脫身,即使會在段勁遙面前暴露出她會武功的事,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打定主意後,上官蘿兒的唇兒一彎,揚起一抹勾魂的微笑,那讓她整個人顯得更加妖媚誘人。
  
  在這些人目不轉睛的注視下,上官蘿兒款款起身,蓮步輕移地走上前來。
  
  “要蘿兒獻舞,蘿兒聽命便是,只不過這船上沒有樂音,怕會讓諸位爺兒不夠盡興就是。”
  
  “蘿兒!我不許妳跳!”段勁遙開口叱喝。
  
  她的美、她的魅、她的一顰一笑、她的一舉一動,全都只屬於他一個人!她的舞姿有多麼曼妙,他再清楚不過了,而他見鬼了才會讓其他男人窺見她的美好!
  
  一股沖天的怒氣湧上心頭,他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有過這麼強烈的獨佔欲望,就只有她上官蘿兒,讓他想將她藏在自己身邊,不想和任何男人分享她的一切,即使只是一個微笑也不行!
  
  上官蘿兒回過頭,朝他淡淡一笑。
  
  “門主,既然這些爺兒如此有‘誠意’,蘿兒當然也得拿出我的‘誠意’回敬才行呀!”
  
  短暫的目光交會,段勁遙看出了她眼底暗藏的怒意,雖然他仍不怎麼情願讓這群混帳傢伙欣賞她曼妙的舞姿,但是他到想看看她打算怎麼做?
  
  “哈哈哈!上官姑娘比段門主識趣多了,那我們就拭目以待了!”王大彪哈哈笑道,對於可以扳倒段勁遙感到得意極了。
  
  “既然如此,那蘿兒就獻醜了。”
  
  上官蘿兒玉臂輕揚,雙袖飛舞,輕盈如燕的身影不斷地旋轉舞動,那絕世的美貌和曼妙的舞姿,瞬間捕捉住所有人的目光,讓他們看得目眩神迷。
  
  就在這些人屏氣凝神地欣賞她的舞姿之際,她的水袖忽然卷住王大彪腰間的刀,接著她一個運勁,刀刃反轉,狠狠地刺入王大彪的胸膛。
  
  這個突如其來的攻擊讓所有人都傻住了,誰料得到這麼一個妖嬈柔媚的美人兒,竟然身懷武功!
  
  毫無防備的王大彪,硬生生被刺了這一刀,劇烈的疼痛讓他痛嚎出聲,搗著胸口倒下。
  
  趁著這些人驚愕之際,上官蘿兒一個旋身,水袖所纏住的那柄刀子狠狠地削過其他幾人的腿,接著她輕盈的身子再一轉,刀子砍中了旁邊那個正欲拔劍的傢伙的手,最後她水袖一抽,那把刀子騰空飛近,被她牢牢地握在手中。
  
  上官蘿兒退了一步,嬌小的身子護在段勁遙身前。
  
  “你們休想傷他半根寒毛!”她厲聲嬌叱,嬌容佈滿怒氣。
  
  段勁遙看著眼前的身影,一顆心被強烈地撼動了。
  
  從小,他就被教導要保護弱者、保護女人,而他也認為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是現在,這個嬌小的女人卻護在他的身前,努力要保護他。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動,觸及了他心底深處的柔軟,他有股衝動想將她擁入懷中,再也不放她走了!
  
  “該死,那女人沒有說這舞伶會武功!”其中一人忿忿地低咒。
  
  “不管了,快點殺了她!小心點,別殺錯人!”另一人惱怒地喝道。
  
  段勁遙的銳眼一瞇,從他們短短的對話中聽出了端倪,而那讓他的黑眸凝聚著駭人的風暴。
  
  “想殺我?那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那本事!”上官蘿兒嬌叱一聲,主動展開攻擊。
  
  她的攻勢淩厲而靈活,輕盈的身子和飛旋的衣裙讓她看起來宛如一隻翩翩飛舞的蝶兒,然而卻是一隻足以致命的蝶!
  
  自幼習武的她身手不弱,再加上剛才搶得先機傷了他們,因此這些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她並不嗜殺,也沒興趣讓這些人髒了她的手,在將他們一一打傷之後,她再度退回了段勁遙身邊。
  
  段勁遙先是看了看那些受傷倒地的傢伙,再轉頭望著上官蘿兒,眼底有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想不到妳的功夫如此了得,到底妳身上還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聽了他的話,上官蘿兒的神情顯得有些僵硬。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她尷尬地回避他的問題。
  
  她知道她暴露出會武功的事實,他必定會追究,而她恐怕很難給個合理的解釋,然而剛才的情況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倘若她不出手,只怕他們兩人真要落入這群心懷不軌的傢伙手中,到時情況只會更糟糕而已。
  
  “我扶你,咱們快走吧!”
  
  幸好這艘畫舫並沒有駛離湖畔太遠,憑她的輕功,要帶他們兩人返回岸邊還不成問題。
  
  就在上官蘿兒打算動手扶段勁遙離開船艙時,其中一名落敗倒地的男子竟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抽出一柄匕首朝上官蘿兒的背心擲去,雖然這陰狠的偷襲因為他受傷了而略失準頭,但那鋒利的刀刃仍舊重重劃過了上官蘿兒的右肩!
  
  上官蘿兒沒料到他們還有餘力偷襲,肩上突然傳來劇烈的疼痛,讓她整個身子倏地一軟,還是段勁遙及時摟住了她,她才沒狼狽地跌倒。
  
  “蘿兒,妳--”段勁遙原想開口詢問她的狀況,然而當他看見她肩上的傷口時,黑眸瞬間燃燒起熊熊的怒焰。
  
  他不必問也知道是怎麼回事,這群該死的傢伙竟敢傷了她!
  
  見他動怒,上官蘿兒忍痛說道:“我不要緊,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雖然疼痛,但她還撐得住,也知道自己一定得撐住。
  
  無論如何,她一定要保護他,絕不能讓他受到半點傷害,而這是出於“喜鵲夫人”的交代,抑或是自己打從心底想要保護他,她也分不清了……
  
  “不,我不走。”段勁遙的語氣森冷,腳步也不願再移動半步。
  
  “哼!你們想走也走不了!”幾個傷得比較輕的男人忍痛站了起來。
  
  他們心想,此刻上官蘿兒受了傷,段勁遙又中了軟筋散,儘管他們都已負傷,但幾人聯手應該還是可以取勝。
  
  段勁遙望著這些人,俊顏不但沒有懼色,反而佈滿怒氣。
  
  “傷了我的女人,你們全都該死!”
  
  “哈哈哈!敢說大話,也不想想你!”
  
  開口的人沒機會把話說完,就被突然欺近的高大身影嚇了一大跳,但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打了一掌,當場飛了出去,直到重重撞上了身後的牆才落地,不僅嘔出一大口鮮血,還立刻暈死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到了所有人,他們錯愕又驚恐地望著段勁遙。
  
  “你……你不是……”
  
  “你們不妨看看我桌上的那杯酒,可曾少過半滴?”段勁遙冷冷地開口。
  
  眾人聞言一怔,迅速朝那杯酒望去,杯中的酒液果然是滿的!
  
  “你……你竟然沒喝!”
  
  “哼!是你們自己太過愚蠢,以為這種下三濫的仗倆就能騙過我,未免太天真了!”段勁遙哼道。
  
  他早就料到這群人事先準備的酒菜必然有問題,因此故意不動聲色地假裝飲下,想看看他們究竟打算玩什麼花樣。
  
  沒想到,他的將計就計除了讓這些人露出真面目之外,也讓上官蘿兒顧不得暴露她會武功的事實,挺身而出地保護他。
  
  她的舉動讓他感動萬分,然而害她遭到暗算,卻讓他後悔極了!倘若一開始他就直接出手制服這群該死的傢伙,她也不會為了保護他而受傷了。
  
  “該死!不管了,連段勁遙也殺了吧!”
  
  “可是該怎麼跟那女人交代?她說不許傷害段勁遙的。”
  
  “說誤殺不就成了?不殺他,難不成等著被殺?快上!”
  
  幾個人眼露殺機,紛紛亮出兵器圍攻而來,段勁遙立刻將受傷的上官蘿兒摟在懷中,一邊保護她,一邊抽出隨身的長劍對付這些人。
  
  四、五個人聯手圍攻,卻是十幾招都沒有得手,然而上官蘿兒卻感覺得出段勁遙為了保護她,使得他的攻勢無法完全施展開來。
  
  “你別管我,先將我擱下。”上官蘿兒說道。
  
  “我怎麼可能將妳擱下?妳是我的女人,我怎麼可能丟下妳不管?放、心吧,就算是死,我也會保護妳的!”
  
  就算是死,他也要保護她?
  
  上官蘿兒的內心大受震撼,幾乎從不哭泣的她,此刻竟湧上一股欲淚的感動。
  
  “你……你又何必如此呢?”她的語氣有些哽咽。
  
  “為什麼不?妳不也為了救我而涉險嗎?不過妳放心,死的不會是咱們。”段勁遙在說著的同時,手中長劍尋到了一個空檔,俐落地挑了其中一人的手筋。
  
  就在他逐一化解對方攻勢的時候,上官蘿兒瞥見另一人從後方砍來,而正在應付其他兩人的段勁遙不可能來得及避開。
  
  情急之下,上官蘿兒使盡全力從段勁遙的懷中掙脫,一個旋身,用自己的背部去擋,而火燒般的痛楚立刻從她的身後傳來。
  
  她知道這一刀砍得不輕,她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覺自己的鮮血正不斷地從傷口滲出,可她卻死命地咬住唇兒,不許自己發出痛呼,就怕段勁遙會擔心。
  
  然而,極度的痛楚令她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也讓她頓時失去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宛如一隻折翼的蝶兒,再度跌回段勁遙的懷抱之中,失去了意識。
  
  “蘿兒!蘿兒!”段勁遙發出驚怒的叱吼。
  
  早在她從他懷中掙脫的時候,他就已猜出了她的意圖,然而他卻來不及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蘿兒!妳醒醒啊!”他心痛地吼著。
  
  見她雙眸緊閉,臉色蒼白,他的胸口彷佛被狠狠炸出了一個大洞,那痛楚就宛如目睹了自己最重要的珍寶被人惡意毀壞了!
  
  濃濃的殺意自他燃著怒氣的黑眸迸出,他已經許久沒有這種嗜殺的衝動了。
  
  “你們--全都該死!”
  
  他的語氣宛如寒霜一般冰冷,而他手中的長劍則有如閻王的索魂令,眼前這些傢伙他一個也沒打算放過!
  
  解決了王大彪那一夥人之後,段勁遙用最快的速度帶著受傷昏迷的上官蘿兒返回“白虎門”,並立刻找來醫術精湛的李大夫替她療傷。
  
  在李大夫仔細檢視過上官蘿兒的傷勢後,段勁遙等不及大夫開口就搶先問道:“她的情況怎麼樣?”
  
  “別擔心,雖然失了不少血,但所幸沒有傷到要害。”李大夫一邊說著,一邊迅速而熟練地處理上官蘿兒的傷口。
  
  “那她為什麼暈了過去?”段勁遙的濃眉皺得死緊,她到現在還沒醒來,叫他怎能不擔心?
  
  李大夫忍不住抬頭多看了段勁遙幾眼,像是對他的反應感到相當有趣。
  
  “人家是細皮嫩肉的姑娘家,因為痛楚而暈過去也是很正常的啊!真要說有什麼不正常之處……”
  
  “怎麼樣?”段勁遙立刻追問。
  
  “真要說‘不正常’的,是段門主吧!”
  
  “我?”段勁遙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不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啊!”李大夫笑道:“與段門主認識了這麼多年,我可從沒見你有過這樣焦急煩躁的臉色,想必這位姑娘對你而言,是個非常重要的人吧!”
  
  段勁遙微微一愣,他望向床榻上的上官蘿兒,並沒有開口否認。
  
  她是他很重要的人?
  
  ……是吧!
  
  雖然一開始,他只將她當成狩獵遊戲之中的美麗獎賞,然而她的聰穎與機靈、她的勇氣與堅強,都讓他不禁另眼相看,甚至不知不覺中在意起她來了。
  
  剛才在畫舫上見她無懼危險,毫不猶豫地挺身想保護他,他的內心確實受到了強烈的撼動,而那份暖到心坎裏的感動也是他未曾經歷過的。
  
  見她受傷昏迷,他胸中那股排山倒海而來的怒氣,更是讓他明白她對自己的重要性。即使當年蘇紅袖背叛了他們的誓言,決定要嫁給他爹時,他的情緒似乎也不至於如此的失控……
  
  說到蘇紅袖,他等會兒還有件重要的事情得處理!
  
  李大夫替上官蘿兒止血療傷並開了幾帖藥方之後,便起身告辭,而段勁遙命丫頭好好照料上官蘿兒後,也跟著走出房間。
  
  他的俊顏沉怒,黑眸凝聚著風暴,準備要和某個人好好地算一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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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4 00:15:17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蘇紅袖獨自佇立在自己的樓閣外,眉頭深鎖地望著庭園的景致,不時地發出幽幽的歎息。
  
  當她瞥見段勁遙朝自己走來,眼中不禁閃著愛恨交織的光芒,然而她還來不及說些什麼,段勁遙手中的長劍就驀地出鞘,抵住了她的咽喉。
  
  蘇紅袖嚇了一大跳,驚愕不解地望著段勁遙。
  
  “你這是做什麼?”
  
  “是妳買通王大彪,想要殺蘿兒?”他冷冷地質問。
  
  蘇紅袖的臉上閃過一抹心虛,卻嘴硬地反問:“是誰說的?我要殺那個女人做什麼?”
  
  “是王大彪和他的同夥說的。”
  
  那些人不只一次提到“那女人”要殺上官蘿兒,甚至“那女人”還提醒他們別誤殺了他,這些線索都指向幕後主使者就是蘇紅袖。
  
  “什麼?怎麼可能?我明明告訴他們!”蘇紅袖話說到一半急急打住,卻已經來不及了。
  
  她雖沒有親口承認,但這短短幾句話也等於是承認了。
  
  “自從蘿兒進‘白虎門’以來,她不曾做過任何與妳為敵的事,妳為何非要為難她不可?”段勁遙不悅地質問。
  
  “那女人根本就心懷不軌,大有問題!我是看你整日沉溺於美色,完全失去了判斷力,所以只好插手管了!”蘇紅袖替自己的行為辯解。
  
  “她是我的人,妳別再動她的主意,若是妳真敢傷了她半根寒毛,就休怪我不念舊情了!”
  
  他這番絕情的話還有他手中的長劍,讓蘇紅袖憤恨極了,她反手格開他的劍,激動得身子微微顫抖。
  
  “舊情?你真的有念過舊情嗎?你若真的念舊情,又怎麼會在返回‘白虎門’之後,始終用這樣的態度對我?”
  
  段勁遙的神色又更冷了幾分,語帶譏誚地反問道:“妳是我的繼母,妳到是告訴我,該以什麼樣的態度對待繼母才對?”
  
  “繼母!繼母!夠了!可不可以別再喊我繼母了?”
  
  蘇紅袖忍無可忍地叫嚷著,但段勁遙卻是無動於衷。
  
  “早在妳嫁給我爹的那一刻起,妳就是我的繼母,這輩子永遠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不是嗎?”
  
  蘇紅袖聞言,宛如被甩了一耳光,她瞪著他,激憤地說:“你以為當年我是真心想嫁給你爹的嗎?”
  
  段勁遙微微一怔,不懂她為什麼會這麼問。
  
  “那是妳的決定,難道有人拿刀子逼妳嫁不成?”
  
  “是沒有人拿刀逼我嫁,但是如果一個女人的清白被毀,甚至還懷了身孕,能夠選擇不嫁嗎?我難道能帶著你爹的孩子,嫁給你嗎?”
  
  蘇紅袖的話彷佛一道猛雷,震得段勁遙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妳……妳說什麼?”他該不是聽錯了吧?她口中那麼離譜的事情,怎麼可能會是真的?
  
  “我說--當年我失身于你爹,還懷了他的孩子,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也只好嫁給他了!”
  
  “怎麼可能?別胡說!妳明明就沒有生下任何子嗣,不是嗎?”段勁遙點出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那是因為我被迫嫁給不愛的人,而心愛的男人又離我而去,我每天躲在房裏以淚洗面,傷心過度,所以胎兒不滿三個月就小產了,我還差點因此丟了性命……”憶起傷心的往事,蘇紅袖不禁哽咽。
  
  見她這模樣,段勁遙的內心大受震撼。
  
  他知道蘇紅袖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可……倘若她所說的全都是事實,那也未免太不堪了!
  
  他爹……他爹怎麼會對她……怎麼會?
  
  像是明白段勁遙的疑惑,蘇紅袖幽幽地說道:“那晚……你爹喝醉酒,把我當成了你死去的娘,我雖然極力抗拒,但力氣根本敵不過你爹……我失了清白之身,後來還發現有了身孕……你爹為了彌補自己犯下的錯,所以決定娶我……可是,一樁兩廂不情願的婚姻,又能真的彌補些什麼?”
  
  她知道這些事情不該攤開來說的,可是這段日子以來,她不斷地壓抑情緒,還得忍受段勁遙刻意的疏離甚至是作對,她真的已經受夠了!
  
  不能夠如願嫁給喜歡的男人,對一個女人來說已是嚴重的打擊,現在卻還得眼睜睜地看著段勁遙和上官蘿兒親密地出雙入對,叫她如何能忍受?
  
  看著蘇紅袖眼底的愛與恨,段勁遙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梗塞住了。他收起長劍,沉重地歎了口氣。
  
  他一直以為是蘇紅袖背叛了他們當年的感情,想不到事實卻是如此不堪,她竟才是整件事情中最無辜的受害者。
  
  “是段家愧對妳。”他頓了頓,接著又說:“不過無論如何,妳已是我的繼母,這一點是永遠也不會改變的,而我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在能力範圍內儘量照顧妳的生活了。”
  
  蘇紅袖聞言流下淚水,知道這輩子和他是沒有可能在一起了。
  
  “那麼……那個女人呢?”
  
  一提到上官蘿兒,段勁遙的眼底就多了一抹溫柔。
  
  “蘿兒是我的女人,我會一直將她留在身邊,繼母莫要再傷害她,否則下一次我就不會輕饒過妳了。”
  
  語氣認真地說完後,段勁遙轉身離開,想再回房去看看上官蘿兒。
  
  蘇紅袖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一顆心痛得讓她再度落淚。
  
  從他提到上官蘿兒的神情,還有他那急欲保護那女人的態度,蘇紅袖明白了段勁遙的心意,那讓她感到萬分的嫉妒,卻也明白自己只能死心、放手。
  
  畢竟,她是段勁遙的“繼母”,這一輩子都是,這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
  
  經過幾日悉心的照料,上官蘿兒的傷已癒合,只剩下淡淡的紅痕。
  
  李大夫說,只要每日塗抹他特製的藥膏,紅痕再過幾天就會消去,而且不會留下半點痕跡。
  
  “小姐,小春來幫妳上藥了。”這名叫做小春的丫賓,是段勁遙派來負責服侍上官蘿兒的。
  
  “嗯。”
  
  上官蘿兒點點頭,褪去了上身的衣裳,坐在床上背對著小春,好讓小春能夠替她在背上抹藥。
  
  就在小春仔細地上好藥之後,房門突然被打開,來的人是段勁遙。
  
  “見過門主。”小春恭敬地行禮。
  
  “妳先退下吧!”
  
  “是。”
  
  小春立刻識趣地離開,臨去前還不忘關上房門。
  
  上官蘿兒對於此刻的處境有些尷尬,畢竟她還裸著上身哪!
  
  她趕緊將被子擁在身前,猶豫著該不該開口叫段勁遙先避一避,好讓她能夠穿上衣裳?
  
  段勁遙一點兒也沒有要迥避的打算,他邁開步伐走到床邊,仔細地看著她背上的傷勢。
  
  “幸好李大夫的藥很有效,否則我就要把他的招牌給拆了。”他一邊說著,長指一邊輕撫著她的裸背。
  
  回想起她跌入他懷抱的情景,他彷佛還能感覺到當時那幾乎將他的心硬生生撕裂的驚與怒。
  
  幸好她沒事,幸好她已醒來,謝天謝地。
  
  他的觸碰讓上官蘿兒的身子一陣輕顫,一陣躁熱爬上雙頰。
  
  “當初,為什麼要替我擋這一刀?”他低聲問道。
  
  “呃?我……我沒想那麼多。”上官蘿兒不自在地回答。
  
  “妳該知道,妳很有可能會因此送命的,不是嗎?”段勁遙低啞的嗓音透露出他情緒的激動。
  
  或許當時她真的什麼也沒想,然而她那出於下意識的舉動,不正是她最真實的情緒反應嗎?
  
  為了救他,她竟連自己的命也不顧了!這分珍貴的心意,要他如何不感動莫名?
  
  就在段勁遙回想當時情景的同時,上官蘿兒的腦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現當時的畫面。
  
  在那情況危急的當下,她根本也無暇多想些什麼,腦中閃過的唯一念頭就只有不要他受傷。
  
  一回想起自己當時毫不猶豫的反應,上官蘿兒的心就一陣揪緊,明白自己的心已完全地陷落了……
  
  只是,她能愛他嗎?
  
  她可沒忘了夫人交給她的任務,但倘若她真的盜走“白虎門”的門主玉符,不啻是背叛了段勁遙,也等於是親手斬斷了他們可能會有的未來……
  
  一陣強烈的苦澀自心底蔓延開來,她不知道自己能怎麼辦?該怎麼辦?
  
  在她心緒紛亂之際,段勁遙的吻落在她的肩,她閉上雙眼,感覺被他親吻的地方變得好熱。
  
  他的吻從她圓潤的肩頭,慢慢遊移到她的頸子,最後索性動手將她的身子翻轉過來,低頭吻住了她甜美的紅唇。
  
  上官蘿兒沒有抗拒,任由他火熱的舌探入她的唇間糾纏,而她這溫順的反應,激起段勁遙更多的欲望。
  
  他一把扯開她擁在胸前的被子,讓她美麗的嬌胴毫無遮掩地呈現在眼前,而他的大掌也毫不客氣地覆上她胸前的柔軟,恣意撫弄。
  
  上官蘿兒驚喘一聲,又羞又慌地紅了雙頰。
  
  過去他雖然也曾撫摸過她的身子,可畢竟是隔著衣裳,不曾像現在這般哪!
  
  上官蘿兒無助又無措地閉上雙眼,感覺到他火熱的指掌放肆地挑惹她敏感的身子,一種夾雜著羞恥與歡愉的感受在她的身體裏奔竄。
  
  她那意亂情迷的嬌媚神態,讓段勁遙體內的欲火更加高張,就在他打算動手褪去她剩餘的衣物時,她的身子卻突然僵硬,甚至還立刻變了臉色。
  
  段勁遙關心地望著她,她的神情太不對勁了。
  
  “怎麼了?哪里不舒服嗎?”他問。
  
  上官蘿兒搖著頭,沒有辦法回答,一陣熟悉的劇烈頭痛席捲而來。
  
  這次混入“白虎門”之前,夫人曾提醒過她,倘若又犯了頭痛,一定要設法脫身,趕緊回“芙蓉坊”去找夫人。
  
  可現在這情況……她哪有法子脫身?
  
  “妳究竟怎麼了?”段勁遙急忙追問。
  
  他緊摟著她,感覺她嬌小的身子不斷地劇烈顫抖,像是正承受著可怕的折磨,但卻又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這……這是老毛病……”難忍的疼痛讓上官蘿兒沒法兒好好說話,只能斷斷續續地道:“我自幼……偶爾會如此……死不了的……只要……只要……紮個幾針就會沒事了……”
  
  段勁遙見她如此痛苦,一顆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似的,又急又痛。
  
  “來人哪!快去請李大夫過來!”他大聲叱喝。
  
  上官蘿兒沒有力氣反對或是抗拒,反正既然她這毛病只要紮幾針就會好轉,那請李大夫來幫忙應該也一樣吧!
  
  她正這麼安慰自己時,突然一陣更加劇烈的痛楚傳來,像是有人正拿了把利斧劈砍她的腦袋般。
  
  她抱著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那一波強過一波的疼痛狠狠地折磨著她,她忍不住張口咬住自己的粉拳,咬得毫不留情,而手上傳來的痛楚總算稍微轉移了注意力。
  
  段勁遙見狀,強硬地將她的手拉開。
  
  “別這樣,蘿兒,妳會傷了自己。”
  
  “我管不了……管不了那麼多……”
  
  她再度張嘴又想咬自個兒的手,可這一回段勁遙卻搶先一步將自己的手臂橫在她的面前。
  
  “想咬就咬我吧!我皮粗肉厚,咬不痛的。”
  
  “你……”
  
  上官蘿兒本不願傷他,可是那駭人的痛楚實在超出她所能承受的極限,也讓她終於還是張口咬了他。
  
  她痛得渾身顫抖,無法克制地用盡全力咬他。
  
  段勁遙面不改色地任由她咬,另一手則溫柔地攬住她的身子,盡可能地安撫她的情緒。
  
  “妳儘量咬,不必留情。”
  
  痛到了極點的上官蘿兒根本已聽不見他的話,而她撐不到李大夫趕來,就已支撐不住地暈了過去。
  
  望著她淚痕斑斑的小臉,段勁遙憐惜又擔憂地歎了口氣,溫柔地伸手替她擦拭淚水、穿好衣裳。
  
  一想到這樣的痛楚過去也曾無數次地折磨她,他的眉頭就緊皺得幾乎快打結了。
  
  以前,她自己一個人是怎麼撐過痛楚的?如果沒能及時治療,她豈不是要在每一次痛暈之前狠狠地弄傷自己?
  
  段勁遙咬了咬牙,在心中發誓一定要設法治好她頭痛的毛病,因為他實在不忍心再瞧見她受到痛苦折磨的模樣了。
  
  李大夫匆匆地趕來,而他才剛踏進房門,段勁遙就宛如旋風一般地靠近,將他給“捉”到床邊。
  
  “她剛才犯頭痛,而且痛得很厲害,最後還暈了過去,一直到現在都還沒醒來,究竟怎麼回事?”段勁遙問。
  
  “別急,我得先仔細診視之後才能下定論呀!不過在此之前……你自己要不要先上個藥?”
  
  李大夫瞥了他手臂上的咬痕一眼,乖乖!咬得可真深哪!
  
  “別管我了,你先看看蘿兒的情況吧!”段勁遙催促道,一點兒也沒將自己的傷放在心上。
  
  李大夫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沒想到這個狂妄霸氣的男人,一碰上感情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為了避免自己拖拖拉拉會被這頭焦躁的猛虎給拆了骨頭,李大夫趕緊仔細地替上官蘿兒把脈診斷。
  
  過了一會兒後,他皺起眉頭,眼底掠過一抹驚愕,忍不住又看了看上官蘿兒昏迷的容顏,像是正為什麼事情感到困惑。
  
  “到底怎麼了?情況很嚴重嗎?”段勁遙沉不住氣地問,李大夫那古怪的反應讓他更擔心了。
  
  “她這樣的情況很久了嗎?”李大夫問。
  
  “她剛才說自幼偶爾會如此,只要針灸就會好轉。”
  
  “是嗎?那可真是奇怪了……”李大夫又是一陣沉吟。
  
  “哪里奇怪?把話說清楚!”
  
  “因為……根據我的診斷,她的頭部應該曾受過嚴重的創傷,照理說,若是自幼就有人幫她針灸,應該有助於經絡的疏通,不可能一直到現在還會受到偶發的劇烈頭痛所苦呀!”
  
  “什麼?怎麼會這樣?”段勁遙驚訝地問。
  
  “我也感到很困惑,這種情況除非是……”李大夫皺了皺眉。
  
  “除非什麼?”
  
  “除非是替她針灸的人並沒有真的在醫治她,甚至是刻意維持她腦部受損的狀況,不過那就得找到這些年來幫她針灸的人,才能弄清楚了。”
  
  段勁遙聞言震驚不已,幾乎說不出話來。
  
  難道……那個幫她針灸的人刻意要讓她受苦?為什麼?
  
  “有法子可以治癒嗎?”他關心地追問。
  
  “我儘量試試,應該是可以的,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若是能順利化開她腦部的阻塞、疏通經絡,應該就可以根除了。”李大夫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我先每日來幫她扎針一回,再視她的情況來調整往後扎針的次數。”
  
  “好,那就有勞你了。”李大夫師承御醫,醫術相當精湛,如今也只能仰賴他的幫助了。
  
  “別客氣,救人本來就是我的職責,更別說咱們的交情深厚,我一定會努力治好上官姑娘的。”李大夫一邊說著,一邊從醫箱中取出各式針灸器具,開始準備替上官蘿兒扎針。
  
  經過李大夫一連幾天的針灸之後,上官蘿兒的情況已有好轉,而扎針的次數也已經從每日一回,變成每隔三日一回。
  
  這天午後,李大夫剛幫上官蘿兒治療完畢,正在動手收拾器具,而一旁的段勁遙則是關心地觀察著上官蘿兒的氣色。
  
  “她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他開口問道。
  
  “放心,蘿兒姑娘的情況已經大有好轉。”李大夫微笑地回答。
  
  “那她什麼時候可以完全復原?”段勁遙又問。
  
  李大夫聞言笑歎:“老兄,蘿兒姑娘這可是多年的惡疾,你總得給我一點時間吧?我是大夫,不是神仙。”他搖了搖頭,忍不住對上官蘿兒說:“蘿兒姑娘,妳可真是讓我開了眼界呀!”
  
  “嘎?怎麼說?”上官蘿兒不解地問。
  
  “咱們這位‘白虎門’門主,只要是妳針灸的時候,不論手邊有什麼天大的事情都會暫時放下,堅持陪在妳身邊呢!我行醫這麼多年,還真是很少碰見像他這麼情深意重的男人啊!”李大夫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讚歎道。
  
  聽了這番話,上官蘿兒的俏臉微燙,臉紅心跳地啾了段勁遙一眼。
  
  在這段期間內,段勁遙確實都會陪著她,那讓她好生感動,連帶使得治療時的些許不適感都彷佛消失無蹤了。
  
  有時候,她甚至希望自己頭疼的惡疾乾脆永遠也不要痊癒,那麼她就可以一直擁有他這樣的溫柔與關愛了……
  
  相對于上官蘿兒的感動,被李大夫“出賣”的段勁遙,俊顏卻是難得地浮現一抹困窘之色。
  
  “你可以滾了!”他不自在地哼了聲。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傢伙是故意當著上官蘿兒的面前這麼說的。
  
  李大夫對他的反應不以為意,甚至還故意說:“嘖嘖,你竟敢對我不敬?不怕我把氣出在你、心愛的蘿兒姑娘身上?”
  
  “你要是敢這麼做,當心我拆了你的骨頭!”段勁遙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小的不敢,老大息怒。”李大夫說著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好了,我走了,三日後再來,不用送了。”
  
  雖然李大夫這麼說,段勁遙還是送他到房外,與他閒聊了幾句,畢竟他們本來就有著好交情,最近因為上官蘿兒的關係,兩人的情誼又更密切了些。
  
  上官蘿兒望著佇立在房門口的身影,眼角眉梢都泛起了甜蜜的笑意,然而,喜鵲夫人的身影忽然閃過腦海,那讓她的笑容瞬間隱沒,一顆心也跟著沉甸甸了起來,畢竟她可沒忘記夫人交代給她的任務。
  
  上官蘿兒咬了咬唇,生平第一次,她有了反抗夫人的念頭,甚至還有股衝動想要離開夫人,永遠待在段勁遙的身邊。
  
  這樣的念頭讓她感到一股強烈的罪惡感,畢竟夫人不僅是她主子,更是她的救命恩人哪!
  
  可是……若她真為夫人盜取“白虎門”的門主玉符,不啻是背叛了段勁遙,而她相信這男人絕對不會容許任何人的背叛的……
  
  她到底該怎麼辦呢?
  
  進退兩難的無助感,讓上官蘿兒的心口宛如壓了一塊巨石,抑鬱難受得幾乎讓她快喘不過氣來。
  
  段勁遙一踏進房,就瞧見她輕蹙眉心的模樣。
  
  “怎麼?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上官蘿兒轉頭望著他,那雙深邃黑眸中有著顯而易見的關心,讓她的心又是一陣刺痛。
  
  “你……當初為什麼要留下我?”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這個疑惑在她心裏存在很久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深知段勁遙根本不是會被美色所惑的男人,而他的心思縝密,又有著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眸,怎麼可能輕易被呂敔祥的計謀給騙過?
  
  “為什麼不?”段勁遙反問。
  
  “難道你……不曾懷疑過嗎?”
  
  “妳是說懷疑宋文彥嗎?或者該說……懷疑呂敔祥?”
  
  上官蘿兒聞言驚喘一聲,詫異地望著他。
  
  “你已經知道了他的身分?”
  
  雖然早就知道這男人不簡單,卻想不到他這麼有本事,短短時間內就查清了呂敔祥的底細。
  
  “嗯。”段勁遙點了點頭。
  
  經過他手下仔細的查證,已經確定了宋文彥就是呂敔祥,並也取得了各項不容呂敔祥狡辯的證據。
  
  昨日他已將這件事情透過關係密奏給朝廷,相信朝廷那邊很快就會有動作,將呂敔祥緝捕到案的。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收下我?”上官蘿兒不解地問。
  
  “妳呢?又為什麼要來到我身邊?妳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我,不是嗎?”段勁遙反問。
  
  上官蘿兒的心驀地一驚,美麗的臉上掠過一抹慌亂。
  
  怎麼辦?她該怎麼回答才好?
  
  她不想要騙他,可卻也不能坦白回答呀!
  
  “妳藉由呂敔祥的計謀來到我身邊,真正的目的是什麼?”段勁遙又接著問,而這也是她身上唯一僅剩的秘密了。
  
  上官蘿兒心亂如麻地別開臉,回避著他的問題,然而段勁遙卻伸手將她的臉蛋扳了回來,不許她逃避。
  
  “妳對我,難道還需要藏著什麼秘密嗎?”
  
  “我……”
  
  上官蘿兒抬頭望著他,而他眼底的認真重重撞擊著她的心。
  
  如果可以選擇,她並不想要有事瞞著他,可……她怎麼能說出一切的真相?她不能說呀!
  
  上官蘿兒咬了咬唇,無助地搖頭。
  
  “我不能背叛我真正的主子,她對我有著天大的恩情,要我出賣她,我實在是辦不到……”
  
  她的矛盾、她的掙扎、她的痛苦,段勁遙全看在眼裏。他沒有動怒,甚至還揚起一抹贊許的微笑。
  
  “很好。”
  
  很好?
  
  上官蘿兒一怔,不懂他為什麼這麼說,明明她什麼也不肯透露呀!
  
  “我生平最厭惡的就是背叛,倘若妳會背叛不該背叛的人,也不值得我愛了。對於背叛者,我絕對無法原諒。”
  
  頭一回聽見他說出“愛”這個字,上官蘿兒的、心一陣悸動,然而她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甚至還像是被人狠狠砍了一刀般,難受地泛起了淚光。
  
  如果不背叛夫人,她勢必就得要背叛他,眼前根本沒有第三條路可走,她到底該怎麼做?
  
  段勁遙見狀忍不住歎息,她這模樣讓他好生心疼。
  
  “蘿兒,妳可以選擇不說,但是妳聽著,我要妳留下,不管妳原來的主子是誰,從今以後,妳就只屬於我。妳不需要再替任何人辦事,而我會竭盡所能地保護妳、照顧妳,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妳!即使是妳原先的主子。”
  
  上官蘿兒一聽,感動的淚水忍不住自眼眶淌落。
  
  她知道,這是他對她最大的包容與信任。
  
  “我真的可以留下,斷了過去嗎?”她的語氣充滿了彷徨,像個迷路的小女孩,急需一雙指引方向的手。
  
  段勁遙握住了她的手,語氣堅定地說:“當然,我不在乎妳過去效忠於誰、替誰辦事,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重要的是現在還有將來,而我確定我們會一直在一起,誰也無法將我們分開。”
  
  “可我怕……我真正的主子,不會輕易放了我……”
  
  “別怕,有我在,我會保護妳的。”
  
  “但……我怕連累你……”上官蘿兒的心裏仍有不安,畢竟夫人是殺手組織的首領,她若不顧一切地與他在一起,會不會害了他?
  
  段勁遙輕笑道:“在妳、心裏,難道我是這麼不濟事的男人?”
  
  “當然不是!”上官蘿兒急急說道,就怕他有所誤會。
  
  “既然如此,那就什麼都不用擔心,儘管把一切交給我。倘若連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我這個‘白虎門’門主豈不是白當了?”
  
  過多的感動和滿溢的情意,讓上官蘿兒再也克制不住地主動投入段勁遙的懷抱,緊緊地抱住他。
  
  “我要留在你身邊,再也不回去了!”
  
  聽見她的話,段勁遙的心掀起一陣狂喜的悸動,像是經過漫長的等待之後,他終於如願以償地擁有了世上最貴重的珍寶。
  
  他收攏雙臂,緊緊擁著她,那力道之大,像是恨不得將她嬌軟的身子揉進自己的身體裏,這輩子再也不與她分開。
  
  “蘿兒、蘿兒,妳終於是我的了……”他終於得到他要的!她的心甘情願、她的全心全意、她的深情不悔。
  
  上官蘿兒將臉蛋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她彷佛也有了無限的勇氣與信心。
  
  “從今以後,我的主子就是你一個,這輩子我再不離開你,也絕不背叛你。”她用著輕柔卻堅定的語氣說道。
  
  雖然她的決定對不起夫人,可是……她實在不想再抗拒自己的心意了!
  
  她愛他,她想要與他在一起,永遠也不分開!
  
  這番起誓般的宣告,讓段勁遙的胸口霎時被一股熱燙的感動給漲滿。他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的滿足與充實,就像這輩子因為有了她而圓滿,即使因此失去了一切,他仍是這世上最富有的人。
  
  他捧著她美麗的小臉,目光熾烈如焰。
  
  “說得好,不過我不只是妳的主子,還是妳的男人。”段勁遙低頭吻去她感動的淚水,順勢吻住了她的唇。
  
  他灼熱的氣息一如往常,很快地讓上官蘿兒意亂情迷,她柔順地承受著他的吻,甚至情不自禁地摟住他的頸項,全心全意地回應。
  
  這個愈來愈深入、愈來愈狂野的親吻,很快地讓兩人的身體發燙,是一發不可收拾。
  
  段勁遙將她打橫抱起,放上了柔軟的床榻。
  
  這一回,再沒有什麼能夠阻止他將她徹徹底底地占為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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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4 00:15:41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深秋的晚上,夜涼如水。
  
  上官蘿兒早已就寢,然而她卻睡得很不安穩。
  
  她又作了那個糾纏她多年的可怕惡夢,那讓她臉色蒼白,身子不住地顫抖,如深陷泥潭般,完全無法自可怕的夢境中脫困……
  
  眼前依舊是一片模糊難辨的幽、晴光影,耳邊依舊傳來了慌亂的腳步聲、急促的呼息聲,而整個氣圍也依舊充滿了恐懼與慌亂。
  
  然而,和過去夢境不同的是,過了一會充後,她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清晰,而原先模糊的兩個人影也逐漸可以分辨得出輪廓了。
  
  他們的身影……好熟悉啊!
  
  上官蘿兒的心狠狠地揪緊,她很快就認出了那兩個人的身分。
  
  那是她的爹和娘呀!
  
  他們倉皇地跑著,娘還不忘握緊她的小手,帶著她拼命地奔跑。
  
  “爹、娘,我們為什麼要跑?要跑去哪袒?”她用著童雅的嗓音問道。那一年,她才不過八歲。
  
  “別問了,蘿兒,快跟著爹娘跑就是了!”爹催促道:“快!快!那個女人就要追上來了!”
  
  “相公,那女人到底為什麼要殺咱們?”娘的語氣透著恐慌。
  
  “還不是因為我檔了吳大尚黃的財路,想不到他竟然叨貝通了‘獄炎會’的殺手要來殺了我們全家!”
  
  “什麼?那個吳大尚黃怎麼這般歹毒!”娘驚呼道。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快點跑!遲了咱們就沒命了!”
  
  當時年僅八歲的上官蘿兒,對於爹娘的話還聽得不是很明白,她只知道自己的一雙腿跑得快斷掉了。
  
  “爹、娘,蘿兒跑不動了,蘿兒不跑了!”
  
  “不行呀!”爹急忙道:“蘿兒,妳千萬不能停下來,停下來的話,就只有死路一條呀!”
  
  “可是……相公,我也跑不動了……”
  
  “哎呀!妳們母女倆千萬別停下來!快跑呀!”
  
  爹雖然也已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卻仍焦急地催促著。
  
  說在她皺著小小的臉蛋,還想要抗議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陰森森的女人嗓音!
  
  “哼!想往哪里跑?”
  
  上官蘿兒還來不及回頭,說看見一把長劍刺入娘的後背。
  
  那可怕的畫面嚇傻了上官蘿兒,她瞪大眼睛,看見那把劍一抽,娘的鮮血立刻噴了出來,而娘也終於松閉了始終緊握住她的手,整個人倒了下去,再也不能動彈。
  
  爹見狀,發出撕心裂肺般的怒嚎。
  
  “不!”爹一把拉過被嚇傻的她,甚至還用力雄著她。“蘿兒,快逃!別管爹娘了,你快逃啊!”
  
  使勁推開她之後,爹娘身撲向那個女人,想要替她多爭取一些逃跑的時間。
  
  “哼!找死!”
  
  那女人冷哼一聲,長劍無情地刺入爹的身體。
  
  她眼睜睜看著爹倒下,嚇得一邊放聲大哭,一邊轉身邁開步子拼命地跑。
  
  “哼!小雜種,想逃去哪里?”
  
  那女人手中的長劍還刺在她爹的身上,於是便運足力踢起腳邊的石塊,而那有如拳頭般大小的飛石瞬間狠狠砸中了她的後腦。
  
  她嬌小的身子跌趴在地,劇烈的痛楚像是要活生生地吞噬她似的,她整個人呼息困難,快要窒息的痛苦讓她身子發冷、不停顫抖,整個人幾乎快失雲意識了……
  
  半昏半醒之際,她聽見了模模糊糊的交談聲--
  
  “夫人,這幾個人的屍體怎麼處理?”
  
  “隨便扔下山谷吧!”
  
  “是!咦?這小女孩似乎還沒死。”
  
  “喔?想不到她這和命大?”
  
  那個被稱作“夫人”的女子走到她身邊,粗魯地扳過她的臉察看,而她已逐漸模糊的視線終於看見了這位元“夫人”的模樣。
  
  “哼!這丫頭到是有一張標緻的臉蛋,若是將來長大成人,應該會有著令男人神魂顛倒的傾城美貌吧!”
  
  “她的後腦被石塊重擊,如果沒有立即治療,應該撐不了多久說會斷氣了,要將她跟她爹娘一併丟下山谷嗎?”
  
  夫人沉吟了一會充,說道:“不,將她留下。這麼標緻的小丫頭,我要救活她,好好地調教,說不定將來會有用處呢!”
  
  後來他們又說了些什麼,她已完全聽不見了,劇烈的痛楚加上失血過多,讓她整個人墜入一片無邊黑暗,再沒有半點意識了……
  
  上官蘿兒驚喘一聲,驀地從惡夢中醒來。
  
  她臉色蒼白,身子顫抖,一顆心陷入前所未有的驚慌與紛亂。
  
  剛才的夢境仍清晰得彷佛才剛發生過,夢中的那對男女確實是她爹娘。
  
  她都想起來了,那確實是她八歲那年發生的事情!
  
  可令她震驚萬分的,是夢中那個殺了他爹娘,甚至差點要了她命的女人。
  
  那人竟然是喜鵲夫人!
  
  這……怎麼會呢?
  
  她記得夫人曾經告訴過她,她的爹娘和夫人是摯友,當年爹娘遭到奸人的追殺,夫人雖然立即趕去相助,爹娘卻已不幸遇害,夫人只來得及將重傷昏迷的她救了回來,怎麼……怎麼卻……
  
  驚愕之際,上官蘿兒突然想起前天李大夫替她針灸時,曾提到過去幫她扎針的人恐怕是故意維持她腦部受損的狀況,刻意阻止她痊癒。
  
  那時她嘴裏雖然沒說什麼,心底卻是一個字也不相信,可如今想來……
  
  夢境中的那個女人確實是喜鵲夫人,她不會認錯的!而那確實是十年前曾發生的事,因為爹娘被殺害的畫面太可怕,因此她記得再清楚不過了!
  
  難道說……當年夫人救活她之後,發現她的腦部受損,失去了記憶,所以便故意阻礙她痊癒,甚至將她訓練為手下?
  
  老天!這十年來,她因為失去過往的記憶,竟然認賊作母,還心甘情願地當喜鵲夫人的手下,替殺死爹娘的兇手辦事!
  
  一股寒意竄過全身,讓上官蘿兒不禁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大受震撼與打擊的她,想要找個溫熱的懷抱來取暖,好讓她疼痛的心可以得到撫慰,可是……段勁遙呢?
  
  他怎麼不在房裏?他上哪兒去了?
  
  上官蘿兒披上外衣,穿上繡鞋,急急忙忙地走出房間去尋他。
  
  此刻的她異常的脆弱,急需躲進他強壯有力的臂彎中啊!
  
  離開寢房後,上官蘿兒不知道該上哪兒去找段勁遙,只好在偌大的庭園漫無頭緒地隨處亂走。
  
  由於夜色已深,她怕自己發出聲響會擾了他人清夢,因此特意放輕了腳步,只不過,她幾乎到處都轉過了一遍,卻沒有看見段勁遙的身影。
  
  就在她失望地想放棄時,忽然聽見了一陣啜泣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她怔了怔,心底浮上一抹疑惑。
  
  都這麼晚了,是誰在哭泣?發生了什麼事?
  
  基於一絲好奇,上官蘿兒循著聲音走去,而當她遠遠地望見庭園角落的那兩個身影時,整個人不禁詫異地愣住了。
  
  那不是段勁遙和蘇紅袖嗎?
  
  他們在做什麼?見他們兩人親密地站在一起,上官蘿兒的心一陣揪緊,她忍不住屏氣凝神,想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
  
  “勁遙,如果……如果當初沒有嶺生那些事,如果我沒有嫁給你爹,你是不是就不會離開‘白虎門’了?你會不會娶我為妻呢?”蘇紅袖哀怨地問,哽咽沙啞的嗓音透露了她才剛大哭過一場。
  
  七年前的今天,正是她不幸小產,失去了腹中胎兒的日子,因此每年到了這個日子,她的情緒總會異常低落、脆弱。
  
  剛才她原本已經睡下,可卻夢到了當年的情景,因此哭著醒來。
  
  由於睡意全消,她索性出來走走,本以為透透氣會讓心情好一點,可是她愈想愈傷心,忍不住又掩面哭泣了起來,而段勁遙正好出現了。
  
  看著這個曾經深愛卻無緣相守的男人,蘇紅袖的情緒更加悲痛難過,忍不住拉著他訴苦。
  
  段勁遙望著蘇紅袖,俊臉浮現一抹同情。
  
  剛才在上官蘿兒入睡後,他獨自到書房去處理一些“白虎門”的機要事務,正打算回房時,便聽見了蘇紅袖的哭泣聲。
  
  從蘇紅袖口中,他得知了七年前的今天正是她不幸小產的日子,對於她當年無助又可憐的遭遇感到無限同情。
  
  此刻見她問得這般可憐,他實在不忍心在這時再打擊她脆弱的情緒。
  
  “倘若那樣,我當然會娶妳,當年我不是早說過了要娶妳為妻嗎?”只是她卻嫁給了他爹,而他也早已放棄了那段感情。
  
  如今,他心裏只有上官蘿兒,想要永遠留在身邊的女人也只有上官蘿兒,不過這些話,他可沒笨得在這時候說出來刺激蘇紅袖。
  
  “如果……如果能夠回到過去就好了,你說是嗎?”蘇紅袖淚漣漣地說,對於自己的遭遇感到自怨自憐。
  
  “是啊,如果能回到過去就好了。”段勁遙也相當認同,然而他的理由卻與蘇紅袖大不相同。
  
  如果能回到過去,他一定會設法阻止當年爹在酒醉後犯下的錯事,就算他與蘇紅袖這輩子沒有當夫妻的緣分,他也不希望當年她是在那樣不堪的情況下被迫嫁給他爹。
  
  蘇紅袖聽了他的話,忍不住撲進他的懷中。
  
  自幼一起長大的深厚交情,讓她能體會到段勁遙的這番心思,尤其是在她已明白了他對上官蘿兒的情意之後,更不會再自作多情地曲解他的話,以為他還愛著自己。
  
  只不過,此時此刻,過多的感慨與感傷,讓她的情緒太過激動,暫時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來讓她撫平心底的傷痛。
  
  段勁遙的濃眉一皺,扶住她的肩頭想將她拉開。
  
  “妳……”
  
  “什麼都別說!拜託,讓我抱一下,一下子就好了,好嗎?”蘇紅袖可憐兮兮地央求著。
  
  段勁遙猶豫了一會兒,原本他還是想將她推開的,但是念在今天的情況特殊,最後還是作罷,任由她短暫地依偎在自己懷中,不過等到她情緒穩定之後,他一定要和她好好地溝通,下不為例。
  
  上官蘿兒看著段勁遙擁抱蘇紅袖的畫面,聽著他們兩人的對話,覺得自己整個人宛如跌入冰窖之中,全身的血液也幾乎要跟著凍結了。
  
  他說過要娶蘇紅袖為妻,還說如果能夠回到過去就好了?
  
  段勁遙這番話是表一不……直到現在,他的心裏仍舊愛著蘇紅袖?即使她的身分已是他的繼母,他依舊無法忘懷當年的愛戀?
  
  那麼……她呢?
  
  對段勁遙而言,她到底算什麼?
  
  他說要她、愛她,難道只是為了得到她的身心?難道只是為了在狩獵遊戲之中得到最終的獲勝?
  
  又或者……她只不過是段勁遙用來避人耳目的障眼法,好讓他得以順利地與蘇紅袖暗通款曲?
  
  上官蘿兒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整個人幾乎快站不住了。
  
  剛才回想起十年前的往事,得知喜鵲夫人是殺害她爹娘的兇手,已讓她大受打擊,而此刻段勁遙和蘇紅袖的親密舉止,更是讓她宛如晴天霹靂。
  
  霎時之間,她的一切彷佛分崩離析,被她原本信任的兩個人狠狠撕成了永遠也無法拼湊回來的碎片。
  
  她輕悄悄地退開,傷痕累累的心宛如被撒了鹽一般難受。然而痛到了極點,她卻反而揚起一抹悽楚自嘲的笑。
  
  她這一生,到底是所為何來?
  
  過去十年,她替殺害爹娘的兇手賣命,如今她愛上的男人,心裏卻始終愛著另外一個女子……
  
  真想不到啊!她的人生竟然是由一個又一個的陰謀詭計與謊言所交織出來的。
  
  喜鵲夫人對她的恩情是假的!
  
  段勁遙對她的情意是假的!
  
  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竟是一樁又一樁的騙局,全部都是虛情假意!
  
  在他們的眼中,她上官蘿兒恐怕不過是一個愚蠢至極的笑話吧?
  
  到底這世上還有什麼是真的?恐怕,只剩下她自己這顆已破碎得拼湊不回來的心才是真的,可她的真心,又有誰要?
  
  上官蘿兒覺得好冷好冷,一股椎心刺骨、撕心裂肺的冰寒讓她渾身發顫,甚至就連所有的知覺也跟著結凍了。
  
  她踏著遊魂一般的步伐,走在偌大的庭園中,卻是不知道該往哪兒走才好?
  
  天地之大,哪里才是她的歸處?
  
  她是不可能再回喜鵲夫人那裏了,而她也不想要繼續待在“白虎門”之中,那麼,她能去哪兒呢?
  
  忽然,一抹決絕的光芒自她美麗的眼眸浮現。
  
  她想,她知道一個最適合她的地方了……
  
  隔日上午,段勁遙外出辦事。
  
  由於他要處理的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怕帶著上官蘿兒會讓她感到無聊,便自己一個人動身。
  
  午後,他返回“白虎門”,才剛踏進書房,就敏銳地發現有人闖入並且四處翻動過的痕跡。
  
  他的臉色一變,心生警覺地查看,赫然發現設置在木桌底下的機關被歐動,而藏在隱密暗格之中的門主玉符不見了!
  
  能夠找出如此精巧隱密的機關,絕非一般宵小,究竟是什麼人做的?
  
  段勁遙震驚不已,立刻將幾名守衛和下人叫進了書房。
  
  “我有一件重要的東西失竊了,今天有什麼人靠近過我的書房?你們有察覺任何可疑之處嗎?”他臉色凝重地詢問。
  
  他還沒打算透露失竊的是門主玉符,就怕消息傳出去會造成“白虎門”上上下下的騷動。
  
  聽了段勁遙的問話,一名守衛的臉上掠過一抹遲疑。
  
  “敔稟門主,屬下……屬下是有看見……”
  
  “看見什麼?快說!”
  
  “屬下看見蘿兒姑娘進了書房,過了約莫一灶香的時間才離開。由於門主沒有下令不許蘿兒姑娘進入書房,所以屬下也不好攔阻……”
  
  段勁遙愣了愣,這個答案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可能是她!”他低喝一聲。
  
  怎麼可能會是上官蘿兒?她要“白虎門”的門主玉符做什麼?
  
  段勁遙一點兒也不願懷疑到上官蘿兒的頭上,不過他卻忽然想到,至今她還沒透露當初她之所以會將計就計地借由呂敔祥的計謀混入白虎門,到底有什麼真正的目的,也尚未透露她真正的主子是什麼人。
  
  難道……她真正的目的,是要盜取門主玉符?
  
  不!他不相信!
  
  她該知道門主玉符對白虎門的重要性,也應該知道倘若她真的瞞著他悄悄盜走了門主玉符,做出什麼傷害白虎門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原諒她的。
  
  她是那麼聰明的女子,怎可能會做這種事?說不定是她瞧見了什麼可疑的人影,所以追進書房想要幫他逮偷兒……
  
  正當段勁遙在心裏替上官蘿兒找藉口的時候,另一個家僕也開口說道:“啟稟門主,我也瞧見了,確實只有蘿兒姑娘進去過……”
  
  段勁遙一僵,臉色異常難看。
  
  “你還瞧見了什麼?說清楚!”
  
  “我看見蘿兒姑娘從書房走出來,手裏還拿了用絲帕包起來的東西,離開書房後,她還東張西望的,像是怕被人瞧見……”
  
  聽了家僕的話,段勁遙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那種心愛女子背叛的感覺像是有人狠狠地桶了他一刀般的疼痛。
  
  難道真的是她?
  
  不!他不相信!
  
  她明明才說過這輩子絕不背叛他的,不是嗎?
  
  他一定要立刻弄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絕不容許任何人質疑她的清白!
  
  段勁遙宛如一陣旋風般地返回寢房,就見上官蘿兒正坐在房裏,悠閒而愜意地喝著茶。
  
  一察覺他的出現,上官蘿兒回過頭,與他目光交會。
  
  相對于段勁遙的震驚憤怒,她的情緒卻顯得異常沉靜,一點兒也沒有做錯事被逮著的驚慌或是心虛。
  
  “門主玉符被盜,有人瞧見妳進入書房,這是怎麼回事?”段勁遙開門見山地問。
  
  “是我拿的。”上官蘿兒坦率地回答,一點兒也沒有要推託或裝無辜的意圖。
  
  由於近來她與段勁遙的關係親密,“白虎門”中沒有人防著她,再加上先前一直看她不順眼的蘇紅袖已放棄了找她麻煩的念頭,於是她便趁段勁遙外出的時候,大大方方地走進書房。
  
  經過一陣仔細搜索後,她發現了那個精巧的機關,順利地從隱密的暗格中取走了那只門主玉符。
  
  “妳說什麼?真的是妳拿的?!”段勁遙震驚地看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說是她拿的?她真的這麼說了嗎?
  
  不!這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會背叛他?一定是他聽錯了吧?
  
  “沒錯,就是我趁你不在的時候,擅自闖入你的書房,偷走了門主玉符。”像是怕他沒聽清楚,又像是故意要挑惹他的怒氣似的,她又再強調了一次。
  
  聽見她親口承認,段勁遙宛如被狠狠打了一耳光,憤怒與不解的情緒幾乎要將他的胸口炸出一個洞。
  
  “妳為什麼要這麼做?”
  
  上官蘿兒的紅唇一彎,揚起一抹輕笑。“難道你忘了,我終究是被人派來這兒的,我得替我真正的主子辦事。”
  
  “妳不是親口承諾要斷了過去,不再效忠妳的主子?妳不是親口承諾要留在我身邊,永遠不背叛我嗎?”段勁遙心痛地怒聲質問。
  
  該死!早就告訴過她,他不能原諒任何人的背叛,她卻還這麼做,而且臉上還看不出有半點悔色!
  
  這表示她根本不在乎他們之間的感情嗎?
  
  該死!該死!該死!
  
  “如果我不那麼說,又怎麼能得到你完全的信任呢?”
  
  上官蘿兒用著雲淡風輕的語氣說道,而那讓段勁遙額角的青筋幾乎要繃斷了。
  
  “玉符呢?妳要拿玉符做什麼?”他咬牙質問。
  
  “沒什麼。”
  
  段勁遙的黑眸一瞇,忽然出手描住她纖細的頸子。
  
  頸子傳來的痛楚,讓上官蘿兒差點喘不過氣,但她故意裝出一副不痛不癢的神情,激得段勁遙又更加重了手勁。
  
  “說!”他咬牙怒喝。
  
  上官蘿兒強忍著劇烈的疼痛,開口說道:“我已經……將玉符交給了我真正的主子……她要調動‘白虎門’……在京城的人手,去狙殺……微服出巡的太子……”
  
  “什麼?妳該死!”段勁遙震怒地叱喝,反手打了她一掌。
  
  上官蘿兒悶哼一聲,嬌小的身子跌坐在地,嘴角微微滲出血絲。
  
  她知道這一掌其實他並沒有使出全力,否則此刻的她,恐怕已成了地上的一具屍首。
  
  段勁遙怒瞪著她,他恨自己太信任她,他恨她的背叛,但他更恨即使是現在,自己竟還是無法狠下心來殺了她!
  
  要知道,刺殺太子可是死罪一條哪!
  
  倘若她幕後的主子真的調動“白虎門”的人去行刺太子,將來皇上追究起來,只怕“白虎門”上下幾千條人命全都要賠上了!
  
  “來人哪!”他咬牙叱喝。
  
  兩名守衛聞聲進入房中,恭敬地詢問:“屬下在,門主有何吩咐?”
  
  段勁遙憤恨地瞪著上官蘿兒,卻見她的臉上沒有半絲懼怕的神色,反而還揚起一抹悽楚的微笑,彷佛終於得償所願似的。
  
  她深深凝望著他,一瞬也不瞬的,像是想要將他的身影相貌仔細烙印在心底,更像是在對他做著無言的訣別。
  
  那神情讓段勁遙的心一擰,他硬生生地別開頭,強迫自己壓下心底的不舍。
  
  他絕對不許自己再上當受騙了!
  
  這女人利用了他的寵愛與信任,做出嚴重背叛他的事情,還可能會殃及“白虎門”上千條人命!
  
  如此可恨透頂的女人,他怎麼可以饒過她?
  
  “把這女人關進水牢!”他冷聲說道。
  
  “什麼?水牢?門主,這……”守衛面面相覦。
  
  他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更不明白為什麼一向寵愛上官蘿兒的門主會下令這麼做?
  
  要知道,那水牢是為了懲罰“白虎門”中那些勾結惡人的叛徒而建的,就算是身強體健的男人都未必受得了,更遑論是像她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女子啊!
  
  “你們要敢違抗我的命令,就連你們兩人也一併關進水牢,聽到沒有?”段勁遙憤怒地叱吼。
  
  “是!屬下聽到了!”守衛們縱然心裏有再多的疑問,也不敢抗命。
  
  段勁遙恨恨地瞪了上官蘿兒一眼後,隨即拂袖而去。
  
  事關重大,他必須立刻趕去京城阻止一切,若是遲了,只怕“白虎門”真要端捲入一場腥風血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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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4 00:16:04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兩名守衛帶著上官蘿兒來到幽暗陰寒的水牢,看著那方水池,他們的臉上都不禁掠過一抹猶豫。
  
  此刻正值深秋,天候已涼,到了夜晚更是寒意刺骨。
  
  剛才他們進房時瞥見上官蘿兒的嘴角滲著血絲,顯然已被門主給打傷了,若是再將她囚入水牢之中,她怎麼挺得住?
  
  說不定……她連一個晚上都撐不過去啊!
  
  看出守衛的不忍,上官蘿兒的臉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像是根本一點兒也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沒關係,你們就依門主之令行事,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可是……”
  
  兩名守衛見她不掙不紮,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替自己求情半句,那讓他們的心裏反而更加不忍了。
  
  他們實在不懂,門主不是一向很在意她嗎?怎麼會將她打傷,還要將她囚入水牢呢?門主不可能不知道,這麼做很可能會要了她的命呀!
  
  “蘿兒姑娘,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呀?”其中一名守衛忍不住開口詢問。
  
  上官蘿兒低垂著眼睫,沒讓他們瞧見自己眼底深深的哀傷。
  
  “是不是誤會,並不重要。”
  
  “但妳可能會沒命呀!怎麼會不重要呢?”
  
  上官蘿兒勉強牽起嘴角,笑容透著深深的疲憊。
  
  “因為……我累了……所以什麼都不重要了……”她歎息般地低語。
  
  “累了?”
  
  守衛們不懂她的意思,只是上官蘿兒也無意多做解釋。
  
  “對了,有件事情,要請你們幫忙。”
  
  “蘿兒姑娘請說。”
  
  “在我……在我撐不過去之後,請務必幫我轉告你們門主一件事,好嗎?”
  
  她那慎重其事的語氣和神情,彷佛是在交代最後的遺言似的,讓守衛忍不住一陣鼻酸。
  
  “什麼事?”他們心情沉重地問。
  
  “到時候,請幫我轉告你們門主--我最喜歡的一套衣裳,就是初次與他見面時,為他獻舞所穿的那套,就擱在他的寢房裏。”
  
  “啊?”守衛聞言訝異地愣住了。
  
  她一臉認真,要他們在她香消玉損之後轉告的話,竟然只是一件聽起來無關痛癢的小事?這是為什麼?
  
  兩名守衛互望一眼,心裏都有著同樣的困惑。
  
  “就這樣,千萬別忘了。”
  
  “好,我們記住了。”
  
  “謝謝。”
  
  上官蘿兒說著,主動步入那方水池,冰冷的水立刻帶來陣陣寒意,然而她卻連眉頭也不曾皺一下。
  
  早在憶起喜鵲夫人其實是她的殺父、殺母仇人,早在意外地發現段勁遙其實心裏還愛著蘇紅袖的時候,她的一顆心就已經徹底寒透了,此刻身體上的冰冷又算得了什麼呢?
  
  她之所以盜走門主玉符,還刻意不閃不避地讓人瞧見她的舉動,為的就是故意要激怒段勁遙。
  
  她知道自己所編出的那套謊言,必定能徹底激怒他,而她果然沒料錯。
  
  一抹悽楚的光芒自上官蘿兒的眼底掠過,她在心底幽幽地深歎口氣。
  
  她累了,真的好累……
  
  既然她的一切全都分崩離析了,既然她的存在根本沒有半點價值,那麼……能夠死在自己最愛的男人手中,對她而言該是最好的結果了……
  
  反正,天地雖大,卻已沒有她的容身之處,既然如此,她不如就到陰曹地府去,與爹娘團聚吧……
  
  上官蘿兒淡淡地瞥了頭頂上方的架子一眼,就見架子上頭有一副手銬,而它的作用再明顯不過了。
  
  “來,替我銬上雙手吧!”
  
  守衛雖然不忍,卻也別無選擇地將她的雙手上銬,就見才一會兒的功夫,她已臉色發白,紅唇迅速失了血色。
  
  他們欲言又止的,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麼,畢竟下令將她囚禁在此的是他們的主子啊!
  
  “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你們可以出去嗎?”
  
  “這……好吧!”
  
  臨去前,守衛們擔憂地望了她一眼後,語氣沉重地歎道:“蘿兒姑娘,妳自己……多保重哪!”
  
  聽見“保重”二字,她的紅唇不禁自嘲地揚起。
  
  她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保重”這兩個字……
  
  段勁遙騎上快馬,拚了命地趕路。
  
  由於“白虎門”和京城隔了一段距離,即使是快馬加鞭,也得花上兩個時辰才抵達得了。
  
  但事關“白虎門”眾弟子的性命,他一刻也不敢耽擱,就怕來不及阻止大事的發生。
  
  用最快的速度趕抵京城之後,段勁遙沒給自己停下來喘口氣的時間,就宛如一陣旋風似地來到周宇祈的住所。
  
  這周宇祈年近四十,是“白虎門”中的一名重要大將,負責管理與調度京城一帶的“白虎門”弟子。
  
  見段勁遙突然來訪,周宇祈驚訝極了。
  
  “門主深夜前來,是不是‘白虎門’發生了什麼大事?”
  
  一看見周宇祈,段勁遙不禁松了一口氣。
  
  既然周宇祈還待在自家屋中,甚至對他的出現感到驚訝,那麼應該就表示還沒有接到門主玉符的調動命令。
  
  不過,這情況讓他不禁暗暗疑惑了起來。
  
  如果上官蘿兒的主子真已取得了門主玉符,應該會立即展開行動,免得他發現玉符失竊之後立刻趕來阻止呀!
  
  “你沒有接獲門主玉符的調動令嗎?”他開口問道。
  
  周宇祈一愣,搖頭說道:“屬下沒有接獲任何的動員命令,門主有事需要調動京城的‘白虎門’弟子嗎?”
  
  “不,沒有。”
  
  到底怎麼回事?
  
  段勁遙的臉色一沉,突然覺得事情不對勁極了!
  
  他眉頭緊皺,心緒紊亂,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好地思索。
  
  剛才他一直處於盛怒的情緒之中,又一心擔憂“白虎門”的弟子會枉送性命,所以這一路上他除了趕路之外,根本沒有心思多想些什麼。
  
  然而此刻靜下來一想,他赫然發現整件事情的疑點重重!
  
  首先,如果上官蘿兒的主子要她盜走玉符的目的真是要狙殺太子,她怎麼可能會如此爽快地告訴他?
  
  再者,既然她已順利盜走了門主玉符,她該做的應是趁他不在的時候遠走高飛,為什麼卻好整似暇地待在房裏喝茶,像是在等著他前去興師問罪呢?
  
  憑她的聰穎,不會不知道他很有可能會在盛怒中傷害、甚至殺了她呀!
  
  除此之外,上官蘿兒的武功他是見識過的,憑她的身手,在盜取玉符之後,她必定能輕易避開所有人的耳目,但她為什麼卻被不只一個人瞧見呢?這像是……
  
  刻意讓人發現她做了什麼似的……這一連串疑點的答案究竟是什麼?
  
  將他騙至京城,到底是她調虎離山的計謀,還是另有其他的原因?
  
  “有消息指出,可能會有人持門主玉符動員京城‘白虎門’的弟子,前去狙殺太子。”段勁遙說道,讓周宇祈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什麼?真有此事?”周宇祈聞言大為驚愕,連忙問道:“莫非門主玉符已遭奸人竊走了?”
  
  “關於這件事情,我還得調查清楚。不過聽著,倘若近日有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帶著門主玉符前來,你就立刻將對方抓起來。”
  
  “是,屬下明白了。”
  
  段勁遙點了點頭,說道:“那京城這兒就交給你了,我還得立即趕回去,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才行。”
  
  一想到上官蘿兒,他的俊臉不禁緊繃,胸口狠狠地揪緊。
  
  他忍不住心想,如果門主玉符不是上官蘿兒偷走的,如果她是另有隱情才說謊騙了他,那……那她……
  
  焦急的情緒宛如能一熊烈火,狠狠焚燒著段勁遙的心。
  
  該死!剛才在盛怒之中,他不僅打了她一掌,還命人將她囚入水牢……不知道她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她纖弱的身子,怎麼承受得了那些折磨?一想到她正身在陰寒冰冷的水牢之中,無助又孤單地等待死亡的降臨,他的心就彷佛被狠狠地撕裂著!
  
  萬一她撐不住……萬一她有什麼意外……萬一她……
  
  這一連串的“萬一”,讓段勁遙心急如焚、懊悔莫及。
  
  他躍上馬背,火速地趕回“白虎門”,就怕自己鑄下大錯,誤會了上官蘿兒,更怕自己會失去此生最愛的女人……
  
  “駕!”他厲聲叱喝,催促馬兒加快再加快,而他緊握著韁繩的雙手,一路上也因為極度的焦急與擔憂而顫抖著。
  
  蘿兒……妳千萬要撐住,等我回去!
  
  段勁遙火速趕回“白虎門”,這一來一往,耗去了他四個時辰。
  
  他不在乎風塵僕僕的疲累,心裏掛念的只有上官蘿兒一個人。
  
  沿路上,他腦中浮現的都是她的形影相貌、她的一顰一笑,還有當初她在危急之際,奮不顧身地替他擋了一刀的情景……
  
  他愈想愈覺得上官蘿兒不可能真的背叛自己,而那讓他心急如焚,恨不能長出一雙翅膀,立刻乘風飛回她的身邊!
  
  好不容易趕回“白虎門”,那兩名奉命將上官蘿兒囚入水牢的守衛一聽見消息,便立刻匆匆地趕過來。
  
  他們實在沒辦法等到上官蘿兒香消玉損之後才將她交代的話轉告門主,那會讓他們一輩子良心不安的。
  
  “啟稟門主,蘿兒姑娘有話,要屬下轉告給門主。”
  
  “什麼話?”段勁遙立刻追問。
  
  “她要屬下轉告--她最喜歡的一套衣裳,就是初次及閘主見面時,為門主獻舞所穿的那套,就擱在門主的寢房裏。”
  
  “什麼?”
  
  段勁遙一愣,疑惑地皺起眉頭。
  
  他無法理解,為什麼她要手下轉告這幾句聽起來只是瑣碎小事的話?為什麼會特地提到當初的那襲衣裳……
  
  等等!
  
  段勁遙的黑眸一閃,腦中靈光一現。
  
  他火速沖進寢房,很快地找到了那襲衣裳,而就在他抓起那衣裳想要仔細翻看的時候,一個東西突然掉落,剛好滾至他的腳邊。
  
  段勁遙低頭一看,高大的身軀立刻僵住。
  
  是門主玉符!
  
  段勁遙撿起那塊玉符,渾身發冷、頭皮發麻、神情僵硬。
  
  他果然猜得沒錯,上官蘿兒騙了他!
  
  她雖然真的盜走了門主玉符,但是卻沒有交給她真正的主子,反而將它藏在她的衣裳之中。
  
  她並沒有真的背叛了他,可卻故意讓他那麼以為,甚至還編造出狙殺太子的漫天大謊刻意激怒他,這是為什麼?
  
  她到底有什麼理由這麼做?難道她……故意想尋死嗎?
  
  老天!他會不會發現得太晚了?
  
  段勁遙轉身沖出寢房,直奔水牢!
  
  該死!都怪他氣昏了頭,一聽她親口承認盜走了門主玉符,還編了個可能會害死眾多無辜“白虎門”弟子的用途後,就被沖天的怒氣給影響了判斷力。
  
  他不僅打了她一掌,還命人將她囚禁在水牢之中,此刻天候已冷,水寒如冰,她怎麼承受得住?
  
  無限的懊悔宛如一把燒紅的利刃,一刀又一刀地剜剛著段勁遙,痛得他的心彷佛正不斷地淌著血。
  
  他真恨自己不夠信任她,更恨自己竟然被怒氣沖昏了頭,失去了一向引以為傲的判斷力。
  
  “快開門!”一到了水牢外,他立刻下令。
  
  守衛見狀趕緊開門,而段勁遙一進去,就見上官蘿兒已昏了過去,臉色蒼白如紙,他頓時心痛如絞。
  
  他沒有時間等守衛慢慢用鑰匙打開手銬,立即奔上前,運足了所有內力,將手銬硬生生地扯斷。
  
  他將昏迷的人兒抱了出來,擱在一旁的地上。
  
  “快去請李大夫!就算他已經入睡了,也要給我用最快的速度把他帶到我房裏!聽見沒有?”他急吼著,就怕晚了一時半刻,懷中的人兒真要香消玉損了。
  
  “是!”
  
  兩名守衛立刻轉身離去,他們也知道情況緊急,絲毫不敢耽擱。
  
  看著上官蘿兒昏迷不醒的模樣,段勁遙心如刀割,他迅速點住她幾處穴道,暫時護住她的心脈。
  
  “蘿兒!蘿兒!妳醒醒啊!”段勁遙一邊大聲焦吼,一邊激動地搖晃上官蘿兒纖細的肩頭。
  
  過了一會兒,上官蘿兒終於虛弱而緩慢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一看見段勁遙,她蒼白的臉上掠過一抹困惑,一時之間,還以為是自己臨死之前產生的幻覺。
  
  “蘿兒,撐著點,我會救妳的!”段勁遙說著。
  
  見她的唇兒掀動,像是想說些什麼,段勁遙立刻傾身將耳朵貼到她的唇邊,然而聽到的卻是--
  
  “別……救我……”
  
  聽了她的低喃,段勁遙的心中又驚又痛。
  
  他不懂她為什麼執意尋死,但他絕不可能讓她就這麼死去的!
  
  “想都別想!蘿兒,我非救妳不可!我要妳永遠留在我的身邊,妳聽見了沒有?”他激動地吼著。
  
  上官蘿兒完全沒辦法回應,甚至也沒將他的話聽進耳裏,因為極度虛弱的她已再度暈了過去。
  
  “蘿兒!蘿兒!”段勁遙沉痛地呼喊,但她卻像是墜入深沉的睡眠,再沒有半點反應。
  
  他憂心如焚,立刻抱起她離開這座陰寒的水牢。
  
  段勁遙迅速將上官蘿兒帶回了寢房。
  
  他為她褪下濕透的衣裳,換上了乾爽的衣物,接著又命人在房裏生起無數火盆,盡可能地讓她保持溫暖。
  
  只是,觸手所及,她的肌膚淨是冰冰冷冷的觸感,那讓段勁遙的心也彷佛全凍結成冰了。
  
  他焦慮地守在床邊,握住她冰涼的小手,竭盡所能地想給她溫暖。
  
  老天!千萬別讓他真的失去她!
  
  曾經,他以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天塌下來了他也會面不改色,然而此時此刻,他發現自己一點也不勇敢。
  
  他怕極了失去她,如果可以,他願意拿自己的一切來交換她的平安無事!即使是要他的命!
  
  “蘿兒!蘿兒!快點醒來,我不許妳就這麼離開我,我要妳永遠留在我的身邊,妳聽見了沒有?蘿兒!”
  
  蘇紅袖一進門,就聽見他深情沉痛的呼喊。
  
  她剛才原本已經睡下,卻被一陣騷動聲給擾醒。她隱約感覺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找了個家僕一問,卻也只知道上官蘿兒似乎出事了,詳細的原因沒人說得清楚,因此她索性自己過來看看情況。
  
  此刻,一看見上官蘿兒面無血色地躺在床上,蘇紅袖驚訝極了。沒想到上官蘿兒人在“白虎門”中,竟也會傷重至此,到底是什麼人下的手?
  
  “發生了什麼事?有人刺殺她嗎?”她問。
  
  段勁遙聞言,俊顏掠過一抹痛楚。
  
  “是我……是我……”倘若她真的香消玉損了,他就是那個親手殺害了心愛女子的劊子手!
  
  “什麼?!”蘇紅袖錯愕地瞪大了眼,不懂他為什麼這麼說。
  
  “她故意讓我誤會她盜走門主玉符,我不僅打了她一掌,還命人將她關在水牢之中,她的身子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蘇紅袖倒抽一口涼氣,被他所說的情況給嚇了一大跳。
  
  “可是……我不懂……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要故意讓我誤會,故意讓我恨她,她這麼做……簡直就像是故意想要死在我的手中……”段勁遙語氣沉痛地說著,忍不住又更握緊了上官蘿兒的手。
  
  回想起她當時悽楚的神情,真的是在向他做最後的訣別!
  
  可惡!這一切到底該死的為了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看著他哀痛憂心的神情,蘇紅袖的心中一陣不忍,而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那讓她的眼底浮現深深的愧疚與心虛。
  
  “那天晚上……”蘇紅袖有些困難地開口。
  
  “什麼?”
  
  “那天晚上,你任由我抱住你,還開口說了那些安慰我的話,我想……她應該看見也聽見了……”
  
  段勁遙聞言僵住,不解地轉頭望著蘇紅袖。
  
  “妳說什麼?”
  
  “其實……我當時有瞥見她站在不遠處的轉角,臉色蒼白,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甚至連離開時的步伐都不穩……”只是當時,她自私地想要擁有他的安慰,所以沒有讓他知道這件事。
  
  段勁遙震驚極了,整個人彷佛被狠狠地敲了一棒。
  
  難道……難道她以為他仍舊愛著蘇紅袖,以為他對她一點兒也不認真,只是玩弄、佔有她的身子罷了,所以感到絕望、心死嗎?
  
  “妳這傻瓜!難道就為了這個原因執意尋死?可惡!妳要是醒來,我非要……我非要……”看著上官蘿兒蒼白的臉色,段勁遙竟說不出半句狠話。
  
  他什麼也不在乎了,只要她能夠平安醒來,只要她能夠待在他的身邊,那一切才有意義呀!
  
  蘇紅袖見了他的神情,內心被他對上官蘿兒濃烈的真情給震撼住了。當年,他對她的情感也沒那麼深哪……
  
  “門主,李大夫來了!”
  
  守衛的通報聲響起,就見李大夫拎著藥箱快步走了進來。
  
  “快救她!無論用任何方法,一定要救她!”段勁遙急切地央求著。
  
  李大夫被他臉上沉痛萬分的神色嚇了一跳,他瞥了眼床上面無血色的上官蘿兒,知道情況相當危急。
  
  “我一定會盡力的。”
  
  李大夫承諾後,立刻趨前把脈,仔細地診視上官蘿兒的情況。
  
  “她怎麼樣?情況如何?”段勁遙擔憂地追問。
  
  “她受了內傷,寒氣又滲入了她的臟腑,情況有點兇險哪……”
  
  段勁遙一聽,一顆心彷佛被人狠狠地撕裂了。他又急又憂,恨不能代替心愛的人兒受苦。
  
  “無論用什麼法子,請你務必要救她!”
  
  “放心,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地保住她的性命。”
  
  李大夫從隨身的藥箱中取出一粒藥丸,那是由數十種珍貴稀有的藥草煉製而成的,具有絕佳且快速的補氣養身療效,而他也立刻寫下了幾帖藥方,命人去鋪子裏抓藥回來煎。
  
  這一夜,為了搶救上官蘿兒,“白虎門”內燈火通明,而段勁遙則徹夜不眠地守在心愛女子的身邊,一步也不願意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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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4 00:16:31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經過整整一天一夜的悉心照料之後,李大夫松了一口氣地表示上官蘿兒已無性命之憂,接下來只要好好調養身體就行了。
  
  送走了李大夫之後,見上官蘿兒仍未醒來,段勁遙便親自到灶房去監督丫環煎藥,任何細節都不許馬虎。
  
  就在此時,上官蘿兒幽幽轉醒,費力地睜開了雙眼。
  
  她全身乏力、意識混沌,躺在床上愣愣地發呆,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了自己在昏迷之前發生的事。
  
  怪了,就算她還沒死,也應該身在水牢之中才對呀!怎麼卻會躺在段勁遙的寢房裏呢?
  
  上官蘿兒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曾看見段勁遙,難道那不是出於臨死之前的幻覺?
  
  這麼說來,是段勁遙放了她,還找了大夫來救她?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那兩名守衛並沒有依照她的交代,已經將她的那些話告訴了段勁遙,而他也已經發現她其實並沒有將門主玉符交出去?
  
  怔愣間,她聽見房門口傳來了驚喜的聲音
  
  “蘿兒!妳終於醒了!”
  
  她回過頭,看見了段勁遙,也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
  
  一向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的他,此刻看起來竟相當憔悴而疲憊,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孔上甚至還出現了胡渣,而看到她醒來,他竟……激動地紅了眼眶!
  
  一股強烈的情緒衝擊著上官蘿兒的胸口,斷不了的情意絲絲縷縷地纏繞著她的心,讓她的眼眶也浮上一層淚霧。
  
  “你……”
  
  她想開口說話,喉嚨卻宛如火燒一般疼痛。
  
  “蘿兒,妳現在還很虛弱,先別說話。”段勁遙阻止了她,並立刻捧著一碗湯藥來到床邊。“來,藥剛煎好,趁熱喝吧!喝了藥,身子才會早點復原。”
  
  上官蘿兒望著他那疲憊卻不掩關懷的神情,心中一陣刺痛。
  
  為什麼?為什麼他看起來如此深情?看起來如此關心、在乎著她?他那天晚上,明明親口說了他想娶的是蘇紅袖,不是嗎?
  
  回想起他擁著蘇紅袖的畫面,還有他親口說的那些話,上官蘿兒的眼底不禁掠過一抹深深的傷痛。
  
  她抿起了唇兒,別開臉,拒絕他手中那碗湯藥。
  
  她不想喝藥,更不想復原。
  
  什麼他不讓她就這樣永遠離開,不讓她從一連串的謊言與痛苦之中解脫呢?上官蘿兒閉上雙眼,晶瑩的淚水也因此滑落兩頰。
  
  見她這模樣,段勁遙心疼極了。
  
  他歎口氣,暫時先將藥擱到一旁的桌上。
  
  “蘿兒,為什麼要故意讓我誤會,以為妳背叛了我?妳真傻。”他握住她的手,發現已不再那麼冰涼,讓他的心也跟著踏實許多。
  
  上官蘿兒想抽回手,但他卻不放,執意將她的纖纖柔手握在掌心,像是一輩子都不打算放開。
  
  “蘿兒,我要妳永遠留在我身邊,這輩子再也不會讓妳離開我了。”段勁遙深深凝望著她,並用著起誓般的認真語氣說道。
  
  上官蘿兒咬了咬唇,一顆心無法控制地因他的話而掀起波瀾。
  
  倘若在撞見他與蘇紅袖親密相擁的那一晚之前,她聽見這番話,肯定會欣喜莫名,可是現在……
  
  “我在不在你身邊,又有什麼差別呢?反正……反正……”反正,他的身邊已有了蘇紅袖。
  
  即使因為繼母、繼子的身分,使得兩人無法光明正大、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可畢竟他們每天同處一個屋簷下,還是能用另一種形式相守呀!
  
  像是明白她的心思,段勁遙歎了口氣,說道:“我跟紅袖之間,早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我承認,我以前確實曾經愛過她,但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現在我對她的感覺已不是愛,而是像對待家人一般的關心罷了。”
  
  聽了這番話,上官蘿兒難以接受地搖了搖頭。
  
  “你又何必編出這套說詞來騙我呢?那天晚上,是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難道還會有假嗎?”
  
  段勁遙正要解釋,蘇紅袖的嗓音驀地傳來--
  
  “勁遙說的都是真的,他沒有騙妳。”蘇紅袖走進房裏,她特地前來探望上官蘿兒的病況,正好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一看見蘇紅袖,上官蘿兒就無法不去回想那一夜他們親密相擁的畫面,而那讓她的心倏地傳來一陣難忍的刺痛。
  
  她索性閉上眼,再度別開臉,就是不想見他們兩人站在一塊兒的身影。
  
  看了上官蘿兒的反應,蘇紅袖的心底湧上一陣愧疚,她知道都是自己造成了他們之間的誤會,惹來這些風波,還差點害上官蘿兒丟了性命。
  
  經過這次的事件,她已很清楚段勁遙對上官蘿兒的感情,也已徹底收回了不該繼續存在的感情,決定安安分分地當一個單純的“家人”
  
  現在,她得幫忙解開上官蘿兒心底的結,否則別說對不起他們兩人,就連她也無法原諒自己。
  
  “蘿兒姑娘,我和勁遙自幼一塊兒長大,當年我們的威情很好,兩人也曾私下說過要結為夫妻,一輩子廝守到老。”她開口說著當年的事情。
  
  上官蘿兒一僵,慍惱地咬住自己的唇兒。
  
  現在是怎樣?在她面前說出這番話,是故意示威,叫她識相地離開段勁遙嗎?可她又沒有死賴著不走,是段勁遙不讓她死,硬要救活她的呀!
  
  上官蘿兒想要搗住耳朵,不想聽蘇紅袖說下去,但蘇紅袖卻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可是,七年前,我卻背叛了他,嫁給他爹,不過那也是逼不得已的……”她將當年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包括她是在非自願的情況下失去清白之身、懷了段康軒的孩子卻不幸小產。
  
  上官蘿兒睜開眼,驚訝地愣住,沒想到會聽見這樣的一段往事。
  
  同樣身為女人,她對蘇紅袖的遭遇感到同情,然而心情卻還是難以平復。對段勁遙來說,心愛的女人經歷這樣的遭遇,也難怪他會對她百般憐惜,甚至是情不自禁地擁著她,柔聲安慰了……
  
  她吸口氣,刻意忽視心痛的感覺,說道:“放心,我會離開‘白虎門’,不會礙著你們的。”
  
  “不!蘿兒,我不許妳離開!”段勁遙喝道。
  
  “哎呀!蘿兒姑娘,妳不能走啊!”蘇紅袖忙說道:“妳誤會我了,我說這番話的用意不是在炫耀我和勁遙之間的關係,只是想讓妳明白,那天晚上,是我憶起了小產那日的情景,過度悲傷,而他在一旁安慰我而已,無關情愛的!”上官蘿兒沉默著,沒有答腔。
  
  那天晚上所見的情景太過傷人,要她如何能說忘就忘?又如何能因為蘇紅袖的三言兩語就釋懷呢?
  
  “蘿兒姑娘,勁遙對我,真的就只剩下家人之間的關心和情感了,但是他對妳卻不同。妳知道那天晚上妳轉身離開之後,他對我說了什麼嗎?他告訴我!下不為例。因為他的懷抱,從今以後只容得下上官蘿兒一個女人。”
  
  上官蘿兒聞言驚訝不已,她回過頭,對上了段勁遙的視線,就見他正用專注而認真的目光凝視著她,眼底濃烈的情感讓她的心一陣揪緊。
  
  “我剛才說的全都是真的,蘿兒姑娘,我甚至可以對天發誓,倘若我有半句謊言,就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聽見蘇紅袖發下毒誓,上官蘿兒的心更亂了。
  
  “我……我想要一個人靜一靜……能讓我靜一靜嗎……”
  
  段勁遙皺了皺眉,退一步地說道:“可以,但是妳必須先把這碗藥給喝完。”她的身子還很虛弱,不喝藥不行。
  
  上官蘿兒猶豫了一會兒後,點了點頭,她伸手接過了那碗藥,乖乖地喝下。
  
  “好,那妳躺著休息吧!妳才剛醒來,體力還沒復原,如果能睡著的話,最好再睡一會兒吧!”
  
  叮囑完之後,段勁遙轉身離開,打算去灶房吩咐廚娘準備一些清淡的食物,好讓她再度醒來的時候可以吃。
  
  “蘿兒姑娘,勁遙他真的很愛妳,能夠被一個男人如此深愛著是很幸福的事情,妳可別錯過了。”蘇紅袖語重心長地說完後,也跟著離去。
  
  當房裏只剩下上官蘿兒一個人之後,她閉上眼,一顆心矛盾而痛苦。
  
  她想,就算那天晚上真的只是一場誤會,就算段勁遙和蘇紅袖之間真的已沒了男女之情,她跟段勁遙也未必真的能在一起呀!
  
  他是大名鼎鼎的“白虎門”門主,而她,卻是惡名昭彰的“獄炎會”首領的手下……
  
  一想到喜鵲夫人,上官蘿兒倏地湧上一股深切的恨意。
  
  那個歹毒的女人不僅殺了她爹娘,這些年還刻意不讓她恢復記憶,她怎麼可以輕易饒了那女人?
  
  此刻想想,先前她故意想死在段勁遙手中,確實是太衝動了,至少在她死前,也該替她的爹娘報仇,即使必須和喜鵲夫人同歸於盡,她也在所不借!
  
  安分地休息了整整一天之後,上官蘿兒的體力已恢復了不少。
  
  此刻夜色已深,原本熟睡的她卻突然睜開雙眼,轉頭望著枕畔的男人。
  
  看著段勁遙那俊美的輪廓,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被迫與他同床共枕的情景,她的紅唇不禁一彎,揚起一抹既甜蜜又酸楚的微笑。
  
  她靜靜地望著他,捨不得眨一下眼,想將他的容貌深刻在心底。如果不是怕擾醒了他,她還想湊上前去親吻他的唇,當作最後的道別……
  
  上官蘿兒的眼底閃過一抹決心,她打算悄悄返回“芙蓉坊”去,替她死去的爹娘報仇。
  
  戀戀不捨地又凝望段勁遙好一會兒後,上官蘿兒輕悄悄地起身、下床,然而她纖巧的雙足才剛套上繡花鞋,一雙強壯有力的手臂就驀地圈住她的腰,將她拉入一具溫暖寬闊的懷抱中。
  
  “妳想去哪兒?”
  
  “你……怎麼醒了?”上官蘿兒答非所問。
  
  原本以為他已睡得沉了,不料還是將他給擾醒了。
  
  “妳就這麼想離開?”段勁遙將她的身子翻轉過來,他緊捉著她的肩頭,神色激動地說:“我不許妳走!我早已說過了,這輩子除了我身邊之外,妳哪兒也不能去!”
  
  回想起她在水牢中昏迷不醒的情景,至今他仍餘悸猶存,那種差一點失去她的恐慌,幾乎令他痛不欲生,而他再也不願意承受那種足以摧毀心魂的痛楚了。
  
  段勁遙緊緊地將她擁在懷中,一刻也不願意鬆手,如果能用他的一切交換她的留下,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上官蘿兒意外地發現這男人竟微微顫抖著,而他眼底的痛苦宛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她的胸口,也讓一陣難忍的酸楚湧上心頭。
  
  他對她的感情是如此真摯而強烈,確實是毋庸置疑的啊!如果可能,她多想真的就這樣留在他的身邊。
  
  光是想像著與他共度一生、白首偕老的畫面,她就幸福得想落淚。
  
  只是,她配不上他,而且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必須……必須離開他呀……
  
  當“離開”這二字浮上心頭,心碎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自眼眶滑落,那可憐又無助的模樣看得段勁遙的心都揪了起來。
  
  “蘿兒,難道妳還不相信我?”
  
  “不。”上官蘿兒強忍著心痛,說道:“我相信你,可是我配不上你,所以你還是讓我走吧!”
  
  “見鬼的配不上!是誰說配不上的?”段勁遙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說法。“普天之下,就只有妳上官蘿兒才入得了我的眼,才進得了我的心!除了妳之外,其他女人我誰也不要!”
  
  他斬釘截鐵的話讓上官蘿兒感動不已,她知道他確實是這麼想的,可是……
  
  “一定會有比我更美、更善解人意的女子,你又何必!”
  
  段勁遙搖了搖頭,打斷她的話。“只要不是妳,不論再怎麼美、再怎麼善解人意,對我來說就一點意義也沒有!”
  
  上官蘿兒一陣哽咽,原本只是在眼眶打轉的淚水,終於被他濃烈真摯的情感給逼出了眼眶,滑落兩腮。
  
  “別這樣……別對我這麼好……”這樣要她如何離開得了?
  
  “為什麼不?我就是要竭盡所能地寵妳、愛妳,讓妳這輩子再也沒法子從我的身邊離開!”
  
  段勁遙拭去她的淚水,看著她眼底的痛苦與掙扎。
  
  “蘿兒,既然妳已相信我,那還有什麼好顧慮的呢?等妳的身子再養好一些,我們就成親吧!”
  
  “不!”
  
  她想也不想地拒絕,讓段勁遙的眉心幾乎快打結了。
  
  “為什麼不?給我一個理由。”
  
  “我真的配不上你……事實上,我不只是一名舞伶,而且還是殺手組織‘獄炎會’的首領喜鵲夫人的手下,而夫人這次交給我的任務,確實是要我盜取門主玉符……”
  
  上官蘿兒索性將一切全部都告訴了他,包括十年前的那場浩劫。
  
  “直到前陣子我恢復了記憶,我才明白原來之前苦苦糾纏我的惡夢,是十年前真實發生的事情。倘若不是李大夫治好了我,我至今還認賊作母!”上官蘿兒激動而哽咽地說。
  
  聽了她的身世以及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段勁遙對她的憐借和愛意更深了,同時也明白了先前她為什麼會一心尋死。
  
  這十年來,她一直視為恩人、主子的喜鵲夫人,突然成了殺害她爹娘的仇人,而她又誤會了他與蘇紅袖之間的關係,雙重打擊之下,也難怪她會心如死灰。
  
  段勁遙低頭吻了吻她的發,將她摟得更緊,想要溫暖她的心。
  
  “蘿兒,我不在乎妳的過去,更何況這些年來妳只是被欺騙、被利用罷了。從今以後,我就是妳的親人,而‘白虎門’就是妳的家了。”
  
  “你真的不怕遭人議論?不在乎娶一名舞伶?”
  
  段勁遙笑了,問道:“蘿兒,在妳的眼中,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上官蘿兒一愣,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問,卻還是答道:“你就像個狂傲霸氣的王,很清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而且勢在必得。”
  
  “說得好。”段勁遙臉上的笑意加深,接著又問:“那麼,像我這麼一個狂傲霸氣的人,可會因為擔心別人的眼光或議論而放棄心愛的女子?”
  
  ……完全不會。
  
  上官蘿兒望著他,看出了他的認真與堅持,而他那份就算天塌下來了也撼動不了他要她的決心,讓她的一顆心熱得發燙。
  
  她何其有幸,能夠擁有如此熱烈而絕對的情意。倘若她錯過這麼一個深愛她的男人,是不是成了天底下最愚蠢的女人?
  
  “蘿兒,這輩子我是要定妳了,而妳也當定了‘白虎門’的門主夫人!至於那位喜鵲夫人嘛……再過一陣子,等妳的身子完全復原了,咱們再一起上門去‘拜訪拜訪’她吧!”
  
  “你要跟我一起去?”上官蘿兒有些驚訝。
  
  “那當然。”段勁遙理所當然地說:“那女人膽敢傷害、欺騙我心愛的小妻子,我當然得幫忙討回公道才行啊!”
  
  聽他稱呼自己為“心愛的妻子”,上官蘿兒的心霎時被感動給漲滿,無法控制地再度落淚。
  
  段勁遙知道這一回她流的不是悲傷的淚水,便半開玩笑地說:“哎呀!當初我怎麼都看不出,原來妳是個愛哭的女子,還以為妳既冷靜又堅強呢!”
  
  上官蘿兒被他這番話逗得差點噗嚇一笑,她嬌慎地抱怨道:“這一切,還不都是你害的!”
  
  “是啊!都是我害的。”段勁遙大方地接受她的指控。“所以,就讓我用一輩子來彌補妳吧!”
  
  面對他真摯又充滿包容的愛,上官蘿兒再也忍不住地撲進他的懷裏,像個孩子似地狠狠哭泣著,將她這幾日以來心裏所承受的痛苦與掙扎全部宣洩出來。
  
  從今以後,這副寬闊而溫暖的胸膛就是她的天地了……
  
  半個月之後,上官蘿兒在段勁遙日夜悉心的照顧以及李大夫所開的滋補藥方調養下,身子已完全的復原了。
  
  這一天午後,她在段勁遙的陪伴下前往“芙蓉坊”
  
  因為怕危險,段勁遙原本打算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但是倘若他們兩人真的一塊兒現身,必然會打草驚蛇,說不定還沒見著喜鵲夫人,就先讓這個狡詐歹毒的女人給逃了。
  
  為了避免那樣的懷況發生,他只好喬裝成一般的尋歡客,與她一前一後地進入芙蓉坊,由她先去見喜鵲夫人,而他則混在男客之中伺機而動。
  
  一看見她,喜鵲夫人立刻拉著她來到一間無人的房裏。
  
  “蘿兒,怎麼樣?東西已經得手了嗎,那……門主玉符呢?”只要門主玉符得手了,她再派出幾個殺手去圍殺段勁遙,如此一來,白虎門便成了她的了!
  
  上官蘿兒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帶門主符前來。”
  
  “沒有?你還沒得手?那你回來做什麼?”夫人皺起眉頭,看了上官蘿兒那不太好看的臉色一眼。“啊!我知道了!你是又犯了頭疼了對吧?快,讓我幫你紮幾針就沒事了。”
  
  “不用了。”上官蘿兒壓抑著恨意,語氣有些僵硬。
  
  “不用?”
  
  “我是頭不疼,也不會再疼了。”她冷冷地說。
  
  “不會再疼?”夫人一怔,對於她的用詞和語氣感到困惑。
  
  上官蘿兒還沒來得及回答,段勁遙就已大步走了進來。他剛才瞥見上官蘿兒被鵲嬤嬤帶開,便按捺不住地跟了過來。沿路有幾個不識相的傢伙想要攔下他,全被他給點住了穴道,動彈不得。
  
  “因為她頭部的創傷,我已經請了醫術高明的大夫替她治好了。”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向上官蘿兒,將她護在身後。
  
  喜鵲夫人詫異地望著段勁遙,不懂他為什麼會出現,又是所為何來?還有……他剛才說上官蘿兒的頭部創傷已經治好了,這是真的嗎?
  
  “我不管妳為什麼想要門主玉符,但妳永遠都不會得到它的,喜鵲夫人。”段勁遙說道。
  
  聽他喊出了自己的名號,喜鵲夫人的表情一僵,她狠狠地瞪向上官蘿兒,驀地明白了。
  
  “難怪妳去‘白虎門’這麼久了都沒有得手,敢情是連人帶心都被這男人給騙了去?啐!妳這個吃裏扒外的傢伙,枉費我養妳這麼多年!”
  
  聽見這番斥駡,上官蘿兒再也忍無可忍了,一雙美眸迸射出強烈的恨意。
  
  “妳養我不過是想利用我罷了!妳這個殺人兇手!”
  
  喜鵲夫人暗暗一驚,然而她不愧是見過世面的人,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妳的傷果然全好了。過去的記憶全想起來了?”
  
  “沒錯!我已經記起當年就是妳殺害了我爹娘!”上官蘿兒恨恨地說。
  
  “那又怎麼樣?有人出錢,我就辦事,有什麼不對的?哼!既然你們都已經知道了實情,那麼今天我絕不能讓你們兩個活著出去!來人哪!”
  
  在喜鵲夫人的叱喝下,幾名全副武裝的殺手很快地現身。
  
  段勁遙冷冷一笑,根本沒將這些人放在眼裏。
  
  “夫人,我建議妳不妨往窗外看看。”
  
  聽他這麼說,喜鵲夫人狐疑地瞇起眼,她神情防備地退到窗邊,迅速朝外頭瞥了一眼。
  
  這一看之下,她立刻變了臉色。
  
  外頭估計有數十名官差,將“芙蓉坊”給團團圍住了!
  
  “你!”她又驚又怒地瞪著段勁遙。
  
  “雖然妳很該死,但是罪孽深重的‘獄炎會’自有國法制裁,不需由我動手。”段勁遙冷冷地說。
  
  他雖然想親手殺了這個傷害他女人的混帳,替蘿兒的爹娘報仇,卻也不想要讓這惡毒女人的血髒了他和蘿兒的手。
  
  “好哇!就算今日我真被斷了生路,我也要你們這兩個該死的傢伙陪葬!上!給我殺了他們兩人!”
  
  在喜鵲夫人的命令下,幾名殺手立刻拔刀攻來。
  
  段勁遙迅速將上官蘿兒帶到角落,說道:“蘿兒,這兒我來應付就好,妳在一旁自己當心些。”
  
  “你要小心。”上官蘿兒雖然相信他的身手,卻還是忍不住提醒。
  
  “放心,我還要留著這條命娶妳呢!”
  
  段勁遙朝她一笑之後,隨即轉身抽劍對付這些人。
  
  他的身手相當矯健,武功更是高深莫測,饒是這幾名訓練有素的殺手連攻也無法傷他分毫,甚至在他愈漸淩厲的攻勢下節節敗退。
  
  喜鵲夫人見狀勃然大怒,厲聲喝道:“一群沒用的飯桶!看來非得要我親自動手不可了!”
  
  她眼露殺機,從腰間抽出一條長鞭,狠狠地朝段勁遙揮去。
  
  身為“獄炎會”的首領,喜鵲夫人有著絕頂的武功,那條長鞭在她手中宛如有生命似的,靈活而淩厲,招招陰狠歹毒,然而段勁遙也不是省油的燈,即使面對著喜鵲夫人殺氣騰騰的攻擊,他仍舊能夠一一化解。
  
  上官蘿兒屏氣凝神地看著他們的交戰,幾乎連眼兒都不敢眨一下,心裏想著倘若情況有異,她一定要及時出手相助。
  
  由於她太專心於盯著他們的打鬥,以至於沒注意到有個殺手已悄悄繞到她的身後。
  
  段勁遙瞥見了那鬼祟的身影,立刻出聲警告。
  
  “蘿兒小心!”
  
  上官蘿兒的心一驚,幸好她的反應極快,身子往旁邊一旋,避開了那名殺手的偷襲,也立刻和對方打了起來。
  
  圍在“芙蓉坊”外頭的官差們聽見屋裏傳出的騷動聲,立刻闖了進來,將他們所有人團團圍住。
  
  “統統不許動!”
  
  由於這群殺手剛才大多數已被段勁遙打傷,此刻根本無法反抗,只能乖乖地任由官差將他們抓了起來。
  
  喜鵲夫人一個分神,被段勁遙削中了持鞭的手,她大驚之餘正要使出下一招,段勁遙手中的長劍卻更快一步地抵住了她的咽喉。
  
  一旁的官差見狀,立刻上前將她牢牢捆綁起來。
  
  眼見大勢已去,喜鵲夫人憤恨不甘地瞪著上官蘿兒,對官差說:“那女人也是我的手下,為什麼你們不抓她?”
  
  上官蘿兒臉色一變,夫人擺明瞭要拖她下水,這下該怎麼辦?
  
  正當她暗自憂慮之際,帶頭的官差卻脫口叱喝:“胡說!上官姑娘即將成為段夫人,皇上很快就會下旨賜婚了!”
  
  “什麼?”
  
  一聽見官差的話,不僅喜鵲夫人驚訝不已,就連上官蘿兒也愣住了,至於一旁的段勁遙,則是揚起一抹略帶無奈的微笑。
  
  “本想給妳一個驚喜的。”
  
  由於查明呂敔祥的身分上報朝廷有功,再加上他將“獄炎會”的首領以鴇母的身分為掩護,藏身於“芙蓉坊”的事情上報朝廷,又是大功一件,因此日前皇上特別召見他,詢問他想要什麼賞賜。
  
  他不要別的,只求皇上能夠下旨賜婚。
  
  他知道上官蘿兒對於她的身分還是有些在意,而皇上賜婚是天大的榮耀,她可以風風光光地成為“白虎門”的門主夫人,到時還有誰敢私下議論些什麼?
  
  在前來“芙蓉坊”之前,他就已料到喜鵲夫人很有可能會拖上官蘿兒下水,因此便將皇上承諾賜婚的事情事先告訴了這些官差,意在告訴他們不得動上官蘿兒。
  
  為了要給上官蘿兒一個驚喜,他還事先提醒官差們,暫且別在上官蘿兒的面前提及此事,想不到卻還是被意外說溜了嘴。
  
  也罷,雖然此刻時間和地點不甚完美,但至少它依舊還是一項值得欣喜的好消息。
  
  “我早就說了,這輩子妳只能當我段勁遙的妻子,現在皇上應允要賜婚,妳想不嫁給我也不行了。”
  
  上官蘿兒笑了,那笑容嬌美如花。
  
  這男人確實如他所承諾的,竭盡所能地寵她、愛她,要她如何離得開他?
  
  “抗旨可是殺頭大罪呀!看來我也只能乖乖嫁給你了。”她故意用著無辜委屈的語氣說道。
  
  “嗯,妳能認命,那是最好不過了!”段勁遙也很配合地佯裝蠻橫霸道。
  
  語畢,他們忍不住相視而笑,濃情密意盡在不言中。
  
  官差們原本對於不小心洩漏了喜訊而感到有些愧疚,不過見他們凝望著彼此,彷佛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身影的模樣,似乎對於提前洩漏喜訊也不是那麼的在意,因此便松了口氣,而他們之間那甜蜜熱烈的氣氛,讓一向嚴肅的官差們也忍不住微笑起來,不過難得的笑意在瞥見一旁被捆綁起來的殺手們時,立刻便收斂住。
  
  “把這些人統統帶走!”
  
  在帶頭官差的叱喝下,這一干人等全被帶走,準備關入牢中等候審理。
  
  “獄炎會”的瓦解,已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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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4 00:16:55 |只看該作者
尾聲
  
  五年後
  
  在美麗的桂花樹下,一抹輕盈纖巧的身影正婆娑起舞。
  
  她宛如飛轉的蓬草般快速旋動,舞姿靈巧曼妙,饒是一旁那個只有三歲大的小女娃兒也看得目不轉睛。
  
  一等上官蘿兒停止了轉動,那小小的身影立刻撲上前撒嬌。
  
  “哇!娘好棒!晴兒也要學!娘教我嘛!”
  
  上官蘿兒笑著輕捏了捏女兒粉嫩的臉頰,說道:“等晴兒再長大一點,娘就教妳,好嗎?”
  
  “好!”小女孩開心地手舞足蹈,轉身跑向一旁的段勁遙,炫耀似地說:“爹,娘答應要教我跳舞!”
  
  段勁遙將女兒摟在懷中,開玩笑地說道:“妳要學當然可以,但是學了之後可別輕易跳給男生看,免得將人家迷得神魂顛倒的,知道嗎?”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後,突然說道:“那爹當年就是被娘給迷得神魂顛倒的嗎?”
  
  段勁遙一愣,忍俊不禁地笑了。
  
  “對呀!爹就是被娘給迷得神魂顛倒的,所以硬是把她娶回家來了。”他說著,寵溺地捏了捏女兒小巧的鼻頭。
  
  上官蘿兒聞言忍不住噗啡一笑,對女兒說道:“好了,晴兒,現在是妳午睡的時間了,乖乖回房去睡覺好嗎?”
  
  “好。”段紫晴點了點頭,她雖然年紀很小,卻相當聽話乖巧。
  
  看著那小小的身影在丫鬢的陪伴下離開,上官蘿兒美麗的臉上揚起一抹心滿意足的微笑。
  
  “晴兒真是可愛。”
  
  “那當然,不過比起她娘,還是遜色了些。”
  
  上官蘿兒被他這番“偏心”的話給逗笑了,她依偎在段勁遙的懷中,說道:“不過,我最近在想著一件事……”
  
  “什麼事?”
  
  “晴兒她一個人好孤單,我在想,是不是該給她添個伴了?”
  
  聞言,段勁遙的身軀微微一僵,俊顏也變得有些僵硬。
  
  當年上官蘿兒生產時,情況不是很順利,而那差點難產的情況嚇壞了段勁遙,為了怕心愛的女人再有半點意外,這幾年來他一直刻意避開她容易受孕的日子,就怕當年的情況再度重演。
  
  “妳……難道不怕嗎?”他以為她應該也被當時的情況嚇著了才對,畢竟她是當事人哪!
  
  “不怕,你會保護我的,不是嗎?”上官蘿兒仰頭望著他,眼底泛著溫柔而堅定的光芒。
  
  她全心的信任,讓段勁遙感動極了。他收攏雙臂,緊擁著此生最愛的女人。
  
  “……好,那我們就天天努力吧!”他下定決心地說,天知道其實他多想夜夜與她纏綿。
  
  聽了他認真的宣告,上官蘿兒的俏臉不禁微微發燙。
  
  “也不用天天吧……”
  
  “那怎麼行?娘子如此殷切期盼,為夫的當然要好好表現才行!不如,就從今天、從現在開始吧!”他說著,將打算開溜的上官蘿兒打橫抱起。
  
  上官蘿兒忍不住格格發笑,那銀鈴般的笑聲迥蕩在庭園之中,讓初秋的微風也感染了幸福愉悅的氛圍,久久不散……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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