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4125|回覆: 11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舒丹 -【桃花難纏】《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於 2025-3-5 00:05:44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舒丹 - 桃花難纏

蝦米?這姑娘打算對掉進陷阱裡的他來個見死不救嗎?
不然她在看見他後,直接轉身走人的動作是什麼意思?!
但他來不及釐清她的意圖,急忙出聲求救誚誌說谽,
當他終於脫困,正想好好答謝她時綷緎維綼,
她卻又想逃之夭夭,想擺脫他的意圖簡直是明顯到不行裫裳裍覞,
有沒有搞錯?好歹他也是一表人才,她怎麼好像是「看到鬼」似的頗颱颯颮,
而她這樣的行為反倒激起了他的叛逆因子,決定跟她唱反調──緊纏著她!
可纏著纏著,他卻纏上了癮,只要沒見到她就會渾身不對勁,
更以將她鬧得氣呼呼、逗得臉紅紅為樂,
但在他也感受到她的心意,以為他的纏功終於得逞時,她卻突然離開了?!
哼!別以為這樣就可以甩掉他,
他發誓,即使不擇手段,他也一定要找到她……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
發表於 2025-3-5 00:06:53 |只看該作者
心情 舒丹
  
  最近我跑去上電腦課犕獄獐獑,時間是禮拜日的上午,只能說冬天要早起真件痛苦的事情啊!
  
  每次都會心不甘情不願離開被窩劃劂劁勩,騎著機車吹著冷風去上課,有種想昏倒的感覺……上的軟件又是英文接口澈漚漏漭,我的英文超爛,必須要聆聽老師講解榻槓槂槙,眼睛也得一直盯著屏幕……問題是哪裡有不會分心這種事呢?
  
  注意力不過幾分鐘,精神就開始恍惚了歊歌歋歍,然後就會看到舒丹很慌張地偷看隔壁同學,要不然就直接裝死發呆了。
  
  有時候又會因為懶惰所以逃課(小朋友不要學喔),夜深人靜(為什麼一定要這個時間點)就會自我反省,順道哀悼自己的錢飛走了……大家應該都會有這種矛盾的心情吧?
  
  老實說每次蹺完課都會陷入掙扎,都已經幾歲還這麼沒定性,真是糟糕……希望看在錢的份上,我會乖一點去上課。
  
  閒事聊完,來提正經事。
  
  一直在想序要寫什麼,來個舒丹自我介紹(?)我想應該會嚇跑讀者,因為我的生活太無趣了。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來談談這本書。
  
  開始這本書的誕生算是滿意外的,原本想寫另外一個故事,但後來卻殺另一個靈感,就先把碎想的故事放下,先寫這本啦!
  
  至於這個靈感就是「桃花」。
  
  桃花桃花朵朵開是這本書的發想,此桃花有兩個意思--一個是指男主角羅寧樂這個美男子,走到哪裡,桃花就開到哪裡(他本人也很不願意),另一個意思就是指男、女主角是彼此唯一真正的桃花。
  
  舒丹是女生,覺得女生就是要被呵護,所以很喜歡寫深情的男主角。(我想這也是大女人主義)寫著寫著一不小心就讓男主角被折磨很慘……羅寧樂愈淒涼,我愈高興。(變態!)但是羅寧樂這個人的個性很難捉摸,不完全正直也不完全狡詐,還能淒涼到哪裡去?最後女主角華容(朵)不是被吃掉了?(哼!)
  
  反正寫他的時候我很難下筆,才會到後面有點卡住……幸好最後還是把腦袋中的畫面呈現出來,雖然不夠完美,但小作者盡力了。(淚……)總之我很喜歡這個故事,也很希望大家會喜歡,老話一句,歡迎大家寫信指教和交流喔!
  
  下次見。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
發表於 2025-3-5 00:07:1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她挑起眉, 眼底出現一抹驚訝神采,緊盯著那張略顯疲憊的臉龐好久禚禛禐禒,並抿唇不語──

  那人長得很好看!

  一雙狹長的眼眸此刻是瞇起的,直挺的鼻梁顯示出他的傲氣綖緋綴緌,而薄薄的嘴唇揚起漂亮的弧度,讓他清俊的容顏變得更加迷人;而他的模樣更是慵懶而優雅……嗯粹精粼粿,他是她見過最俊俏的人了,不過那又如何?

  她想抓的是野豬搿撤摘摳,不是男人!

  更何況還是個長得如此招搖的男人……他簡直是天下第一大禍害,為了保命,她還是別多事招惹到他。

  「呃,姑娘,你不救我嗎?」跌入陷阱,陷入泥沼中的他見到唯一可以救命的人即將離開,趕緊張開眼,笑容略顯僵硬。

  她緩慢的轉過頭,看著瞪大眼的他,俏臉上出現一抹懊惱的神采──原來他沒有昏過去,意識還是清醒的啊!

  可惡,跑不掉了。

  「姑娘,我叫羅寧樂,是義莊的人,若你救我,還可以拿到一大筆酬謝金,救我吧!肯定會有好處的。」他的笑容燦爛,用錢財來誘惑她。

  義莊?!她瞇起眼,臉色顯得很難看──他不僅外貌招搖,連家世也很招搖……

  義莊可謂武林中的傳奇,它既不偏向名門正派,也不認同邪教,而是站在中立立場──當武林中各派發生嚴重爭執,雙方僵持不下,就會找上中立的義莊來判別是非。

  因此義莊在武林的地位不僅超然,還備受尊重;義莊裡的人各個武藝超凡,而帶領這些英雄豪傑的則是義莊的每任當家,人稱義凜公子。

  每一任的義凜公子雖然個性迥異,但畢竟是肩負判別武林是非的重責大任,行事風格自然帶有一股正氣。

  聽說每位義凜公子接任的年紀皆為十六歲,眼前這男子大概就在這個歲數上下,難不成他是……

  她直皺眉,並不斷的搖頭,不可能!

  雖然即將接任的義凜公子才十六歲,但經過義莊栽培,氣質理當沉穩且優雅;而此人呢?

  他的長相是高貴,器宇也非凡,但從掉入陷阱直到現在都在嬉皮笑臉的,一點都不正經,哪像個舉止優雅的義凜公子?

  所以她很快就把他貶為義莊裡某個不成材的公子。

  而不管他是誰,她的行事作風向來是「低調、低調,再低調」,義莊的來頭這麼大,一旦招惹上恐怕就難再低調了,這樣的話,萬一她和爹的身分曝光了怎麼辦?

  為了她及父親的安寧著想,她更是不能救此人!

  「我會找人過來。」她冷冷的丟下這句話。

  「我已經在這裡待了一個時辰,好不容易盼到你出現,你還要我再等下去嗎?我好冷、好冷……」他抖了抖肩膀。

  練武的人有這麼虛弱的嗎?她不禁伸手碰觸他的臉龐一下,兩人四目相對,霎時有股尷尬的氣流產生。

  「你的體溫很正常,就算在這裡再多待一個時辰也沒問題。」她連忙收回手,以清冷的嗓音說道,並忽略手指上殘留的溫度。

  他輕咳幾聲,俊臉微紅──不是因為說謊被揭穿而感到害羞,而是她的手不經意的碰觸讓他感到心跳加速。「別這麼狠心嘛!其實你只要拉我一把就好,我有武功,可以自己爬上去。」

  他趕緊排除雜念,露出最有誠意的笑容,「姑娘,你就行行好,幫我一下吧!」

  他以最大的誠意向她解釋著,「嗯,我只告訴你一個人喔!我是即將上任的義凜公子,如果你去把大家都叫來,那所有人豈不都會知道我是因貪玩才會掉進陷阱,並落得如此狼狽的模樣嗎?這要是傳出去,我以後該怎麼帶領義莊,而大夥又會怎麼來看待我呢?」這陣子他忙著學習當個完美的義凜公子,沉重的壓力都快將他逼到喘不過氣來,便趁大家不注意時逃出義莊,來到這座深山,卻沒注意腳下的陷阱!

  就在他處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狀況下,他已打算放棄呼救,就以這種狼狽姿勢等待義莊的人前來尋他。

  或許是他平時有做善事,又或者是老天見他可憐,在他絕望時竟派來一名小姑娘……

  雖然她看似冷若冰霜,但她是此時唯一能救他脫離苦海的人。

  她咬唇,不敢相信他真的是新的義凜公子。

  「拜託姑娘拉我一把好嗎?」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看她依然沉默不語,他又開口,「看在我可憐的分上,拉我吧、拉我吧、拉我吧、拉……」彷彿看穿她不想救人的心態,他像是念咒語般不斷重複著。

  而他幼稚的行徑都快把她的耳朵給炸聾了。「你——閉嘴!」忍不住皺著眉頭,俏臉顯現出怒火。

  他勾起嘴角,眼底出現一抹奸計得逞的光芒。「姑娘,你別生氣,我是看你一直沉默著,為了不讓氣氛變得太過尷尬,才會一直說話;現在你肯開口,我就安心多了,你看天色已暗,我差點就要誤會自己是遇上了孤魂野鬼呢!幸好不是……姑娘都不知道我一個人有多害怕……待在這裡,我不時聽到奇怪的叫聲,我想應該是深山裡的野獸吧!雖然我也滿想見識一下野獸,但我現在動彈不得,萬一它們真的撲過來咬我,那就不好玩了!」他頓了一下,舔舔乾燥的嘴唇。

  「其實以我的武功,對付那群野獸確實綽綽有餘,但是得公平對決啊!以我目前的狀況,人被困在這個陷阱裡,武功壓根無法發揮,所以被咬也是應該的,只是若被世人誤會我連區區野獸都無法應付,這教我的顏面要往哪裡擺?姑娘,你說是不是?所以你一定要救我……你非救不可,救了我,萬一野獸來了,我才可以保護你……」

  她的俏臉扭曲,嘴角抽搐,人也因害怕而往後倒退了好幾步──天啊!有沒有人這麼多話的?

  只聽人家說有長舌婦,她不懂為什麼男人也會這麼長舌?還可以滔滔不絕到這種程度,甚至壓根沒打算停止似的,她只覺得耳朵嗡嗡叫,好像真要聾了般。

  小手克制不住的捂住他的嘴巴。「你再囉唆一句,我就走人!」她聽得頭痛欲裂,只能惡狠狠的提出警告。

  他立刻識趣的閉上嘴巴──看她耍狠的模樣真的好可愛,方才她那冷冰冰的樣子完全消失,露出少女該有的神情。

  原來要用這一招來對付她呀!他低下頭,笑容狡詐,可再次抬起頭時,又裝出很無辜的模樣,還主動伸長手。

  她一臉無奈樣,猶豫了一下才握住他的手。

  「麻煩姑娘了。」說完正要使力,卻見她連腳步都未移動,只輕輕一使勁便將他救出泥沼──動作快到讓他壓根無法反應!

  瞥見他呆頭呆腦的樣子,她在心底大喊不妙,當下跳離他三大步。

  羅寧樂全身髒兮兮的坐在地上,愣了幾秒才驚駭的看著她──之前無論他怎麼掙扎都逃不出泥沼,但她剛才拯救他時,就像是在跟他握手般的自然,然後不費吹灰之力就一把將他拉了上來……

  這位姑娘的力氣……真是太驚人了!

  「手力的感覺好強勁,好像體內有股力量……」他喃喃自語,看見她已背起竹簍走了好一段路,趕緊跟上她。「姑娘,等等我……等等我!」

  瞪著他笑嘻嘻的俊顏,她的臉色顯得很難看──這名男子的輕功不可小覷,竟能不聲不響的追上她的腳步!

  不愧是義凜公子,他確實有點本事。

  「姑娘好厲害,力氣不是普通的大,是練什麼武功才會有這種神力?」他瞧著她的臉龐,好奇的問。

  她的長相稱不上艷麗,頂多算是清秀,因此讓他印象深刻的不是她的外貌,而是她的氣質──

  她明明才十五、六歲,渾身卻散發出一股很冷淡的氣質;她臉上的表情少有變化,語調也很冷清,完全不像是個活潑的少女。

  而他天生個性外向,遇到這種冰冷的姑娘反而感到很好奇,尤其看見她方才露出的惱怒模樣,更是引起了他的興趣。

  他決定要跟她做朋友!

  她別開眼,內心感到很懊惱──唉!才一個動作就被他看出她所擁有的怪力……所以她才不想幫他嘛!

  「公子客氣了,才一眨眼就出現在小女子面前,還跟得這麼緊,你的輕功確實了得。」她語氣諷刺的說。

  「這沒什麼。」他咧嘴一笑,假裝沒聽出她的諷刺,「姑娘到底練的是什麼武功?我從沒見過有人的力道是如此強勁的耶!」

  男人有這麼強大的力氣當然不足為奇,但嬌滴滴的姑娘家身上卻擁有這股怪力,就很值得研究了。

  她繼續保持沉默,不想理會他。

  「姑娘、姑娘,你不想說嗎?沒關係,我知道有些人不願意透露師承何處,喜歡低調一點。」

  沒錯,她就是希望能維持低調,像他這種走到哪裡都會吸引目光的人,能不能離她遠一點?她暗自在心底思忖著。

  見她不願多談,他連忙改口。「其實這也沒什麼好問,與其問這個,不如問姑娘的名字。」他對她的人比較感興趣。「姑娘,先前我說了我的名字,你的名字呢?」

  她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顧自的邁開步伐往前走。

  「姑娘,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他再問。

  她依然面無表情,沒有反應。

  「姑娘,告訴我你的名字嘛!」他很有耐心的開口。

  她冷哼一聲,還是不講話。

  「姑娘,告訴我你的名字啦!」他不肯放棄。

  她的眼底出現了一絲不耐煩的神情──她往左走,他也往左;她往右走,他亦往右,簡直像是蜜蜂看到漂亮的花朵般,黏緊不肯放。

  他拚命的說個不停,確實像是嗡嗡叫的蜜蜂,可惜她不是花朵!

  「姑娘,我跟你說喔!我叫羅寧樂。」以為她沒聽清楚,他再次自我介紹。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只是冷冷的開口,「我知道,而且你還是新任的義凜公子。」

  「那你呢?」他微笑,始終在原來的問題上打轉。

  「不關公子的事。」她不給面子的說。

  「我想跟你當朋友,所以當然跟我有關啊!」

  朋友?她的臉色陰沉得嚇人──她遠離他都來不及了,還當什麼朋友?「天色已黑,公子應該早點離開山上,快點回去義莊,免得家人擔心。」

  這裡是偏僻的深山,少有人煙,她還以為能在這裡度過平靜的日子,沒想到會遇上大名鼎鼎的義凜公子……

  「等知道姑娘的名字,我就會離開。」

  她深呼吸,顯得很不耐煩。「你不走,我走!請公子別再跟著小女子。」加快了腳步。

  羅寧樂當然不是省油的燈,他亦步亦趨,跟得好緊。「姑娘,你幫了我,我理當要報答你,所以你得告訴我名字啊!不然我怎麼找你呢?」

  她驚恐的抬起頭,倒退了幾步──找她做什麼?該不會是要實施報答來、報答去的那一套吧?

  不行!「你,過來!」她立刻掉頭走回原來的泥沼地。

  他急忙跟上去,不懂她為何又走回去?「姑娘?」

  她二話不說,立刻跳進泥沼裡。

  「姑娘,你做什麼?」看著她重現他方才的糗樣,他的語氣顯得十分驚訝。

  「拉我。」小手伸出,面無表情的說。

  他用力握住她的手,卻因她的力氣驚人而差點再次跌進去,趕緊站穩腳步,使勁一拉才把她給拉上來。

  她始終面無表情,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了,你也拉我一把了,咱們之間再也不需要報答來、報答去,我們再無瓜葛,公子快點把方才的事忘掉,並請假裝不認識我,我們後會無期!」

  她很難得的說了一長串,毫不在乎身上變得跟他一樣髒兮兮的,站起來後無情的轉身走人。

  羅寧樂看得傻眼,不禁笑出聲──這位姑娘確實很有趣,竟會想出這種法子來撇清跟他的關係?

  唉!本來見她寧死都不理會的態度,他還想識相的不再糾纏,誰知她這招反而激起了他的鬥志,讓他決定無論如何都要賴上她!

  「好,報答這件事我不會再提。」在她背後喊著,並再次施展輕功,優雅的來到她的身旁。「啊!姑娘,你好,我叫羅寧樂,很高興在這座山上巧遇你。」

  「你說什麼?很高興巧遇?」

  「是啊!」他低下頭,嘴角上揚。

  吼~~他是故意的!她猛一抬頭,額頭碰上他的下顎,讓她驚駭的盯著湊近的俊臉,臉頰緋紅。

  「公子,你……」離她遠一點行嗎?

  「叫公子好生疏,叫我寧樂吧!我爹希望我這一生能過得寧靜而安樂,才會幫我取這個名字的。」

  她不論怎麼閃躲,就是甩不開身旁的他,耳邊還不時傳來他的話語,即便再冷靜的人都會受不了。「走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很少有人跟我說這句話,我突然很好奇是怎麼樣的不客氣?」他承認自己很欠揍,但能纏上她,用哪種方式又何妨。

  她瞪大眼,只覺得氣惱不已。「好!這是你說的。」她不該衝動,可動作卻比想法更快,馬上揚起掌。

  強勁的掌風朝他劈過去,一股強悍而爆裂的力道隨即而來;他的表情驚愕,身手敏捷的閃到一旁,當下看到前方一整排的大樹立刻一分為二,下場淒慘──

  啪的巨響接連好幾聲,整排大樹當場倒地!

  他咋舌,呆了好久才扯動嘴角。「呃,姑娘好身手。」眼底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神采。

  這嬌小的身軀裡怎會蘊藏著如此大的力氣?!而且她使力的模樣與平常一樣,只是輕輕揚掌竟能劈開一整排的大樹……

  若不是他閃得快,恐怕早已死在她的掌風下了。

  「你快滾開!」她大吼一聲,心底很後悔自己方才的舉動。

  可惡!都是羅寧樂害她失去了冷靜,更把不能告知的秘密在他面前展現……

  他……不僅纏人,連閃人的功夫都是一流!

  他佯裝沒聽見那兩個字,不怕死的繼續道:「姑娘,你真的不是普通人耶!」

  這話讓她的臉色丕變,腳步移動得更快;但他一點也不受影響,依舊緊黏在她的身邊。

  「沒想到你這麼厲害,佩服、佩服。」他的眼神充滿景仰的意味。「人人都說義莊的人身手非凡,但若看到你的神力,大夥才會驚為天人呢!」他是真心的讚賞。

  他又開始碎碎念了……她無奈的嘆氣,不行!她得想辦法擺脫他。「羅寧樂!」停下腳步,「到底要我怎樣,你才願意閉嘴?」

  她終於肯用正眼看他了,他的嘴角上揚,「告訴我你的名字。」湊近她的臉。

  她嚇了一跳,眨眼盯著比方才更近的臉龐,胸口冒出一抹怪異的躁熱感──活到十五歲,她從未和爹之外的男子靠得如此之近,這讓她冷若冰霜的臉上出現了不自然的紅暈。

  「你……」她的身子往後仰,思緒一片混亂,「好,我說,我叫……」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華容。」

  他滿意的點了頭,並聽話的不再開口。

  「既然你已知道了我的名字,可不可以請你別再跟來了?」她清了清喉嚨。

  搖搖頭,他還有另一個目的未達成呢!

  瞪了他好一會兒,她明白他的毅力驚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只能嘆口氣。「好!」她只能妥協,「這條路也不是我的,我沒資格要你滾蛋,隨便你要不要跟,但你必須離我十步遠!」

  只要他不在她的耳邊嘟囔,她都可以忍受。

  聞言後他挑挑眉,十步?簡單,長腿立刻邁開……

  「一步、兩步、三……等一下!」盯著他跨出的步伐,她冷著臉開口。「你跨出的一步只等於我掌心的一半,就算離開我十步也才一個手臂的距離!」

  他微笑,只是比手畫腳著。

  她看不懂,只覺得煩躁不已。「說話!」該說話時不說,不該說的時候卻拚命的說,她都快被他給氣死了。

  「這是你要求的喔!」他可是謹守諾言,緊緊的閉著嘴呢!

  「是。」她一手撫額。「我不是要你離我十步遠,剛才那叫十步嗎?」

  「你又沒規定我的一步要多遠。」他只要邁出步伐就算是一步啊!

  「不算,重來!」

  「想要我重來,就得有交換條件。」

  「什麼?」身為堂堂的義凜公子,竟然跟小女子談條件?

  「別這麼驚訝,有來有往才算公平嘛!既然你甩不開我,又想要我離你遠一點,就只能交換條件羅!」

  歪理!可是他的眼神認真,嗓音彷彿有魔力似的,讓她不自覺的點了頭。「什麼條件?」

  這位公子多話又黏人,甚至還很厚臉皮……她從沒碰過這種人,拿他完全沒轍。

  「華容。」他瞇起眼,忙不迭的摟住她的肩膀。「其實我覺得你很好玩。」

  她好玩?哪有!她差點沒失控的尖叫起來。

  「我的條件很簡單……不如咱們當個好朋友吧!」

  她抖著嘴角,瞪著肩膀上那隻不安分的手,「我、不、要——」怒喊著,還失控的使出拳頭,再度劈倒了另一排大樹。

  釀出禍端的羅寧樂依舊閃得很快,毫髮無傷的在一旁拍掌讚嘆,看著她陰沉的臉色,不疾不徐的露出粲笑。

  呵,這個華容好有趣呀……這讓他想親近她的意念變得愈來愈濃厚了。

  夏日的午後,烈陽透過樹梢散播熱力,陽光已讓她很厭煩,身後跟隨的人更是耀眼到讓她很想揍人!

  她不過是想獵頭野豬讓阿爹飽餐一頓,為何野豬沒獵到,反而惹上一個招搖到把高調奉行為圭臬的男人呢?

  而且為何遇上他,她原本平靜的心湖會因他而掀起駭浪,激發出她的本性呢?她忍不住哀聲嘆氣。

  「華容。」

  「幹嘛?」她一轉身,見到一顆豬頭逼近,嚇得魂魄都飛走,腳步不由自主的往後踩,就在她以為要跌進田裡時,一隻大手緊緊摟住她的腰。

  「小心!」

  她和他之間在瞬間變得全無距離,她本以為會有那種浪漫,或是心動的感覺……但統統沒有──

  只因掛在他手臂上的豬也順勢往前傾,它的前蹄毫不客氣的踩上她的臉頰,讓她原本撲通亂跳的芳心在霎時差點氣到停止跳動!

  「羅寧樂!你把豬蹄甩到我的臉上是要做什麼?」她失去冷靜,失控咆哮。

  「呃,華容,冤枉呀!我一手抓著豬、一手抱著你,兩邊都要顧實在很困難,所以很難控制豬蹄會往哪裡動;你這麼說,我很委屈喔!」

  「是啊!你好委屈,原來我跟豬是同樣等級呀!」她的俏臉扭曲變形,用力推開他。

  羅寧樂閃避不了,趕緊使出內力抵擋她的力道──雖然不至於狼狽飛出去,但腳步還是直往後倒退,直接撞上旁邊的大樹。

  「哦……」他悶哼一聲,以手揉著胸口──她這身怪力實在是太厲害了!

  她冷哼一聲,「你不要再跟過來了!」

  「華容……唉!」他急忙站起來,又緊跟在她身邊。「上次我害你沒抓到野豬,覺得很過意不去,為了補償你,我特地去詢問獵捕野豬的方法,設下陷阱後好幾天都不敢離開,終於被我抓到了;不過這隻野豬的力氣真大,折騰了好久我才抓牢它!」用力提起野豬移到她面前。

  聞言她不禁愣住了,「你去抓的?!」這才瞧見他的左臉有道深深的抓痕。「該不會當場就抓它吧?」

  「對啊!我看它掉進陷阱覺得好興奮,立刻就去抓捕,結果差點被它給抓花臉!」他不好意思的笑了。

  「教你設陷阱的人沒告訴你不能跟它硬碰硬,最好是等隔天再去獵捕它嗎?」

  「咦?我沒問得那麼仔細耶!」

  她傻眼。「你……」

  這隻野豬重量大概百斤,在平常時要生擒就很難了,更何況是當它陷入陷阱,絕對會奮力掙扎;就算他的武功再好,也會受傷……

  但她再想了一下──也對,他生來就有人伺候,怎會懂得打獵、討生活的事呢?她不禁搖頭,卻因他傻呼呼的模樣感到心頭一熱。「不痛嗎?」

  他摸著傷疤,「不會啦~~男人的臉上有點傷疤也不錯。」不在乎的聳肩。

  「哪裡不錯,傻子!」他那張漂亮的臉因她而受傷了……她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臉頰。

  「我沒關係,一點也不痛。」

  「少囉唆。」她小心翼翼的碰觸那道疤痕,「有好好擦藥吧?」

  他東張西望,敷衍的哼了哼。

  「羅寧樂!你沒擦藥嗎?」她皺眉,小手捏住他的下顎。

  「輕點、輕點。」她的力道強勁得讓他以為下巴都要碎了!

  「對不起。」她急忙收力,改用抬的手勢。

  這動作讓他不禁笑了出來。「我們的角色好像顛倒了。」

  她瞪他一眼,「為什麼不擦藥?」別以為轉移話題,她就會忘記這件事。

  他清清喉嚨,覺得要說出理由有點害羞。

  「快說!」

  在她的威脅之下,他硬著頭皮說:「你不是老嫌我長得太好看,總嚷著說我太招搖嗎?剛好被野豬抓了幾下,我心想臉上若有傷疤就會變醜,那你就不會討厭接近我啦!」

  聞言她當場僵住,慌張的收回手。「是因為我嫌你長得好看,你才會想變醜嗎?」

  他不語,只是面帶微笑。

  「義莊的教育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還是他根本就是個異類?」她喃喃自語,只覺得頭好暈。

  他寧可冒著破相的危險就只為了接近她嗎?他怎會有這種想法!

  「唉!這種小傷壓根不要緊,過幾天就會好了。」他怕她生氣,小聲的說。

  她瞪著他臉上的疤痕,「聽著,如果你不趕緊擦藥讓疤痕消失,我就不再讓你靠近我半步!」

  「華容。」他盯著她的背影,低喊一聲。

  她忽然往回走,取走他手上的野豬。「還有,這個我收下了,以後咱們互不相欠,你別再做這種蠢事!」

  堂堂的義凜公子就該去做大事,而不該在意這種小事。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當朋友囉?」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為什麼他這麼堅持要當她的朋友?她究竟有哪裡好,值得他放下身段來討好她?

  她不禁苦笑了。「等你的傷好了再說。」丟下這句話,繼續踏上回家的路途。

  這是否代表了他有機會成為她的朋友呢?羅寧樂微笑,內心充滿了喜悅。

  看到羅寧樂帶著一票人浩浩蕩蕩的現身在田裡,她的內心當下感到懊悔不已!

  當初不該收下他的野豬,這下好了,他誤以為她願意跟他做朋友,行為愈來愈高調了。

  她沒好氣的說:「又不是皇帝出巡,你沒事帶這麼多人來幹嘛?」

  「華容。」羅寧樂對上她的視線,興高采烈的朝她揮手。

  她連敷衍都懶,直接低下頭拔菜洩恨。

  她和爹相依為命,靠著種菜為生,偶爾還會把菜帶到市集販賣,過著平靜又安逸的生活;但自從一個月前她因一時神經錯亂,伸手拉了跌進陷阱裡的羅寧樂一把後,平凡的日子就完全變了──

  他有事沒事就跑來他們住的破爛茅屋,不時還跟著他們一起下田採收蔬菜,惹得身後一整排的護衛頻頻皺眉,而她的臉色也跟著變得鐵青。

  一般人見到別人繃著臉,大多會知難而退,但羅寧樂卻一點都不把她的臭臉放在心上,還欣喜的對她說:「哎喲,今天笑了三次,比昨天多,看來我到這裡來是對的,看我帶給容兒多少歡笑啊!」

  他到底是自我感覺良好,還是臉皮厚啊?

  她曾很認真的警告他別再鬧了,但他卻用更嚴肅的口吻表明他是真心想當她的朋友!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顯得無比的真摯,神情更是正經八百,頗有「義凜公子」的氣勢。

  這樣的他反而讓她害怕,也讓她不得不面對現實——她和羅寧樂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他倆壓根就不該有任何交集。

  「羅寧樂,你不好好學習,成天遊手好閒,甚至纏著別人的阿爹不放,到底有沒有身為義凜公子的自覺?」她瞥見一向寡言的阿爹被他煩得不時得擠出幾個字來回答,連額頭都開始冒汗,忍不住開口指責。

  唉!纏她就算了,為什麼也要黏起她的爹親?可憐她的阿爹呀!

  義凜公子?羅寧樂又聽到她把這名號掛在嘴邊,讓他聽得頗為刺耳。「義凜公子好像挺了不起的,可為什麼我卻不這麼覺得呢?」一改嬉笑神情,淡然的說:「又不是我自願出生在義莊,我也從未想過要當什麼義凜公子呀!」

  這話一出,全場震住,尤其是站在他身後的護衛們,各個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麼反應。

  她不敢對上那些護衛的眼神,只能獨自深深嘆氣。

  沒想到她不僅沒辦法低調,還成為眾人的眼中釘……那些護衛一定會認為是她帶壞了他。

  但天曉得,她明明什麼事都沒做啊!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4
發表於 2025-3-5 00:07:45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義凜公子的一句話,讓此時所有站在田裡的人全都臉色難看,氣氛凝重。
  
  華父看了女兒一眼,默默抽開被羅寧樂握住的手,乘機逃回屋內。
  
  「你剛才說什麼?」
  
  「我從未想過要當義凜公子。」他不顧都快昏倒的的護衛們,再次強調。
  
  她凝視著他清澈的雙眼,明白他不是在開玩笑--這一個月來,他們相處的模式總是他追、她閃,不過他的輕功太好,她老是被逮個正著,被迫留在他身邊,也因此算是稍微了解他的個性。
  
  他生性不拘小節,很容易跟別人打成一片,而且他很頑皮,喜歡開玩笑,總給人隨和與親切的印象。
  
  原本她以為他很好欺負,以為只要她耍點小手段就可擺脫他,但她卻錯了--他並不是個可以任人擺布的人,他的外表看似隨興,內心卻有著一定的堅持與野心,對於他想要的東西十分執著,甚至使盡一切手段也要得到!
  
  她雖不認識其他任的義凜公子,可依照常理,所有人都認為義凜公子該是正義凜然、剛正不阿的的人士,可惜羅寧樂並不完全正直,反而有些狡詐。
  
  本來她也覺得有點失望,但仔細一想,也唯有他才是新一任的義凜公子--因為義凜公子若是太過正直,有時反而會不懂得妥協,那要如何游走於正、邪兩派呢?
  
  即便每次她都被他一臉無辜,卻是什麼目的都能達到的模樣給氣得半死,但若他能將滿肚子心機全用在正事上,那他必定能帶領義莊做大事。
  
  也許上一任的義凜公子就是看出他的潛力,才會選擇他來繼任。
  
  現在他才十六歲,就表現出如此出色的潛力,再過幾年絕對會是個在江湖上能占有一席之地的大人物--是以,他實在不該將時間浪費在她身上!
  
  來到他面前,她主動拉起他的手,看著他的掌心沾滿了泥土,從袖口拿出手絹替他擦試。
  
  「華容……」他愣愣的看著她的舉動,只覺得胸口一熱。
  
  這一個月來,她從未主動靠近過他,更別說像現在這樣仔細的替他擦手,「你不適合做這種事。」
  
  他瞇起眼,「誰說的?不論是播種或的是採收,我一下子全會了,而且還做得很好。」
  
  她嘆氣,「就因為你什麼都做得好,才不該把時間全浪費在這種事上。」
  
  「什麼這種事?」他不喜歡她貶低自己的語氣。
  
  靠種菜維生,靠自己的努力度日,這有什麼不對?他欣賞她努力生活的模樣,他想感受同樣的活力才會一直賴在她的身邊。
  
  此時,身後傳來吵鬧的聲音,他們轉頭看見一群護衛互相推來推去,亂成一團,擺明了是想偷聽他們的談話。
  
  羅寧樂不悅的說:「吵死了。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少爺……」護衛們哀號。
  
  「你們不走,就換我走!」他拉起她的手,語帶威脅。
  
  護衛們對上她的眼神,頗有求救的意味。
  
  「我很快就會把話說完,你們先離開吧!」她會讓羅寧樂心甘情願的離開這裡。
  
  「少爺,有事請務必叫我們。」其中一名護衛說道。
  
  「快走!」論武功,他並不比護衛們來得弱,偏偏他們像是怕他闖禍似的,無時無刻跟在他身邊,害他為了想與華容有單獨相處的時間,總得借機落跑,麻煩死了。
  
  待護衛們一離開,她便緩緩開口,「你有沒有想過你出生在義莊,還當上義凜公子,這些都是冥冥中已註定好的事,你該認命,努力去做在這位置上該做的事。」
  
  「認命?」
  
  「是啊!人在沒辦法選擇時就只好認命,你不是別人,而是肩負武林和平義務的義凜公子,你的一言一行甚至會影響到整個江湖,你的存在可是十分的重要。雖然你現在覺得很累,但如果能運用你身邊的資源,你可以為這個世界做好多的事,幫許多的人,犧牲你的自由換來所有人的幸福,不也是很好的代價嗎?」
  
  羅寧樂瞇起眼,「你也像大家一樣希望我當個義凜公子嗎?」
  
  「我是這世上最平凡不過的人,我唯一的心願就是好好過日子,如果武林發生動亂,而你又不願意出來調解,教我怎麼過好日子呢?」
  
  看著她用帶笑的臉蛋、用平靜的語氣說出她內心最渴切的願望,就在這一刻,他忽然心動了。
  
  自從被選擇為新任的義凜公子,他就開始過得很不快樂,總認為自由被犧牲,樂趣被剝奪,他得做許多自己不喜歡的事,甚至覺得眾人給予他的壓力好沉重。
  
  他只想當個平凡人,過快樂的生活,一點也不想當個正義的仲裁者,是以一直以來他不停抗拒去當義凜公子。
  
  但直到此時他才明白,他會如此抗拒是因為他打從心底不認同保護一群不認識的人有多偉大,因此找不到可以說服自己接受的理由,但如今,他找到必須去當義凜理由--他想保護華容,想讓她不受到壞人的威脅,想讓她快樂的過著日子。
  
  「如果我認命了,那你呢?」他願意為她去承受沉重的壓力,但在那之前,他必須得到想要的答案。
  
  認命,她?她垂下眼瞼,掩飾眼底的失落。
  
  她和他是不同的--他認命,可以帶來和平和正義,而她認命,則會帶來血腥和暴雨!
  
  他們註定是兩條平行線,即使現在有了交集,也得盡早分開,免得彼此受到傷害。
  
  「華容,回答我。」
  
  她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原本平靜的神情,「我一直都很認命啊!知道自己是平凡人,所以我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
  
  「我說的認命並不是指這個!」
  
  「那是什麼?」
  
  「我們從陌生到知道彼此的名字,還能像這樣在一起,不也表示有緣分嗎?是上天給我們機會相遇,你就不要一直拒絕我,認命的當我的朋友吧!」
  
  「我到底有什麼好,為什麼你會這麼想跟我做朋友?」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一點吸引著他,讓他對她緊追不放。
  
  「我不是說了,你很好玩嘛!」他微笑的回答。
  
  當她知道他的身份後,不像其他人那般急著巴結他,反而還板著臉要他滾蛋,起初他還以為她是想玩欲擒故縱這一招,卻沒想到她是真的嫌棄他,巴不得他離得遠遠的。
  
  他天生反骨--她愈不讓他靠近,他愈是想接近,每次看到她失去冷靜,紅著一張臉,氣得直跳腳的模樣,就會讓他忍不住讚嘆她的可愛。
  
  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讓他感到如此快樂過……即使華容認為他是個麻煩,他還是好想跟她當朋友,留在她的身邊。
  
  「要怎樣才能讓你覺得我不好玩呢?」她喃喃自語,望入他深邃的眼眸,一臉的無奈。
  
  「不給我答案嗎?」
  
  她只能硬著頭皮回答:「好,你認真的學習當個義凜公子,那我也會認命的當你的朋友。」
  
  先哄他回去才是首要任務,說謊又如何……可看著他燦爛的笑顏,為何她的心會感到刺痛呢?
  
  「我會照你的意思去做。」他點了頭,「我現在就回去學習。」
  
  她鬆了一口氣,看見他又折返回來,立即緊繃神經,「怎麼了?」
  
  「這一回去可能要很久才能過來找你,所以……」
  
  「所以怎樣?」當他的俊顏湊近,她忍不住直往後倒退,卻被他抓個正著。
  
  「所以我要一次看個夠,把你這張臉給記在心底啊!」大手按住她纖細的肩膀,「不要亂動!」
  
  她的視線飄來飄去,一副很不自在的樣子--天啊!他有必要用如此覺悟的眼神凝視著她嗎?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小臉頓時爆紅,小手捏緊裙擺,屏住呼吸,生平第一次心跳失去了控制,而且還多出許多莫名的怦然……
  
  深邃的眼眸驟然瞇起,盯著眼前這張紅撲撲的小臉,他登時也害羞起來,忽然覺得看得是不是太超過,當下他不知該繼續盯著她瞧,還是要移開視線……不過就算他移開,視線到頭來仍是不自覺的又飄回到她的臉上--他對她彷彿是百看不厭。
  
  「你看夠了沒?」她受不了炙熱的眼光,聲音出現了難得的顫抖。
  
  還沒!他在心底回答,卻怕說出口會被她揍。
  
  「快回去吧!」她連忙低下頭。
  
  「哦!好……以後見。」他傻笑一下,隨即離開。
  
  以後?還會有以後嗎?盯著遠去的背影,她的心裡充斥著滿滿的失落感。
  
  「他好像是真心的。」從屋裡走出來的華父來到她身邊。
  
  「真心也抵不過現實!如果他是平民百姓,也許我們還能當個朋友,但他可是義凜公子!」她苦笑。「因為擔心那些人會找到我們,我連名字都不敢告訴他,這樣還能當朋友嗎?」
  
  「朵兒,辛苦你了。」
  
  「再辛苦也熬過來了。」她搖頭,「老實說,能怪誰呢?怪我的親生爹娘嗎?就算我有多厭惡這一身的神力,也不能怪他們啊!」她看著雙掌,語氣哀淒。
  
  「朵兒……」華父拍拍她的肩膀。「你說得沒錯,儘管這身力氣帶來了這麼多麻煩,但這畢竟是你爹娘給你的禮物,他們的本意是希望能讓你去幫助可憐的人,可惜……反而被有野心的人給利用了。」
  
  他邊說邊嘆息,不禁回想起這些年所發生的事--華朵是以流月劍法聞名的宋寧,以及一身與生俱來的神力闖出名號的安佳兒,兩人的愛的結晶,當時他倆可是江湖上有名的神仙眷侶,不論是外貌或武藝都十分匹配,他們那相知相惜的情感也很讓外界羨慕。
  
  可惜一場變故讓他們天人永隔--他們出色的表現招來太多的敵人,而明著來的敵人大可堂堂正正的對決,但暗著來的敵人就難以提防了!
  
  身懷六甲的安佳兒不幸中毒,提早生下腹中的孩子,然後毒發喪命,深愛妻子的宋寧無法接受事實,像發瘋似的當場一頭撞死,留下呱呱墜地的孩子。
  
  此事震撼了江湖,武林中人紛紛站出來替他們打抱不平,但造成禍端的人卻認定這只是場比鬥,是宋氏夫妻輸不起,抵死不認錯!
  
  於是正義的一方找上了義莊,請當時的義凜公子出來主持公道。
  
  義凜公子為了查清事實,派出各地義莊子弟,調查出宋氏夫妻確實有幾次挑釁行為,但都是光明磊落的迎戰。
  
  義莊費了一番功夫找出下毒之人,直接廢除了那人的武功,了結了這場由宋氏夫妻所引發的江湖大事,還把一出生就失去父母的可憐嬰孩交給一對鄉下的夫妻照顧。
  
  誰知那對夫妻只是貪圖錢財,在將錢財納為已有之後,立刻把孩子帶到深山裡丟棄!
  
  所幸華父那天恰好在山裡打獵,看到襁褓中的孩兒及放在身旁的流月劍,進而認出她的身份,心生憐惜才將她帶回家養大。
  
  華父出身貧寒,自小就被江湖上的邪教祁星教所收養,在祁星教裡只是個地位低賤的下人,壓根不受矚目,即使撿了個孩子回來也無人過問。
  
  他將孩子取名華朵,靠著省吃儉用,辛辛苦苦將孩子養大。
  
  在養育的過程中,他發現到華朵遺傳了娘親的神力,時常會因控制不住力氣而將周遭物品毀壞,這也招來其他人異樣的眼光。
  
  華父知道若想過平凡日子,必須讓華朵隱藏實力,便不斷提醒她別在外人面前展露力氣。
  
  華朵乖巧懂事,幼時雖不明白原因,卻能聽話照做,長大後了解自己的身世,更是藏起一身怪力,把原本活潑的個性轉變為冷漠、謹慎、藉以隱瞞。
  
  原本他們父女倆以為可以靠著低調過著快樂的生活,沒想到一個由野心所衍生的陰謀卻打破了平靜的日子……
  
  祁星教作風強硬、嗜血,不少百姓而受害,因此有許多名門正派出來討伐,祁星教教主因不願意惹出麻煩,不得不低調行事……
  
  外界因此誤以為祁星教是忌憚白道的正義及武力威脅,殊不知--事實上,祁星教是為了要煉出能震撼江湖的黑獄劍,幫會暫時收起張揚的利爪,不再惹事。
  
  祁星教教主拜河最終的目標就是要統一武林,除掉義莊。
  
  他在前幾年無意間得到黑獄劍的練習方法,便按照書記載,持續用幼童的鮮血及黑獄劍的咒語鑄了一年,終於一把絕世好劍出現了!
  
  但這把劍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持有,而是必須由此劍親自選中的主人,才有資格擁有!
  
  拜河原以為自己就是此劍的擁有者,誰知他根本連碰都沒辦法碰--想到自己辛苦煉劍卻得到,氣得當下虐殺了許多人,搞得祁星教派人心惶惶。
  
  後來教中長老從書中得知,若煉劍都不是擁有者,有個咒語可以控制擁有此劍之人,於是要拜河先從教中尋找具有資格的人。
  
  所有祁星教中人士,包括低賤的下人都得經過測試,所以他們父女也被帶到之前從未來過的殿堂。
  
  華父隱約感到不妙,一再提醒華朵要小心行事,得千防萬防也防不過命中註定--華朵一靠近黑獄劍,立刻引起劍的騷動,竟自動飛入她的手中,表明她正是黑獄劍的唯一主人。
  
  拜河只覺欣喜萬分,卻因尚未練好咒語而無法完全控制華朵,於是他們父女倆便乘機持劍殺出祁星教,從此過著亡命的生活!
  
  「只要拜河一天不死,這種逃亡的日子就不會結束。」華朵瞇起眼,「當時我們只顧著逃命,卻忘了該先殺了拜河!」
  
  「能逃出來就是萬幸了。」
  
  「也對,就過一天算一天吧!」她苦笑的說:「這一年來,咱們只遇過一次祁星教的追趕,看來拜河應該是不想引起武林人士的注目,更不願讓義莊知道此事。」
  
  「倘若太招搖,肯定會讓那些名門正派群起圍攻,到時就得讓義莊插手,此事就麻煩了。」
  
  「沒錯,所以拜河才會這麼低調。」
  
  「或許等他練成咒語,我們的苦難才會真正開始。」
  
  她沉默著握緊拳頭,這正是她最擔心的事……拜河之所以放任他們是因尚未練成咒語,一旦練成,恐怕就會開始緊追不捨了。
  
  「不如把此事告訴羅寧樂?」
  
  「不可以。」她搖頭,「義莊不能偏頗任何一派,擅自插手只會失去中立立場,反而會害羅寧樂受到武林中人的攻擊,再說就算我們說出真相也沒人會信,反倒先把身份曝光,讓拜河更快抓到我們。」
  
  「說得也是,在還未釀成禍端之前,那些名門正派根本就不會管,拜河就是仗著這一點才會如此囂張。」華父皺眉,「難道真要等他掀起血腥後才有辦法解決嗎?」
  
  她嘆氣。「想再多也沒用,阿爹,咱們又得離開了。」
  
  這一次離開是為了躲避羅寧樂……「會不捨嗎?」
  
  她愣了愣,隨即揚起嘴角,「我已習慣這種感覺了。」
  
  華父心疼的看著她,卻是無能為力,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一個月後,羅寧樂興高采烈的跑來找華朵,迎接他的卻是空盪蕩的茅屋……他就像個無助的孩子坐在院子的椅子上,心裡充滿了說不出的空虛與失落。

  兩年後
  
  「大哥,你要我查的事情查到了!」一位相貌俊雅的男子匆忙走進大廳,看著正在喝茶的男子,喘著氣的說。
  
  「哦?」他放下茶杯,挑起好看的眉,「說來聽聽。」
  
  「柳天遠確實偷走了望仁派的武功秘籍,還姦殺了派中的婦女。」
  
  「看來望仁派的指證是事實,那麼幫柳天遠說話的那些人又是為何?」
  
  當初望仁派和自稱是支持柳天遠的人們找上義莊,互相指控對方的行為不仁不義--望仁派說柳天遠強奪派中的秘籍,還殺害無辜婦人,柳天遠的人則反咬望仁派殺害他的家人,才會報仇。
  
  雙方各說各話,吵得現任義凜公子羅寧樂煩燥不已,不明白為何這種小事也要找上義莊?為了耳根清靜,他聲明三天內會查明真相,並很客氣的要他們先「滾」出義莊。
  
  「收取柳天遠的好處囉!」
  
  「嘖,這種小把戲,望仁派會查不出來?到底是把義莊當什麼了?」
  
  「唉!望仁派最近的聲勢滑落,而且當家的武功不濟,我看被欺負是假的,事實是想提振名聲才會找上義莊吧!」總而言之,是為了曝光率。
  
  「煩死了。」羅寧樂的俊臉丕變。「把找到的人證、物證全交給望仁派,要他們私下解決,再來煩義莊,就把望仁派和柳天遠這些年所做的骯髒事全都公諸於世,交給江湖中人審判。」
  
  「大哥,你這麼做,很明顯是在報仇,這跟義凜公子的形象不太符合喔!」
  
  「義凜公子的形象?」羅寧樂微笑,「寧平,剛正不阿的義凜公子太沒人性了,又不是神,怎麼可能正義無私呢?我這麼做是要杜絕那些愛拿小事來煩義莊的人,那些人誤以為只要跟義莊沾上一點就能出名,隨便與人串通來煩我,我可不是吃飽閒著等他們召喚的人!」
  
  羅寧平看著他,不知自己該點頭,還是搖頭--義莊的存在就是為了主持江湖上的紛爭,但這些年時常有人拿些雜毛蒜皮的事找上義莊,目的就是想靠義莊的名字引人注意。
  
  那些人確實博得了注目,可義莊卻得為那些人投入大量的人力、金錢,有時還白忙一場,擺明是被人利用。
  
  之前的義凜公子為了和平,通常都會隱忍下來,頂多向外公布絕對不再幫這些人處理紛爭,可羅寧樂這位義凜公子就完全不同--該處理就處理,遇上這種鳥事也不肯善罷干休,表面上用無害的笑容博得眾人愛戴,私底下卻是一肚子壞水,讓想利用義莊的人到最後不僅連本都沒撈到,還可能被逼得退隱江湖。
  
  這種做法理當引起義莊長老們的不滿,但羅寧樂厲害就厲害在他能瞞天過海,沒人查到他的頭上,自然什麼事都沒有,也因此,在他的帶領下,兩年內又把義莊的聲勢推到最高峰,他還成為歷屆以來最受歡迎的義凜公子。
  
  他的相貌俊雅迷人,風度翩翩,個性隨和又幽默,迷倒了不少黃花大閨女,走到哪裡都是桃花朵朵開……
  
  羅寧平嘆著氣,猶記得兩年前他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乖乖回來當義凜公子,還說要低調做人,沒想到才一個月後就恢復了本性--雖然認命的當著義凜公子,卻是變本加厲的高調到嚇人!
  
  「對了,爹說大哥的年紀不小,要早日訂下婚事,還派人送了不少閨女畫像過來,要看嗎?」
  
  「你隨便找個藉口敷衍過去。」羅寧樂閉上眼,一手撫著額頭。
  
  「大哥,你盡早都要成親,喜歡你的姑娘又那麼多,不如就從裡面挑一個娶進門吧!」
  
  「她們喜歡我,我卻不喜歡她們,這要怎麼挑?」他淡淡的說。
  
  羅寧平沉默了一會兒,隨即開口,「大哥還在掛念著那位姑娘嗎?」都兩年了,他還沒忘記嗎?
  
  羅寧樂睜開眼,抿緊唇。
  
  「那位姑娘連名都騙了你,可見她有多不想跟大哥扯上關係,大哥也該死心了。」
  
  他的心抽痛了一下--寧平說得沒錯,當他派人去找尋華容的下落,卻是苦無消息,於是他開始向各地的義莊子弟尋求幫助,最後才得知華容是假名,頓時讓他心都涼了。
  
  「人海茫茫,就算義莊子弟遍及各地,也很難找到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姑娘。」
  
  「她叫華朵。」他緩緩地開口。
  
  華朵和那身怪力太引人注目,若以這點去找根本不難,但他明白華朵對自身擁有的能力感到相當忌憚,似乎並不想讓他人知道此事,所以他在提供線索時僅畫出華朵與華父的樣貌--他只形容了她的身形,並未向手下提到她的力氣。
  
  這也是為何直到現在他才找到華朵的原因--他不想因為找她的舉動,替她惹來麻煩。
  
  「大哥找到她了嗎?」羅寧平愣住。
  
  「對,歷經兩年,總算是知道她的下落了。」他勾起嘴角,想到能再見到她,心情就變得很愉悅。
  
  「是嗎?她在哪裡?」
  
  「長安。」
  
  「大哥要去找她嗎?」
  
  「嗯。」他點頭。
  
  「大哥很喜歡她?」羅樂平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怔了一下,眼底流露出連自己也不明白的複雜的情緒,「喜歡?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就是我在意她。」
  
  曾經他以為自己可以忘掉華朵,沒想到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的身影卻依然在他的心上。
  
  這是很微妙的現象,他對華朵的感覺還停留在兩年前,他和以前一樣的想要親近她,也許當時還來不及了解那到底是什麼原因,是以至今他才會對她念念不忘。
  
  「在意和喜歡不一樣嗎?」
  
  「等我找到她,或許就能告訴你答案了。」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
發表於 2025-3-5 00:08:15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春暖花開的季節蜥蜜蜾蜬,一陣花香飄散在長安的熱鬧街上,帶來清新的空氣。
  
  可惜一群凶神惡煞的大漢硬生生的破壞了這種美感——
  
  「是誰準你們在這裡擺攤做生意的?」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大漢滿漊滷滵,伸手抓起一把蔬菜往地上砸。
  
  站在他們面前的姑娘冷著一張俏臉,看著辛苦栽種的蔬菜被踐踏稫種稯窨,原本平靜的眼裡閃過一抹怒火,「小女子不知連擺攤做小生意也得經過同意。」
  
  「你們看起來挺面生的銨閥閩閡,是新來的吧?難怪會不知道我是誰!」大漢打量著他們,咧嘴一笑。「我是大名鼎鼎的街頭小霸王膃腿膂膈,這條街是我管的,想在這裡擺攤得繳保護費。」
  
  「據我所知,這條街是由官府管轄,並不是什麼小霸王的地盤。況且小女子也不需要任何保護,所以不認為有必要繳保護費。」她面無表情,語氣平靜,一點也不畏懼大漢的狠樣。
  
  華朵和華父前陣子還在四處流浪,最近來到長安,想在此地賺些生活費才會來擺攤,誰知竟會碰上惡霸!
  
  「少拿官府來壓我,在這裡,我就是官!」他可沒把官員給放在眼底。「你不需要我保護嗎?嘖,年紀輕輕就這麼狂妄,要不要你怕一下啊?」說完立刻要手下們踹倒攤位。
  
  華朵繃著一張臉,拳頭不斷的握緊、放鬆著。
  
  「朵兒,忍著點。」華父趕緊來到她身邊低聲說。「保護費要多少?」
  
  大漢露出鄙笑。「我都還沒動手,你就投降啦?對嘛!姑娘家根本就不該強出頭。」
  
  「一個大漢也不該這麼囉嗦。」她的語氣嘲諷。「到底要給多少?」
  
  大漢被激怒,氣得瞪大眼。「十文錢。」
  
  「什麼?」十文錢都可以買一鬥白米了!「就算我擺攤一整天,最多也才能賺五文錢,我上哪去拿十文錢奉獻給你?」
  
  「這麼說是拿不出來囉?」大漢瞇起眼,抄起地上的蔬菜直接砸向他們。「拿不出來就等著挨揍吧!」
  
  圍觀的眾人驚呼著,卻因害怕大漢們的凶狠而不敢站出來說公道話。
  
  華父急忙護著華朵。「大爺,別這樣……才剛開市,連生意都還沒做成,怎麼給你錢呢?」
  
  「老頭,給我滾開!這丫頭不是挺嗆的嗎?不讓她受點罪她是不會怕的!」他會讓這個黃毛丫頭明白這世上的壞叔叔很多!
  
  「大爺……」華父的話尚未說完,立刻被推倒在地。
  
  「爹!」華朵這下發怒了。「找死!」
  
  「朵兒,不行!」華父急著大喊——為了不引人注目,他連武功都不敢使,倘若她衝動的出了拳,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我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爹被人欺負!」她什麼都能忍,唯有阿爹的事不能忍!
  
  瞪著面前哈哈大笑的大漢,她揚起手掌準備教訓他,誰知他的腳步卻在立時騰空,一下子飛撞上旁邊的大樹。
  
  淒慘的哀嚎響起,大漢當下跌在地上東倒西歪。
  
  「這是怎麼一回事?」望著手掌,一臉茫然——難道她的力氣已大到不須使力就一揍人了嗎?
  
  「光天化日之下欺負弱小,這畫面簡直傷我的眼睛!」一道高大的身影伴隨醇酒般的好聽嗓音出現。
  
  她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張清俊的容顏,卻讓她驚駭的瞠大眼。「不,不可能……」
  
  「天啊!那個不是義凜公子嗎?他怎會跑來長安?」
  
  「真的是義凜公子!哇~~好俊啊……」
  
  四周的仰慕、驚喜聲傳入華朵耳朵裡,讓她更加確信——眼前的男子正是她千方百計想躲避的人!
  
  「哎呦,是哪個臭小子打我?」
  
  羅寧樂勾起嘴角,「是我。」方才他在樹上使勁發了一掌,強大的掌力讓不懂武功只會蠻力的大漢立刻飛了出去。
  
  「你……」大漢瞧見笑容滿面的男子,嚇得臉色蒼白——是義凜公子……義莊的手下遍布天下,他若還想在世上混,就不該招惹這個義凜公子!「對不起、對不起,小的下次不敢啦……」口中念念有詞,趕緊與夥伴一起逃命去。
  
  羅寧樂收回凌厲的眼神,轉身瞧見嬌小的身影正欲落跑,臉上的笑容當下僵住,亦輕盈的步伐迅速來到她的後方,緊緊握住她。「對好意出手幫忙的人,你竟連一句感謝都不說嗎?」
  
  她的身子一僵,「多謝公子的幫忙。」
  
  他瞇起眼,「哪位公子?」
  
  她皺眉,無奈的嘆氣。「這位公子,多謝你的幫忙。」
  
  「不客氣。」他微笑的打量著眼前嬌小的她,剛才在遠處無法看清她,如今近看才有種真的是她的欣喜。
  
  比起兩年前,她變得亭亭玉立,清秀的臉蛋少了青澀,多了份嬌媚;而最吸引他的氣質依然未變,仍是冷冷清清……就像與世無爭般的灑脫。
  
  她知道他在看她,而且還用一種灼熱到會讓她感到不安的眼神,於是她抿緊唇,暗自嘆氣。
  
  十六歲的他已經俊得令她無法直視,沒想到經過兩年,他的俊未減,反而更加迷人。
  
  他的身形高大,站在他面前更顯得她的嬌小;他清俊的臉上一貫掛著微笑,但眼神卻是深沉得讓她害怕。
  
  她知道他不再像以前那麼好對付……唉!她的頭好痛。「公子,小女子和爹還得做生意,請你放手好嗎?」瞪著被握住的手。
  
  「不要。」
  
  「什麼?」她驚愕的抬起頭。
  
  「你還想裝作不認識我到什麼時候?華.朵!」他很滿意的看著她驚駭的神情。
  
  「你、你……」他知道她的名字,代表這次並非偶遇,而是專程來找讓他!華朵的臉色蒼白、思緒混亂。
  
  「好久不見。」他湊近她,「我很想你。」
  
  想她?她不禁往後倒退好幾步,聽到周遭的人們開始竊竊私語,急得直想甩開她的手。「光天化日之下,你握著姑娘的手是成何體統了?快放手啦!」
  
  他勾起嘴角,「不要!誰知道會不會我一放手,某人就跑了?!」語氣諷刺。
  
  「你……羅寧樂!」
  
  「原來朵兒還記得我的名字,我還真是感動。」他的眼眶像是泛著淚光般,亮閃閃的。
  
  這男人的行為越來越誇張了!她的臉色鐵青的說:「拜託你放手好不好?」咬牙切齒,「男女授受不親,你抓著我的手不放,是想害我嫁不出去是不是?」
  
  嫁人?他挑起眉,直接拉著她的手貼上他的胸膛。「嫁不出去,大不了我娶你,所以你死心吧!我是絕對不會放開你的。」
  
  她急得跳腳,他知道自己是在說什麼嗎?他是想害她被愛慕他的女子們圍攻嗎?他還真是個狡詐的男人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到底是得罪他哪裡了?他想招搖、出名,可不可以別拖她下水?
  
  「因為你說謊,不遵守承諾,現在我不要聽你的話,要按照我的意思去做,這是你欠我的!」不將她的怒火放在眼裡,他露出燦爛的笑容。「朵兒,倘若不想讓大家都知道我們的‘關係’你最好乖乖的聽我的話。」
  
  他們的關係?這男人有必要把話說得這麼曖昧嗎?華朵的俏臉丕變,氣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跟我到天下客棧。」拍拍她的臉,他笑笑的說:「我已派人先送伯父過去了,你……會來吧?」
  
  華朵這才發現父親不見人影,愕然的瞪著他。「你對我爹做了什麼?」
  
  「我只是請他去吃頓飯啊!」他絕不承認一是想拿華父來威脅她就範。
  
  「羅寧樂,兩年不見,你可真有長進。」竟然越走越偏,當起卑鄙的小人了是嗎?
  
  「當然,被騙過一次就該記取教訓。」他勾起唇角,「這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逃走,你做好心理準備吧!小.朵.兒。」
  
  他的笑在外人眼中是親切、善良,但在華朵的眼中卻是狡詐與邪惡……她只覺得頭皮發麻、雙腿發軟。
  
  看來這次是真的躲不過了!
  
  嗡嗡嗡……彷彿有隻蜜蜂在華朵的四周飛來飛去似地,吵得她好想以雙手捂耳,逃離這裡。
  
  「朵兒,長安也有義莊的莊園,等會兒我帶你過去瞧瞧。」
  
  「嗯。」她精神恍惚的點頭。
  
  唉!兩年沒聽見他的嘮叨,現在很不適應,她只覺得耳朵好痛。
  
  羅寧樂帶她走進天下客棧的迴廊,瞧見她皺著眉頭,一副頭很疼的樣子。忍不住失笑。
  
  看來她就快受不了他了,他直搖頭,識趣的閉上嘴——沒辦法,太久沒見她,他有好多話想跟她說,一時控制不了嘴巴嘛!
  
  「請進!」來到一間廂房前,推開門,他率先踏入房內。
  
  跟在後頭的華朵見到一桌的美味佳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困惑的開口,「我爹呢?」
  
  「他正在另一處吃飯。」
  
  她的俏臉臉色一沉,「我以為我爹也在這裡,才會跟著過來,看來並不是如此!我要去找我爹。」
  
  「朵兒,我是希望跟你單獨相處才會做這種安排,你別緊張兮兮的,好像我會把伯父吃掉一樣。」
  
  她別過臉——她當然知道他不會對她的阿爹做什麼,她只是不願跟他單獨相處,才會想離開!
  
  「我不管!我要去找我爹。」她才踏出一步,立刻聽見他以低啞的嗓音,帶著濃濃失落的口氣訴說著——
  
  「為什麼你總是看不見我對你的心意呢?我希望你能吃得開心,還特別吩咐廚子做你喜歡的菜色,在你來之前還盯著廚師,就怕這桌菜肴有個閃失;為了跟你吃頓飯,我千方百計把你給拐來,可你卻只想逃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肯聽一次我的話?是要我拜託你嗎?」
  
  轉過頭,看見他失望的眼神,她只覺得心在抽痛——他是堂堂的凜義公子,為什麼要委屈自己來討好她呢?「我知道了。」嘆口氣,對他投降了。
  
  他一掃憂傷,立刻換上歡喜的神情,上前拉著她的手。「過來。」讓她坐著,自己也坐在她旁邊。
  
  看著滿桌菜肴,她的胸口一熱——蔥蛋、紅燒排骨、豬肉炒筍絲……每道都是她喜歡吃的菜肴,他真的是有備而來。
  
  「快吃。」將筷子放入她手中,還夾了許多菜到她的碗中。
  
  她聽話的吃著飯菜,低著的頭始終抬不起來,就怕對上那道在她身上游移的目光。
  
  「這兩年過的好嗎?」
  
  「你有辦法找到我,應該知道我過得好不好。」
  
  「找你可不是件簡單的事,能知道你的下落也是萬幸,我又怎會知曉你過得如何。」
  
  她沉默不語。
  
  「朵兒,我一直遵守跟你的約定,乖乖的當凜義公子,為什麼你卻不願意遵守約定,甚至連名字都騙了我?你就這麼討厭跟我當朋友嗎?是我做錯什麼了嗎?」
  
  「你沒做錯什麼,我反而想問你為何要這麼執著的當我的朋友?」
  
  「想要親近一個人哪會有什麼理由?就只是一種感覺而已。」他挑起眉,「不過討厭一個人,肯定會有理由。」
  
  「錯了,討厭一個人也是一種感覺。」她不服氣的反駁。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落寞,「所以你是討厭我嗎?」這才是他想知道的答案。
  
  「我……」她本該很肯定的回答,但一見到他的憂傷的神情,她就壓根無法把話說出口。
  
  「討厭我才會騙我,然後一聲不響的離開嗎?」
  
  沙啞的聲音輕輕的問,卻是逼得她喘不過氣來。「不是這樣……羅寧樂,我不討厭你。」她終究舍不得傷害他。
  
  「那為什麼一再的躲著我?」
  
  她抖著嗓音說:「你是……義凜公子啊!只要跟你扯上關係,我就沒有平靜日子可以過了。」
  
  「就因為我有名嗎?」他瞇起眼,「沒有平靜的日子可過,這話是什麼意思?朵兒,你在害怕什麼?」大手抬起她的下顎,強迫她看著她的臉。
  
  他的樣子是如此溫柔,華朵在瞬間心動了,好想將所有的事全告訴他、依賴他……
  
  可萬一他反被她給連累了,那該怎麼辦?現在祁星教是沒動作,名門正派也還不知道此事,義莊又豈能插手呢?
  
  倘若告訴羅寧樂,他肯定會為了她而徹查這件事,但這不就失去義莊中立的立場,而若武林中人拿這把柄來對他進行圍攻就遭了。
  
  不,不行!「沒、沒有。」
  
  說謊!他已不是兩年前那個愛玩成性的渾公子,而是看盡人性百態的義凜公子,怎會看不透華朵眼底的閃爍神采?「是因為祁星教的關係嗎?」
  
  聞言,她的臉色丕變,「你怎會知道祁星教的?」
  
  「我還知道你是宋寧和安佳兒所生的孩子呢!」
  
  「羅寧樂!」她放下筷子,欲起身卻被他拉住手。
  
  「沒有什麼好稀奇的?當初你父母的事也是義莊處理的,連你的去處也是由當時的義凜公子所安排,只是沒想到那對夫妻並未盡到養育之責……對不起,這點是義莊的疏失。」嘆口氣又說:「總之你被棄養,而伯父在路過山中剛好看見你,才會帶著你一起回到祁星教。」
  
  當時的義凜公子是他的叔父,在他想找華朵時,恰好聽聞叔父說起江湖上的趣事,提及曾有一名女子以一身的怪力闖出名號,讓他聯想到她,進而追問才得知了她的身世。
  
  她抿緊唇,「原來你都知道了。」難道……
  
  「我不明白你們是怎麼逃離祁星教的?按理說你們應該打不過祁星教的人!」他挑起眉,看著她陰沉的臉色。
  
  他會這麼問,表示他還不知黑獄劍的事嗎?頓時,她的心情變得十分複雜,不知該慶幸,還是失望。「你的興趣是探究別人的過往嗎?」冷冷的開口。
  
  「如果我想知道你的過往,就會繼續查下去了。」
  
  「羅寧樂,別忘記你身分,身為義莊公子,不該隨便調查江湖中人的事!」
  
  「我知道,若繼續查,恐怕會讓義莊的立場變得難堪,而我也會被人指責有失偏頗,所以若非必要,我絕不會那麼做的。」他垂下眼,「朵兒,你是害怕祁星教抓你們回去才躲著我嗎?」
  
  「是的,我擅自離開祁星教,是他們眼中的叛徒,我不想被抓,才會一直過著流浪的生活。」
  
  「事情就這麼簡單嗎?」
  
  她暗自抽一口氣,佯裝生氣。「什麼叫做簡單?你可知道我們父女倆為了逃離邪教重新開始,過得有多辛苦嗎?」
  
  「對不起,我沒想到這一點,我以為是有更麻煩的事糾纏著你才會這麼說。」他是真心感到抱歉。「這件事你可以跟我說啊!我會幫你準備一個新的身分,絕不會讓祁星教找到你們。」
  
  「這些年來我們雖然過得辛苦,但祁星教卻不曾找過我們,也沒聽說他們有在追趕我們的風聲,這就表示祁星教早已不把我們當成一回事,所以就不麻煩你。」
  
  他看出她不願多談此事,以致有再多的疑問也貼心的不再追問。
  
  他雖不知祁星教對華朵存有什麼目的,但他會竭盡所能的去保護她,這也是他當義凜公子的最大理由。「你都不好奇我過得如何,不想知道我的事嗎?」笑著轉移話題。
  
  「你的名氣太響亮了,就算不刻意去問,也會知道你的事。」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聽到羅寧樂三個字,簡直陰魂不散。「上上個月,你和黃府千金一起去游湖,據說讓不少閨女心碎……」她的語氣略帶酸味。
  
  哼!他的桃花還真多。
  
  他揚眉,語帶玩味。「你也包含在那群閨女裡嗎?」
  
  她楞了一下,隨即冷下臉。「我哪有閒情逸致去為一個男子心碎?」
  
  這句話讓他的笑容頓時僵住,眼底多了一抹失望。「是嗎?」
  
  「唉!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有什麼好在意的!」她不喜歡他落寞的神情,連忙擠出那句話。
  
  「所以你的意思是,若是真的,你就會在意囉?」
  
  「事情又還沒發生,我怎會知道!」她彆扭的回答,急著抽回手。「不過你也沒聽我的話啊!」
  
  「我哪有?」他很乖,都有聽她的話耶!
  
  「我不是最討厭招搖的人嗎?結果這兩年,你簡直是高調到不行,一舉一動搞得天下人都知道。」
  
  「這也是為了你呀!」
  
  「你喜歡招搖就自己承認,別拉我下水!」她不滿的哼了一聲。
  
  「朵兒。」凝視她的眼眸,「我這麼高調就是要讓你無論在哪個地方都會知道我的消息,讓你永遠都不能忘不了我。」
  
  「什麼?」她從沒想過他高調的理由竟是為了她。
  
  「我知道你一點都不會掛念我,也不會去關心我的消息,更巴不得能忘記曾經認識過我。」他的語氣充滿了埋怨。「嘖,只有我一個人思念你太不公平,既然你不找我,我就用天下人的嘴去告訴你消息,這樣不管不在何處,都會聽到我的名字啦!」
  
  華朵啞口無言,看著他紅著俊臉說出這番話,讓她層層防備的心房慢慢的被他打開,首次因他而覺得感動。
  
  「既然找到你了,以後我會低調行事,所以你就別再躲我了。」
  
  她深吸一口氣,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你都對朋友這樣好嗎?」
  
  「嗯……好像只有對你這樣。」他瞇起眼,「朵兒,你不想當朋友沒關係,只要呆在我身邊就好。」
  
  「不當朋友?那我要用什麼名義呆在你身邊?」她難得露出傻乎乎的表情。
  
  「兄妹?」
  
  兄妹?這兩字像刺般戳進她的心房,她下意識的反抗。「不要!」她才不想當他的妹妹。
  
  「那……」這可讓羅寧樂苦惱了。「姐妹如何?」
  
  她皺眉,瞧見他眼底的戲謔,原本的感動驟然消失,氣急敗壞的喊道:「拜託你認真一點!」
  
  他開懷大笑,大手揉亂她的發絲——不論當什麼都好,他只希望華朵能永遠在他身邊陪伴。
  
  夕陽西下,天色漸晚,華朵從溪邊洗完衣服回來,一走進院子就看到羅寧樂一身樸素的坐在華父身邊學著編織竹簍。
  
  他說找到她後會學著低調,起初她以為他在開玩笑,並不當一回事,誰知她錯了……
  
  他逐漸減少了在大家面前出現的機會,也不像以前那樣到處宣揚他的消息,開始保持神秘。
  
  現在大街小巷都在哀嚎見不到義凜公子,一大堆閨女的心又碎了……
  
  甚至還有流言傳說羅寧樂是生病了……義莊的人眼見事態嚴重,急忙澄清義凜公過得很好,只是忙於事情才不見客。
  
  誰會料到,原本該呆在義莊避暑莊園的羅寧樂會穿著樸素的粗布服裝來到她家,幫忙農務。
  
  她早該知道羅寧樂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不該去質疑他的話……「唉!你為什麼總要讓我成為大家的眼中釘?」
  
  萬一他身穿這身衣裝,他做的事被外人看到要怎麼辦?會不會把她當作是壞心的妖女,進而圍毆她啊?
  
  雖然她一拳就可以橫掃全場,但她還是會有點擔心啊!
  
  「朵兒,回來啦?」羅寧樂不知她複雜的情緒,開心的朝她揮手。
  
  「笑、笑,就知道笑,一點都不明白我煎熬的心情!」瞪著他燦爛的笑顏,她的嘴裡嘟囔,眼神卻是怎麼也離不開他,還情不自禁的也朝他揮手。
  
  「朵兒,快過來。」他拍拍旁邊的空位。
  
  「唉!我到底是做什麼?」她踏著不情願的腳步來到他面前。
  
  「你看,這是我編的竹簍。」他像獻寶似的給她瞧。「我做的好吧?」
  
  她接過彎七扭八的竹簍,點點頭。「嗯,很漂亮。」
  
  「伯父,朵兒稱讚我了耶!」一向對他板著臉的華朵第一次稱讚他,讓他的心情感到情所未有的愉悅。
  
  「嗯,朵兒向來不習慣稱讚別人喔!」華父笑著點頭,其實他挺喜歡羅寧樂的,看得出他是真心對華朵好。
  
  雖然華朵不願替羅寧樂招來麻煩,不斷的躲避他,但華父私心還是希望他能盡早察覺到黑獄劍的事,保護可憐的華朵。
  
  「爹。」她不懂華父怎會跟著一起胡鬧。
  
  華父聳肩,一臉的無辜樣。
  
  她只能搖頭——該說是羅寧樂的魅力還真大,就連一向不喜歡接近陌生人的華父都被迷倒了。
  
  「衣服洗完了,我幫你晾好嗎?」搶過她手中的籃子。
  
  哪有人搶著做苦工的?她連忙搶回來,瞥見他的手指有傷痕,急忙捉住他的手。「你……」是編竹簍時劃破的傷口嗎?
  
  「呃,練武的時候也會受傷,我已習慣看,什麼感覺都沒有。」他不希望她擔心,嬉皮笑臉的說。
  
  「練武跟這個一樣嗎?」練武是要做大事,可編竹簍呢?堂堂義凜公子幹嘛要做這種苦工?他是想讓她愧疚死是不是?
  
  「同樣是做事,有什麼不一樣嗎?」
  
  「羅寧樂!你到底在想什麼?」
  
  「想幫你呀!」他反握住她的手,「你不也一直都在做這些事嗎?我想替你分擔工作嘛!雖然我做得不太好,但至少你不用再碰這些粗粗的竹子,手也不須再受苦了啊!」
  
  她是個姑娘家,卻因從小就得做這些雜事,雙手變得很粗糙,甚至傷痕累累……每次摸到她手指上的硬繭,他的心就好痛。
  
  以前他沒辦法幫忙就算了,但現在不同,他會陪在她身邊,不會再讓她受苦了。
  
  即便手指被尖銳的竹子劃破,但一想到他可以代替她受傷,他就一點都不覺得痛,反而感到欣慰。
  
  他為什麼開口閉口都是她呢?華朵承認自己被他給感動了,連半句責備的話語都說不出來——她也是個姑娘家,每次看到一那些千金小姐身穿華服,不須為生活而苦惱,無論做什麼都有人伺候的樣子,也是會感到有點羨慕,甚至有點嫉妒。
  
  她知道人各有命,她是個低賤的人,不該抱有希望,可自從遇上羅寧樂……他處處遷就她、討好她,甚至不想讓她受苦還搶著幫忙做事……
  
  她不相信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只對另一個人好——她記得自己曾很勢利眼的問過羅寧樂,問他到底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當時的羅寧樂毫不在乎她的無禮態度,只是摸摸她的臉頰,笑笑的說:「只要你不再躲我,認命的留在我的身邊就行。」
  
  她心想,兩年前當羅寧樂跌進陷阱時,一定是撞壞了腦袋,才會將她這個平凡人當成是寶貝!
  
  羅寧樂瞧著她苦惱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她肯定又在胡思亂想了!
  
  其實他能理解她的想法,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會對她這麼好——這輩子他從沒對姑娘……不!他從不曾對任何一個人有過這麼高度的關心,更別說是處心積慮的去討好一個人。
  
  難道真如寧平所言,他喜歡上華朵了?!
  
  可喜歡又是什麼感覺?他不懂,他只知道自己在意華朵,希望她能每天笑容滿面,過得開心。
  
  他不願去想太多,只想照著感覺走。
  
  「進屋去吧!我幫你擦藥。」她放下手邊的籃子,拉著他起身,瞥見華父曖昧的目光,小臉頓時緋紅,腳步移動得更快。
  
  他喜歡華朵擔心他的模樣,任由她拖著走,一起走進屋內。
  
  「要趕快擦藥,否則你的護衛看到你的手,會以為我虐待了你。」從櫃子拿出藥膏,抓著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替他上藥。
  
  「你也會怕?」
  
  她瞪他一眼,「我怕死了。」繼續上藥,小手一再碰著他的手指頭,忽然感到一股電流傳過身體,令她駭然不已。
  
  「怎麼了?」看著她小臉紅撲撲的樣子,他忍不住湊近,深吸一口氣。
  
  哇~~華朵好可愛……如此嬌媚的模樣讓他的心跳加速,臉也跟著紅了起來。
  
  「我……你的臉好紅喔!」她抬起頭,盯著眼前紅得不自然的俊臉。
  
  「你也一樣啊!」他呆呆的說。
  
  「我也是嗎?」她不自覺的摸著臉頰,果然火燙不已。「為什麼會臉紅?是天氣太熱嗎?」
  
  「跟天氣好像沒有關係。」他搖頭,「每次你太靠近我,或是碰到我都會臉紅。」他很認真的分析。
  
  「嗯,我好像也是這樣。」她認同。「可是為什麼我們碰在一起就會臉紅呢?」
  
  「這……我也不知道。」他一臉的苦惱樣。
  
  唉!堂堂的義凜公子怎會不知道呢?傳出去真是太丟人了。「我會把原因查出來後再告訴你的。」
  
  「查臉紅的原因?」她皺眉,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在一起就會臉紅心跳,不過總覺得這種事很丟臉。「你不要查。」
  
  「那我們怎麼知道……」
  
  她打斷他的話,「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嗯……」他挑起眉,大方的握住她的手。「好吧!咱們就多碰幾次。說不一定下次就會找到原因了。」
  
  多碰幾次?她瞪大眼,這種話他也說的出口?這位義凜公子的臉皮……真是厚到嚇死人!「你好像很喜歡這種肌膚接觸喔?」
  
  他咧嘴一笑,「跟別人不知道,但跟朵兒肌膚接觸……我很喜歡。」喜歡到想天天黏在她身上!
  
  「你你你……」她這回不但臉紅,連心跳都失控了,害羞得說不出話來。
  
  羅寧樂是不是沒把「羞恥」放在眼裡?不,不對,也許他根本就不知道羞恥這兩個字要怎麼寫!
  
  正當她想甩開他的手時,華父走進屋內,看見他們雙手交握的畫面,清一清喉嚨。「呃,朵兒,大牛找你。」
  
  「大牛?」她欣喜的說:「我出去一趟,你趕緊上藥……還有,放手!」
  
  他很無辜的看著她,「藥都還沒上完,你要去哪裡?」
  
  「我有事要辦。」她瞪他一眼,用力抽回手。
  
  她的力道差點讓他跌下椅子,趕緊穩住身子,不悅的說:「快去快回,我等你幫我上藥。」
  
  她敷衍的答應一聲,隨即奔出屋子。
  
  「伯父。是誰來找朵兒啊?」剛才他的心思全放在華朵身上,沒聽清楚華父說的話。
  
  「大牛呀!」
  
  大牛?聽來是男子的名字,他擰緊眉,「他是誰?」
  
  「哦!他就住在附近,算是我們的鄰居,我們剛搬來時常關照我們。」
  
  「意思就是他常來找朵兒囉?」
  
  「對啊!朵兒好像有請他幫忙買什麼……我也忘了。」華父見他站起來,不解的問:「你要去哪裡?」
  
  「伯父,我出去一趟。」丟下這句話,不顧華父的呼喚便奔出屋外。
  
  他的輕功一等,很快就追上了他們的腳步,又擔心華朵會責怪他的跟蹤只好躲在一旁觀察。
  
  看著他們走進一間屋子,羅寧樂忍住想衝進去的衝動,捺著性子在外頭等待,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煩躁!
  
  就在他快壓抑不住衝動時,他們一起走了出來……華朵抱著一匹布料,用燦爛的笑顏和大牛有說有笑的。
  
  這畫面令羅寧樂的呼吸困難,一手摸著心坎,只覺得心在抽痛——這種刺痛遠比兩年前得知她消失時還要疼……
  
  聽到她清喊著「大牛哥」時,一股憤怒衝上羅寧樂的腦門,讓他煩躁到最高點。「喊我就連名帶姓的,喊他卻叫大‧牛‧哥?!」臉色難看。
  
  他好氣,又不知自己到底為什麼這麼生氣。「朵兒!」等大牛走進屋子,他立刻來到她面前。
  
  「羅……寧樂,我不是要你在家等著,你怎麼跑來了?」見他臉色陰沉,她立刻緊張起來。
  
  他是怎麼了?看起來好生氣。
  
  「一樣是人,待遇怎會差這麼多?」他喃喃自語,眸底出現了傷心的神采。
  
  他對華朵好,不求任何回報,可是看著她對其他男人有說有笑,卻對他板著臉孔……這讓他的心真的感到好難受!
  
  那個大牛是做了什麼才能讓她露出如此甜蜜的笑容?他好不甘心呀!「你跟他說了什麼?」
  
  「他?」哦!大牛哥呀!「大牛哥的姨娘在布莊工作,他知道我想買布料縫製衣衫,去買,又沒太多錢,特地跟他姨娘求情,算我便宜一些。」看著手中的布料。「很漂亮吧?」
  
  羅寧樂瞪著她手中的布料——就為了這些布料嗎?他抿緊唇,心情複雜的看著她。「你是因為買到這些布料而開心,還是因為看到他……」喉嚨像是被刺卡住,無法言語。
  
  「看到大牛哥怎麼了?」她不解地眨眼。
  
  「沒、沒什麼。」他別開眼,突然沒勇氣把話問出口——他突然好怕她會回答是因為大牛才會如此欣喜……「我要回義莊了。」難受的擠出這句話,他轉身離開。
  
  她盯著他遠去的背影,滿腦子全身他欲言又止的模樣,胸口像是有股悶氣被堵住,讓她感到異常難過。
  
  她的俏臉一沉,突然發現了一個很可怕的現象——羅寧樂不高興,她竟也會跟著心情低落!
  
  這、這到底是怎樣一回事?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
發表於 2025-3-5 00:08:41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她跟在總管丁叔身後走進偌大的庭院,穿過迴廊、踏上曲橋看著底下的湖畔風光,所到之處引人入勝。
  
  不愧是義莊的避暑勝地,莊園中的庭院美得令人讚嘆。
  
  「華姑娘,你先在這裡歇息,少爺馬上就來了。」丁叔帶領她來到大樹下等候。「還是要去前方的涼亭?那裡的風景更美。」
  
  「不,在這裡就行了。」華朵搖頭,遲疑了一下又開口,「丁叔,你真的不能代收下那些布料嗎?」
  
  丁叔一臉為難。「呃,華姑娘……這事得少爺決定。」
  
  「嗯,我明白了。」她嘆息,就知道沒辦法逃避。
  
  「華姑娘,少爺來了,我先退下。」丁叔離開庭院。
  
  她一抬起頭,就看見滿臉笑容的羅寧樂現身,立即緊張的握起拳頭--上次他不知為何生氣,還來不及問清楚他就離開了,接連幾天也沒見他來找她,還以為他對她厭煩了……如今見他依舊對她露出笑容,她忽然鬆了一口氣。
  
  「朵兒,真的是你。」羅寧樂快步來到她面前,嘴角上揚。「沒想到你會來找我……哇!好感動。」一手摸著胸膛,顯得熱淚盈眶。
  
  多日不見,他還是一樣的頑皮,她不禁失笑搖頭。
  
  「是不是沒見到我覺得日子過得很無趣,所以在不知不覺中想念起我來啦?」他戲謔的問。
  
  「嗯。」她沒像以前那般冷漠的否認,緩緩點了頭。
  
  他愣住,原本沒期待她會有所回應,如今看她點頭,心情變得異常歡喜。
  
  「你、你……是真的想我嗎?」小心翼翼地問。
  
  「你不在,我總覺得那裡怪怪的……也許是習慣有你在一旁囉嗦,突然少了你的聲音,就不自覺地想起你了。」她的神情複雜,不懂自己這種奇特的心情所為何來。
  
  原來華朵的心情就跟他一樣--見不到她,他也會感到渾身不自在!
  
  「放心,等我把望仁派的事情處理完,就可以陪你到處玩了。」他主動拉起她的手,想起現在處理的雜事,滿臉的不悅。「望仁派還真煩,都已經把證據交給他們,卻還不願處理,老是纏著義莊。」
  
  華朵曾聽丁叔提過羅寧樂這幾天在忙碌的事,很心疼他的辛苦,所以才會猶豫著是否該為了布料之事而找他。
  
  「對了,你來莊園真的是因為想我嗎?「他眨著明亮的雙眼,心情愉悅地問。
  
  她沒好氣地憋了他一眼,「我可沒這麼閑。」
  
  他聳肩,手指刮著臉頰。「我就知道!」唉!不該期待她會再次給他糖吃的。
  
  「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你送過來的絲綢布料……」
  
  她的話尚未說完,他已興高采烈的打斷。「喜歡嗎?那可是長安第一布莊的絲綢布料,如果拿那些布料做衣衫,肯定會有許多人喜歡。」
  
  第一布莊的絲綢布料可是許多達官貴人的最愛她訝異的皺眉,光是用看的也知道他送來的布料價值不菲,但沒想到竟會是如此的昂貴……「是,你說得沒錯,第一布莊的布料可不是誰都能得到的,若能拿來縫製成衣,絕對可以大賺一筆,問題是,這樣名貴的布料,我根本買不起呀!」
  
  「那不是正好?我送你布料,你就不需要花半毛錢了。」
  
  「那麼名貴的布料為什麼要送我?」
  
  「因為你需要啊!」他像是反而不懂她為何會這麼問的癡傻模樣。
  
  她需要、他就會給她嗎?為什麼?她又不是他的誰,怎會有資格接受這份昂貴的禮物?
  
  對她而言,他的行為已造成她心裡的負擔了。「從大牛哥那裡買來的布料已經足夠了。」
  
  俊臉丕變,眼神陰沉。「你的意思是只要大牛的不要我送的?!」
  
  她皺眉,「我不是那個意思。」趕緊解釋著,「你送的布料太昂貴了,我不能收,這次前來就是要送還給你,可丁叔說要經過你的同意才能收下……」
  
  「我不會收回!」他很氣憤她寧願接受大牛的幫助,卻不願收下他的禮物,於是一股莫名的怒火開始在他的胸口燃燒,讓他心中充滿了妒忌。「朵兒,那是我心甘情願送你的!何況,大牛給的布料跟我送的你相提並論嗎?」
  
  「你不懂我的意思嗎?」她咬唇,「沒錯,確實不能相提並論,但至少那是用我掙來的銀子買下的,即使比不上第一布莊,我也十分珍惜。」
  
  他深吸一口氣,一手撫額。「好,那我賣給你。」
  
  「就算你要賣,我也買不起。」
  
  「你絕對買的起!一匹我賣你一文錢……」隨即搖頭,「不,乾脆這麼做吧你把時間賣給我--這幾天還得處理事情,你直接來陪我,就算在書房裡縫製布料也行……」他看見她的臉色刷白,身子發抖,驟然住口。
  
  「羅寧樂!我在你的眼裡就這麼可笑嗎?你知道我有多辛苦才存下那筆銀子,我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才去拜託大牛哥幫我說情,用盡辦法才買下那匹布料的嗎?」她苦笑,「而你竟然拿錢來開玩笑,根本就不懂我的心情……罷了,我怎能奢望一個貴公子明白我卑微的自尊心?」
  
  他閉上眼,胸口感到一陣刺痛--錯了,朵兒誤解他的意思了!「朵兒,我沒有……」
  
  她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語,「你應該很難理解,就算窮到要死,但為了維護那一文不值的自尊,我也不願接受別人憐憫的想法,這也就是我們不可能處在同一個世界的原因之一。」眼底閃過一絲苦澀。「我是不會收下那些布匹的,你別再送過來了!」
  
  說完,她正要轉身離開,卻聽到他以沙啞的嗓音開口--「我承認送禮的方式太過草率,但你為何不想想我的心意?那天你和大牛有說有笑的,你甚至對他露出我從不曾過的笑顏我也好想看一次那種笑容,還以為只要我也送你同樣的禮物,你就會像對待大牛那樣的對待我。」
  
  她僵硬的轉身,對上他失落的眼神。
  
  「我從沒討好過人,我不知該怎麼做才能討你歡心,我用盡辦法去纏著你,好不容易你終於不再迴避我了,但大牛呢?他卻是毫不費工夫的接近你,輕易的得到了你的笑容。」他難過得只覺得心臟傳來陣陣刺痛。「朵兒,你不認為你很不公平嗎?因為你的不公平,讓我像個傻子般的妒忌著大牛!」
  
  「我不知道……」她頓時感到呼吸困難,這才明白她在無意間傷了羅寧樂的心意。
  
  她好害怕因為她的關係而拖累了羅寧樂,於是一再的躲避他、對他生氣、惱怒,她從不討厭他,而是很清楚一旦她對他打開了心房,她就會依賴上他呀
  
  而對大牛親切全是為了布料,並非在意大牛,她從未想過羅寧樂會因此而感到難受……他們之間有股沉重的氣氛流竄,正不知該如何打破僵局時,忽地,大樹微微震動,細微的腳步聲從屋檐上傳來。
  
  羅寧樂當下感覺到一股殺氣,立刻奔上前將她護在懷裡。
  
  而她也同樣發現到異狀,「怎麼……」
  
  「別說了,有人在看著。」
  
  「小心!」她突然看見一名蒙面人朝羅寧樂射出飛刀,驚愕的喊出聲。
  
  他敏捷的閃過,一掌打掉飛來的刀子。「來人!有刺客。」沉聲喊,神情嚴肅。
  
  這刺客也未免太過大膽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來行刺他?簡直是不把義莊給放在眼裡!
  
  「保護少爺!」一群護衛馬上奔到庭院,紛紛展開獵捕行動。「快拿下刺客!」
  
  刺客當然是有備而來,趁眾人前來包圍他時,從衣袖取出煙霧囊往下一扔,當下嗆人的氣味竄出,白色的煙霧熏得所有人都張不開眼。
  
  「哈哈哈,去死吧義凜公子。」刺客囂張大笑,再朝羅寧樂射出飛刀。
  
  華朵聽到這句話,努力睜開眼,瞧見飛刀,當下腳步一旋,想要擋下這一刀。豈料他早看出她的動作,再次回到她面前,而飛刀也恰好插進他的背部
  
  「你--」她呆住,看著一向帶笑的俊彥不笑了,甚至顯得有些痛苦,這讓她的胸口霎時漾起一股莫名的疼痛。
  
  她真是個笨蛋,明知他的輕功一流,動作快得無人可比,怎麼不幹脆推開他呢?如果直接推開他,就不會讓他有機會再當回她的面前,那麼……那把刀就不會傷到他了……
  
  濃濃的煙霧在此時消散,護衛們看到羅寧樂受傷,立即湧上前,慌張的喊著,「少爺!」
  
  護衛們包圍住羅寧樂,華朵被擠了出去,看著掌心上的鮮血,她的眼眶忍不住泛紅。「寧、寧樂……」哽咽地輕喊。
  
  「沒想到……會在這種、這種狀況下聽到你喊我的名字。」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其實那把刀並未刺入要害,雖然流了不少血,但傷勢應無大礙,只是他被華朵傷了心,感到身心疲憊。「我不會做你不喜歡的事,布料……就當我沒送過,你不用放心上。阿草,讓丁叔送華姑娘回家。」
  
  「是。」
  
  「還有……一定要抓到刺客。」交代完,沒再多看華朵一眼,他讓護衛們護送離開現場。
  
  「華姑娘,請。」
  
  華朵盯著他的背影,死命咬著牙才沒有讓眼淚滑落--寧樂,你不願理我了嗎?她喃喃自語,第一次嘗到心痛的苦澀。
  
  祁星教的巢穴位於深山,一進去就能感受到氣氛的神秘與詭異,尤其時隔三年,教主拜河終於出關,教內的人無不緊繃精神,戰戰兢兢做事,深怕一不小心就會論為拜河拿來試驗的犧牲品。
  
  幽暗的長廊盡頭是祁星教的神聖大殿,除了教理地位崇高的人物可以接近外,其餘人若是擅闖,下場就只有死路一條
  
  此時剛出關的拜河召喚著教中長老在大殿裡集合,想必是要計劃一件能掀起江湖上腥風血雨的大事了。
  
  「教主,黑獄劍的咒語修煉完成了嗎?」一名長老提問。
  
  拜河揚起邪笑,鬼魅的容顏充滿了自信。「當然,花費我三年時間,總算是練成了。」
  
  這三年來為了能掌控黑獄劍,他可是閉關苦心修煉,不禁學會掌控咒語,就連武功都增進不少,現在全武林中幾乎找不出可以跟他匹敵的對手。
  
  如今只要抓到華朵,利用她的神力,他就能當上天下第一!
  
  「找到她了嗎?」
  
  長老們點頭,「是的,據說她人在長安。」
  
  拜河冷笑。「放任她三年,是到了該抓她回來管教的時候。」握緊拳頭。
  
  當時他尚未練成黑獄劍法的咒語,根本打不贏擁有神力又持有黑獄劍的華朵,為了能專心修煉,也忌諱那些愛找碴的名門正派來鬧場,到時若又驚動了義莊,可是會壞了大事的,拜河知道自己必須低調行事,所以這三年來都未曾大動作去尋找過華朵,否則她哪可能逃過祁星教的勢力?
  
  「不過她身邊有個令人棘手的人物。」
  
  拜河瞇起眼,「誰?」
  
  「是義凜公子。」
  
  「義凜公子羅寧樂?」
  
  「沒錯,我們至今尚未查出他們為何會相識,但那兩人感情似乎不錯,時常聚在一起。」長老說著手下搜集來的消息。「但最近出了點意外,義凜公子刺客中傷,目前待在莊園裡休養,已經不常跟華朵聯繫了。」
  
  「竟然有刺客敢行刺義凜公子?」
  
  「刺客已被抓到,是柳天遠——之前因與望仁派的事而找上義莊,但他不服義凜公子的判決,心懷恨意才會行刺;由於行刺地點是在避暑地的莊園,並未像在義莊那般防衛森嚴,才會讓柳天遠有機可乘。」
  
  「意思是,義凜公子現在已是自身難保,無力照顧到華朵是嗎?」
  
  「若想抓到華朵,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
  
  「太好了!」拜河獰笑。「在那些正派人士還未察覺到黑獄劍之前,我們得快點抓到華朵!」
  
  「是啊!等教主控制了華朵後,義莊又算什麼?天下就歸祁星教管了!」
  
  義莊的高手雲集,但若未接到調查的請求,根本沒權力介入江湖事;而拜河之前的低調行事只是擔心那些滿嘴江湖道義之人會藉由黑獄劍來討伐祁星教,進而與義莊一起連手。
  
  「義莊、義莊,果然是我項頭上的刺。」
  
  「為何教主會如此忌憚義莊?一旦控制了華朵,就能發揮黑獄劍的威力,到時天下就是祁星教的,根本就不必畏懼義莊!」
  
  「我不是忌憚義莊,而是忌憚義凜公子。」
  
  「義凜公子的武功再強,也比不上黑獄劍吧?」
  
  拜河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不……義凜公子恐怕是我唯一無法掌控的人物。」
  
  這三年來他研讀有關黑獄劍的各式書籍,從中發現到一條可以破解黑獄劍咒語的方法,而能執行此方法的人,他只想到了義凜公子……為了以防萬一,他得在義莊插手前先打敗武林其他門派,再來專心對付義凜公子。
  
  拜河壓下不安的心思,招來手下。「傳令下去活捉華朵切記不能讓武林中人察覺此事,要小心行事。」
  
  「是。」手下們點頭回答,紛紛走出大殿。
  
  「采紅樓」在夜晚顯得更加熱鬧,是許多尋歡客熱愛的地方。
  
  門口有許多長相美艷的姑娘對著迎面而來的男子拋媚眼,一旦看對眼,立刻拼命撒嬌,讓男人全無招架之力,只能踏進青樓。
  
  一位容貌清秀,身著深色衣衫的年輕男子站在門前不斷地深呼吸。
  
  「應該不會被拆穿,應該能成功進去!」他喃喃自語,緊張的咽著口水。
  
  據說今日是義凜公子羅寧樂的生日,一票好哥們為了替傷勢剛痊愈的他慶生,特地在采紅樓大擺宴席。
  
  他……不!是她--她會裝扮成男人來到采紅樓,全都是為了羅寧樂。「有必要跑來青樓慶生嗎?」
  
  想到羅寧樂身邊圍繞著一群美麗的姑娘,頓時一股酸味湧上她的心頭。「男人還是喜歡漂亮的人對吧?」
  
  看來羅寧樂是覺醒了,不再將平凡的她當作寶貝,否則怎會連續幾天都不來找她呢?
  
  「華朵,你只是來確定他好不好而已,別再胡思亂想。」她握拳,深吸一口氣。
  
  羅寧樂被刺客所傷,義莊的人對外表示他的傷勢已無大礙,她原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來找她,誰知他卻一直沒出現。
  
  起初她裝作不在乎,嘴裡還嚷嚷著自己終於擺脫了他,沒想到她卻是不斷地憶及他的一言一行,有時甚至會不自覺地淚流滿面。
  
  她這才明白--原來她早已將羅寧樂給放在自己的心上,無法不在乎他了。
  
  於是她鼓起勇氣想去探望他,卻被義莊的人阻攔,希望她別打擾羅寧樂養傷。
  
  也許是她讓羅寧樂傷透了心,義莊的人才不肯讓她見他,又或是他根本就不想再跟她有瓜葛,決心要跟她撇清關係……想到後者,她的心好痛,就快窒息了。
  
  當聽到他今晚會來采紅樓,她因為克制不住思念他的心情便來了--為了能順利進入青樓,她還特地裝扮成男子。
  
  「我只是想跟他說聲對不起。」她一手摸著心坎,「也許說完,心臟就不會再痛了。」
  
  一定是羅寧樂因她而傷心,而她感到很愧疚才會覺得心痛,只要他願意接受道歉,她就會恢復正常了。
  
  華朵硬著頭皮踏出第一步,立刻有姑娘迎上來。
  
  「哎喲,好俊的公子,進來坐坐嘛!」姑娘輓住他的手,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這位公子的肌膚雪白,看起來好粉嫩,身形也比一般男子矮小……他真的是男人嗎?
  
  「咳,其實我是想……」瞧見她異樣的眼光,華朵趕緊壓低嗓音。「我是……」
  
  「想要進來坐坐嗎?呵,公子早說嘛快進來。」拉著華朵走進采紅樓。
  
  采紅樓裡熱鬧非凡,一群美艷的姑娘依偎在尋歡客身旁,一起飲酒作樂。
  
  從沒來過這種地方的華朵顯得不自在,不斷地東張西望,期盼能找到羅寧樂。
  
  他在哪裡?她四處見不著他的身影,想到他的身分尊貴,肯定是被安排到隱密的廂房裡。
  
  「公子,快過來坐。」
  
  「姑娘,我能不能上樓呢?」
  
  「這個……今天有貴客包下整個樓上,可能不太方便。」
  
  那名貴客一定是羅寧樂!華朵點了一下頭--她非上去不可!「姑娘,我來這裡是為了找人……」
  
  「我知道,公子是來找小雪的。」小雪摸上華朵的臉頰,不禁愣了一下,一臉的狐疑--怪了,一個男人的皮膚怎會跟姑娘一樣嫩呢?
  
  小雪是誰啊?「呃,不是這樣,我不認識什麼小雪……啊!姑娘請放手。」華朵說到一半,發現一群姑娘全包圍住她,還不停竊竊私語。
  
  「姐姐,這位公子好奇怪,他的皮膚特別好摸呢!」
  
  「看起來也好俊,哎喲,還會臉紅呢!」被稱為姐姐的姑娘大膽的摸著華朵的臉,笑得花枝亂顫。
  
  多久沒碰上這麼青澀的小子啦?她們個個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緊盯著華朵不放。
  
  現在是什麼情形?總覺得不趕緊落跑會被吃掉--一向冷靜地華朵見到她們虎視眈眈的眼神,頓時嚇得頭皮直發麻,害怕得倒退了好幾步。「你們、你們別過來,我、我很危險,萬一傷到你們就不好了。」
  
  「你很危險?哈哈哈,對啊!公子好危險,小女子怕怕。」她們才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裡,一步步的靠近他。
  
  天啊!為什麼她會覺得女人比男人還可怕呢?華朵猛搖頭,眼見她們就要撲來,嚇得伸手一推--又怕傷到她們,力道硬是收了幾分。
  
  「啊--」第一個撲上去的小雪首先遭殃,接著是小艷、秀兒、牡丹……一個個像是布袋般飛了出去,直接摔到旁邊的桌子上。
  
  神奇的畫面出現了,她們就像是在耍特技似的,一個疊著一個,疊出完美的人肉雷峰塔……此時,法海現身……不,不是,濃妝艷抹的李老鴇搖著屁股走出來,看見慘景,崩潰尖叫。
  
  「啊--是誰這麼殘忍的把這些姑娘整成這樣?」她杏眼一瞪,怒吼問道。
  
  所有的姑娘和尋歡客全都嚇呆了,紛紛伸手指向一臉愧疚的華朵。
  
  「早說過我很危險……對不起,是我太用力了。」她已經很克制力氣了。
  
  「你?!」李老鴇眼見他瘦弱的樣子,壓根不信。
  
  「嬤嬤不要小看他……」被壓在最底下的小雪虛弱的說,「他好可怕……」
  
  「竟敢在采紅樓裡鬧事,來人快把他抓起來。」
  
  華朵不願再傷害無辜的人沉痛的說:「你們真的別再靠過來,會受傷的!」
  
  「廢話少說!」
  
  「這位嬤嬤,我只是來找人,並無惡意。」
  
  「找人?」李老鴇挑起眉。「找誰?」
  
  「呃……羅寧樂。」
  
  「什麼?義凜公子?」李老鴇瞪著他,「臭小子你該不會是隔壁青樓派來的探子吧?想要帶走我們的大貴客,門都沒有!」
  
  華朵搖頭,「不是,我沒有……」
  
  「你們還愣在那裡幹嘛?快給我抓住他!」
  
  「唉!事情怎會變成這樣?」華朵慌張的喊著,看著狂奔而來的保鏢們,只能出拳抵抗。
  
  砰砰強而有力的拳頭一出,一群大漢有如飛龍在天--直接撞上二樓梁柱,再狠狠摔在地上,當下哀號聲四起。
  
  「見鬼了,這太可怕了!」尋歡客們慌張的大叫,四處逃竄。
  
  這時一名年紀小的丫鬟恰好下樓,目睹這場熱鬧,不禁對華朵十分佩服。
  
  「這位……咦?」瞧見華朵身上變得凌亂的衣衫,總覺得有著說不出的怪異,又見他頭上的帽子歪掉,露出一些發絲,當下好奇心一起,伸手摘掉華朵的帽子,瞬間一頭烏黑長髮落下。「嬤嬤,她是個姑娘!」丫鬟大喊。
  
  華朵驚慌失措,不懂為何找羅寧樂會釀出這麼多事來,都怪她一時失控出拳……「一個姑娘家竟穿著男裝跑來青樓,又說要找義凜公子,到底有何居心?」李老鴇瞥見遭到破壞的采紅樓,氣得直跳腳。「你要怎麼賠償我的損失?」
  
  華朵則是直往後倒退,「這位嬤嬤,我不過是想見見羅寧樂,並未想要惹麻煩……」
  
  「找義凜公子只是個藉口吧?你是因為沒錢賠償,想盡辦法要巴上善良的義凜公子對吧?」她的眼神充滿不屑。「臭丫頭看你這副窮酸樣,你該不會是想跟我說你和義凜公子有交情吧?憑你也想纏上他,你是要不要臉啊?」
  
  華朵的心狠狠一抽,緊咬下唇--她一直都知道是她高攀了羅寧樂,可親耳聽到別人說出口,還是覺得很難過。
  
  「來人!快把她抓起來送交官府。」
  
  「嬤嬤,我們、我們不敢。」
  
  「哼怕什麼?」李老鴇看著發愣的華朵,不禁揚起嘴角--這丫頭看來是恍神了。「不過是個窮丫頭!」伸手拉扯華朵的頭髮,狠勁十足。
  
  華朵痛到淚眼汪汪,但因害怕傷害無辜,以致不敢再出拳。「你……放手……」她要忍耐、忍耐……好痛喔
  
  「你也知道怕啦!」李老鴇冷哼。「若沒錢,就乖乖讓人教訓一頓,我會看在你已被懲罰的分上放過你,不報官處理。」
  
  「她好像害怕了耶!」被華朵強悍掌風修理過的姑娘們忍不下這口氣,紛紛撲上前。
  
  「你們……」華朵畏懼自己的力量,顯得絆手絆腳,反而被她們乘機圍攻。
  
  突然,一間廂房的門被打開,一名長相俊秀的男子踏出門,以慵懶的嗓音說著,「什麼事吵吵鬧鬧的?」
  
  李老鴇看到貴客現身,急忙上前。「沒什麼,正在教訓不識相的丫頭,義凜公子快進去吧!」
  
  他瞇起眼,正要回去廂房時,突然聽到一聲顫抖的嗓音喊著--「寧樂!」
  
  他的身子一僵,很快的轉頭看向遠方人群聚集的地方,是朵兒的聲音--「朵兒!」心急如焚的喊著。
  
  李老鴇卻擋在他面前。「義凜公子要上哪裡去?」
  
  「走開!」深邃的眼眸冷厲,冷冷的說著。
  
  李老鴇從未見過這麼陰沉的義凜公子,害怕的立刻閃到一旁。
  
  羅寧樂快步走向前方,所有人趕緊讓路,讓人一眼就見到跌坐在地的華朵,他倒抽一口氣,心房只覺得一陣刺痛--她怎會變得如此狼狽?
  
  華朵披頭撒發,身上的衣服被扯得破爛不堪,胸前的衣襟甚至被扯開一半,露出了雪白的肌膚,幾乎可以窺得春光……他連忙蹲在她面前,脫下外衣將她包緊,並狠瞪著站在一旁圍觀的男子們,很不得挖出他們的雙眼!
  
  「見你一面可真難。」從沒被這麼多姑娘圍攻過,她顯然還無法提振精神。
  
  他對上她的眼,握緊顫抖的拳頭,發現到她清秀的臉蛋上有著各式深淺的抓痕……他是多麼處心積慮的想要保護她,就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對她說,結果竟有人膽敢傷害她——
  
  「朵兒,我來了。」將她攔腰抱起,厲眸怒視一臉惶恐的李老鴇。
  
  「義凜、義凜公子,我不知道她……」她的聲音發抖,即使羅寧樂沒表明與那位姑娘的關係,從動作也可得知他有多呵護那位姑娘呀……她完蛋了!
  
  「所有的損壞都算在我頭上,不準把今天的事傳出去,萬一我聽到有人談起此事,我絕不會放過你,明白嗎?」他知道華朵有多忌諱被人得知她的力氣,如今這麼多人見識到她的神力,她肯定會感到很不安,才會像現在這樣任由別人欺負而不願還手。
  
  他不喜歡她流露出害怕的模樣,只要能消除她的恐懼,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他都無所謂。
  
  「是、是。」李老鴇點頭如搗蒜,不敢討價還價。
  
  低頭看著懷中尚未回神的華朵,他又開始感到心痛——這個傻朵兒!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7
發表於 2025-3-5 00:09:02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羅寧樂抱著華朵回到莊園,他不顧其他人異樣的眼光,直奔回房內瞍瞂睿睡,讓她坐在他身旁,盯著她被指甲抓傷的臉蛋蒔蒹菮蓉,深深地嘆氣。「你沒有話想跟我說嗎?」打開藥罐,低聲的問。
  
  「對不起。」她垂下眼。
  
  他蹙著眉頭。「你做了什麼需要說對不起的事嗎?」
  
  「很多啊!上次因為大牛的事讓你傷心搿撤摘摳,這次闖禍又讓你幫忙收拾殘局,這些我難道不該說聲對不起嗎?」
  
  他勾起嘴角墏墘塶塴,小心翼翼的替她上菜。「我不喜歡聽對不起,我寧可你說聲謝謝。」
  
  她呆了呆,緩緩的點頭。「嗯,我知道了……寧樂。」
  
  聽到她溫柔的喊著他的名字,他笑得很開心。「你怎會穿成這樣去采紅樓?」
  
  「不去采紅樓,怎能見到你呢!」
  
  「你在說什麼?你想見我來莊園就行啦!」
  
  「你不是不想見我嗎?」她眨眼,不解的問。
  
  「我怎麼可能……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挑眉。
  
  「上次我來找你,莊園的人說你在休養身子,不願見客;當聽到你跑去采紅樓,心想也許身體不舒服只是藉口,實際上是你覺得我煩了,才會不想見我。」她的語氣有著濃濃的酸澀味。「我很識相,如果你不願見我……我也不會厚著臉皮去找你,可我總覺得應該要向你道歉,才會去采紅樓。」
  
  羅寧樂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內幕。「我不知道你來找過我,還以為你當真狠心的對我不聞不問,心裡還對你發了脾氣……這些下人是在搞什麼,為什麼要擅自做決定?」
  
  原來如此,她當下鬆了一口氣,煩悶的情緒頓時消失無蹤。「他們可能是怕你傷心才會那麼做,你別怪他們。」
  
  「如果沒在采紅樓遇到你,我們不就會一直誤會對方嗎?」他突然微笑,「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朵兒,以後你就厚著臉皮來找我好不好?」
  
  「什麼?」
  
  「我……這次是真的怕了。」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落寞的神采。「上次你生氣後,我不知該怎麼面對你,很怕無論做什麼都會惹你生氣,倘若你不理我,我該怎麼辦?所以我怕得不敢再厚臉皮去纏你……怕你會不願再見我!所以當我鼓不起勇氣去找你時,你可以先過來找我嗎?」他小聲的問,表情充滿了緊張。
  
  華朵看著他沒自信的模樣,胸口一陣抽痛。「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你怎會在意我這種人呢?」
  
  他可是堂堂義凜公子,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人物,更是許多姑娘仰慕的對象,這麼尊貴的人為何會像個怕被遺棄的孩子般對她撒嬌、求情呢?
  
  好傻喔!
  
  「也許是吧!」他也不懂為何自己會因她而心痛,「朵兒,你會怕我難過嗎?」
  
  她毫不猶豫的點了頭。「會。」
  
  「上次你拒絕我送的禮物,我確實傷心了,不過因為是你,所以沒關係,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計較。」手指碰觸到她臉上的抓痕,「不過你受傷的話,我會傷心很久,倘若你怕我難過,就不要讓自己受傷。」
  
  「我……」他對她的好實在讓她深深的被感動。
  
  「朵兒,這藥罐拿著。」把藥罐放入她手中,「每天都要上藥,直到疤痕消失為止,懂嗎?」
  
  「每天?這不過是抓痕,擦幾次就行了,不必每天擦吧!」她覺得他大驚小怪。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她一點都沒考慮到他的心情。「如果你不努力擦藥讓疤痕消失,我……我就不會讓你見到我。」他一說出口,臉上便出現了懊惱的神采。
  
  可惡!這句話到頭來受煎熬的人還不是他?唉!他根本就拿華朵沒轍。「算了,你就算沒見到我也不會怎樣,就當我沒說……」自暴自棄。
  
  她猛搖頭,握住他的手,「會的,我不能不見你。」
  
  「什麼?」
  
  「我會擦藥,你不要說不見我這種話。」她很怕再也見不到他,「寧樂,你贏了,你不在,我總是很想見你,做事也做不好,滿腦子都是你的身影……」
  
  他聞言怔了一下,隨即一股欣喜湧上心頭。「真的嗎?你很想見我,不能見不到我?」
  
  她皺著眉,無奈的嘆氣。「是。」她和羅寧樂的拉扯戰,終究是他勝了呀!
  
  「朵兒,我好開心你這麼說,也好喜歡你喊我的名字,你再喊一次好嗎?」他湊近,見她紅著臉想迴避他,不禁勾起嘴角。「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啦~~」
  
  他又來了……她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咬牙如他所願,「寧樂、寧樂、羅寧樂!」
  
  「呵呵,我好幸福喔!」他的笑容燦爛,一副陶醉的樣子。
  
  她看得傻眼,不禁因他傻氣的笑容而笑出聲。「胡鬧。」
  
  他則是嬉皮笑臉的繼續幫他擦藥。
  
  「寧樂。」她瞇起眼,想到一件事,心頭不太舒服。
  
  「嗯?」
  
  「你在采紅樓裡也跟那些男人一樣,會抱著姑娘喝酒、聊天嗎?」她一進去采紅樓,看到男子和女子依偎在一起的畫面便被震撼住,想到羅寧樂的身邊也圍繞著許多女子,胸口就覺得悶悶的。
  
  他停下手邊的動作,心虛的迴避著她的眼神。「喝酒、聊天是有,可是……我沒碰她們。」是她們一直粘上來的。
  
  「是嗎?」
  
  「對。」他用力點頭。「其實我是第一次去那種地方,是朋友說要幫我慶生,我沒辦法拒絕他們的熱情才會去,你若不喜歡我去,以後我就不去了。」
  
  盯著他認真的神情,她陷入苦惱——聽說男人都喜歡去青樓,雖然他說以後不會再去,但難保不會受到誘惑……他若跟其他姑娘太好,她的心可是會很難受的。
  
  要怎樣才能讓他就只看著她,而不去看其他姑娘呢?
  
  「嗯,已經很晚,我該回去了。」她突然站起身。
  
  「這麼快就要走啦?」他愣住,以為她是因青樓的事而在生氣。「呃,下次我真的不會……」
  
  她忽然湊近他,飛快的在他的臉頰親吻一下,嬌羞的說:「生日快樂。」
  
  「朵兒……」他傻呼呼的摸著臉。
  
  「咳,我要回家啦!再見。」這下他應該不會再去看其他的姑娘了吧?她的笑顏燦爛,趁他發呆時趕緊溜出房間。
  
  「糟糕,心臟跳好快。」他喃喃自語著,一手抓著衣襟,難以承受這暴衝般的心跳。
  
  現在是什麼情況?!完了,這輩子他的眼裡就只看得見華朵一個人了!
  
  日落,黑夜即將來臨,擺攤做生意的人們紛紛收攤,華朵也不例外,趕緊將沒賣出去的蔬菜放進竹簍,背起竹簍走回家。
  
  「怪了,爹不是說晚點要過來嗎?怎麼沒來?」她喃喃自語。
  
  出門前華父見天氣不太穩定,掛念著田裡即將收成的蔬菜,要她先過來擺攤,自己先去巡田,晚點再跟她會合;結果一整天都沒出現,她因忙著做生意而沒時間多想,現在一忙完,心裡總覺得不安。
  
  她加快腳步,經過熱鬧的小街,回到位居在偏遠村子的家。
  
  「爹。」走進院子才注意到院子彷彿遭到破壞,四處顯得凌亂不堪。「這是怎麼回事?」心一驚,連忙踏進屋內,頓時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她看見了華父就倒臥在血泊中!
  
  「爹!」急奔上前,著急的探查他的傷勢。「爹,你別嚇我、別嚇我呀!怎麼會這樣?」小手摸著他的臉,嗓音發顫。
  
  「朵、朵兒……」華父虛弱的喊著,「是他們、他們找、找上門了……」
  
  祁星教?!她的臉色頓時刷白,眼眶蓄滿了眼淚。
  
  「他們沒找、沒找到劍,你不用、不用擔心……」
  
  「傻爹爹,我擔心的是你啊!」眼淚滑落臉頰,心疼華父受了傷還掛念著她的安全。「爹,你會沒事的,朵兒來了,我去請大夫來醫治你。」
  
  「朵兒!」華父使勁喊著,握住她的手。「爹、爹已經不行了,你、你快逃……」
  
  她猛搖頭,哽咽的說:「不準爹說這種話!我會治好你的,你不可以丟下我一個人,不可以……」
  
  抹去臉上的淚水,她的腦中浮現了羅寧樂的臉。「對、對,他肯定有辦法救你。」連忙背起全身是血的華父奔出屋子。
  
  一名嬌小的姑娘背著中年男子在街上狂奔,立刻引來眾人異樣的目光,但她毫不在乎,一心只想要救受到重傷的爹親,加快腳步來到義莊的莊園。
  
  她著急的敲門,大門終於開了。
  
  「華姑娘?」下人皺起眉,不明白眼前的情況。
  
  「快……拜託、拜託,讓我見羅寧樂!」
  
  「呃,是,快進來。」下人知道事態嚴重,趕緊帶她走進大廳。
  
  不久,羅寧樂一臉嚴肅的現身,看到她淚眼婆娑的模樣,心狠狠的一抽。「朵兒,這是怎麼一回事?」
  
  華朵的眼淚終於潰堤。「救我爹!求你救救我爹……」泣不成聲。
  
  羅寧樂上前從她身上接過華父,而她隨即無力的跌坐在地。
  
  立刻派人將華父扶進房裡,他蹲下身,一手摟住她顫抖的肩膀。「有我在,伯父不會有事的;大夫馬上就來,別哭了。」輕聲安慰。
  
  她吸吸鼻子,想到華父,神情慌張。「爹、爹……我要守在他身邊……」
  
  「好,我帶你去。」扶起她,帶她去華父所在的廂房。
  
  當他們進入房內不久,大夫也進來了。「義凜公子。」
  
  「大夫,快過來瞧瞧。」
  
  「是。」
  
  大夫上前替華父把脈,表情逐漸變得凝重。「這……」情況不妙!
  
  「怎麼了?」華朵心急如焚的問。
  
  羅寧樂的俊臉一沉,「朵兒,你別著急,讓大夫好好說。」使個眼色給大夫。
  
  大夫了解他的意思,避重就輕的說:「五臟六腑皆有損壞,不過姑娘不用太擔心,老夫開幾帖藥,按照指示服下應會有效用。」
  
  「真的?」
  
  「是。」其實這名患者的傷勢嚴重,即使是神仙也束手無策,可看到羅寧樂極力想保護華朵的模樣,明白他是不希望她難過,為了成全他的美意才硬著頭皮說謊。
  
  「朵兒,我陪大夫去……」羅寧樂正要起身,袖子卻被華父拉住,對上華父哀切的眼神——華父似乎有話要對他說!
  
  正當他不知該如何支開華朵時,大夫開口了,「姑娘,由於藥材有些複雜,必須先跟你說清楚,你方便跟老夫出來一下嗎?」他也看到華父的眼神,乾脆好人做到底。
  
  「可是……」她想陪在爹親身邊。
  
  「朵、朵兒……」
  
  「爹,我在這裡。」握住華父的手。
  
  「你跟著、跟著大夫去,有寧樂照顧我……會沒事的。」他的臉色慘白,艱難的蠕動著唇,才勉強把話說出口。
  
  她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我這就去。」凝視華父一眼,便跟大夫走出房間。
  
  「伯父,朵兒離開了,有什麼話就說吧!」羅寧樂代替華朵握住華父冰冷的雙手。
  
  「是、是祁星……」
  
  「祁星教嗎?」羅寧樂接下話。
  
  華父深吸一口氣,看來羅寧樂已經知道華朵的身分了。
  
  「祁星教想抓你們回去才會對你下毒手嗎?可我記得你們不過是上千教徒中的一分子,拜河沒道理為了抓不起眼的叛徒而費盡心機。」羅寧樂蹙眉,「伯父,這其中還有內幕對吧?」
  
  「是……朵兒是怕拖累你不敢說,但……我知道我已經、不行了,沒辦法再保護朵、朵兒……現在只有你能……能保護她……「邊說邊嘔出一口黑血,緊握著羅寧樂的手。」答應我、答應我保護……保護她!」
  
  羅寧樂不忍的閉上眼、用力的點頭。「我答應你會盡我所能的保護朵兒,你就放心說吧!」
  
  即使華父不交代,他也會誓死守護著華朵的。
  
  「拜河要抓朵兒……是為了控制江湖……」華父忍著痛,娓娓道出黑獄劍的事。
  
  羅寧樂愈聽,俊顏愈冷肅,眼底出現怒火。
  
  「如果朵兒被抓到,不僅她要受苦……連天下人都得受苦……」
  
  拜河的野心可真大——「伯父,你放心,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他堅定地語氣讓華父鬆了一口氣,心中的掛念終於可以放下。「有你在,我就放心了。」露出欣慰的笑容。「寧樂啊!我、我累了。」
  
  「伯父好好休息吧!」羅寧樂拍拍他的手。「我會在旁邊守著的。」
  
  華父凝視他許久,終於安心的閉上眼,沉沉睡去,而這一睡,他再也沒睜開過眼,一連好幾天都陷入昏迷,在大夫的全力搶救下,終究是迴天乏術。
  
  當華朵知道爹親離開人世,情緒全然崩潰,當場暈厥過去,壓根聽不見羅寧樂傷心欲絕的呼喊——
  
  「朵兒,吃點東西好嗎?」羅寧樂坐在她身旁,一手捧著碗,一手舀起熬得軟綿的粥,溫柔的哄著。
  
  華朵面無表情,眼神空洞,靜靜坐在椅子上,像個陶瓷娃娃般一動也不動。
  
  他深吸一口氣,「一口就好,只要吃一口,我就不逼你了。」勺子湊近她的唇,卻是怎麼也無法將粥送入她的嘴裡。
  
  自從華父過世後,華朵就像是失去魂魄,成天待在廂房裡發呆,了無生氣。
  
  她不僅無視他人的存在,甚至不吃不喝,而這種情況已持續三天了。
  
  羅寧樂看在眼底、痛在心底,若是繼續放任華朵,他很快就會失去她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會在意她全是因為喜歡她——他並不知自己是從何時喜歡上她的,也許早在初識那天就對她有了異樣情愫,隨著與她相處,欣賞著她與世無爭的態度,於是他喜愛上她的一舉一動……
  
  他的心因她而產生了劇烈的變化,他會痛、會欣喜——在她身邊的他並非那個人人崇拜的義凜公子,而是一個幼稚又平凡的羅寧樂!
  
  他早已愛慘了華朵,所以他無法眼睜睜的看著她自殘!
  
  不管大家的阻止,他直接入住華朵的廂房,逼她喝水、逼她進食;如今只有喝水成功,食物她還是不肯碰,這讓他感到心急如焚。
  
  此時,門外敲門聲響起。
  
  「請進。」
  
  「少爺,這是你讓廚子做的甜點。」丁叔端著一盤點心進入房內。
  
  「放著就好。」
  
  「少爺……我知道你擔心華姑娘,但也不能跟著她一起絕食啊!這樣下去你會生病的。」丁叔擔憂的看著羅寧樂消瘦的模樣,忍不住嘆氣。
  
  少爺只知擔心華朵,見她不吃也跟著不吃,但他白天忙著義莊的事,晚上還要陪著她一起絕食,甚至不眠不休的守著她,即使是鐵打的身子也會受不了的!
  
  「別說了。」他的視線始終放在華朵身上,大手摸著她愈來愈憔悴的臉龐,心如刀割般的疼痛。「她不吃,我也不會吃的!」
  
  「少爺!」
  
  「出去!」他大喝一聲。
  
  丁叔了解羅寧樂的個性,除非他自己想通,否則無論旁人怎麼勸都不會聽。「知道了,我這就出去。」看著無動於衷的華朵,只盼她能聽到少爺的呼喊,早日從悲傷中醒來,別再折磨少爺了。
  
  等丁叔一離開,他立刻拿起盤中的糕點。「不想吃粥沒關係,吃點甜點。」將糕點掰成一小塊湊近她的嘴邊。
  
  她卻直接別開臉,連瞧都不願意瞧他一眼。
  
  無奈的放下手,他的神情痛苦。「朵兒……我知道你擔心,也知道你不想面對現實……沒關係,我會陪你,也會等你……可是你能不能瞧我一眼就好?看一看我對你的真心好嗎?」
  
  他邊說邊哽咽,用力的抱住她。「我變得如何你都不在乎嗎?就算我因為你快傷心死了,你也無所謂嗎?」
  
  將自己埋入她的頸項,眼眶泛紅。「我不是說過你怎麼對我都沒關係,就是不能讓自己受傷……你不吃不喝,折磨自己的身體,你有沒有想過這也是在折磨我的心……我求你,求你吃點東西好不好?」
  
  滾燙的淚水滑落在她的肌膚,她的身子大大的震動,像是突然從夢中甦醒般,她的眼神不再顯得空洞,甚至蓄滿了淚水。
  
  「寧……寧樂。」緩慢的喊出他的名字,淚水也再次決堤。
  
  他苦苦哀求的話語她都聽見了——她的心泛疼,再也不能視若無睹。
  
  「朵兒,你……」抬臉看著淚流滿面地她。「不要害怕,不要再把自己封閉起來好不好?你還有我啊!我永遠都會守在你的身邊。」緊握她的雙手,哭啞的嗓音聽來格外令人心酸。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泣不成聲。
  
  對她而言,阿爹的存在猶如天——若不是阿爹,她絕不知曉親情的溫暖,更不懂得如何去愛一個人。
  
  阿爹明知祁星教的可怕,但為了保護她,卻是義無反顧地跟他們對抗,更為了她,寧死也不說出黑獄劍的所在……
  
  失去阿爹,她的世界為之崩塌,她整個人都陷入了悲傷而不知該如何自處,卻忘了羅寧樂還在癡癡的為她而等候著。
  
  每次都是這樣——就算被她傷透了心,他依舊像個傻子似的留在原地等著她回頭,從不關心自己已是傷痕累累的心。
  
  在他的眼中,似乎就只看得見她;而她,何德何能竟讓身分尊貴的羅寧樂如此的癡情對待?
  
  倘若她再傷他的心,恐怕就要遭到天打雷劈了!
  
  「只要你沒忘記我就好。」他好害怕她會忘記還有他在她的身邊。
  
  「寧樂,永遠陪著我好嗎?」
  
  「求之不得。」他溫柔的吻著她的淚水,接著吻上她那蒼白的唇,用最纏綿的方式表達著他對她的愛意。
  
  霸道的索取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依偎在他的懷抱,讓她在剎那間明白了……她是真的很在乎他、很喜歡他啊!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
發表於 2025-3-5 00:09:25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華朵站在涼亭裡漸漂漰漲,此時一陣風吹亂了她烏黑的長髮,遮去她一半的臉龐。「我爹把黑獄劍的事都告訴你了?」轉過身看著桌上的匣子問道。
  
  「嗯。」羅寧樂走上前蜩蜸蝃蜘,黏在她身邊。
  
  了解了彼此的心意後,他更加放肆的與她肌膚接觸——像是不時偷親她的小嘴、摸摸她的小手摙摸摷摍,甚至摟著她的腰……
  
  他簡直是樂歪了。
  
  華朵睨了他一眼,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明知不能讓他太沒分寸榗槎榴榞,但她也很喜歡跟他膩在一起,而且是身心都陷入其中。
  
  「正經一點!」她警告道。
  
  他揚眉銑鋮銕銍,「我很正經啊!」他可是一本正經的在和他心愛的姑娘打情罵俏呢!
  
  她失笑,又把視線放回桌上。「寧樂,我是個很麻煩的人,甚至可能會連累到你,這樣你還要喜歡我嗎?」
  
  「傻瓜!為什麼事情還沒發生就認為會連累到我?」他揉亂她的發絲,「這件事確實有點棘手,但請相信我好嗎?我會想辦法解決的,你就安心讓我保護。」
  
  「要怎麼解決?拜河三年來對我幾乎不聞不問,這次卻直接找上門,一定是已練成可以控制我的咒語……」她感到很不安。「我好害怕成為他的劊子手,到時不但會傷害到無辜的人,就連你……我都可能會傷害!」
  
  「朵兒,我是不會讓你落入他的手裡的。」
  
  她搖頭,繼續說:「為了達到目的,拜河可是會不擇手段的!他之所以選擇低調行事,就是怕事情會曝光;現在是因為全天下的人還不知他的計劃,而你又不能擅自插手……」
  
  「朵兒,他不想讓天下人知道,我們就提早讓天下人知道,讓天下人去阻止他的計劃啊!」
  
  「你是說,先告訴武林人士這個消息嗎?」
  
  「沒錯,我們得主動出擊。」
  
  「我也想過要尋求武林人士的幫忙,可是像我這種沒沒無名的小女子說的話誰會相信?說不定還會被祁星教反咬一口,將我當成是叛徒,到時拜河若說他是要清理門戶,更是沒人敢插手了!」
  
  江湖各派都有自己的規矩,不是任何人能介入干涉的。
  
  「你沒沒無名,但我卻不同。」
  
  她愣了一下,驚慌的說:「你忘了義凜公子是不得自行去幹涉江湖的規矩了嗎?」
  
  「我沒忘!我又沒說要用義凜公子的身分去介入這件事。」看著她呆呆的模樣,他點了一下她的鼻子。「我是要利用義莊的勢力,派人偷偷去散播黑獄劍的消息,讓江湖中人早一步知道拜河的詭計,到時他會忙得只能去應付那些人,而無法來抓你了。」
  
  「派人?這樣不會查到是義莊的人做的嗎?」
  
  「當然要偽裝身分囉!」
  
  她眨眼,「你怎麼可以利用義莊去做這種事?」此時她的思緒變得很混亂——一直認為義莊的形象是正直的,行事是光明磊落的,沒想到也會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頓時讓她的幻想都破滅了。
  
  「我是義凜公子,當然可以利用職權去做我想達成的目的。」他知道她的驚訝,卻無所謂的聳聳肩。「朵兒,你太單純了,怎麼可能有人是正義的化身,做事都是按照規矩來呢?」
  
  「可是之前的義凜公子……」
  
  他瞇起眼,手指刮著臉頰。「啊!確實是,在我之前的義凜公子都是如此。」他皺了一下眉,「看來是我不正常。」
  
  「寧樂……」
  
  「朵兒,要保護一個人有時候必須游走在正邪兩邊,否則很難達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效果。」
  
  華朵沉默不語——她承認他的話是很有道理,當初她也認為羅寧樂的個性確實不像只知遵守規則的義凜公子,只是沒想到他會半點掙扎都沒,似乎對這種事已經習以為常了!
  
  「你聽過若華派嗎?」他忽然提起這件事。
  
  「嗯。」
  
  「那你知道若華派的掌門人為何會在一年前宣布退隱?」
  
  「聽說是生病了。」
  
  他淡淡的笑了,「你有沒有想過生病只是個藉口,說不定他是有把柄落在別人的手中,而不得不引退呢?」
  
  「把柄?」
  
  「沒錯,把柄。」他的眼底漾起詭譎的光芒。
  
  她的呼吸頓時變得困難起來——一年前,若華派的掌門人是曾找上義莊來解決紛爭,嚷著他派子弟打著若華派名號在外造謠生事,誰知經過義凜公子羅寧樂的查證,根本是拿莫須有的罪名冤枉他人;此事在江湖上掀起一陣騷動,讓原本快沒落的若華派因此事而大大的出名。
  
  大家都說若華派是為了提振威名,才會想盡辦法也要扯上義莊……結果沒幾天,當初的掌門人便以生病為由而立刻退隱。
  
  這件事確實很詭異,難道羅寧樂口中說的把柄……她驚愕的看著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還有以月光劍出名的單魚、太極派的當家、毒絕盟的盟主、南天門的門主……這些人在一夕之間都選擇了引退是為了什麼?」
  
  愈聽她的頭皮愈發麻——若她記得沒錯的話,這些人都曾經捏造事端而找上義莊幫忙……
  
  「朵兒啊!你絕對不必擔心會連累到我。」他微笑的拍拍她的臉頰。
  
  盯著他如沐春風的笑顏,她竟是許久說不出半句話,她怎會忘記羅寧樂的本性——外表看來正直的他,其實根本就是個心機鬼啊……
  
  連對她,他也滿懷邪念,存心纏到底,甚至還裝可憐以博得她的同情不是嗎?
  
  「呵,對啊!我真是太小看你了。」她不禁喃喃自語。
  
  羅寧樂厲害之處就是即使知道他用盡心機來騙人,也會讓人被騙得心甘情願,就像她……
  
  一旦踏入他精心設計的愛情陷阱裡,便再也爬不出來了。
  
  「朵兒。」他輕喚一聲,大手抬起她的下顎。「答應我別再閃躲我……我是真的受夠了你不在身邊的感覺,那種孤單的滋味我已不想再嘗了。」
  
  反握住他的手,她主動的抱住他。「我答應你,以後我不會讓你感到孤單了。」
  
  他的臉埋入她的頸項,一呼吸就聞到她身上的香氣——有她的懷抱,讓他感到異常的幸福。
  
  「為什麼天下人都知道了黑獄劍的事?」拜河的臉扭曲,氣得大吼大叫。
  
  現在江湖上盛傳祁星教煉出一把邪劍,想要以邪劍來控制武林,讓所有武林人士感到氣憤不已,紛紛喊著要求圍攻祁星教。
  
  大殿上的長老們各個面面相覷,其中一位開口,「是誰散播消息尚未查清,不過肯定與華朵有關。」
  
  他瞇起眼,「難道是羅寧樂?」
  
  「這……雖然羅寧樂之前確實常跟華朵在一起,可是最近並未接獲他們還有聯絡的訊息。」
  
  「確定嗎?」
  
  長老點頭。「根據探子的回報,是這樣沒錯。」
  
  「有沒有可能是羅寧樂刻意製造出來的假像?說不定黑獄劍的消息也是他散播的!」
  
  華朵明知自己只是個毫無勢力的低賤人物,根本不敢去向其他武林人士求救,否則不會過了三年才爆出黑獄劍的事。
  
  絕對是認識了羅寧樂,認為可以利用義莊的勢力來對抗他,才會膽子變大!
  
  「羅寧樂可是義凜公子,他應該很清楚若是擅自插手江湖事必定會遇到攻擊,還會連累到義莊,我想他不會為了一個姑娘而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拜河當然了解長老的這番話,也不認為會有人笨到寧可自己受傷也要去保護別人。
  
  「會不會是之前去找華朵,殺了她的爹而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他們這麼低調,有誰會注意?」拜河直搖頭。「除了義凜公子,我想不出還會有誰!」
  
  「可目前並無線索指出是義凜公子所為,在沒有證據的狀況下,教主可不能太過衝動。」
  
  義凜公子和拜河……任誰也會相信義凜公子的!
  
  「我知道,但現在大家都已知曉黑獄劍的事,不僅抓華朵變得困難了,做任何事都會變得綁手綁腳的。」拜河焦躁的走來走去。
  
  這時,手下匆忙進入大殿,神情驚慌。「教主,大事不好了,外頭有好多人要求見教主!」
  
  「好多人?」
  
  「是,來人實在是太多了,小的只認出松山派、先劍派、華當門,還有幾位在江湖上頗有名氣的大俠也統統來了!」喘口氣又說:「他們求見教主,都是因為黑獄劍的事。」
  
  拜河握緊拳,顯得很氣急敗壞——就知道是為了黑獄劍!
  
  可惡,這下所有名門正派及武林人士全都找上門,他若沒處理好此事,只怕他尚未能控制黑獄劍,祁星教就已先被人殲滅了!
  
  「教主,我們該怎麼辦?那些人可不是泛泛之輩,教主縱使武功再強也難以應付!」長老們心急如焚。
  
  「我知道!」他都快被煩死了,「該死!若不快點抓到華朵,那就什麼都完了!」低咒一聲,他知道自己得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教主,外面的聲音愈來愈大,再不出去可能會引起眾怒。」長老擔憂的說。
  
  他的臉色陰沉。「我不能被困在這裡!」華朵怕的人就只有他,他必須親自出馬去抓她回來,事情才會有轉機。
  
  「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瞇起眼,「長老,有沒有辦法找個人先頂替我的位置?」
  
  「頂替教主?」長老們愣住。
  
  「沒錯,對付那些人可是得花費我不少的時間,這樣我何時才能抓到華朵?我已忍耐了三年,絕不能因為他們而壞了我的大事!」拜河憤恨不平的說著。
  
  雖然謠言對祁星教很不利,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武林人士也不敢輕易動手,眼下他只須先找個藉口哄騙,不讓事情鬧大,再趕緊抓到華朵,等控制了黑獄劍,未來無論來多少人他都不用怕了。
  
  長老們點頭,「我們明白教主的意思了,但頂替……一時之間似乎有點困難。」不僅要找體型相似,就連容貌也得相似啊!
  
  「需要多久?」他不耐煩的問。
  
  「至少三日。」
  
  「好,我就再等三日。」緊繃著一張臉,拜河強忍下心中的怒火。
  
  「教主還是得先想辦法去安撫他們。」
  
  「知道了,走,先去處理眼前的事。」說完拂袖走出大殿,直接去面對麻煩。
  
  壯闊的山、清澈的湖水,充滿綠意的柳枝……湖邊的風景明媚,因是盛夏,即使已近黃昏,天色並未黯淡,橙色的夕陽就灑落在湖面上,看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一對男女緩步走在湖邊,男子俊俏優雅、女子美麗嬌艷;兩人出眾的外貌和眼前漂亮的景色相比毫不遜色,在外人眼底壓根就是一對郎才女貌的組合。
  
  「寧樂公子,沒想到還能再跟你一起游湖,翠兒好高興喔!」她掩嘴而笑,模樣害羞。
  
  她是黃府的千金黃翠兒,外貌美麗且個性溫柔可人,是京城男子的夢中情人。
  
  然而她的眼光極高,打從第一次出遊見到義凜公子,她就立刻被他風度翩翩的模樣給深深吸引,一顆芳心此後就只容得下他。
  
  義凜公子的身分尊貴,受到許多姑娘家的青睞,無論他走到哪都會有姑娘跟著;可她也是個響叮噹的人物,人稱京城第一美人,是以她當然認為能和他匹配的人就只有自己。
  
  於是她鼓起勇氣找上義凜公子,而他也如傳聞所言,親切有禮、幽默風趣,對她十分的好。
  
  正當她不知是否該提出下次的邀約,羅寧樂竟主動提起游湖之事,讓她感到雀躍不已,暗自認為是她的魅力太大,迷倒他了。
  
  沒想到游湖後,再沒下一次的邀約,這讓她感到百思不解,就在心裡掙扎著該不該拋下姑娘家的矜持去找他時,義莊的人找上門,表示老爺想邀她一起前往長安尋找羅寧樂。
  
  這可讓她感到欣喜若狂——原來羅寧樂早就認定了她,還要爹親向她提親呢!
  
  所以她當然來了,再度見到俊朗迷人的羅寧樂,她的心失控的亂跳,態度又變得更嬌羞了。
  
  「連我自己都感到很意外呢!」羅寧樂小聲的說,俊顏依舊掛著溫柔的笑容,但心底卻在哀號。
  
  他爹到底是在想些什麼?來長安見親愛的兒子還帶著伴手禮嗎?爹幹嘛要連黃府千金一起帶來,還強迫他帶她一起去游湖,否則不肯放過他!
  
  唉!好不容易擺脫黃翠兒的糾纏,現在她竟又找上門,他該怎麼辦?
  
  瞥著她,視線不自覺的往下移動,定在她小巧的鼻子上——好吧!是他的錯,要不是他一時鬼迷心竅先邀她游湖,今日之事就不會上演。
  
  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
  
  「寧樂公子,我鼻子上有什麼東西嗎?你一直盯著瞧,讓翠兒好害羞。」她摸著鼻子,紅著臉問道。
  
  他連忙抬眼對上她的眼眸。「不,沒有東西。」猛搖頭,警告自己別再做出無禮舉止,可視線仍是不由自主的移到她的鼻梁。
  
  嗯,他總不能說比起她的臉,他對她的鼻子感到更有興趣吧……事實總是殘忍,他不忍心傷害她的心靈,所以寧死都不能說!
  
  「其實寧樂公子的心意,翠兒都明白。」咬唇望著他完美的側臉。
  
  「我的心意?」什麼心意?難道她已知道自己鼻子的秘密了?他皺眉,暗自吃驚。
  
  「嗯,伯父已把你的心意全都告訴我了,我都不知原來寧樂公子對我……」小手捧著臉,笑得好燦爛。「伯父要我來長安就是希望我們能盡快培養感情,這樣往後的進展就可更快一點。」
  
  唉!想起來就覺得好害羞喔!
  
  「往後的進展?」這又是什麼意思?他聽得一頭霧水。「黃姑娘,能不能說清楚一點,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寧樂公子好壞喔!明明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還要讓我親口說。」因為他而開始芳心顫抖的她,連話都說不太清楚了。
  
  他則是差點被口水給噎到,用力拍著胸口,「黃姑娘就好心點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吧!」
  
  她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寧樂公子不是要伯父來我家提親嗎?還說、還說你喜歡我很久了,希望我爹能答應這椿婚事。」
  
  「什麼?!」聞言他當場傻住,驟然想起他爹親那曖昧的笑容。
  
  記得爹剛來長安就嚷著:臭小子!明明有了中意的對象,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放心,我都明白!
  
  當時他還以為他爹指的是華朵,還欣喜的附和……難道爹是指黃翠兒嗎?為什麼?!他瞠大眼,思緒陷入混亂。
  
  「伯父說你從不主動約姑娘,所以會邀我游湖,可見有多喜歡我……呵,由我的嘴裡說出來還真是不好意思。」她掩嘴笑了。
  
  「原來又是游湖。」難怪爹要叫他再帶著黃翠兒來游湖!
  
  這下子他才恍然大悟,猛力搖頭;盯著她的鼻子,他的心中有著說不出口冤枉,當下變得俊顏鐵青。
  
  「是游湖啊!」她用力的點頭。「寧樂公子,這裡的風景好美,我們一起去走走吧?」
  
  他深呼吸,力持鎮定,「黃姑娘,這次我特地在船上擺了一桌酒席,咱們一邊聊天,一邊欣賞湖邊風景,不知你意下如何?」
  
  爹叮嚀要他好好招待黃翠兒,還先替他安排了小船,現在倒可拿來利用。
  
  「寧樂公子說什麼,翠兒都不會反對的。」她好高興能跟他在船上一起享受獨處的時光。
  
  「是嗎?」他擠出笑容,帶著她來到岸邊。「黃姑娘先上去,我跟小哥說幾句話就過去。」指著小船說道。
  
  「嗯。」她點頭,朝他拋了一下媚眼,聽話的先上船,進入船裡等待。
  
  他的笑容很僵硬,甚至還聽到船夫的話語——
  
  「那位姑娘的眼睛為何一直抽筋呢?」
  
  聞言他終於笑出聲。「好一個抽筋。」
  
  「別說這個了,義凜公子,老爺特地吩咐我要好好帶你們去游湖呢!」船夫看向他,開心的說。
  
  他挑眉,爹連這種事都囑咐過了,到底是多希望他成親?他嘆氣,一手勾住船夫的肩膀。「小哥,我需要你的幫忙。」
  
  「我嗎?能幫義凜公子的忙可是我的榮幸,公子儘管說吧!」沒想到此生竟能如此靠近義凜公子……船夫緊張的吞著口水,只覺得雀躍不已。
  
  「小哥。」羅寧樂從袖裡掏出一枚銀子交給他,「我還有事要處理,沒辦法上船去陪黃姑娘,希望小哥能代替我陪黃姑娘游湖,讓她看盡湖邊風景。」
  
  「啊?公子不一起去嗎?」
  
  「我也想一起去,但身為義凜公子,總是身不由己!」羅寧樂垂下眼,一副很無奈的樣子。「黃姑娘遠道而來,我卻無法陪在她的身邊,你想想看,我能讓她敗興而歸嗎?湖色是如此的美麗,你捨得看到美人黯然神傷嗎?」
  
  他說得憤慨不已。「雖然獨自游湖是有點可惜,不過有時一個人反能領悟出自然的美妙,我不希望她失去領悟美好的機會,所以才會拜託小哥!」激動的握住船夫的雙手。
  
  「上船後,頭也不回的用力往東劃,就像黃河流水一去不復返……」瞧見船夫的神情怪異,趕緊改口,「我的意思是要你帶她去游遍整座湖,讓她玩得盡興。」
  
  「可萬一黃姑娘不領情,要下船怎麼辦?」
  
  「這個啊……黃姑娘肯定會因我拋下她而感到傷心,但我早已習慣被世人誤會,畢竟義凜公子可是不好當啊!」他自怨自艾的又說:「被她誤解我雖會難過,但我還是期盼她能明白我的心意;若她堅持下船,不就可惜了我替她準備的游湖之行嗎?」
  
  「唉!公子可真是有情有義,希望黃姑娘能明白你的心意。」船夫看著他憂鬱的神情,只想著不愧是義凜公子,待人真是有夠親切。
  
  他也要向義凜公子學習。
  
  這就是義莊之人該有的風範——情和義,值千金,上刀山、下油鍋又何憾~~
  
  「但願如此,就拜託小哥了,千萬別停下來,一直劃過去就對了。」拍拍船夫的肩膀,看著船夫用力的點了頭,神情凜然的上了船。
  
  而在裡頭等待的黃翠兒眼見船已離岸,羅寧樂卻還在湖邊沒有上來的打算,不解的奔出來。「寧樂公子,快上來啊!」朝他招手,著急的說:「小哥,請等等,公子還沒上來呢!」
  
  船夫果然聽從羅寧樂的指示,對她的話語充耳不聞,依然努力的劃著船。
  
  「小哥,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先停下來啊!」她只覺得焦急不已。「寧樂公子、寧樂公子!」驚慌的直揮著手。
  
  羅寧樂也學她揮起手來,「黃姑娘,你說什麼?你想自己一個人去游湖,不要我上去了是嗎?唉!知道了,我不上去就是。」
  
  什麼?她哪有說那種話?趕緊卯起來搖頭,「不是的、不是的……」船離岸愈來愈遠,她只能使勁的大喊著。
  
  「我明白姑娘的心意,再.會.了——」
  
  「不是不是不是……快回去啦!小哥,你聽到沒?」她急得直跺腳,淚眼汪汪,卻怎麼也無法讓船停下來。「寧樂公子……」
  
  在湖邊的羅寧樂揮揮手。「後會無期啦!黃姑娘。」看著她的身影逐漸變小,他才鬆了一口氣。
  
  忽然腦中浮現一張清秀的容顏,他登時臉色發白——糟糕!他得趕快回去哄他的朵兒!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9
發表於 2025-3-5 00:09:45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明明是盛夏, 為何會有股寒風吹來的呢?羅寧樂一踏進庭院,全身立刻起了雞皮疙瘩鄰鄲酷酴,聽見站在大樹下的人,很快的上前窫窬竮端,卻見到她冷著一張臉,急忙緩下腳步。
  
  「這麼快就回來啦?游湖有趣嗎?」華朵聽到他的腳步聲雃雒雌雿,面無表情,語氣卻異常甜美。
  
  「朵兒……」他的頭皮直發麻說谽豨豪,完了!朵兒很氣、很怒、很火!他哀嘆一聲,為自己悲哀的命運掬了一把同情淚。
  
  「我還以為要到天黑才能見到你呢!」她一邊說,一邊揚起手掌往旁邊的石桌上輕輕一拍,砰的一聲,桌面裂開。
  
  他吞了吞口水,「朵兒,你聽我說……」
  
  她瞇起眼,壓根不打算聽他解釋,拿起裂開的石桌朝他扔去。
  
  「等等,朵兒!」他趕緊一閃,大石砸入湖中發出巨響,濺起水浪潑得他一身濕。
  
  「你怎麼不連黃姑娘一起帶回來呢?」冷清的嗓音再次響起,強勁的掌風也攻向他。
  
  「朵兒,我跟她真的沒什麼。」他身手敏捷的閃躲,並趕緊解釋。
  
  「沒什麼會來長安找你嗎?還跟你一起去游湖!」騙人!她早該知道他與黃翠兒之間有問題,否則之前他倆幹嘛一起去游湖?
  
  現在可是第二度去游湖,他們玩得還挺開心的嘛!
  
  轟!大樹被劈倒、碎石滿天飛,庭院陷入被摧毀的危機中。
  
  「事先我也不知她會來到長安,游湖是……唉!她是客人,我總得盡主人的責任。」他左閃右閃,好幾次都被她強悍的掌風給掃到,差點小命不保。「朵兒,你先冷靜下來。」
  
  一股悶氣充斥在她的胸口,讓她覺得好難受——她聽說羅寧樂的爹來到長安,本想好好打扮讓伯父對她有個好印象,誰知那個黃翠兒也一起來了。
  
  她這才憶及羅寧樂與黃府千金曾經一起游湖的事,當時她只覺得很不是滋味,但現在舊事重演,她的心卻比當初更疼。
  
  聽丁叔說,伯父很喜歡黃翠兒,有意要撮合他們……
  
  那時她難過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請求丁叔先讓伯父知道她的存在,之後便黯然的躲在廂房,直到伯父出門後才敢出來。
  
  一整天她幻想著羅寧樂與黃翠兒一起遊玩的畫面,好幾次都忍不住鼻酸,強忍著淚水;可在見到他的瞬間,她的視線立刻變得模糊。
  
  「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在冷靜,把所有的痛苦、淚水全往肚子裡吞忍;現在知道自己喜歡的人跟別人在一起,你還要我保持冷靜嗎?我到底是要冷靜到什麼時候?我不要冷靜!」她的眼眶含淚,哽咽的喊道。
  
  遇到他之前,她從沒有過這種宛如棄婦般的感覺。
  
  抓住她的雙掌,看見她的淚水,他頓時感到難以呼吸——他很不喜歡看到她難過,他用盡方法就是為了哄她與開心,沒想到如今讓她傷心落淚的人竟會是他自己!「朵兒,對不起,我讓你難過了。」
  
  盯著他深邃的眼眸,彷彿能感受到他的痛心,這讓她全身一震——她到底是在做什麼?只因為他和黃翠兒出門就氣得失去理智嗎?
  
  她頓覺心慌意亂、神情複雜——究竟是多在乎他,她才會變成這樣?
  
  「我怎會變得這麼幼稚呢?」輕聲嘆息,因他的擁抱而逐漸恢復了理性。「寧樂,我太害怕你會像爹一樣的離開我,我一直感到很不安……你不要喜歡上黃翠兒好不好?」
  
  「傻朵兒,我喜歡的人永遠是你呀!」大手拍撫著她的背,溫柔的安撫著她的情緒。
  
  「是嗎?你對黃翠兒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她緊張的問。
  
  「當然沒有。」他在乎的人始終就只有華朵一個。
  
  「可是伯父都帶她來長安了。」
  
  「那是我爹的一廂情願。」
  
  「若是伯父要你娶她呢?」
  
  「要娶,他自己去娶!」這話若是讓娘親聽到,他肯定會被揍。「我可沒答應要娶她。」
  
  「那為什麼之前你會找她一起去游湖?所以當時大家都說你是喜歡她,才會邀請她的。」
  
  「其實我在很早之前就想跟你說這件事了,可是你那時好像不是很在意!」
  
  垂下眼。「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我很在意,你得從實招來。」
  
  「我這就說,這也要怪我自己……不對!你也要負很大的責任。」他的眼神有著埋怨的眸光。
  
  「我?!」與她何干?
  
  「沒錯,當初若不是你一聲不響就離開我的身邊,我怎會一時對黃翠兒鬼迷心竅呢?」
  
  「這話是什麼意思?」鬼迷心竅聽來十分曖昧耶!又不是她逼他去找黃翠兒的!
  
  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因為她長得像你啊!」
  
  「什麼?!」她呆了呆,腦中浮現出黃翠兒的臉龐,頓時怒火又起。「羅寧樂!你以為我是瞎子嗎?我跟她一點都不像!」
  
  她不是個厚顏無恥的人,知道自己的外貌頂多稱得上可愛,跟漂亮壓根沾不上邊;但黃翠兒不同,小巧的臉蛋顯得美艷動人,連她也會心動……這也是為什麼她會不安——
  
  她不明白羅寧樂為何會舍黃翠兒而選擇她!
  
  「臉是不像啦!」坦白說,他也不記得黃翠兒長的是怎樣。「但是……這裡很像。」修長的手指點著她的鼻頭。
  
  「鼻子?」摸著鼻子。「有嗎?」語氣狐疑。
  
  他很認真的說:「有,尤其是當她側臉時,鼻子跟你的角度好像。」
  
  她忽然覺得頭很暈,瞪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突然有種不該跟他太過認真的錯覺。「好,我的鼻子長得像她又如何?」
  
  「不,是她的鼻子像你。」這點很重要,是黃翠兒像她!
  
  「唉!那又怎樣?」她受不了的呻吟。
  
  「當時你走了,我很想你。」他的嗓音低沉,彷彿回到當初的情景,心情顯得很落寞。「我在偶然間看到黃翠兒,她主動來跟我說話,本來我是不想理她的……可是她愈靠近,我愈覺得眼熟,仔細一看才發現她的鼻子很像你!後來跟她說話,我的視線總是忍不住停在她的鼻子上……」
  
  看見華朵直皺眉,他趕緊又說:「我知道這樣很不禮貌,所以邀她一次後就不敢了。」
  
  華朵聽了只覺得又氣又好笑,若是別人說這種話,她肯定會以為是藉口,但羅寧樂不同,他明白她討厭被欺騙,從來不跟她說謊。
  
  若依他所言,他接受黃翠兒純粹是想找到她的影子,她真的被他傻氣的行為給感動了。
  
  雖然對黃翠兒感到不好意思,可她好喜歡這樣的羅寧樂——眼中就只有她,容不下其他姑娘。
  
  「朵兒別生氣。」他湊過去,緊緊握住她的手。「有你在身邊,我絕對不會多看其他女人一眼。」
  
  「意思是,我不在就會囉?」她佯裝生氣的板著臉。
  
  「哎喲,她們又沒你好看。」頓了一下又說:「你為什麼老是想要逃開我啊?」略顯不悅。
  
  追她很累耶!他該想辦法將她給綁在身邊,免得找不到她。
  
  「不是嘛!就像你跟黃姑娘一起去游湖,我又不能跟去……我說的不在是這種形式啦!」
  
  聞言恍然大悟,他又展開笑顏。「放心吧!我是不會看她們的。」他寵華朵都來不及了,哪還有心思去看其他女人?
  
  垂下眼,她的俏臉紅潤,因他堅定的愛情而感到心花怒放——因為她乖舛的命運,從小不曾奢望會有個郎君如此深情的待她,而就在她想放棄愛情,只過著平凡的日子時,羅寧樂出現了!
  
  他就像是太陽照耀著她乾枯的心靈,帶給她前所未有的快樂,她心想,他也許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桃花——這株名為羅寧樂的桃花不僅美麗,還很招搖呢!
  
  「天色晚了。」看著慘不忍睹的庭院,他清了清喉嚨。「你也消耗了不少體力,肚子不餓嗎?」
  
  朵兒生氣時真的好可怕,萬一再來幾次,莊園豈不就毀了嗎?他搖頭,暗想下次絕不能再惹她發火。
  
  「呃,餓。」她不敢看被她的神力肆虐過的院子,低著頭說。
  
  「咱們用膳去。」拉著她的手,兩人一起離開庭院。
  
  這時,一道身影踏入庭院,看著慘遭摧殘的庭院,神情顯得很複雜。
  
  「少爺會不會對華姑娘太好了?」總管丁叔從剛才就在離庭院不遠的花園整理花草,不小心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的全聽進耳裡,對於羅寧樂過度寵愛華朵的行為感到很憂心。
  
  義凜公子怎能把所有心思全放在一位姑娘身上?更何況她還是個棘手的大麻煩,少爺不該跟她有過多的牽扯。
  
  丁叔嘆口氣,在心底做了一個決定。
  
  羅爺皺眉看著羅寧樂握住華朵的手不放,神情略顯無奈——他非得在自己的爹親面前如此的高調嗎?嘖,保護華朵的意味太過濃厚了。
  
  「寧樂,你對黃姑娘做了什麼?為什麼她哭著跑來要我給她一個公道?」
  
  「這就怪了,爹要我帶她去游湖,我也照辦了,不知為何她會這樣!」他佯裝不解。
  
  「難道你不喜歡黃姑娘嗎?」
  
  「爹看了我的舉動,難道還不明白嗎?」拉高與華朵相握的手,反問著自己的爹親。
  
  在他身邊的華朵不安的低喊,「寧樂!」趕緊抽回手。
  
  他一臉不悅,又抵不過她的力氣,只能任由她的手脫離他的掌心,卻忍不住嘀咕了幾句——幹嘛剝奪他的權益?可惡的朵兒!
  
  她靠得近,將他的話全聽入耳裡,臉頰變得一片緋紅,他還真是放肆,在長輩面前也不改本性。
  
  羅父看在眼底,神情變得很嚴肅。「好,黃姑娘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談。」
  
  「我剛好也有重要的事要跟爹說。」他特地和華朵一起出現在爹面前,就是想要提婚事。
  
  「華姑娘,能否請你迴避一下?」
  
  「爹,我要說的事和朵兒有關。」
  
  羅父揚眉,「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說。」再度強調。
  
  「寧樂,我沒關係。」拉拉羅寧樂的衣袖,華朵對著羅父說道:「伯父,你們慢慢聊,我先出去了。」
  
  「華姑娘都比你懂事。」
  
  羅寧樂悶不吭聲,默默看著華朵離開書房後才開口,「有什麼事不能在朵兒面前說的?」
  
  「寧樂,她不可以!」羅父完全不拐彎抹角,挑明的對他說。「你不喜歡黃姑娘沒關係,再找適合的姑娘就好,唯有華朵不行!」
  
  「為什麼她不行?」沉聲問道。
  
  「她是個麻煩。」
  
  羅寧樂的臉色丕變。「難道爹已知道……」
  
  「黑獄劍的事我已聽說,也知道是你派人去散播消息,惹得江湖上人心惶惶。」羅父的神情嚴肅,眉頭都糾結在一起。
  
  「爹是聽誰說的?」這事爹怎會知道?
  
  此時,一個人從布簾走了出來。「是我說的。」
  
  「丁叔,你怎會……」他沒料到向來站在他這邊的總管竟會去跟爹告密。
  
  「少爺,我不能眼睜睜看你為了一個姑娘而受到大家的攻擊,也不能讓義莊受到牽連。」丁叔對上他震驚的眸子,心情五味雜陳。
  
  丁叔是看著羅寧樂長大的人,了解他所有的一切,自然視他如親生兒子般。
  
  少爺想做什麼都會盡力去協助,例如少爺當上義凜公子後,瞞著長老教訓那些巴著義莊名氣的人,他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幫忙隱瞞。
  
  但這次不行!
  
  羅寧樂為了當「義凜公子」付出了多少的代價——少爺可是犧牲了所有的自由、快樂……
  
  而少爺所承受的辛苦,他全看在眼裡;如今少爺好不容易成為人人景仰的義凜公子,卻為了一個姑娘不顧自己可能會被攻擊的危險而執意孤行。
  
  這點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打從少爺帶著華朵來到莊園,他就明白她在少爺心中的地位極高,就因為如此,他更不能放任少爺妄為。
  
  他很清楚……只要是為了華朵,少爺即使是犧牲自己的性命也無所謂。
  
  而他很害怕這樣的少爺!
  
  「只要能保護華朵,我就算受傷也無所謂。」
  
  「你無所謂,那義莊呢?因為她,讓義莊被攻擊也沒關係嗎?」羅父生氣的問。
  
  「武林人士為了黑獄劍,已經找上了祁星教,他們根本沒空去查到底是誰在幕後散播消息,這件事絕對不會被人發現的。」
  
  「這世上是沒有永遠的秘密的,你就這麼有自信嗎?」
  
  羅寧樂冷哼一聲,「不是我有自信,而是這是事實——祁星教確實是想利用黑獄劍來控制江湖,而我提早讓大家都知道,說不定大家還會反過來感激我呢!」
  
  「即使這是事實,那也是武林中的事,你不該擅自插手。」
  
  「為什麼?反正他們打不過祁星教,自然會找上義莊,到時我還不是要為了他們去拚死拚活的?早一步阻止拜河不是更好嗎?」
  
  「早一步阻止並未不好,但卻不是由你來阻止;你一插手,就等於是破壞了義莊的規矩!」羅父深知他的個性,因為害怕他會亂來,上一任義凜公子選定羅寧樂時還曾極力反對,後來兒子的表現一直很好,還以為他終於懂事了,沒想到終究闖下大禍。
  
  「規矩?」羅寧樂最討厭聽到這兩個字。「如果我遵守規矩,什麼都不管,等到他們來找我幫忙時,江湖早已陷入水深火熱當中,這教我怎麼救?而若是救不回,豈不是要把所有罪過全都推到我的身上嗎?」
  
  「就算是這樣,你也要認命,這就是當義凜公子的責任。」
  
  「責任?認命?爹,我說老實話,這根本是迂腐!」他冷笑,「是,若不是江湖人推崇義莊,義莊是不會有今天的地位的;可若江湖因黑獄劍而陷入了危機,沒了江湖又何來的義莊?!我覺得在講求規矩下不是更要懂得變通嗎?我不認為這件事我做錯了,我還是會管到底的!」
  
  羅父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下才說:「我不是義凜公子,沒資格管你要怎麼做,但你敢說若不是為了華朵,你會插手嗎?你會管江湖陷入了什麼情況嗎?」
  
  羅寧樂的心一緊,無法否認爹親的話語——若不是牽扯到華朵,他一點都不想去管江湖變得如何。
  
  「你知道我反對的理由是什麼嗎?是你為了一個女人竟連自己都不顧,甚至也不想去管義莊的危機……她讓你失去理智,這點我不能不管!」羅父深愛兒子,不顧他有任何的危機。「誰都可以,就她不行!除非收到江湖的調查指令,在那之前,你別再插手這事了。」
  
  「爹,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當義凜公子嗎?」他忽然話鋒一轉,讓羅父怔住。
  
  「上一任的義凜公子將位置傳給你,你就得接下啊!」
  
  「爹,你還不了解我這個人嗎?倘若我不要,有誰能強迫我?」
  
  羅父皺眉,這就是羅寧樂難以捉摸的地方。「但你終究還是接下了。」
  
  「我接下並不是因為對義凜公子有什麼責任感,也不是為了義莊的任何一個人,而是……」他想起華朵清秀的臉龐,眼神在霎時變得溫柔起來,「她說她是平凡的人,唯一的心願就是要好好的過日子……」
  
  「她?」
  
  凝視著羅父,他的神情變得異常認真。「她就是華朵!我是為了保護華朵才當義凜公子的,如果我連心愛的女人都沒辦法守護,那麼這個位置對我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
  
  「黑獄劍的事我不會讓步,我一定會管到底;爹若怕我會牽累到義莊,就趁早將我逐出門吧!我會靠自己的力量來保護她的。」
  
  羅父聞言,倒抽一口氣,沒想到他對華朵竟會執著到這種程度。「你……」震撼得說不出話。
  
  一旁的丁叔同樣感到震驚,神情複雜的看著他走出書房。
  
  「寧樂。」一直在外面坐著等待的華朵一看到他走出來,立刻站起來迎上去。「你跟伯父談了什麼?」盯著他一苟言笑的嚴肅神情,心緊張得直抽疼。
  
  他握住她的手。「沒什麼。」他不想讓她擔心,只能微笑。
  
  她任由他拖著走,心情卻變得很沉重——他的笑容很僵硬,眼神更是充滿了憂鬱……她知道他只是在安慰她!
  
  他跟伯父吵架了嗎?是不是……為了她?一思及此,她的臉色就變得很黯然。
  
  「在想什麼?」羅寧樂一踏進華朵的廂房,就見她坐在床上發呆,湊上前關心的問。
  
  連忙回過神,「沒有。」看著他疲憊的神情,憂心的問:「我忙完了嗎?」
  
  「還沒,但是好想見你,想來看看你再回去。」坐到她身邊,直接躺上她的腿上,他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哇~~靠起來真舒服。」
  
  她嚇了一跳,因這親密的舉動而臉頰緋紅。「寧樂,回房睡不是比較舒服嗎?」
  
  「一個人太孤單了,我喜歡和朵兒在一起。」他像個孩子般的撒嬌,不願意離開她的腿。
  
  小手摸著他俊秀的臉龐,眼裡充滿了愛戀及疼惜——他是怕她擔心,寧願自己承受也不肯向她吐露半點心聲,所以她偷偷向丁叔打聽消息,知道了他和羅父吵架的原因,還有最近他在忙的事。
  
  她垂下眼,手微微顫抖——拜河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即使陷入危機,仍然不忘報復對手。
  
  現在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義凜公子收留了祁星教的叛徒,私自插手管了別人的私事,更意有所指黑獄劍的事也與他有關。
  
  拜河放出的消息成功的煽動了所有人,眾人都認為羅寧樂不把義莊的規定放在眼裡,是個任性妄為之人。
  
  為了問清楚真相,有一部分的人撤回了在祁星教的人馬,找上了義莊,要他交出祁星教的叛徒——也就是她,華朵!
  
  明白自己遲早都要面對拜河,當華父去世後,她早不做好對抗的準備,但她唯一害怕的就是羅寧樂!
  
  她不怕死,卻怕羅寧樂被她給連累了,目前所發生的事全是她最不樂見的情形——羅寧樂明明是個無辜的人,卻因愛上她而得承受外界指責,不但有可能賠上聲響,還有可能會受到傷害,她到底該怎麼辦?
  
  這時,大手握住她。「朵兒。」睜眼望入她憂鬱的眼眸。「你……」
  
  難不成她已知曉他現在的處境?不,不可能,他已下令義莊的人不準向她多嘴,她理當不知;那她是從他和爹親的氣氛中察覺到不對勁嗎?嗯,這點倒是有可能。
  
  他抿下唇,滿腦子想碰上的都是該如何讓她放寬心。
  
  「我怎麼了?」收起憂愁,她笑笑的問。
  
  「朵兒,你知道我在乎你吧?」
  
  「當然知道。」
  
  「那麼我說什麼,你都會答應囉?」
  
  她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嗯,你的要求,我全都會答應。」
  
  「咱們成親吧!我要你正式成為我的女人、我的妻子。」他坐起身,語氣很認真。
  
  只要華朵成為他的妻子,他就能將她納心羽翼下,光明正大的保護她。
  
  她深吸一口氣,明白他並不是在開玩笑,一顆芳心當下變得忐忑不安——她很高興他的求親,但一想到他真正的目的,反而痛心疾首。「寧樂,伯父不是還沒答應我們在一起嗎?現在說這事好像太早了。」
  
  太清楚他此刻提出成親的理由,就是想要一肩扛起她的麻煩事。
  
  他受的苦已經夠多了,她不能繼續的視若無睹,她不可以連累他了!
  
  「是我要成親,不關我爹的事。」
  
  「你怎麼這麼說?成親可不光只是我們的事,我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而不是匆忙成親,好像是趕鴨子上架似的。」她抱住他。「以後……以後再說這件事。」
  
  「以後……」他還得忍受失去她的恐懼多久呢?將臉埋入她的頸項,他只覺得身心疲倦。
  
  此時,房門外傳來丁叔的聲音,「少爺,你在裡面嗎?外頭有人找你。」
  
  羅寧樂猛地抬頭,「我知道了。」又來了嗎?他力持鎮定,不讓華朵看出異狀。「最近事情比較多,我得去忙了。」
  
  她點了頭,親吻了一下他的額頭,「去吧!」
  
  眷戀的看著她許久後他才移開視線,一手抹臉甩去疲憊,接著走出房門去應付麻煩。
  
  「寧樂,你知道嗎?我也很愛你,我也不想讓你受到傷害……」她的眼眶泛紅,聲音顫抖,在掙扎過後做了一個決定。
  
  一直以來都是羅寧樂在保護她,這一次換她來保護他——
  
  夜深人靜,一道嬌小的身影從義莊的莊園翻牆而出,她的手中抱著一個匣子,在抬頭凝視莊園大門許久後,才終於踏著沉重的步伐離去。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
發表於 2025-3-5 00:10:09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是他!
  
  華朵看著緩步趨近的男子,心中感到又驚又喜——他怎會知道她在這裡?離開莊園時,她可沒驚動到任何人。
  
  「寧……」
  
  她的話還未說完,那男子已經開口打斷。「華朵,過來啊!我來接你回去了。」
  
  眼底倏地閃過一抹恐慌,她的身子當下變得僵硬——不對!雖然眼前男子的面容長的與羅寧樂很相似,但這男子並不是他!
  
  羅寧樂一直是用悅耳的嗓音,如撒嬌般得喊她「朵兒」而不是像這樣連名帶姓,且半點感情都沒有的冰冷聲調!
  
  「你不是羅寧樂!你究竟是誰?」她不敢輕舉妄動,佯裝鎮定。
  
  她會帶著黑獄劍離開羅寧樂,全是想要保護他——那些找他麻煩的名門正派在莊園裡找不到她,拜河所放出的消息自然會不攻自破,那樣就能解除羅寧樂的危機。
  
  當然她也明白,一旦她走出莊園,就等於脫離了羅寧樂的保護,她的安全會陷入危險;可她想過,拜河正忙著應付對手,理當無法分身來找她,所以她可趁著混亂之際,趕緊將黑獄劍埋到深山地下,自己則是躲藏起來。
  
  她打算撐個一段日子,等羅寧樂安撫完那群人後再回去,誰知才不過這麼短的時間就被人發現蹤跡!
  
  眼前這男人甚至還想利用羅寧樂的外貌來拐騙她——難不成他是……拜河?!
  
  「我怎麼不是羅寧樂呢?」男人挑眉,繼續往前逼近她。
  
  「不,你不是……」她再不逃就來不及了!想都沒想,她立即揚掌企圖攻擊他。
  
  強悍有勁的掌風來的又急、又快,那名男子閃避不及,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這一掌。
  
  只聽「砰」的一聲,霎時一口鮮血自他的嘴中流淌而出,手撫著疼痛不堪的胸口,男人的臉色鐵青。
  
  「沒想到我苦修三年,竟然比不上你的一掌……華朵,看來我只有控制你,才能活下去了!」
  
  他抹去唇上的血,冷冷一笑。
  
  「真的是你……你不是還在祈星教嗎?」她的聲音發顫。
  
  「看到我的臉,你還不明白嗎?在祈星教的那人不過是個替身,在幫我應付那些麻煩。」他邊調整呼吸邊說:「而我可是為了要抓你,特地製作了一張與義凜公子相似的臉,本以為能騙你上當,沒想到一點用處都沒有!」
  
  拜河一離開祈星教,便立刻前往義莊的莊園外埋伏,想要抓住華朵,正當他準備冒險進入莊園,竟然發現她突然出現在眼前,還攜帶著一個匣子,鬼鬼祟祟的離開了莊園。
  
  他深感欣喜,只覺得這是上天要幫助他,於是謹慎的跟蹤著華朵,等待時機成熟才現身。
  
  「你休想抓到我!」她聽不進他的話語,轉身拔腿就跑——她不能被抓到,絕對不能被抓到!
  
  一大片蒼鬱的樹林就在前面,她急忙奔進去,越過草叢、小路,即使路途崎嶇,她也無法停下來。
  
  「華朵,你以為逃得了嗎?剛才那一掌不過是想測試你的實力,你當真以為我拿你沒撤嗎?」
  
  似魔般得嗓音縈繞在她耳邊,她的身子不禁直發抖,不敢回頭,只能努力奔跑。
  
  「黑獄劍在哪裡?呵,你藏起來了嗎?沒關係,我自然有辦法找得到。」拜河停頓了一下,開始念念有詞。「黑獄劍開啟……」
  
  一陣陰風吹起華朵的長髮,她的身體忽然變得動彈不得,腳沉重的像是難以跨出一步似的,接著一連串難解的咒語傳入她的耳中,讓她全身產生巨大的震動。
  
  「不要念了,不要念了……」以手捂耳,她的神情顯得異常痛苦。
  
  此時天地晃動,黑光乍現,一把劍突然衝破深土,飛躍而出!
  
  華朵愣住,驚駭的看著被埋入土中的黑獄劍出現,一股巨大的恐懼在瞬間爬上心頭。
  
  怎麼可能?……她,躲不過了嗎?!
  
  刷的一聲,黑獄劍驟然逼近她,而她的手像是無法控制般得張開,緊緊的握住劍柄。
  
  「不……」她搖頭,怎麼也甩不開劍,身後的腳步聲亦逐漸清晰,她害怕的轉身,看著那張邪魅的臉龐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華朵,你註定是我的人啊!」這是命運,她終究逃不出他的掌心。
  
  她只覺得憤怒,不甘心的吶喊,持劍怒指向他。「不是!我不要認命!我要殺了你!」
  
  她活得這麼痛苦都是他造成的,她要殺了他,結束她糾纏的命運!
  
  為了羅寧樂,為了無故的天下人,她寧可與拜河同歸於盡,也不要變成聽命於他的儈子手!
  
  「哈哈哈,你有本事就動手啊!」拜河狂妄大笑,隨機繼續念著黑獄劍的咒語。
  
  華朵揚起劍欲刺向他,卻覺得思緒開始混亂,手腳不聽使喚,眼神也逐漸渙散。
  
  「華朵,你是我的,是我的……我,拜河是你的主人。」鬼魅般的嗓音不斷重複著這些話語,拜河緩步上前,輕摸她的臉頰,滿意的笑了。
  
  她先是分離抵抗著,但手中的黑獄劍不停發光,終於迷惑了她的心智,身體也慢慢的被拜河所控制。
  
  終於她不再掙扎,「是……拜河是我的主人……拜河是我的主人。」她跟著念,面無表情。
  
  「現在跟我回去祈星教。」
  
  「是。」她聽話的跟著拜河走出這片蒼鬱的樹林,當陽光照耀在她的臉上,卻無法消除她身上所散發的邪氣。
  
  忽然,烏雲飄來遮住刺眼的陽光,大地變得一片陰暗,如此詭異的天氣彷彿是在預言她將掀起一陣狂風暴雨。
  
  地獄,近了!
  
  「大哥,你還好嗎?」一名長相俊俏的男子走進書房,瞧見坐在書桌前沉思的人,不禁擔心的問。
  
  自從拜河利用黑獄劍大開殺戒後,江湖陷入慌亂,血腥殺戮紛起,已有不少英雄豪傑因此而犧牲生命。
  
  他聽到這個消息,立即從京城趕到長安,幫忙羅寧樂處理此事。
  
  這段日子跟在羅寧樂身邊,他不禁憂心忡忡——他明白羅寧樂有多喜愛華朵,可如今華朵卻被拜河所控制,成為嗜血的殺手,這消息帶給羅寧樂的是多麼沉重的打擊啊!
  
  義莊的人都以為羅寧樂會失去理智,沒想到他不但變得比以往更冷靜,甚至連一句怨言都沒,只是不眠不休的鑽研黑獄劍,想找出拜河的弱點,並設法解決此次武林的浩劫。
  
  羅寧樂看起來是很正常,但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你來啦?」羅寧樂抬頭對上他的雙眼。
  
  羅寧平蹙眉握拳——大哥的雙眼布滿血絲,臉龐消瘦,模樣頹然……自他有記憶以來,從不曾看過如此黯然神傷的大哥!
  
  羅寧樂變得憔悴、寡言,他目前表現出來的堅強似乎只是偽裝,彷彿只要稍微有個刺激,他的情緒就會在瞬間崩潰似的。
  
  他沒辦法想像大哥的內心受的傷有多沉重,以至於連憤怒都忘記表達——而他深知,大哥是為了華朵而在忍耐,大哥是靠著堅強的意志才能撐到現在!
  
  「嗯。」他只能微微嘆氣。
  
  羅寧樂的神情毫無變化,「外面的消息如何?」
  
  「拜河的行徑愈來愈殘暴,不少武林名派已被他滅了,前幾天甚至有許多豪傑為了阻止他而合作抵抗他,但終究還是敗北。」
  
  「我不是警告過他們稍安勿躁嗎?一個個不聽勸的挑釁拜河,是迫不及待想見閻羅王嗎?」羅寧樂冷冷的說著。
  
  他們不愛惜自己的性命並不關他的事,但他在乎華朵——當她的雙手被迫沾滿鮮血,她一定會感到很自責,會感到既難過、又傷心。
  
  如此善良的她,怎能熬過良心的折磨呢?他閉上眼,腦中浮現出華朵的容顏,想到她的處境,他連呼吸都會痛。
  
  現在他好怕還沒從拜河的手中救出她,她已先痛苦的自我了斷了!
  
  羅寧平也搞不懂那些江湖人士的心態。「總之我們勢必得盡快阻止拜河!」頓了一下又說:「有許多門派的長老紛紛前來莊園,想跟大哥商討解決之道。」
  
  「之前他們不是怪罪我藏匿祈星教的叛徒,說我沒資格當義凜公子,並指責我的行為狂妄、態度傲慢,不把規則放在眼裡,還憤慨的說要罷免我嗎?」要不是他們,他的朵兒也不會離他而去,事情也不會變得像今日這般的棘手!
  
  羅寧樂想起那些名門正派的嘴臉,語氣更是嘲弄。「我是無所謂,但要他們和我這種狂妄之徒討論武林大事,是否太為難他們了?」
  
  對羅寧樂而言,真正的名派、英雄早埋伏而在祈星教外,等待機會想拿下拜河;剩下的這些門派當家就只會嘴上說說,事實上什麼對策都提不出來,還會干涉他的行事,對事情的推展一點幫助都沒有。
  
  「嗯,大哥……要以大局為重啊!在攸關人命得節骨眼,你就別太計較了,何況大家都是關心武林的未來嘛!」羅寧平安撫的說。
  
  「當然要以大局為重。」羅寧樂淡淡的笑了,「你是怕我撒手不管,才會對我好言相勸嗎?」
  
  「呃,我怕萬一嘛!」
  
  「你放心,這件事我是管到底了,畢竟我還得把朵兒帶回來呢!」他瞇起眼,低聲的說。
  
  羅寧平知道他的意思——雖然他沒親眼見過,但聽丁叔說起前陣子拿些名門正派對大哥的態度可是非常的不客氣,直囔著要換掉義凜公子!
  
  如今發生黑獄劍的事,若是華朵沒牽扯其中,按照大哥的脾氣,肯定會發狠不管,或是乾脆冷眼旁觀,任由拜河興風作浪。
  
  該慶幸有華朵的存在嗎?他直搖頭,光是用想的,頭皮就不禁發麻了。
  
  「好了,他們也差不多該到了。」羅寧樂起身甩頭,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狀態。
  
  「大哥!」喊住羅寧樂的腳步。
  
  「嗯?」
  
  「找出破解黑獄劍的方法了嗎?」
  
  俊顏一僵,啞然開口,「我也很想盡快找出破解的方法。」
  
  日子一天拖過一天,他的心就一次比一次疼痛,他好舍不得華朵受苦呀!
  
  羅寧平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大哥,這幾天我也研究過,雖然找不到任何破解的方法,不過有個想法或許可以試試。」
  
  「什麼想法?」羅寧樂的語氣略顯急促。
  
  「黑獄劍是用幼童的鮮血煉鑄而成的,現在又殘害了不少無辜之人,其氣是邪惡至極,但人說邪不勝正不是嗎?如果能用至正的劍法來對抗,也許能破解。」
  
  「至正的劍法?」
  
  羅寧平點頭,「是的,我認為有資格和黑獄劍法相抗衡的就是每一任義凜公子所傳承下來的雲然劍法。」繼續說:「義莊是為了天下的正義而存在的,義凜公子又被稱為是正義的化身,所以我才大膽的假設。「
  
  「你說的不無道理,至邪劍法當然要用至正劍法來對付。」羅寧樂很贊同他的意見,心情卻異常複雜。「雲然劍法……我知道了,我會試試。」任何能破解黑獄劍咒語的機會,他都會加以把握。
  
  羅寧平看著他踏出書房,凝視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擔憂的開口,「大哥一直以來都沒辦法完全掌控這套劍法,這可怎麼辦?」
  
  雲然劍法唯有義凜公子才能學習,每任義凜公子要傳位給下一任時,也會一併傳授這套劍法。
  
  之前的義凜公子都能把雲然劍法發揮的淋漓盡致,可羅寧樂卻不知為何總是無法使出劍法的精髓。
  
  他的武功深厚,劍法的舞弄堪稱完美,但就是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原本該是行雲流水的劍法被他一使,就會變得拖沓而沉重。
  
  問過上一任的義凜公子,也就是他們的叔父羅常悅,據他表示羅寧樂的個性不定,而想使這套劍法的人,心中必須體味為別人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的堅定信念,在兩者配合之下才能讓劍法發揮到最強大的力量。
  
  羅寧樂最大的問題正是不曾真正將天下人的安危放心上,更別提擁有守護江湖的意念,所以才會無法使好雲然劍法。
  
  身為義凜公子卻不能使好雲然劍法,義莊的長老們對羅寧樂是頗有怨言的,更不明白羅常悅為何堅持要把位置傳給他!
  
  而前任義凜公子羅常悅只是笑說:「出現了這麼一個獨特的義凜公子,應該也很不錯。」
  
  這話簡直氣壞了義莊眾長老,偏偏羅寧樂除了無法使好雲然劍法,其他部分……例如武功、才識、風度及交際手段都是最優秀的。
  
  長老們在一番掙扎後,還是承認了羅寧樂是當義凜公子的不二人選。
  
  羅寧樂上任以來,確實也做得很不錯。
  
  但羅寧平還是不懂為何叔父會把位置傳給對天下事全無興趣的大哥,曾問過真正的傳位原因,他記得叔父是這麼說的——
  
  「寧樂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他的個性自我,不懂得為人付出。如果他出生在平常家庭,我是不會管他的,但事實並非如此,他出生在義莊,是個必須負擔起武林的家族!所以我必須逼他去面對。
  
  「若因他的個性而不將位置傳給他,任由他逍遙的過日子,豈不是浪費了他的能力?而天下不也失去一個可以做大事的人才嗎?透過義凜公子這個位置,我相信他會成長,會明白保護一個人有多重要,到時他的心態就會變得截然不同,武林也會因他的改變而改變。」
  
  羅寧平拉回飄遠的思緒,緩緩道:「但願大哥真能改變現在的武林,結算紛爭。」
  
  血腥味飄散在空中,一名年輕的姑娘面無表情,手持黑獄劍站在拜河身邊,一身雪白的衣衫上沾染著鮮紅血跡,顯得特別的妖媚詭異。
  
  「還想挑戰嗎?」拜河嘲弄的問著手下敗將。
  
  「拜河,你少得意,有本事就親自跟我對打,別躲在女人身後叫囂!」先劍派的當家遭黑獄劍砍傷,臉色發白,必須靠手下攙扶才有辦法站穩,但即使如此,他還是看不慣拜河的嘴臉,氣惱的怒罵。
  
  拜河瞇起眼,「躲在女人背後?哼!你連一個女人都打不過,還想跟我對戰嗎?可笑!」
  
  「你!」推開手下,持劍指向拜河。
  
  站在旁邊的華朵立即擋在拜河面前,舉劍等候指示。
  
  「華朵,退下。」拜河搖頭,用施捨的語氣說:「你以為還能站著跟我說話是你的武功好嗎?要不是我敬你是條漢子,要華朵手下留情,留你一條小命,你早跟其他人一起去見閻王了!」
  
  「你說什麼?」
  
  「我殺的人全是江湖上不值一提的人物。」拜河環顧四周對他露出恨意的豪傑俠客們,「之所以留下你們,是基於英雄惜英雄的道理;何況若武林中再也無人能跟我為敵,不是很無趣嗎?趁我心情好,你們還是快點回去療傷,改天再來跟我較量。」
  
  拜河停頓了一下又說:「不然就向我投降,成為祈星教的一員,我們一起統治武林。」
  
  縱使華朵再強,但義莊尚未解決,他得養精蓄銳,也必須招攬人才,以便讓祈星教更壯大!
  
  此時,一道高大的身影現身。「拜河,你少做夢!想要統治武林,你得先過我這一關!」
  
  所有人看見義莊的人馬護著義凜公子出現,不禁又驚又喜。「義凜公子來了!」
  
  義凜公子是守護武林和平的人物,他的現身就像是救星,即使不知能否打贏拜河,但他帶來了希望,讓全場的士氣大振。
  
  「你終於來了!」拜河看著羅寧樂,臉色丕變。
  
  羅寧樂天生自有的傲氣壓過他,讓拜河全身頓時緊繃,內心只覺得忐忑不安。
  
  可惡!他竟然怕起羅寧樂了?
  
  「你也只能說說大話,想勸我,先打贏華朵吧!」拜河撂下狠話。
  
  羅寧樂看著擋在拜河前面的華朵,原本冷酷的神情在瞬間起了變化——哀慟與疼惜這兩種情緒霎時糾纏著他的心。
  
  「朵兒……我總算見到你了。」瞅著她空洞的眼神,羅寧樂沙啞的嗓音中帶著濃烈的情感。
  
  「啊!對了,義凜公子和華朵的感情似乎不錯,現在要正面對決,是不是為難你了?」拜河幸災樂禍的說。
  
  一道狠戾的眼神掃過去,「拜河!你以為黑獄劍的咒語無人可破解嗎?」
  
  「你、你說什麼?!」難道羅寧樂已經知道破解的方法了嗎?拜河的眼裡出現了驚慌的神色。
  
  記得書籍中提到欲破解至邪的黑獄劍,就必須用剛正的劍法來應付,而且並非任何人均能破解,此人得抱持著寧可犧牲性命的意念,唯有強大的意志力才有辦法破解咒語。
  
  但羅寧樂又沒得到有關黑獄劍的書籍,他怎會知道呢?
  
  果然有破解的方法!羅寧樂將拜河的反應全看在眼裡,緩緩勾起嘴角。「我今日前來,即使要破解你的咒語,將朵兒帶回我身邊。」凝視神情冷然的華朵,他的語氣很堅定。
  
  「破解?不可能!你分明是在說大話。」拜河不相信的怒喊,「我會利用黑獄劍來除掉義莊,並稱霸武林!」
  
  「稱霸武林?簡直是癡人說夢!」
  
  「羅寧樂!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就讓你見識一下黑獄劍的厲害。」拜河氣急敗壞的對著華朵下令。「殺了他!」
  
  華朵舉起劍,全身立刻散發出一股邪氣,氣勢驚人。
  
  「義凜公子!」
  
  「少爺!」
  
  現場所有人都因擔心不約而同的大聲喊著。
  
  「不要接近她!統統退下。」羅寧樂早就打算獨自面對華朵,當下大喝。
  
  華朵的神力加上黑獄劍,這方圓百里都會遭受禍害,為了減低傷亡,他們最好躲得遠遠的,免得他還得費心救人。
  
  羅寧樂全然不畏懼華朵,緩步上前,「朵兒,我來了。」
  
  華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個傀儡娃娃般等待著拜河的指示。
  
  「華朵,殺!」
  
  這句話縈繞在她的腦中,讓她的眼神在霎時充滿了殺氣,使起黑獄劍直接砍向羅寧樂。
  
  羅寧樂的輕功了得,立刻閃過致命的一劍,「朵兒,看著我!我是寧樂啊……」
  
  著急又悲傷的大喊,企圖喚醒被控制的華朵。
  
  在一旁的拜河涼涼的說,「沒有用的,她只聽得見我說話。」
  
  羅寧樂的眼神充滿了怒意,「你住嘴!」冷肅的丟下這句話,再驚險的閃躲來勢洶湧的劍法。
  
  黑獄劍的氣勢鎮住了全場,強勁的劍風迎面而來,周圍的大樹應聲倒地,巨響又起。
  
  天地彷彿就要被這股邪氣給震開似的,大地在瞬間晃動起來,所有人嚇得驚慌失措,害怕的躲避。
  
  只有羅寧樂不動——他無視她的殺氣,毫不畏懼的站在她的劍下。「你真捨得忘記我嗎?」
  
  羅寧樂的嗓音充滿了無助。「你曾說過要我永遠陪著你,你怎能忘記自己說過的話而離開我呢?朵兒啊!我可是一直都在原地等待,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是真的好想你。」
  
  華朵以空洞的眼神望著眼前那張悲切的俊顏,持劍的手揚起!
  
  目睹這一幕的眾人只能慌張的大叫,卻是無力阻止即將上演的殺戮。
  
  面對眾人的呼喊,羅寧樂充耳不聞,心中掛念的人唯有華朵——他不能丟下朵兒,若是連他也放棄朵兒,她會死的……
  
  「朵兒,你想殺我嗎?」他靠近她,唇邊漾起悲淒的笑意。「若是我的性命能喚醒你,就算死在你的劍下也無妨,你想殺就殺吧!」緩緩閉上眼,放棄閃躲。
  
  「殺啊!華朵,快殺!」拜河不斷下達指令。
  
  揚起的劍毫不留情的劃下——
  
  在場的眾人急的大吼,以為義凜公子會慘死劍下,誰知事情竟又了轉變——
  
  那把劍往下,驟然停在羅寧樂眼前一動也不動;眾人的心都揪緊,屏息看著戲劇化的一幕!
  
  羅寧樂睜眼望進她的眼底,欣喜又酸澀的情緒在瞬間爬上心頭。「朵兒,你還記得我是誰對吧?我是寧樂呀!」
  
  寧樂?!這兩個字打入華朵心裡,讓她空洞的眼神出現了一抹痛苦的情緒。
  
  他是誰?為什麼表情看來這麼的哀傷?當他淒厲的央求聲傳入她的耳裡時,一種酸澀的悲愴感莫名的從她的胸口蔓延開來。
  
  「你……」她開口,聲音顫抖。
  
  「求你,回到我身邊,不要再留我一個人了,朵兒。」
  
  她倒抽一口氣,這聲「朵兒」就像是把利銳的刀,一次又一次劃入她的體內,讓她感到好、好疼!
  
  她可以清楚感受到他濃烈的情意,這讓她的步伐不禁往後退——這種沉重的呼喚聲讓她只想逃。
  
  這時拜河的聲音再度響起,逼著她去面對。
  
  她的手無法控制的揚高、落下……凌厲的劍風次次襲向羅寧樂,但劍尖依然停在他的眼前——她怎麼都殺不下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他們兩人四目相對。
  
  他啞聲低喃,「我就知道你還記得我,你不會捨得拋下我的;沒關係,我會等,等你回頭。」
  
  他的朵兒該是站在他身邊露出燦爛的笑容,快樂的度過每一天,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受盡磨難……
  
  他知道她正在與自己搏鬥,陷入掙扎,而且已是遍體鱗傷了。
  
  「不要,不要過來!」她的心底在抗拒他的接近,卻更不願殺他。
  
  「我是不會拋下你的!」
  
  在這一刻,她的眼中閃過一抹驚慌,胸口漲滿了悲痛,酸澀的苦味在瞬間衝上喉嚨,蒼白的嘴唇直顫抖著,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華朵,你在幹嘛?為什麼不殺他?我可是你的主子,快殺他!」目睹她一再放過羅寧樂,拜河心急如焚的大喊。
  
  殺他、殺他、殺他……拜河的嗓音有如魔音,一次次的折磨著華朵,讓她持劍的手不斷顫抖,表情扭曲,難受的呻吟。
  
  「不……」不要念了!她甩頭,雙眼瞪大,快速揚劍朝羅寧樂殺過去。
  
  一場廝殺終於開始了——
  
  她使出的劍法快準又凶狠,劍一出,天地便為之搖晃,萬物如遭強風肆虐,無不崩塌、毀壞。
  
  而他深知她的動搖,一邊閃躲,一邊使出雲然劍法。「朵兒,不要害怕,我在這裡!看著我,只聽著我說話!」
  
  「啊!」她尖叫一聲,額頭冒出冷汗——當黑獄劍與他的劍相牴觸時,有股力量串入她的全身,隱約牽制住她的攻擊。
  
  「朵兒,我絕不會放棄你的!我會遵守承諾……永遠保護你;所以你也一樣,回來我身邊就好,我求你了……」
  
  「殺!」她一再重複著這個字,聲音冷然,眼神卻是如此哀傷,甚至隱含著淚水。
  
  眼前的他一字一句都讓她聽得渾身痛楚,持劍的手一直顫抖,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黑獄劍法與雲然劍法一再交鋒、過招,當相撞時激發出猛烈的力道,那一正一邪的力量正在較勁;旁人驚駭的看著這種精湛的劍法,各個看得目不轉睛。
  
  在一旁觀戰的羅寧平看到眼前的畫面,駭然開口,「丁叔,大哥的劍法……」
  
  「少爺使出的雲然劍法和以前不同。」
  
  「沒錯,以前總覺得威力不足,但現在……一招一式都好強悍,真是好嚇人啊!」他不禁讚嘆起來,「怎麼會這樣?」
  
  「難道是少爺領悟出雲然劍法了嗎?」
  
  羅寧平怔住,想起叔父曾說過的話。「不,是華朵!是華朵讓大哥變強的!」
  
  羅寧樂的心中已經有了想守護的人,而那股堅強的意念就呈現在劍法上,才能發揮出如此強大的實力。
  
  當邪氣碰上正氣,明顯逐漸敗落——華朵一再往後退,勝負已決!
  
  眾人均屏息以待,只有拜河看得心慌意亂,不敢置信的直搖頭。
  
  「不可以,不可以破解,那可是我的心血,絕對不可遭到破解!」他怒喝,施展輕功奔到他們面前。「華朵!殺了他!」
  
  在兩股力量相對抗之下,拜河念起咒語,企圖干擾這場對決。
  
  「啊!」華朵難受的吶喊,眼中看不見任何事物,失控的使著劍法,不僅混亂自己的步調,就連羅寧樂也跟著變得氣息不穩,稍有差錯就會走火入魔。
  
  「朵兒——」羅寧樂害怕會傷害華朵,當劍快脫離手掌殺向她時,急忙撒手,這可也讓她趁機攻上一劍!
  
  「殺了他!」拜河的一句話,讓華朵的劍狠狠的砍過去。
  
  這一劍又猛又悍,樹林因之震動,發出了彷如鬼魅般得沙沙聲,天地亦為之搖晃,沙塵亦起。
  
  在劍風中,羅寧樂只來得及用劍抵銷她的力量,但威力只剩下三成,以致他無法阻止她的那一劍劃上他的胸膛——
  
  鮮血從他的體內噴出,如同火焰般的鮮血灑上黑獄劍及……華朵的白衣衫!
  
  「少爺、義凜公子!」義莊的人馬狂奔上前,立即扶住搖搖欲墜的羅寧樂。
  
  「朵……」他伸手想碰觸神情呆若木雞的華朵,胸膛上的傷口卻讓他痛的連話都說不清。
  
  「走、走開!朵、朵兒……」他奮力一喊,拒絕大家的幫助,踏著沉重的步伐朝她撲過去。
  
  血腥味傳入華朵的鼻間,她的手背上有著燙熱的鮮血,火般的灼熱感燃燒著她的全身,讓她感到痛苦不堪。
  
  盯著羅寧樂深情的雙眼,她被封印的心似乎就要掙脫枷鎖,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眼前男子的笑容,她的耳邊也不停的想起他的嗓音——
  
  朵兒,別再躲我了,好不好?
  
  朵兒,你就認命留在我身邊吧!
  
  朵兒,你不要不理我嘛!
  
  朵兒,我會陪著你,也會等著你,不要忘記我就在這裡。
  
  朵兒,求你看看我對你的真心好嗎?
  
  朵兒、朵兒、朵兒,那個傻男人口中永遠只有她,即使全天下得人都離她而去,就只有那個傻男人還留在原地等待著她……
  
  「寧樂、寧樂……不會的……」她的身子大力的顫動,封印因他的鮮血而被解除了。
  
  當看到滿身是血的羅寧樂忍著痛也要接近她的樣子,她淚如雨下,發出悲咽的哭聲,奔上前抱住他。
  
  「是你嗎?你回來了嗎?」羅寧樂的臉色蒼白。
  
  「是,我回來了……我回到你身邊了。」她只能痛苦失聲,豆大的淚水滑落他的臉上。
  
  「太、太好了。」大手摸著她的臉,心中再無牽掛,他終於疲憊的閉上眼。
  
  她回來了,可他呢?眼底盛滿彷彿被遺棄的痛楚,她緊緊握著他的手。「寧樂,你不可以拋下我!」崩潰的仰天哭號。
  
  「華朵,你……」拜河無法相信,不可思議的搖頭,卻在下一刻對上她怨恨的眼神,驚駭的倒退好幾步。
  
  她將羅寧樂交給義莊的人後,緩緩站起身,拿起地上的黑獄劍逼近拜河。「我要殺了你!」
  
  「我是你的主子,你要聽我的,黑獄開啟……」
  
  拜河著急的念著咒語,但她的腳步卻沒停下,揚劍利落的劃下!
  
  拜河來不及閃躲,連喊都來不及喊就喪命在黑獄劍下。
  
  血,再度噴灑在劍上,此時的華朵眼角含淚,神情卻是冷酷又無情。
  
  拜河利用黑獄劍殺了多少無辜的人,如今卻慘死在黑獄劍下,顯得特別諷刺;祈星教因群龍無首,之前就只是群烏合之眾,於是在武林人士群起圍攻下,紛紛作鳥獸散了。
  
  這場因野心而起的武林紛爭因為義凜公子的出手,終於圓滿結束。
簽名被屏蔽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4-5 15:26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