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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明日香 -【暴力淑女】《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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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7 00:05:52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明日香 - 暴力淑女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人家不是都說路見不平撥刀相助嗎?
當她在海灘發現他行蹤詭異走向海裏,
立刻判斷他是要自殺,
誰知道……他根本就不是要自殺,
這一切只不過是一場瞎了眼的誤會,
而她那輕輕一敲,
竟爲自己響了厄運的進行曲,
他在光天化日之下綁架了她,
還以暴制暴的一掌劈昏她,
這下他們梁子結大了,
她絕對要鬧得他雞犬不寧……

男主角:衛尼可
女主角:田蜜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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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5-3-7 00: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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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莫頓島(MoretonIsland)

踩在細白的沙灘上,走在潮浪線彎弧之間,田蜜琪拎著高跟涼鞋,赤腳踏著海水,享受海風拂面的涼爽。

領到大學畢業證書的隔天,她便用去年暑假打工掙下的錢買了機票,飛來澳洲,由這座沙島開始自己生平頭一次的自助旅行。

一整天下來,她喂了海豚和鶉鵬,玩了獨木舟和風浪板,還打了生平頭一回的高爾夫球,也潛水看了西側海岸十二艘沉船建立的人工礁巖,和五彩繽紛的魚群共遊了一個下午,一眨眼已日落月升。

遠方有人紮營,生起營火,她刻意朝著較無人煙的海岸線走,一整天都擺脫不了一群接一群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談笑的嘈雜聲,和一個個見到落單的東方丹鳳眼美人便前僕後繼來塔訕的外國男子,現在她可要好好享受一下個人的寧靜了。

“好美的夜色喔!”

她欣賞著月光下藍海卷白浪的美景!突然,一個人影映入她的眼簾。

“不會吧?”

就在距離她只有二十多步的前方,一個僅著一條紅色泳褲,身高絕對在一八○以上的高大男子突然往海裏沖。這裏雖是衝浪者的天堂,但是被巨浪打到或卷走可不是鬧著玩的,白癡才會在這月黑風高的夜晚下海!

既然對方不可能是要下海游泳,難不成是想:

“喂!你別尋死啊!”

發揮奧運跑百米紀錄保持人的潛能,蜜琪一口氣飛奔向前,雙手緊拉住他的右手。

男人回頭瞪她一眼,蜜琪差點看傻了。

他的身材棒無庸置疑,但蜜琪沒想到這個要尋死的男人竟然連長相也帥到不行,一雙眉又濃又有型,湛藍色的瞳眸深邃迷人,鼻梁又高又挺,連微抿著薄唇的慍怒模樣都好看極了。

“不管你怎麽瞪,我都不會放手的!”一回神,她立刻以流利的英文對他說:“天底下沒有不能解決的事,有什麽困難說出來聽聽,也許我--”

“瘋女人!”男人冷冷地說了一句,手一使力便將她甩跌在沙灘上,轉身又朝海裏走去。

“笨蛋,你要死也別死在我面前,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蜜琪氣嚷著。

但他根本不甩她。

“既然如此,你就別怪我了!”

拾起自己的高跟涼鞋,蜜琪快跑上前,高舉起手,在喧嘩的浪潮聲中往他的後腦勺“叩!”地狠狠敲下。

“你這女人--”劇烈的痛楚讓男人狂怒地轉身,可他才開口便將蜜琪整個人撲倒在地。

“你想幹什麽?放開我!快放開我……”

蜜琪慌了,她又喊、又打、又踢,對方卻仍壓在她身上動也不動,好一會兒,她才發現他不是想對她“怎樣”,而是被她敲昏了。

“喂?”她費盡力氣才將他推開!“喂,你醒醒啊!”

蜜琪試了試他的鼻息,還好仍有呼吸,可任憑她怎麽叫喚卻都喚不醒他。

“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就在她喃喃自問的同時,一陣大浪打來,嚇得她立刻抱緊他,雖然沒被浪卷走,但當浪潮退去,她也變成了落湯雞。

“哈啾!”她打了個噴嚏,“我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擔心下一個大浪又會來襲,蜜琪使盡吃奶的力氣將他一路拖離海邊。

“要是被人瞧見這一幕,說不定還以爲我是在殺人棄屍呢!”她邊拖邊嘀咕,好好的一個浪漫海灘遊,全被這個尋死的男人給破壞殆盡了。

“呼……沒力了……”

拖著他走了幾分鐘,蜜琪兩條手臂又酸又麻,看著距離最近的營火所在,至少還得步行個十幾分鐘,她不由得雙腿一軟,決定先坐下喘口氣再說。

“咦,不對!”一坐下,她的思緒又開始轉了起來。“雖然我是好意救他,但是,這男人的脾氣似乎不大好,萬一我拖著他去找人求救,他醒來卻惱羞成怒,反咬我一口,說我蓄意謀殺,那我豈不是衰到了極點?”

越想越不對,左思右想,蜜琪覺得自己還是儘快逃離“犯罪現場”比較妥當,她只是來度假、散心的,可不想招惹麻煩上身。

“我這個人向來施恩不望報,你就不用記得我了。”她對著陷入昏迷的男人說道,“放心吧!我一回度假村就撥電話叫救護車,你可得好好撐著,千萬別死喔!”

說完,她便一溜煙地跑了。

睜開眼,還沒看清楚眼前的一切,衛尼可便由環繞周遭淡淡的消毒水味嗅出自己身在何方。

“你醒啦?”

一身白袍的漢瑞剛填寫完病床床尾懸吊的病歷表,一擡頭便瞧見好友扯動傷口,痛得齜牙咧嘴的模樣。

“別亂動,我擔心你有輕微的腦震蕩。”

漢瑞走到床邊,把正要撐起身子的尼可一手硬壓回床上。

“該死!”尼可痛咒一聲。漢瑞這麽猛力一壓,讓他背上的傷口撞上床,更痛了。“小子,你是故意的吧?”

漢瑞露出一抹頑皮的笑意,“哪有,我只是太關心你而已。”

“嗤!”尼可一撇唇,他會相信他的話才怪!“這是你家的醫院吧?”

“沒錯。”他自豪地展開雙臂向尼可介紹,“最頂級的VIbr病房,有客廳、書房、廚房、浴室,還有按摩浴缸,足以媲美五星級飯店--”

“夠了!”尼可有氣無力地瞄他一眼,“你以爲我會因爲有機會來這裏‘觀光’而覺得開心嗎?”

“我想是不會。”漢瑞笑著在床沿坐下,“不跟你哈拉了,老實說,你到底在海邊遇上了什麽事?不但頭上腫了個大包,身上還有抓傷、淤青,連背部也磨傷了,細砂都嵌進了肉裏,你到底是被人家搶劫還是……強暴?”

尼可氣得踢他一腳,“你再胡說八道,我就讓你進加護病房度假!”

漢瑞乾笑兩聲,“我只是提出合理的懷疑嘛!誰教你長得男人、女人都喜歡?警察通知我的時候說你全身上下只剩一條內褲--”

“是泳褲,”尼可快被他氣死了!“我去衝浪當然只穿一條泳褲,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衝浪?”漢瑞一臉匪夷所思,“晚上你沖什麽浪?”

尼可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澳洲法律規定晚上不准衝浪嗎?”

“你真是怪胎!”漢瑞懶得跟他爭辯,“好吧!衝浪就衝浪,問題是你全身上下只穿一條泳褲,應該沒有白癡會笨得搶劫你;而你來澳洲度假,應該也沒有人認得你這--”

“不用再推理了,我直接告訴你,我遇上了一個瘋女人,”尼可一想起來就氣得頭頂快冒煙。

漢瑞一臉納悶,“什麽瘋女人?”

尼可挑高眉,俊臉上滿怒氣,“我沖完浪要回去時,右腳不知被什麽紮了一下,我放下衝浪板要察看腳,結果衝浪板被大浪卷走,我拔了刺就要衝去抓回衝浪板,突然冒出一個女人死抓著我不放,還叫我不要尋死,簡直莫名其妙!”

漢瑞左手摩挲著下巴,中肯的說:“在那種情況下,她誤認你要尋死也是無可厚非啦!”

“無可厚非?”尼可指著自己頭上的繃帶,氣急敗壞地說:“我看那女人不是怕我尋死,而是根本就想置我於死地!我懶得理她,她竟然由後面偷襲!直接敲昏我,我身上這些傷肯定也是她的傑作!哼!她最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要是給我遇上,非給她好看不可。”

“唔……呵……哈……哇哈哈……”漢瑞由憋笑、竊笑、輕笑,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說有多誇張就有多誇張,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哈哈……什麽嘛!虧你還是柔道高手,竟然被一個女人揍得鼻青臉腫,送醫急救……哈哈哈!太好笑了,我還以爲你是被一群混混圍毆咧!哈……不過是個女人……哈……哎喲!”

漢瑞慘叫一聲,被尼可一腳踢到床下,摔得屁股開花,再也笑不出來了。


澳洲墨爾本

自助旅行第十天,雖然還有點意猶未盡,不過,由於蜜琪是跟旅行社湊票,買便宜機票的缺點就是票期短,只能跟著團進團出,她再捨不得,也得在明晚搭機回臺灣。

沿著曾有“澳洲第一街”之稱的科林斯街走著,她打算到Collinsbrlace看看這大型室內購物中心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買回去給父母當禮物。

“唉……好多東西想買喔!早知道當初連晚上也去加油站打工賺錢就好了……”

說是這麽說,但她知道自己若是晚上也兼差,她現在肯定還有一大堆學分等著重修,連畢業都甭想,還提來玩哩!

“吱--”

一陣尖銳刺耳的煞車聲打斷了她游離的思緒,她好奇地停下腳步,看見一輛勞斯萊斯在離她只有兩步之遙的路邊緊急煞車。

只見勞斯萊斯前座的車門突然打開,一個身高恐怕有一九○的魁梧黑人一下車便朝她而來。

蜜琪直覺情況不妙,拔腿就跑,可才跨出兩步就被那個黑人當小雞一樣一把拎起。

“放開我!放開我!救--”

還來不及喊完救命,她就被塞進車後座,車子隨即往前駛去。


“你想做什麽?如果要劫財,我身上只剩不到兩百元澳幣;如果要劫色,我先警告你,我有愛滋喔!快放我下車,不然我--”

“不然怎樣?”

打從蜜琪被塞進車裏,便一直低頭假寐的男人終於不耐煩地擡頭,直接掏出一把手槍快動作地抵住她的腦袋。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蜜琪倒抽了口涼氣,她做夢也沒想過自己竟也有被人用槍抵著腦袋的一天,又不是在拍電影,她只是來觀光而已,怎麽會衰到這種地步?

尼可滿意地看著她那被嚇傻的呆樣,不過,這還不夠讓他消氣,

“好久不見了。”達到了恫嚇作用,他收起槍,皮笑肉不笑地向她打招呼。

蜜琪用力眨了眨眼,面前這個栗發帥哥的確有點眼熟,而他又向她說“好久不見”……

“啊!”她想起來了,眼前這個男人不就是那天在海邊尋死的那個懦夫嗎?

“看來你是認出我了。”他露出詭異的笑容,“我想你應該明白我找你的原因吧?我這個人向來有恩必還、有仇必報--”

“不用、不用、不用!”蜜琪忙不叠地搖手,乾笑地說:“救你是應該的,你不用報答我,只要你立刻放我下車就行了。”

“報答?”後腦勺的腫包還沒消,顯然他一點也不欣賞她的“幽默”。“你把我敲昏,趁我不省人事時對我拳打腳踢,害我送醫急救,成了朋友的笑柄,我怎能不好好‘報答’你呢?”

“你……你想怎麽樣?”蜜琪背脊直冒冷汗,“我是爲了阻止你自殺才不得不敲昏你,誰知你把我撲倒,害我以爲你想對我怎樣,才會動手打了你幾下……”她有些心虛地越說越小聲,可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可是,我一發覺你是昏倒,我就住手了,還很好心的一路把你拖離海岸,免得你被浪卷走,還報警找人救你。我這麽做哪裡不對了,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呢!”

尼可濃眉一揚,“救我?我不過是想撿回被浪卷走的衝浪板,誰說我要自殺了?”

“啊?”她眨眨眼,“你……不是要自殺?”

“我活得好好的幹嗎自殺?”他沒好氣地沖著她吼著,“再說,你那樣叫救人嗎?你根本是蓄意謀殺嘛!”

雖然是自己一時糊塗搞錯,不過,她的出發點是好的,她才不認爲自己有錯哩!

“你凶什麽凶?以爲說話大聲一點,我就會怕你啊!”她吼了回去,“誰教你沒事晚上出去撿什麽衝浪板?白癡呀!看你那個樣子,任誰都會以爲你是要尋死!你想按我個罪名向我勒索,想都別想!”

“勒索?”尼可毫不憐香惜玉地伸手緊扣住她的下巴,以輕蔑的眼神盯視她,“你身上剩不到兩百元澳幣,連付我的醫藥費都不夠!”

“是啦!我就是個窮光蛋,怎樣?”她氣得拉下他的手,挑釁地說:“別以爲我是女孩子就好欺負,你快放我下車,不然我就--”

蜜琪話說到一半,出其不意地動手想搶他的槍,卻被早識破她的意圖的尼可反扣住雙手。

“你挺有膽識的!”他眼光中有些許欣賞,“嗯……長得還算不錯,就是動作粗魯了些,溫柔點比較像女人。”

她快氣炸了,“好心有好報”這句話根本就是騙人的!

“你放手!我像不像女人關你什麽--唔……”

蜜琪瞪大雙眼,沒料到他竟雙臂一攫,把她摟進懷裏用力地吻了一下。這可是她的初吻耶!

“你這個大混蛋!”她氣得直接用中文罵人比較快。“去死啦!你竟敢強吻我!早知道那天我就直接推你下海喂鯊魚,讓你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你這個大爛人!王八蛋!不要臉的大色狼!”

“罵完了沒?”

沒料到他竟然會以中文回她,蜜琪愣了一下,但馬上又掙扎起來,一邊踢人,一邊開罵。

“你這個大色狼快點放開我!是男人就別欺負女人,混蛋!你聽見了沒--”

尼可以一記手刀直接劈昏了她。

“不錯,這樣安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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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7 00:07:24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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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傳進蜜琪耳中,硬是將昏昏沉沉的她喚醒。

睜開眼,頸後的疼痛讓她立刻憶起失去知覺前所發生的一切,她頭一個動作便是掀起棉被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在不在?

“你醒啦?田蜜琪。”

尼可沒出聲,蜜琪根本沒發現他就坐在床邊。

她嚇了一大跳,“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這個男人好恐怖喔!

他晃晃手中的綠皮護照,“上面不是有寫嗎?”

“還我!”

她伸手想搶回自己的護照,不過還是慢了一步。

“小偷。”她不甘願地罵他一句,知道他一定把她的隨身包包全翻看過了。

他咧嘴一笑,“我是光明正大的拿。”

她坐起身,衣服雖然全好好的穿在身上,但她還是用懷疑、戒備的眼神死盯著他。

“你……沒有非禮我吧?”

“你說呢?”尼可不答反問,一抹莫測高深的笑意掛在唇邊。

被他魅惑人心的水色瞳眸盯住,蜜琪臉通紅、心發慌,渾身都不對勁。

她以怒氣掩飾自己真正的情緒,“這種事我怎麽知道!”

他唇角一揚,“你是想告訴我,你沒經驗嗎?”

蜜琪雙頰一紅,氣呼呼地嘟起嘴。

“我有沒有經驗不要你管!”她手一伸,“護照還我,我要回去了。”

“不可能,這本護照我扣留了。”他眼中賊光閃爍,“我正覺得這回來澳洲度假很無聊,乾脆你就留下來服侍我!陪我玩玩吧!”

蜜琪聽了不禁火冒三丈,“我幹嗎服侍你?我又沒欠你什麽!”

“你欠我的可多了。”至少他是這麽認爲的。

“天!我怎麽會這麽衰,竟遇上你這個無賴!”一定是今年忘了安太歲!

“衰?”他十分不以爲然地更正,“我一遇上你就被送醫急救,是我比較衰吧?”

從她醒來,他便用略帶北京腔的中文和她交談,瞧他一頭栗發、藍眼珠,明明就是西方人的長相,蜜琪猜他大概是“中國瘋”的成員之一,對中國文化著迷才會學中文,就賭看看他是不是也相信中國人的命運之說囉!

“你說得沒錯,我這個人命帶刑克,誰接近我誰倒楣,所以你最好放我走,免得一個不小心被我克死了,那才真是衰到了極點!”

“真的嗎?”他揚眉。

“真的!”現在就算要她說自己吐口水會毒死人也行。

“有意思。”他以食指勾起她下巴,灑脫一笑。“那我更要試試看了。”

“你有病啊?”他的回答讓她瞪大眼睛,“難道我真的把你的腦袋打壞了?”

“你這個女人挺有趣的。”他以拇指輕拂過她的唇瓣!“如果你聽話點,也許等我氣消之後會考慮放了你,不跟你計較害我受傷的事。”

“誰理你啊!”

蜜琪不怕死的拿起枕頭朝他砸去,趁他以雙手抵擋時,手一松,飛也似的跳下床,赤腳就往房門口沖。

她一口氣由房間沖向客廳,再沖到玄關,目標鎖定,周遭的一切全視而不見,眼中只有象徵自由的大門。

但是,當門一開,看見那個把她擡上車的魁梧黑人像門神一樣杵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盯著她,她馬上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所有鬥志在瞬間瓦解。

“氣死人了!”

她“砰”地將門重重甩上,走回客廳就瞧見尼可瀟灑地斜倚著房門,俊臉上滿是促狹笑意。

“你笑啊!笑死你活該!”蜜琪不知道自己是在生他的氣,還是在生自己的氣。

“死心了?”想到她方才倉皇逃命的模樣,他就想笑。“你最好打消逃走的念頭,班是我的保鏢,是從美國特種部隊退役的精英,身手自然不在話下,而且,這裏是Crown的別墅套房,在三十幾樓,從窗戶跳下只有死路一條。還有,我跟飯店經理打過招呼,除非是跟我同行,否則你一出門就會有保全人員‘請’你回房……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也難怪他會這麽問,因爲蜜琪正睜著一雙大眼東看、西看、左摸、右摸,注意力全放在房間的擺設上,根本沒正眼看他。

“這裏就是Crown?”她走到窗邊往外看,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問他。

“沒錯。”

她的表情像發現新大陸,興奮中又帶點好奇,雖然他搞不懂她在興奮些什麽,不過似乎還挺有趣的。

“就是在亞拉河南岸的那間Crown?那個集旅館、賭場、餐廳、電影院、夜總會和精品名店於一身的超豪華大飯店!”她轉身看他,“而且,你住的這間房就是他們三十三間別墅套房之一,有專屬僕役長期供人使喚的那種?”

“沒錯。”他抿唇一笑,大概知道她在訝異些什麽了。

“哇噢!你好有錢喔!這種地方我連想都不敢想能來住上一次,這裏的五十家餐廳,我只去過最便宜的那家吃過一次自助餐就覺得很興奮了!”她一副窮酸口吻。

尼可得意地揚眉,“怎樣,要我請你嗎?他們的義大利餐廳。”

“誰要你請啊?”她兩手扠腰,“我才不希罕吃這兒、住這兒呢!我真是不明白,你既然那麽有錢,幹嗎還死纏著我不放?我這個人要錢沒錢,要人--”她頓一下,豁出去似的指著自己說:“在臺灣長相像我這樣普通的女人,隨手一抓就是一把,不信你自己去臺灣看看,我真的長得一點也不美,眼睛沒你大、鼻子沒你挺、睫毛沒你長、嘴巴……”

尼可一步步逼近她,她想跑,腳卻像生了根似的杵在原地無法動彈,到最後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要幫我放洗澡水,還是跟我上床?”

尼可雙掌壓上落地窗,將如驚弓之鳥的蜜琪鉗制在雙臂之間,火熱的眼神和暖昧的言語,讓她一張粉臉瞬間比煮熟的蝦子還紅。

“什麽?”蜜琪當然聽見了他所說的每一個字,卻仍難以置信地瞪大眼再問。

剛剛醒來,發現他沒趁她昏迷時非禮她,還有點慶倖他對她沒興趣,可現在他這麽說又是什麽意思?!

“我說,你是要去浴室幫我放洗澡水,還是要跟我上床做愛?”他存心捉弄她,唇幾乎快貼上她的,“如果由我決定的話,我個人比較偏愛後者。”

“我寧願去放洗澡水!”

蜜琪由他右臂下方鑽出,沒命地直沖往浴室。這種時候面子算什麽?當奴隸總比失身好吧!

“哈……”

尼可囂張的笑聲由客廳傳進浴室,蜜琪恨得牙癢癢的,巴不得在浴缸裏倒滿王水,教他一下水就直接消失。

“我到底是招誰惹誰了?”她邊嘀咕邊走向浴缸,猛一拉開浴簾,前所未見的豪華按摩浴缸讓她看傻了眼。

天!那麽多按鈕,到底哪個才是水源開關?

“管他的,隨便試總會--哇!”

“怎麽了?”

聽見浴室傳來尖叫聲,尼可立刻沖了進來,卻瞧見蜜琪手忙腳亂地在水龍頭和按鈕上亂轉、亂按,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水柱噴得半濕了。

“真服了你。”尼可隨手一轉,便關掉了水源。

蜜琪狼狽地站直身,一條大浴巾立刻裹住了她的身子。

“你還真不是普通的笨手笨腳!”

蜜琪扯扯他幫她圍上的浴巾,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我不是笨手笨腳,是被衰神附身!”所謂的“衰神”當然是指他。

他猿臂一伸!直接將她攬進懷裏。“反正你的衣服也濕了,乾脆一起洗吧!”

“不要!你若是逼我!我就死給你看!”

她沒有掙扎,反正她的力氣沒他大,爭也爭不過他,不過,她的表情兇狠,不想讓他以爲她只是在唬他。

“你死了對我也沒什麽損失。”他聳肩。

聽他這麽說,蜜琪一顆心降至冰點,難不成他真的想霸王硬上弓!

“不過,讓你活著會比較好玩。”尼可松開懷裏臉色蒼白的佳人,他可不想把她嚇昏。

“出去吧!我自己來就行了。”說完,他便動手脫衣。

蜜琪愣在原地,看他解開襯衫扣子,露出淡淡的胸毛,才緋紅著雙頰,狼狽地退出。

“他到底想怎樣呀?”她坐在沙發上喃喃自問,怎麽都想不透他下一步會對她做什麽。

“對了,撥電話向櫃檯求救。”

她腦中靈光一閃,立刻起身想找電話,結果電話線是找到了,電話卻無影無蹤。

“算他厲害!”她想也知道是他早一步叫人將電話拆掉。

折騰了老半天,她又累又渴,來到冰箱前,一打開,裏頭除了牛奶、果汁,還有成排的美酒。

“哇!有酒哩!”

她二話不說便取出一瓶葡萄酒,又找了開瓶器開酒。

“喝點酒壯膽吧!”她替自己勘了滿滿一杯,舉杯一口飲盡。


洗完操出來,尼可便聞到淡淡的葡萄酒香。

“蜜琪?”

他邊用毛巾拭發,邊喊著她的名字,卻遲遲沒有回應。

“田蜜琪?”尼可這回連名帶姓地叫,可還是沒有人回答。

他將毛巾一丟,走到廚房,發現餐桌上有一瓶剩不到二分之一的葡萄酒,他轉身往臥室走去,在床上看見醉倒的她。

“裙子提到大腿上,想色誘我嗎?”

她先前的幾次突襲讓他心生防備,以爲她大概又在打什麽鬼主意,他帶著幾分戒備靠近,才發現她一身酒味,一張俏臉紅通通的,根本就醉死了。

“這種時候你還敢醉倒在我床上!”他笑擰了一下她的鼻子。

蜜琪無意識地嚶嚀一聲,翻個身繼續睡。

撩開垂落在她嫣紅面頰上的幾綹發絲,光潔的額頭下是兩道秀麗的細眉,配上一雙丹鳳眼,頗有中國仕女圖的古典韻味,沒抹上唇彩的小嘴透著粉紅!像草莓般誘人品嘗。

“你長得一點也不美?”他喃喃重復著她對自己的評語,俯身在她的紅唇上輕啄一下。“你的確不是什麽曠世大美女,不過,還算不錯啦!”

瞧見她濕透的連身小洋裝還貼著她玲瓏有致的身軀,尼可略皺了一下眉,二話不說便把她的洋裝整件脫下,然後把她抱到大床的另一邊。

“看來得替她買些衣服才行……”

他坐在床邊將全身只剩下內衣褲的她由上到下打量一遍,又伸手往她左乳一握。

“應該是D吧?”

尼可替她蓋上羽絨被,換了衣服後便離開房間。


在微醺的狀況下補足了眠,蜜琪覺得通體舒暢。

“呵……”坐起身,她打著呵欠,懶腰伸到一半卻突然打住。“啊--”她放聲尖叫。

像是早料到她會有此反應,尼可這回沒飛快地沖去察看,反而慢條斯理的把電子郵件寄出,才關上筆記型電腦,慢慢地走向臥室。

“見鬼啦?”

他好整以暇地背倚著門,雙手環胸,唇角噙著一抹詭譎的笑意望著她。

“你……”蜜琪緊扯著棉被遮身,一張臉紅豔似李。“你真的……”

“你的身材很不錯。”尼可走到床邊,故意逗她。“我喜歡你在床上的模樣。”

“在床上的……”蜜琪唇一扁,眼眶一濕,毫無預警地哭了起來。“嗚……你怎麽可以這樣!我不是你女朋友也不是你老婆,你怎麽可以碰我?嗚……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嗚……”

尼可沒料到她會哭得這麽淒慘,看著看著還挺捨不得的。

“算了,不逗你了。”他抽了張面紙遞到她面前,“我只是把你的濕洋裝脫下來而已,你昨晚睡得那麽死,我才沒興趣對你怎麽樣。”

“真的?”

“真的。”

蜜琪大大地松了口氣,她守身如玉了二十幾年,就是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獻給真心喜歡的男人,如果真的跟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做了,那豈不是太冤枉了?

“喂,你的表情我很不喜歡喔!”尼可扣住她的下巴,一臉不悅。“我肯要你是你的榮幸,我不要你,你才該覺得憂心難過。”

“臭美!”

蜜琪拉下他的手,朝他吐舌扮鬼臉。明明有兩次機會,他卻都沒對她“下手”。看來他應該不是什麽大壞蛋,這讓她安心了點。

“去洗個澡,把衣服換上。”他指指放在另一個枕頭上的衣物。

蜜琪一手緊抓著被子,一手連著枕頭把衣服拖到自己身邊。

“GianniVersace?”

她拿起紅色的削肩連身洋裝,咋舌地念著衣服品牌。不用問也知道,這件洋裝肯定價值不菲。

“你幹嗎?”

瞧她一看完就立刻將洋裝丟到一邊,好像那件洋裝會燙手一樣,還朝他伸出手,尼可完全無法理解她的反應。

“別想用名牌服飾收買我!”她固執地說:“我要我原來的衣服。”

她的話讓尼可眸中掠過一絲奇異的光芒,不過也僅一瞬間,他馬上又露出一副不懷好意的神情。

“你要嘛就穿我買給你的衣服,不然就光著身子,反正我不介意。”

“你--”

蜜琪懶得跟他生氣,收回手,目光調向四周梭巡她的衣服。

“不用看了,我叫女傭送去洗了。”他一臉嫌惡,“你那件洋裝褪色又起毛球,我實在很想直接往垃圾筒裏丟,要不是怕它對你有特殊意義,我才懶得拿去送洗。飯店女傭看見那件洋裝時的眼神就好像我拿條抹布吩咐她送去乾洗一樣,害我挺尷尬的,所以你欠我一次。”

“欠你的大頭鬼啦!”她真想拿高跟鞋再次敲昏這個可惡的男人!“我又沒叫你把我的衣服送洗,你把我的衣服批評得一無是處,還敢向我討人情,沒見過像你這麽欠扁的臭男人!”

“欠扁?”他皺了皺眉,“什麽意思?”

“聽不懂活該!”她總算找到他聽不懂的中文來罵他了。

“我會搞懂的。”他可是語言天才。

蜜琪才不理他,紅著臉拿起放在洋裝旁的新內衣褲,件件都是名牌已經嚇不倒她,奇怪的是Size正確無誤才讓她起疑。

“奇怪我怎麽知道你的Size?”尼可從她的眼中看出疑問,在她身邊坐下,邪笑地伸出左掌對空抓了抓。“這還不簡單,目測加上實際測量就八九不離十囉!”

“你還說你沒碰我!”

蜜琪又羞又氣,伸手便要賞他一巴掌,卻被他半途攫住,將她一把拖抱入懷。

“你有暴力傾向喔!”他依然嬉皮笑臉的,“我告訴過你,我學了七年柔道嗎?你確定要找我挑戰?”

“哼!”她不屑地別過頭去,不過,掙扎的力氣倒是一下子全收回。她還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絕對打不過他。

“你如果乖乖聽我的話,還有機會全身而退,若是一再觸怒我,你應該知道下場會如何。”他勾起她的下巴,凝視著她晶瑩的瞳眸。“你如果夠聰明的話,就別再惹火我。”他的語氣滿是不容反抗的霸氣。

蜜琪在心裏哀嚎,誰來告訴她,她怎麽會招惹上這個惡霸男啊?

“你不碰我,我就聽你的。”她做出有條件的讓步,識時務者爲俊傑嘛!

“我碰不碰你,你都得聽我的。”他可不容許她跟他談條件。“去洗澡吧!待會兒我們要出門。”

出門?

蜜琪眼睛一亮,只要能離開這豪華的“牢房”,她就有機會向外界求救。

用不著他再次催促,她拖著棉被、拎著衣服下床,往浴室的方向沖去。

“你知道怎麽開熱水了嗎?”尼可在她身後冒出這麽一句。

蜜琪的腳步緊急煞停,回頭以氣惱夾雜著哀怨的眼光盯住他。

“啊!”

尼可走到她身邊,一把扯掉她用來遮掩身體的被子,惹得她驚聲尖叫。

“我全看過了,有什麽好叫的?有人裹著被子進浴室的嗎?”

他沒多看她一眼,徑自走向浴室。

“我不習慣表演‘內衣秀’不行嗎?沒事住這麽豪華的套房幹嗎!連開個熱水都那麽麻煩……”她碎碎念著。

“你還愣在那兒幹嗎?還不快來看我怎麽開熱水!”尼可在浴室揚聲喊道。

“哦!”

她嘟起小嘴,勉強用他買的洋裝遮著身子,小跑步跟了進去。


原本以爲離開飯店就有機會喊救命,沒想到一出房門就有電梯直達停車場,上了車子,班隨侍在側,而已向她做了自我介紹的衛尼可則坐鎮在車門邊,她等於從大鳥籠換到小鳥籠,還是飛不出他的掌控。

更可惡的是,從一上車,他的手便橫過她的背扣住她的腰,姿態親昵極了,惹得她渾身發熱、臉發燙。可無論她怎麽抗議,他就是不放手,興之所至還在她的臉頰上親一下,或在她耳朵旁吹氣,簡直就是存心害她爆血管嘛!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她沒好氣的擡眼問他。

“這裏。”

尼可話才說完,車子便在一間看來十分光鮮亮麗的髮廊前停下。

看見蜜琪一雙大眼又像臨出門前那樣熠熠發光,清楚她的意圖的尼可向先行下車開車門的班吩咐道:“班,待會兒她若是敢逃跑,就開槍射她的腿。”

冷冷地說完,他又微笑地看著一臉驚嚇過度的蜜琪。

“你大概不知道班能準確命中一百公尺以內的飛靶,從來沒有失誤過,不過,你若想試試我也不反對,開刀費和住院費就包在我身上。”

“呵呵!不勞你破費了。”

蜜琪沖著他假笑兩秒,再惡狠狠地瞪他一眼。要不是她心臟夠強、夠猛,早被這男人嚇得暴斃了。

“不用跟我客氣。”他手臂縮緊,貼近她邪肆一笑。“對於我感興趣的女人,我一向十分慷慨。”他的手在她半裸的背部輕撫了一下才放開她。

蜜琪面紅耳赤地看著他下車,然後有禮地伸出手牽她。她實在搞不懂這個一下子冷酷無情,一下子又對她調情的男人,心裏究竟在打什麽主意?

她該不會是招惹上一個喜怒無常的黑道大哥了吧?

下了車,她真的沒膽喊救命,只好乖乖地跟著他進髮廊,只見班對迎上前的店員說了幾句話,店員便必恭必敬地領著他們穿過排隊等候的人群,直接來到隔成巴洛克華麗風格的理髮室。

理髮椅旁站著一個留著一頭及肩金髮的男子,看起來和尼可差不多年紀,絕不會超過三十,而且也是個大帥哥,不過,他感覺起來較爲陰柔,和尼可的陽剛之美完全不同。

“嗨,我是彼得。”金髮男子露出友善的笑容,“要做髮型的是這位美麗的小姐嗎?”

“不--”

蜜琪正要開口否認,卻被尼可一掌往前推。

“把她的長髮綰起來。”

“不要!”蜜琪開口反對,“那樣好老氣,我不要!”

尼可冷笑著單手搭上她的肩,改用中文對她說話,“別說我不疼你,不讓你自己做決定,綰起來和剃光二選一,你喜歡哪一種?”

“你給我記住!”很沒信服力地威脅他一句後,蜜琪氣呼呼地坐上理髮椅,一副準備慷慨就義的表情。

彼得和尼可溝通過後,開始幫蜜琪柔順的直發做造型。

蜜琪氣鼓著雙腮,忙著在心裏罵遍尼可他家祖宗十八代。

她想都沒想過,這世上竟然真有這麽霸道又蠻不講理的男人,而且偏偏讓她給遇上!

越想越不對,他給她穿名牌服飾,又帶她來這種看來很高級的髮廊做造型,他該不會是打算將她打扮得美美的,然後再推她入火坑吧?

不行!她不能就這麽任憑他擺佈,一定有什麽法子可以逃離……

她絞盡腦汁想著脫逃的辦法,完全沒注意彼得怎麽“整治”她的頭髮。

尼可坐在一旁,早看出她心裏又在打些鬼主意,卻也不點破,只是沉默地凝視著她變化多端的表情。

“OK!”經過幾十分鐘的吹整後,彼得終於宣告完工。

蜜琪擡眼看向鏡子,鏡子裏的人美得讓她連眨了好幾次眼,才相信那真的是她自己沒錯。

“彼得是澳洲十分有名的髮型設計師,不少明星都指定由他操刀。”尼可站到她的右後方,對著鏡中的她說:“一點也不老氣,對吧?”

蜜琪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沒錯。彼得將她一頭長髮綰成中國式髮髻,古典中不失俏麗,讓她看起來亂有氣質的,的確很適合她。

“我要上廁所。”她故意轉移話題,不想讓他太得意,順便看看有沒有逃走的機會。

“出去右轉就是了。”彼得好心地指引她方向。

尼可則緊盯著她。“別玩花樣,快去快回。”

但蜜琪才不甩他呢!站起身便往外走。

不用尼可吩咐,班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一進廁所,蜜琪眼睛一亮。

“嘿,果然有窗戶,Lucky!”

電視看多了,每回主角要逃脫都是借由尿遁,蜜琪當然也學了起來。這廁所的窗戶雖然有點小,不過只要她吸吸氣、縮縮小腹,硬擠應該還是能擠得過去。

“還好沒有裝鐵窗。”

她把廁所門鎖住,打開水龍頭,讓嘩嘩的水流聲掩去她用方才偷拿的小剪刀拆紗窗的聲音。

窗子的高度有點高,她踮起腳尖,舉高雙手弄了半天,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紗窗終於讓她拆了下來。

“加油,我一定行的!”先鼓勵一下自己,蜜琪往後退準備助跑。

深吸了一口氣,她快跑後一躍而起,攀住窗檻,使出所有的力氣撐著身子往上爬。

好不容易將半個身子撐上去,她探頭正要往外鑽時,卻瞧見應該在廁所外守候的班竟然站在窗下,咧著一口大白牙看著她。

她白眼一翻,乖乖地縮回身子,跳回廁所地面,洗洗手,鼓著雙腮開門。

才踏出門,就見尼可背倚著牆,正在門外等她。

“你上廁所的聲音很嚇人喔!”尼可嘴邊噙著笑意,故意調侃她。“可惜你只偷了剪刀,沒順便把梯子帶進去,不然你還可以試試看從排氣管爬出去。”

聽他這麽說,蜜琪才知道原來他早就看見她偷藏剪刀預備脫逃,卻故意不說破,存心看她出糗。

“哼!”她惱羞成怒,“走啦、走啦!早死早超生,隨便你要把我載去哪兒,我任憑你處置總行了吧?”

她氣呼呼地大步向前走,粗魯的動作跟一身名媛淑女的裝扮完全不搭軋。

“看來有機會該讓她去上一下美姿、美儀課才行。”

尼可在後頭看著她的動作直發笑,這個女人越來越讓他感到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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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7 00:07:40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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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琪怎麽也沒想到,尼可非但沒把她帶去賣,還帶她上了一艘私人的豪華遊艇,參加他朋友的海上派對,並將她以女伴的身份介紹給大家。

不過,她仍沒有放鬆戒心,她才不相信尼可只是純粹要她陪他參加派對而已,這傢夥肯定在打什麽鬼主意!

“早知道就該去學游泳的……”

她靠在船邊望海興歎,她也不是完全不會遊,只是她的泳技奇差無比,別人遊仰式優雅無比,她遊起來卻像魚翻白肚;遊狗爬式更慘,簡直就像在水裏做垂死掙扎的毛毛蟲。

更糟的是,她只能遊短距離,從這兒跳海遊回岸邊起碼也要遊上半個鐘頭,她大概撐不到十分鐘就會滅頂當水鬼了。尼可肯定早算計好一切,在剛上船的一個小時緊迫盯人,等料准她遊不回去後才放牛吃草,隨她在船上四處遊蕩。

“算了,先吃飽再說。”

加上她,船上總共有四男七女,這當然不包括船長、廚師,和尼可的保鏢,以及船主漢瑞帶來的一名女傭。

她一邊吃東西,一邊想著脫逃大計,其他四男六女則像在演電影一樣,有的換上泳衣,在甲板上做日光浴兼調情;有的則是悠閒的談笑著。

不小心和尼可的視線對上,他朝她眨眨眼,她立刻跩跩地甩過頭不理他,心跳卻莫名地加快。

那個男人真的很危險,湛藍色的雙眸仿佛暗藏漩渦,一旦對上,靈魂就會被他吸走。

再留在他身邊一定會出事!不曉得爲什麽,她就是有這種預感。

一個英挺迷人卻又教人捉摸不定的男人,天生就是個禍害!

唉!遇上尼可應該算是豔遇還是“厭遇”呢?


“尼可,你這麽做會不會太過分了?”

漢瑞把好友拉到一邊。打從尼可帶蜜琪上船來,他就一直想找機會說說他。

“過分?”尼可當然知道好友指的是什麽,但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我差點被那個女人打成腦震蕩,在醫院住上好幾天,還差點被記者當成自殺事件來報道,我這麽對她算是仁慈的了,如果她是男人,我鐵定拿她當餌去喂鯊魚!”

漢瑞一副不敢恭維的表情,“好強的報復心,好在我沒得罪你。”

“別太小看女人喲!”一個身材高挑、豐滿的金髮美人走向他倆。

漢瑞微笑地伸手,將女友攬進懷裏。

“你們兩個的事,我已經聽漢瑞說了。其實蜜琪也是一片好心,又沒什麽錯。”潔若的目光投向正站在自助餐桌旁猛吃的蜜琪身上,示意尼可看過去。“她要不是餓昏了,就是已經憋了一肚子氣,正在借由吃東西發洩。如果讓她知道你在她身上動了什麽手腳,小心她一氣起來,恐怕會一發不可收拾喔!”

尼可倨傲一笑,“哼!我會怕她嗎?”

“那可難說。”潔若很不給面子的說:“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蜜琪不是一個容易讓男人馴服的物件,你要他當你的‘寵物’,難喔!”

被這麽一激,尼可的征服欲反而更被挑起了。

“是嗎?”

他雙眉一揚,沒再多說話,直接朝蜜琪走去。

“嗨。”

被一雙強壯的手臂由背後牢牢抱住,蜜琪嚇了一跳,轉頭瞪他一眼。

“幹嗎?”她沒好氣地問。她已習慣了他的毛手毛腳,也知道自己掙扎是白費工夫,乾脆當自己是被螃蟹鉗住,懶得使力掙脫他。

“沒什麽,只是突然想抱抱你。”他將嘴唇湊近她耳畔,“還在生我的氣嗎?寶貝?”

蜜琪緋紅了臉,“誰是你的寶貝呀?不准亂叫!”

“我偏要叫。”他故意在她耳旁吹氣,“寶貝。”

“懶得理你!”蜜琪完全拿他沒轍,被他喊得心慌意亂,還得假裝不在意。

她叉起盤裏的蛋糕大口大口的吃,一不小心掉了一坨奶油,正中胸前的衣服開口,不偏不倚地卡在微露的乳溝間。

“糟糕!”直接用手挖很難看,身上又沒帶面紙,蜜琪快被笨手笨腳的自己給氣死了!

“我幫你。”

尼可站到她面前,在她還沒弄清楚他的意圖之前,他迅速地伸手將她拉靠向自己,俯身以舌舔去了她胸前的鮮奶油,還不忘印下一吻。

措手不及的蜜琪完全呆住了。

“我已經在你身上做了記號,以後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尼可霸氣地向她宣告他的佔有,魔魅的藍眸緊緊鎖住她緋紅的嬌顔。

“啪……”

漢瑞在一旁鼓起掌來,另外兩名男性友人也沒錯過方才那幕好戲,跟著吹口哨起哄。

“你神經病!”

蜜琪又窘、又氣、又心慌,紅著臉使勁推開他,轉身跑下船艙,沖進化粧室。

“該死的衛尼可!”

她“砰”地推門入內,洗手臺上的大圓鏡清楚地映照出她胸前的粉紅色吻痕,看得她渾身的熱度不斷飆高。

“可惡!可惡!可惡……”她氣得直跺腳。

她一向潔身自愛,十八歲時的初戀也頂多親親臉頰、摸摸小手而已,而這個衛尼可對她來說什麽也不是,卻在短短的兩天內就將她的初吻奪走,還在她胸前種草莓。再這麽跟他牽扯下去,她不失身才怪!

“討厭!我沒臉見人了啦!”

她將衛生紙沾濕,擦拭著胸口,可拭去了油膩,卻抹不去胸口的火熱感受。

“說什麽我是他的女人……”

想起他狂妄、霸氣的獨斷言語,蜜琪一顆心亂糟糟的,她搞不懂他究竟是在開她的玩笑,還是認真的?

“真是的!我幹嗎在意他說了什麽話?我才不想跟那種人扯上任何關係呢!”她氣呼呼地對著鏡中滿臉通紅的自己大嚷,喊完了才覺得自己好無聊。依現在的情況看來,根本不是她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尼可肯不肯停止捉弄她,甚至高擡貴手的放她離開。

沮喪的垂下雙肩,她逃避似的將自己反鎖在廁所內,反正她也沒臉出去見人了,在尼可破門而入之前,她寧願一個人待在這兒,也好過面對看見方才那一幕的其他人。

“呵……”才安靜了兩分鐘,廁所外突然傳來一陣女人的笑聲。

蜜琪繼續呆坐在馬桶上,反正還有兩間空廁所。不過,進來補妝的兩個女人所說的話卻讓她忍不住豎直耳朵偷聽,因爲她們正在談論的物件正是她。

“那個叫尼可的男人真的很不錯,但他帶來的女伴就差勁透了。”

“是啊!只會吃,跟豬一樣,我看她小腹都凸出來了呢!”

蜜琪額上的青筋猛跳了三下,就算她剛剛吃多了點,也不用罵她是豬吧?

而且,她小腹可平得咧!才沒有她們形容的那麽誇張。

最教人不服氣的是,衛尼可那個臭男人哪裡好了?不講理、霸道、好色,還是個“綁架犯”,那兩個女人是眼睛脫窗還是瞎啦?他除了長得帥,其他根本就一無是處!

本來就已經憋了一肚子窩囊氣,再聽見那兩個女人誇尼可而損她,蜜琪真恨不得出去踢她們兩腳。

“我看啊!那個女人根本配不上尼可,尼可大概是被她死纏上的,真可憐!”

什麽?可憐的人是她吧!

蜜琪在心中大聲抗議,她哪裡配不上尼可了?再說,到底是誰纏上誰?剛剛尼可強吻她的時候,她們全得了暫時性失明嗎?

“那倒不見得,你沒看到剛才尼可對她那麽親熱嗎?而且,那個叫蜜琪的女孩敢在背上紋下那麽一大段字向他示愛,可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也難怪尼可會跟她在一起,換成是我也會深受感動--”

廁所門“砰”一聲被打開,蜜琪刷白著一張臉沖出來,把以爲裏面沒人的兩個女人嚇了一大跳。

“我背後紋了什麽字?”蜜琪隨便抓了一個女人問。

“紋……紋了、我是衛尼可主人的寵物,閒人勿近。”女人被她慍怒的表情嚇住了,有些囁嚅地說。

蜜琪聽了當場傻眼,臉色比先前更差了。

那兩個說閒話被當場逮到的女人趁她恍惚之際,連忙溜之大吉。

“不……不會吧?”

看著鏡中臉色蒼白的自己,蜜琪咬著下唇緩緩轉身,深吸了一口氣,再轉回頭……

“啊--完了啦!”

她原本光潔白皙的裸背,如今竟多了一行如行雲流水般的墨字!

蜜琪的臉色由白轉紅,強烈的怒氣在她胸口不斷泛開。

她扯了幾張衛生紙沾濕,用力擦著自己的背,擦到皮膚都泛紅了,卻仍除不去背上的墨色。

“衛--尼--可--”

蜜琪氣握雙拳,渾身的怒氣即將爆發。


甲板上,尼可不時偷覰著表,假裝不經意地看向船艙口,心裏直納悶著蜜琪怎麽這麽久還不上來?

“擔心就下去看看嘛!”潔若用手肘撞他一下。

他一撇唇,“哼!誰擔心她了?”

“你囉!”潔若笑出兩個好看的梨渦,“我又沒說你擔心她。這下不打自招了吧!”

“我--”尼可才開口,便瞧見蜜琪出現在船艙口,帶著一臉笑意走向他。

“小心!”

漢瑞的女傭才發出警告,蜜琪已將藏在身後裝滿水的塑膠袋往尼可身上砸去,潑了他一身濕。

“田蜜琪!”尼可根本沒料到她是笑裏藏刀,他氣得大吼。

班趕過來,將還想揍尼可幾拳的蜜琪拉開,她卻趁著一雙手還沒被抓住前,就近將餐桌上的刀、叉、盤子全抓起來朝尼可砸去。

“你這個王八蛋!”她氣鼓雙腮,卯起來罵。“你竟然趁我昏睡時在我背上刺青,你這個小人、神經病、混蛋加三級!”

“你罵夠了沒?”別人聽不懂,尼可可聽得懂她用一長串的中文罵些什麽。

他走過去以眼神示意班放開她,自己則接手鉗制住她蠢動的雙手。

“你再鬧下去,小心我把你丟進海裏喂魚!”他故意嚇她。

“不勞你動手,我寧願當鯊魚的晚餐,也不要跟你這個變態在一起!”

說完,她張大口便朝尼可的手腕狠狠地咬下去,待他痛得鬆手時,在衆人措手不及時跑到船邊,縱身跳下大海。

“蜜琪!”

尼可追了上去,“撲通!”一聲也跟著跳進海裏。

“快放下救生艇啊!”潔若急著拍拍漢瑞的手臂。

被這一幕“殉情記”嚇傻了的漢瑞這才回神,連忙叫人去放下救生艇。

“玩過火了吧?”

看著在水中奮力遊向快溺水的蜜琪的尼可,潔若也只能無奈地搖頭。


船艙內的雙人床上,蜜琪臉色蒼白地躺著。

漢瑞正在察看著她的情況,尼可則深鎖著眉,一身濕淋淋地站在一旁等候。

“應該沒事了。”漢瑞說。

“應該?”

看見尼可挑眉的不悅神態,漢瑞立刻改口,“百分之百沒事,放心吧!”

“那她怎麽還沒醒?”尼可走近床邊,“她到底還要多久才會醒?”

“看她高興。”漢瑞的回答招來一記白眼,但他也只能無辜地傻笑,“我不是故意尋你開心,而是我真的無法確定她什麽時候會醒,反正她人沒事就好了,不是嗎?”

見尼可沒回答,他又接著說:“話說回來,你可以把她放了吧?”他替蜜琪說話,“你已經整夠她,氣也該消了,再這樣玩下去,當心玩出人命。”

尼可想都沒想就搖頭,“不放。”

漢瑞雙手一攤,“爲什麽?留她在身邊只會帶來麻煩。”

“這女人挺好玩的,我要多留她一陣子。”

“你別忘了,她可以告你綁架!”他警告好友。

“那又如何?”尼可湛藍的雙眸中揚著桀騖不馴的神采。

漢瑞拿他莫可奈何,“算了,隨便你。你先去洗個澡,換上幹衣服吧!小心別感冒了。”

尼可看著躺在床上也是一身濕的蜜琪,心裏卻有別的打算。“等我先脫掉她身上的衣服再說。”

“啊?”漢瑞綠色的眸子寫滿詫異,“喂,你別亂來,再怎麽說她也是個病人,身體還很虛弱,禁不起你--”

“我只是要換下她的濕衣服而已,你想到哪裡去了?”尼可斜瞪他一眼。

漢瑞松了口氣,“拜託你下次說清楚一點好不好?差點沒被你嚇死!我看我去叫潔若來替她脫衣服好了,不然等她醒過來,跟你又有得吵了。”

“不用,我來就好。”

“你確定?”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囉嗦了?”尼可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先出去吧!再拖下去,我跟她都要得重感冒了。”

漢瑞識趣離開,走沒幾步,便遇上前來探視情形的女友。

“蜜琪沒事吧?”潔若有些擔憂。剛剛尼可在甲板上做了好久的人工呼吸,才讓蜜琪恢復氣息。

“暫時是沒事了。”漢瑞搖頭苦笑,“她也真夠倒楣的,誰不好得罪,偏偏得罪了尼可。尼可也真是的,幹嗎跟個女人計較這麽多,他的報復心未免也太重了吧?”

“報復?”潔若嫣然一笑,“照尼可的個性,如果他真的心存報復,就不會把蜜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而是把她綁起來吊在船尾‘釣魚’;當蜜琪跳海時,他也不會奮不顧身的跳下去救她,而是讓她多喝幾口水之後,再叫班下去救人,這才像他‘有恩必報,有仇必還’的行事作風吧?”

漢瑞摩挲著下巴,“這麽說也沒錯啦……”

“我想,他是看上蜜琪了。”

“啊?”漢瑞一臉詫異,“不可能吧!蜜琪可是害他被送醫急救的冒失鬼?而且,依尼可的身份--”

“世上沒有不可能的事,尤其是對尼可來說。”潔若提醒他,“不然你說,一向懶得應付女人的他,幹嗎非得拖著蜜琪不放呢?他不是常說有女人跟在身邊是累贅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可就有好戲看了。”漢瑞摟住她的纖腰,“那女人倔強的個性可夠他傷腦筋了。”

“認識他這麽多年,我還沒見他吃過哪個女人的苦頭呢!應該會很好玩喔!”

漢瑞被女友幸災樂禍的表情逗笑,想到總是被女人狂追的尼可,第一次對女人産生興趣,卻碰上寧願跳海也不願留在他身邊的蜜琪,接下來的發展的確是精彩可期!


“你醒啦?”一看蜜琪睜開眼,尼可便關心地靠近她詢問。

沒想到她二話不說,抓起他的手就當玉米猛啃。

“你又在發什麽瘋了?”他奮力扯開手,兩排齒痕已深印在他的手臂上。

“你會痛,那我就還沒死囉?”她怒氣重燃,立刻坐起身,掄拳便往他身上捶。“可惡、可惡、可惡!我怎麽那麽倒楣遇上你?你到底想怎樣?你--”

尼可任由她捶了好幾拳才握住她的雙手,火熱的眸光鎖住她紅豔的容顔。

“我的確很想對你‘怎樣’,所以你最好遮一下你的身體,不然我可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他的話讓她愣了一下,也才發覺胸前似乎有點涼涼的……

她低頭一看,發現她露出被子外的上半身完全赤裸,毫無遮掩地層現在他面前。

“啊--”蜜琪的尖叫聲響徹雲霄,她連忙抽回手,拉高被子遮掩身體,又伸手往下一摸,發現自己下半身竟然也是光溜溜的!

“你可不可以改改愛尖叫的毛病?”尼可故意做了個掏耳朵的動作,“吵死人了!”

“你……”她又羞又氣,“你不要臉,脫人家衣服!”

他理直氣壯的說:“我是怕你感冒才幫你把濕衣服脫掉,這跟你擔心我自殺才把我打到腦震蕩一樣是出自於好意。你應該向我道謝才對,怎麽反倒罵我呢?”

“好你個大頭鬼啦,”她空出一隻手拿枕頭砸他,“可惡、可惡!你在我背上刺青還不夠,又偷看我的身體,你到底還要怎樣欺負我才肯罷休?!”

尼可搶下她的枕頭丟向床尾。

不能打他出氣,蜜琪鼻一酸,立刻濕了眼眶。

“好吧!老實告訴你,我不是在你背上刺青,那些字一個禮拜後就會消退了。”爲了安撫她,他決定告訴她實話。

“嗚……”聽了他的話,蜜琪仍是哭個不停。

他攢起眉,很不喜歡自己竟然拿她的眼淚沒轍。

“你們女人真是愛哭!”他抽了張面紙遞給她。

正在氣頭上的蜜琪打掉他的手,又舉手想揮他一巴掌,可中途就被他“接殺”了。

“你這女人真的有暴力傾向!”他沒好氣地怒視它,“你最好別再激怒我,否則--”

蜜琪噙著淚瞪他一眼,“辦不到!”

沒料到她會這麽回答,尼可先是一愣,繼而露出一抹複雜難懂的神秘淺笑。

“你很有種!你知道嗎?在這世上沒幾個人敢像你這樣惹我,激怒我的下場可是十分慘!”

她倨傲地仰起下巴,眼睛哭得紅紅的,“你知道嗎?在這世上從來沒有人敢像你這樣欺負我,如果讓我爸知道了,他一定會亂刀砍死你!”

他略彎的嘴角帶著揶揄,“聽說臺灣的黑幫不少,你爸是混哪個幫派的?”

“什麽混哪個幫派!我爸可是清清白白、規規矩矩的大好人,他是大飯店的名廚,炒的菜可是天下第一--”

“哈……”他莫名其妙地狂笑不止。

蜜琪忘了哭,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有什麽好笑的?”她用被子抹幹眼淚,氣嘟嘟的質問他。

“哈……聽你說得那麽兇狠,我還以爲你爸是哪個黑幫大哥,原來只不過是個廚師--”

“什麽叫做只不過是個廚師?”她打斷他的話,伸手直指著他的胸口,“不准你瞧不起我爸!不准你笑!不准你--”

“不准你再說話!”尼可抓住她抵住他胸口的小手,順勢一拉,將她拖進自己的懷中,俯首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蜜琪瞪大眼,渾身血液直沖往腦門。

遮身的被子已落至腰際,他的雙手肆無忌憚地在她光滑的裸背上遊移,只著一條泳褲的他緊摟著她,兩人上半身毫無阻隔地緊密貼合。

被他牢牢鉗抱住,蜜琪完全無法反抗,只能仰著頭承接他強悍的吻。他火熱地吮吻著她,用舌尖蠻橫地撬開她緊閉的牙關,猛烈的需索令她渾身微顫。

她羞赧地閉上眼,無法相信自己竟全身赤裸的和一個認識不到兩天的男人擁吻,更令她訝異的是,她竟沒有絲毫厭惡的感覺,她只感到腦中一片混沌,四肢酥軟無力,胸口越來越熱,思緒飄飛……

“蜜琪!”

尼可雖不捨,卻不得不中止自己霸道的索吻,喚回因太過激烈的擁吻而呼吸困難、差點又昏過去的她。

“看來漢瑞的警告不是說著玩的。”他有些懊悔自己的衝動,漢瑞早告訴過他不能讓她太“激動”的。

蜜琪靠在他覆著微卷胸毛的寬大胸膛上輕喘,她不知道漢瑞警告過他什麽,只知道原來接吻也會要人命,她剛剛一口氣差點吸不上來,還以爲自己死定了呢!

“你還好吧?”尼可輕撫著她的背,壓抑著自己蠢動的欲望,溫柔地問:“要是覺得不舒服,我可以叫漢瑞來幫你看看。”

“不用了。”

稍稍恢復了點氣力,蜜琪便扯著被子,在他沒有阻止的情形下離開他的懷抱。

雖然沒有過男女歡愛的經驗,不過,她看過不少愛情小說,“常識”十分豐富,知道在方才那種情況下,尼可還能顧慮到她的身體不適,緊急踩煞車,其實是很不容易的。

他可以不顧一切地要了她,可他卻沒有這麽做,看來他還算有良心,也許好好地跟他說,他會高擡貴手放她一馬也說不定。

蜜琪認爲值得一試,而且,她回臺灣的班機離起飛時間只剩下三個鐘頭,再跟他耗下去,她可沒錢再買一張機票回家。

“尼可……”擡頭看到他情欲未退的灼熱雙眸,蜜琪立刻紅著臉又低下頭。

“你想說什麽?”他溫暖的手輕撫著她臊紅的面頰,語氣裏有著兩人相識以來不曾有過的溫柔。

“我……”她鼓足勇氣正視他,“我想請你放了我。”

他垂下手,藍眸覰著她。“留在我身邊就這麽令你無法忍受嗎?”

“這跟我是不是無法忍受沒有關係,而是我必須回家。”她老實告訴他,“我已經買了機票,飛機再過兩個多鐘頭就要起飛,我沒有多餘的錢再買一張機票,錯過登機時間,我就慘了。”

連她自己也覺得奇怪,他越凶,她越想跟他鬥;他一溫柔起來,她就跟著心慌意亂。還記得念書時,公車上的色狼偷摸一下她的屁股,就被她用書包打個半死,可尼可方才明明就是“非禮”她,她卻覺得很……舒服。

不想承認也得承認,她其實並不像嘴上所說的那麽討厭他。

“這簡單,我可以再幫你買一張機票。”

她輕皺眉頭,“我不要,我已經跟我爸媽說好要搭這班飛機回去,他們等不到我會擔心的。”

尼可想了一下,“這也不是問題,待會兒等船靠岸,你再打電話回家跟你爸媽說你要多留幾天就行了。”

“尼可--”

“不用說了。”他打斷了她的話。“依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我是不會讓你就這樣搭飛機離開的。”

“那我休息一晚,明天你就會讓我回臺灣了吧?”她退一步。

他想都不想就搖頭,“在我回美國之前,我沒打算讓你離開。”

“那你還要留在澳洲多久?三天?四天?”

“看我高興。”他聳聳肩,“久的話,再留一兩個月也有可能。”

“什麽?”她聽了差點沒昏倒,“我可沒時間跟你耗那麽久,就算你要整我也整夠了吧?我身上真的沒剩多少錢,你強留我下來可是得花錢養我,而且我吃得多、喝得多--”

尼可掀唇一笑,“錢不是問題,要我養你一輩子也無所謂。”

“誰要讓你養一輩子呀!”她羞紅著臉,有些氣惱地嘟起嘴。“我真的不懂,你強留我下來對你有什麽好處?憑你的條件,應該不缺女人陪吧?船上不就有好幾個美女,你幹嗎不去找她們?我相信她們很樂意跟你在一起。”

“對於女人,我可是很挑的。”他挑了下眉,臉上帶笑的注視著她,“我覺得你很有趣,跟你在一起比較好玩。”

“鬼才要跟你玩!”蜜琪知道要說動他放她搭機回臺灣是不可能了,不禁有些慪氣地回他一句。

他也不動怒,微微扯動嘴角,“好,我會試著把你當成鬼的。”

“天哪!我怎麽那麽倒楣呀!”她哀歎一聲,猛地往後躺下,扯被蒙頭蓋上。

遇上這麽一個我行我素的霸道男人,算她倒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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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看了三個小時的電視,蜜琪真的無聊到快睡著了。

“搞什麽嘛!不是說出去一下子就回來了嗎?”她窩在沙發裏長籲短歎的。

尼可一出門,偌大的飯店房間裏就只剩她一個人,而他又不准她踏出房門一步,她除了看電視之外,什麽事都不能做。

“唉!我這個人就是太容易心軟了……”她喃喃自語,深深的無力感包圍住她。

被尼可“綁架”已經進入第四天,他真的很盡心盡力的“養”她,她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而且,他並沒有因爲對她付出這許多而對她提出無理的要求,也沒有乘機變成大色狼欺負她,害她縱使有機會求救,也因爲不忍心見他被當成綁架犯捉起來而作罷。

“可是……我總不能一直留在他身邊吧?”

想到那天打電話回家說要延後返台,爸媽要她別玩得太瘋,催她早點回去,她就感到心煩意亂。

爸媽要她最遲再十天就得回去,但尼可又要她留下來,直到他回美國。萬一他十天後還不想回美國,那她要編什麽理由跟家人說?

“要是讓爸知道我跟一個隨身帶著槍的黑道分子朝夕相處,他一定會氣昏過去。”

所以囉!她既不能跟家人說實情,又不願把事情鬧大,害尼可被抓,想來想去,她只有靠自己想辦法離開,才不會傷害到其他人。

“要走就得快,不然再繼續跟他在一起,我一定會忘不了他。”蜜琪不自覺地說出真心話。除了不想讓家人擔心之外,怕自己不小心對尼可動了真情,才是她急著想逃離他的主因。

她自認沒有當黑道大哥的女人的能耐,其要她過那種刺激的生活,她怕自己遲早會被嚇得暴斃。

尼可那瀟灑中又帶點壞的性格真的很迷人,長得又帥,只要是女人,對他的“纏功”大概都無法招架。但他只不過是覺得她有趣,一時好玩罷了,她怕自己一不小心認了真,到時候傷透心可不是件好玩的事!

“就這麽決定了,我要馬上離開這裏!”

她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回房裏翻找自己的包包,她的護照雖然被尼可藏了起來,但是證件、信用卡都還在,重新申請護照,再用信用卡預借現金,她就有錢買機票回臺灣了。

“可惜這些東西全都不能帶回去……”

看著其他行李,和尼可幫她買的一大堆衣物,還有她先前旅遊途中買的“戰利品”,這些只怕全都得留下了。

把皮夾放進牛仔褲口袋,她跑進浴室,用手沾了些水抹在額頭上,然後一手按著肚子,微彎著腰打開房門,裝出一副痛苦的模樣。

三十秒之內,一名警衛立刻出現在她面前。

“拜託……送我去醫院……我的肚子痛死了……我--”

她又是皺眉,又是咬唇,還捧腹跪倒在地上,嚇得飯店警衛趕緊邊打電話求救,邊扶她下樓,片刻也不敢耽擱的將她送往醫院。


剛抽完血,蜜琪痛得直皺眉,真氣自己的笨腦袋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只好來醫院白挨這一針。

她是裝病,醫生當然查不出她哪裡不對勁,只好照胃鏡又照X光,外加驗血,樣樣都來一遍,害她沒病都快被整出病來,渾身都不舒服。

除了警衛之外,飯店經理也親自出馬送她到醫院,她假裝昏睡時,聽見他撥電話給尼可,由他小心翼翼、必恭必敬的遣詞用句聽來,尼可在飯店的確被奉爲上賓,連帶地她也被當成貴賓,送醫院急診還能住頭等病房,真是夠奢侈了。

“田小姐。”剛繳完費回來的飯店經理一看見蜜琪,臉上堆滿了職業化的笑容。“我已經聯絡上衛先生,他說他會立刻趕來醫院。不曉得你還有沒有什麽地方需要我服務的,請你儘管說。”

一聽見尼可會趕來醫院,蜜琪心裏可急了,都怪那些醫生太囉嗦,硬要她做一大堆檢查,耽擱了太多時間。

“可以麻煩你去幫我買瓶柳橙汁嗎?我忽然很想喝。”她急著想將飯店經理支開。

“好,我這就去買。”

對方前腳一離開,蜜琪後腳便跟著溜出醫院,在夜色中快步前行。

由於不曉得身處何方,她只能一徑地往前走,心想能離醫院越遠越好,要不是身上沒剩多少錢,她恨不得立刻坐上計程車逃得更遠些,因爲她知道,這回如果再被尼可逮住,短期內她就休想回臺灣了。

不只因爲尼可會嚴加看管她,還有她捨不得離開的心……

或許她是被虐狂吧!尼可霸道地強留她在身邊,一開始的確讓她氣得想痛揍他幾拳,可是相處久了,她反而挺欣賞他超乎常人的自信與霸氣,而他對她強烈的佔有欲,更是滿足了她的虛榮心,畢竟像尼可這麽出色的男人,是她從來都不敢想象會與之有所交集的類型。

“只可惜他是混黑道的……”蜜琪的腳步慢了下來,心裏有些失落與不捨。

尼可十之八九是在美國惹了事,才會帶著保鏢來澳洲暫避風頭,等事件平息後再回去!而她不過是他用來打發無聊生活的一個臨時“寵物”,等他回美國後就會忘了她。

既然知道兩人之間不會有結果,她還不如早點走。

“反正他很快就會找到下一個‘寵物’了吧?”

她停下腳步,刻意忽略內心強烈的失落感,收回游思,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好偏僻,街道兩旁的幾家店都關了,長長的馬路仿佛沒有盡頭,只有偶爾有輛車呼嘯而過。

“我到底走了多久?”

她摸摸雙臂,心裏有點害怕,也不曉得飯店經理把她送到了哪間爛醫院,居然那麽偏僻!虧那間醫院裝潢還挺豪華的,噴泉、花園一應俱全,沒想到卻設在那麽荒涼的地方。

“這裏距離鬧區一定很遠吧?”

左看、右看,沒有電話亭的蹤跡,黑夜裏,她也看不見醫院的位置,又沒膽碰運氣搭便車,只有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叭--”

一陣喇叭聲嚇了她一跳,更令她緊張的是,一輛打著強光的車子就在她身旁停下,她以爲是尼可找了來,等對方將大燈切弱,她才瞧清是一輛看起來有些破舊的敞篷跑車,車上坐著三個一身酒氣、年紀和她相當的白人男子。

“小姐,要搭便車嗎?”其中一個男人從車窗探出頭來,晃著手中的啤酒罐問她。

“不用了,謝謝!”她對醉酒的男人一向沒什麽好感,客氣地拒絕後便繼續往前走。

“嘿,跟我們一起去玩吧!”

蜜琪聽見車門打開的聲音,回頭一看,其中兩人竟然下了車,而且正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朝她走來。

行動一向比大腦運轉還快的她立刻拔腿就跑。

“別跑!”兩個男人在她身後追著。

蜜琪簡直快嚇破膽了,不必用腦袋想也知道落在那三個醉鬼手中的下場會有多淒慘。

她卯足全力往前跑,但那兩個男人也不死心的猛追,另一人則開車到前頭堵她。她沒得選擇,只好轉個方向往路旁的草地跑去。

“救命啊!”她放聲大叫!腦海裏突然浮現尼可奮不顧身跳下海救她的畫面。

恐懼的淚水彌漫了她的雙眸,她心中後悔極了,如果她乖乖待在醫院裏,尼可一定已經趕來守在她身邊,現在也不會有三個醉鬼對她窮追不捨了。

如果尼可在的話……

她突然好想見他一面,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尼可根本不曉得她在哪兒,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裏究竟是什麽鬼地方,要是在這兒出了什麽事,恐怕等她化成白骨都沒人發現。

一想到這兒,她跑得更拼命了。

“啊--”也許是太心慌了,蜜琪不小心跌了個狗吃屎,膝蓋重重地撞上地面,痛得她慘叫出聲。

她想重新爬起來,雙腳卻直發軟,回頭一看,那三個醉鬼已朝她撲來--

“不准碰她!”

暗夜中一聲怒喝傳來,“砰”地一聲,一顆子彈貫穿了其中一個醉鬼的右大腿,一陣比殺豬還難聽的哀嚎聲立刻響徹雲霄。

借酒裝瘋的三人立刻酒醒了大半,兩人扶著中搶的同伴,雪白著臉不斷往後退,驚恐地瞪視著持槍朝他們走來的男人。

尼可那雙藍眸中迸射出的騰騰殺氣,讓三人全倒抽了口涼氣。

“班!”

尼可將槍往後丟給保鏢,怒氣衝衝地朝他們而去,隨手揪起其中一個人先來個過肩摔,再痛揍其他兩人。

淚水迷蒙了蜜琪的雙眸。尼可真的來救她了!

他一拳又一拳地揮著,一想到蜜琪差點慘遭這三個醉鬼蹂躪,他出拳可是一點也不留情,完全不把他們當人,而是當成沙包來打。

“夠了!”蜜琪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及時制止了尼可打斷其中一人的鼻梁。不過,那三人也已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你沒事吧?”尼可走到她身邊,單膝跪下察看她的狀況,眉宇間有著憐惜和憤怒。“你這個笨女人!要不是我在你皮包裏放了追蹤器,你早就--”

“嗚……尼可……”

蜜琪從沒想過自己竟會那麽高興見到他,死裏逃生讓她激動地撲進他懷裏,哭得不能自已。

“別哭了……”感覺到瑟縮在自己懷中的人兒仍在微微發顫,尼可將原本打算數落她的重話全拋在腦後,滿心不捨地擁著她不斷輕哄。

“老闆,我想我們還是先離開吧!”班在警戒周遭之餘,不忘提醒尼可。

“嗯。”他低頭對蜜琪說:“沒事了,我現在就帶你回飯店好嗎?”

“好。”這一刻,就算尼可要帶她去天涯海角,她也不會有意見。

“你的腳怎麽了?”牽著她站起,尼可便發現她皺緊眉頭,像是正在強忍著痛楚。

“我剛剛摔倒了,膝蓋好痛。”

“我抱你吧!”尼可二話不說便抱起她。

“不用了,我可以--”

他輕吻了一下她的唇,“別逞強了,你還要我替你擔多少心?”

蜜琪無言以對,只能伸出雙臂攀住他的頸項,柔順地依偎在他胸前,任他抱著她前行。

結果,她還是回到尼可身邊了。

逃脫失敗,但她一點也不覺得懊惱。

如果上天注定她還不能離開尼可身邊,那她就留下吧!是福是禍,她全認了。


摸著身上澳洲出產的頂級美麗諾羊毛衣,再看著胸前專程去OpalsDownUnder蛋白石專賣店買的昂貴胸針,人坐在墨爾本最知名的電車餐廳(TheColenialTramcarRestaurant)內,一邊享用美酒佳肴,一邊隨著跑車繞行市區的主要街道一周,欣賞著不斷流動的瑰麗夜景,蜜琪真有點置身夢中的不確定感。

“不合你的胃口嗎?”尼可留意到她發呆的時間多過於吃飯。

蜜琪搖搖頭,一本正經的告訴他,“我擔心吃太好會噎死。”

尼可愣了一下,繼而啓唇輕笑。“奇怪的女人。”

蜜琪不打算反駁他,因爲她也覺得自己變得好奇怪。

不過,這是可以理解的,因爲這幾天她過的生活完全不同於以往,她出國自助旅行走的是“平民路線”,尼可帶她玩的卻是“貴族路線”,而且他好寵她,不管什麽東西,只要她多看一眼,他就會二話不說買下來送她。就算是她爸媽也沒這麽任她予取予求過,她什麽都不用說、不用要求,尼可就像神燈巨人一樣,讓她夢想成真。

就因爲尼可對她太好、太溫柔了,像在包養情婦似的,常讓她覺得好不自在,可是,每回他吻她之後,想再有更進一步的舉動時,只要她推拒,他一定會馬上停止。另外,他也十分尊重她的意願,不會強迫她陪他到她不想去的地方,惟一的堅持就是不准她先他一步離開澳洲。

她從沒遇過這麽奇怪的男人,害她的腦袋也變得怪怪的。

用完餐,下了電車,班早已開著勞斯萊斯在路旁等候,載著他們兩人回到飯店。

一下車,飯店鄰南岸長約五百公尺的人行步道上,八座高大的石柱同時噴出高達數公尺的火龍。瞧見蜜琪的目光被吸引住了,尼可乾脆牽著她走近觀賞。

那早上噴水、晚上噴火的八座石柱旁還有噴泉的設計,五彩燈光映照著噴泉水柱,美麗的水舞吸引了不少行人駐足圍觀。

“有那麽好看嗎?”尼可由後摟著她,看她癡迷地望著水火共舞的景致,不禁笑了。“你不是已經看過好幾遍了?”

“這種美景不管看幾次,我都不會厭倦的。”蜜琪眸中仿佛也有五彩火焰在跳動,雙頰紅撲撲的。

“我懂了,就像我看你一樣。”

尼可的話讓她心弦震動,她略側過頭看他,他正望著水火表演,俊逸的臉龐帶著淺淺笑意,卻沒有半絲能讓她看透他心意的線索。

看完表演,兩人回飯店房間,各自洗完澡後,尼可進書房打開電腦上網收發郵件,蜜琪則一邊喝著薑汁啤酒,一邊望著尼可叫人重新裝好的電話發呆。

“想打電話回家嗎?”

尼可一出書房,便看見她坐在沙發上望著電話發呆,他走過去揉揉她的發頂,在她身旁坐下。

“嗯。”她抱著蕾絲抱枕,“快十天了,我都沒打電話回家,我爸媽應該很擔心吧!”

“那就打啊!”他拿起她擱在桌上還沒喝完的薑汁啤酒,一口飲盡。“用不著擔心電話費用,你想打就打吧!”

她下巴抵著抱枕,想了一會兒才說:“還是別打好了,我去睡了。”她放下抱枕便跑回房間。

尼可覺得她的表現有些奇怪,便也跟著進房。

“怎麽了?”他在床邊坐下,“爲什麽想打又不打?”

“你要回美國了嗎?”才剛躺下的她又坐起身。

“還沒。”他伸手輕撫她的面頰,試探地問:“你希望我早點回去?”

蜜琪誠實地搖搖頭,她現在一點也不討厭與他相伴,甚至還很喜歡他的陪伴。

“我爸媽要我最多只能在澳洲多留十天,明天就是第十天了,要是現在打電話回家,他們一定會問東問西,問我現在人在哪兒?和誰在一起?要坐幾點的班機回臺灣?你教我怎麽回答?”

他笑著輕點了一下她的眉心,“就說你正和一個男人在飯店房間的大床上,而他還沒有讓你回家的打算囉!”

她沒好氣地捶了他的胸口一拳,“你瘋啦!要是我真的這麽說,他們不嚇昏才怪!”

“有那麽嚴重嗎?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我爸媽很保守的。”她半真半假的警告他,“所以你最好別碰我,不然我爸會拿菜刀逼你娶我,我媽的眼淚則會讓你家淹大水,我--”

尼可傾身向前,突來的壓迫感讓蜜琪往後一縮,接下來想說的話全忘了。

“你爸對‘碰’的定義是什麽?”他朝她邪魅一笑,“吻你算不算?替你穿、脫衣服算不算?如果算的話,那我乾脆多碰一點比較劃算,如果不算的話,那我再脫光你一次也無妨吧?”

雖然知道他是存心戲弄她,不會真的亂來,蜜琪還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這個人就是這樣,明明人不壞,嘴巴卻壞透了。”

他牽起她的手放進自己的掌中,“我很壞的,不過對你倒是不錯。”

“我該感恩嗎?”

“當然!”他指指自己的臉頰,“所以你要親我。”

他孩子氣的說法逗笑了她,她主動在他的右頰獻上一吻。

“高興了吧?”

尼可微笑地凝睇她,不點頭也不搖頭,而是展開雙臂將她擁入懷中。

“尼可……”蜜琪沒有掙扎,在他懷中閉目輕問:“告訴我,爲什麽你堅持要留我在你身邊?這算是我害你住院的懲罰嗎?”

“你覺得留在我身邊是一種懲罰嗎?”他不答反問。

她很坦白的說:“到目前爲止,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被懲罰,玩得很快樂倒是真的,所以我才不明白你的用意。”

“我的用意很簡單,就是想跟你多相聚一陣子而已。”

她擡頭望他,仍是一臉茫然。“跟我多相聚一陣子對你有什麽好處?”

“能跟自己喜歡的女人一同度假是件快樂的事,這就是我要的好處。”他說得很自然。

“你……喜歡我?”蜜琪這回真的被他嚇到了,完全分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你有必要這麽震驚嗎?難道你不知道我喜歡你嗎?”尼可一雙湛藍瞳眸定定地望著她,“是我表現得不夠明顯,還是你太遲鈍了?”

“我……”她耳根染上紅彩,一雙黑瞳不敢與他相對。“我有什麽好的?你喜歡我太奇怪了吧!我可是差點用鞋跟敲死你的人,而且我這個人既粗魯、迷糊,又少根筋,我--”

“你喜歡我嗎?”尼可打斷她的話。

“我……”她不曉得該怎麽說,“我不討厭你,我想……我--”

“不討厭我,這就夠了。”他魔魅一笑,抵著她的唇瓣低語,“我就是喜歡你的粗魯、迷糊,又少根筋,我就是喜歡這樣自然不做作的你,非常喜歡……”

一句句“喜歡”像魔咒般迷眩了蜜琪的心智,她的心像釀了蜜般甜絲絲的,而他的吻更令她意亂情迷。

他寵溺的在她臉上印下無數個細吻,溫熱的唇舌還帶著薑汁啤酒的香味,她情不自禁地擡高頭,迎向他的吻。

“蜜琪……”

尼可解開她的睡袍系帶,狂肆地扯開來,火熱的吻著她細緻、光滑的頸項,再沿著她誘人的胸部線條而下……

被他吻過的地方像著了火般,燒得蜜琪胸口直發燙,她想象以前一樣拒絕他的求歡,但這回她發現自己一直壓抑的情感全因他方才的告白而沸騰起來,是愛或是一時迷戀,她無法厘清,只清楚感受到全身的每個細胞都在渴望他的親近。

往事一幕幕在她腦海中翻飛,從海灘上的初相識,到他在大街上強擄她上車,又跳海救她、打退色狼,還抱著她走了半個多小時的路,加上這段時日以來,他對她的珍寵與呵護……她忽然不想再拒絕他了。

就算她不願當黑道大哥的女人,但她不排斥讓尼可成爲她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一個她絕對會終身難忘的“假期情人”。

“尼可……”她既期待又害怕地輕喚著他的名。

尼可立刻重新吻上她的唇,放緩步調,身體與她相互廝磨。

他渴望這一刻已經好久了,就因爲明白她不是個隨便的女人,所以,他以連自己都十分佩服的意志力接受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壓抑住渴望與她結合的念頭。而這一次,她總算肯接受他,他可不想因爲太過急躁而嚇壞她,讓她又中途喊停。

“鈴鈴……”電話鈴聲突然大響。

尼可沒有要接聽的意思,蜜琪正想叫他接,卻被他快一步地覆住櫻唇,用更狂熱的愛撫分散她的注意力。

“叮咚……”

像是非要阻止他倆歡愛似的,這回換門鈴響了,而且門外的人按得又快又急,完全沒有停止的跡象。

“尼可--”

“別管他!”

雖然他這麽說,但蜜琪已因一而再的干擾而“性趣”大減,理智稍稍冒出頭,她硬是拉住尼可正往她的下腹滑去的右手。

“你去看看吧!說不定是發生火災,警衛來叫我們逃命呢!”她可不想當“裸屍”。

他豎耳一聽,“火警警鈴沒響。”

“你就去看看嘛!”她知道他“箭在弦上”的痛苦,只好撒嬌勸他,“我人就在這兒!又跑不掉,也許找你的人真的有急事,萬一耽擱到就不好了。”

尼可皺起眉,“那個人最好真的有十萬火急的大事,否則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他又狠狠地吻得她天旋地轉,才重新穿起睡袍,下床去開門。

蜜琪渾身虛軟地躺在床上,隱約聽見了班的聲音,不一會兒,便瞧見尼可表情凝重地回到房內。

她扯被坐起,擔憂地問:“怎麽了?”

尼可在她身旁坐下,用力地將她擁入懷中。“我家裏發生了點事,必須馬上趕回美國。”

“發生了什麽事?”她發現自己是真心地在爲他擔心。“嚴不嚴重?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嗎?”

尼可在她耳畔輕歎,“我奶奶中風了,我得立刻出發去機場,搭最近的一班飛機回美國看她。”

蜜琪伸出雙手擁抱他,“你別擔心,你奶奶一定會沒事的。”

“嗯!”她的安慰在他心裏多少起了些作用。“蜜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美國?”

她訝異地看著他,“跟你回去?”

“嗯,我不想就這麽和你分開。”他凝視她的雙眸,“你可以住在我家,我--”

她伸手掩住他的唇,“我想回臺灣,不想再讓我爸媽擔心,更何況我也沒有美簽,就算我願意,我也不能跟你去美國。”

“好吧!那你跟我一起去機場,我不放心留你一個人在這兒。”沒有美簽,他也沒轍了。“對了,你等我一下。”

他離開房間,回來時手中多了一支手機。

“把你在臺灣的聯絡電話給我,如果有E-mail也順便告訴我吧!”

要繼續跟他保持聯絡嗎?

蜜琪腦中的思緒千回百轉。尼可對她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如果兩人再糾纏不清下去,她恐怕真的會甘願成爲黑道大哥的女人,而她只想過平凡的日子,做一個平凡的女人,和平凡的男人組成一個平凡的家庭……

“什麽號碼?”尼可催促還在發呆的她。

蜜琪隨口說了一組電話號碼。

“等我回美國處理完事情後,我馬上打電話給你。”尼可將她的電話號碼輸入手機後,又吻了她的額頭一下,才戀戀不捨的說:“我一定會跟你聯絡的,等我,知道嗎?”

蜜琪點點頭,忍不住緊緊抱住他。

回臺灣之後,她就要搬家了,而她剛剛告訴他的電話號碼也是假的。當尼可發現找不到她時,一定會很生氣吧?!

不過,這短暫的邂逅,他應該很快就會忘記,也許多年之後,他連她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但是,“衛尼可”這個名字將深深烙印在她心底,她永遠不會忘記在澳洲的冬季裏,這個有著一雙湛藍眼眸的栗發男子曾溫暖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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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美國洛杉磯

幫奶奶辦好了住院體檢的手續,尼可要漢瑞幫他安排一個特別護士在這幾天照顧奶奶。

漢瑞帶著他到醫院辦公室,秀出電腦裏的人事資料要他挑。

“你看這個怎麽樣!”漢瑞指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女孩,“臉蛋好,身材更棒喔!身高大概只比你矮五公分,是個長腿妹妹,前凸後翹,上圍大概有ECUP……”

尼可被他壓坐在牛皮辦公椅上,看著電腦螢幕上的彩色大頭照,一雙濃眉越皺越緊。

“停!”他終於忍不住叫停,“喂,我是要你幫我找個特別護士,不是要你替我介紹女人,你是不是搞錯啦?”

漢瑞嬉皮笑臉地說:“找個養眼的特別護士不好嗎!這可是好朋友才有的特別待遇呢!”

尼可一副敬謝不敏的表情,“免了,我要女人還用得著你介紹嗎?”他起身離座。

“尼可,我看你也順便住院作一下檢查吧!”漢瑞忍不住說道。

尼可白他一眼,“幹嗎?難不成你們家開的每家醫院我都得去‘住’一下?”

漢瑞愣了一下,繼而才明白他的話,露出揶揄的笑容。

“對喔!你不說我都沒想到,先前去加拿大滑雪,你被一個笨蛋撞傷,住進了我哥的醫院;在澳洲,你又住進我爸的醫院,現在你就差我新開的這家醫院還沒捧場呢!”

尼可沒好氣地睞向他,“改天我開家棺木店,第一個就找你捧場!”

“那有什麽問題!”漢瑞百無禁忌地開著玩笑,“我就當是做善事,買來葬那些無名屍囉!”

“真是受不了你!”尼可懶得跟他擡槓,靜默地走到窗前。

“提到澳洲,又讓你想起蜜琪了,對吧?”漢瑞想也知道好友突然沉默下來的原因。

尼可沒回答,不過,他不說話通常就代表默認。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他不怕死地對著尼可的背影問:“她是怎麽把你搞成‘性冷感’的呀?”

一團紅熱竄上尼可的耳根,他回頭,藍眸狠狠地瞪了漢瑞一眼。

“別瞪我,我又沒有說錯。”漢瑞挑眉,“不然你自己說,從澳洲回來後的這一年裏,你交過半個女朋友、玩過半個女人嗎?如果有的話,我待會兒就繞醫院裸奔一圈。”

尼可苦笑,“好吧!我承認是沒有,不過,那是因爲工作太忙--”

“在我面前就別裝了。你對蜜琪一見鍾情,到現在還無法忘記她才是真正的原因吧?真沒想到你外表冷酷,內心卻那麽癡情,我真不懂蜜琪怎麽那麽沒眼光,竟然會甩了你,想你可是--”

“你說夠了沒?那女人給我假電話,連住址都查無此人,她根本就沒有真心和我交往的打算,我又怎麽可能會掛心她?我最討厭人家欺騙我,要是讓我再遇上她,我一定會讓她好看!”他煩躁地撥了一下頭髮,“我去看我奶奶怎麽樣了,你快點幫我找個特別護士,我一會兒就要回公司了。”

“噢。”漢瑞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尼可這才沉著臉離開。

“嘴上說不在意,那爲什麽一提到她情緒就這麽激動呢?”

漢瑞搖搖頭,在心裏爲好友長歎一聲。


參加完醫院同事爲她舉辦的歡送會,蜜琪一個人回到公寓頂樓加蓋的租處,看著已經收拾好而顯得空蕩蕩的房間,孤獨感油然而生。

在爸媽三催四請之下,她終於還是點頭答應跟著移民美國,和他們會合。

一年前,她父親受聘到美西一家五星級飯店當廚師,當時她一直認爲那只是暫時性的,而不肯同行,可是,現在爸媽拿了綠卡,又在洛杉磯開了間中國餐館,看來是真的打算在那兒落地生根,她再捨不得離開臺灣,也只得當個孝女千裡相隨。

“美國呀……”想到美國,她又想起了尼可。

搬家的事早就敲定了,所以,當她從澳洲回來後的第三天,爸媽就去了美國,而她則是由北部搬到中部,在學姐介紹下到醫院擔任護士。

約莫在半年之後,她才由偶遇的鄰居阿姨口中得知,在她搬家約莫半個月後,有個藍眼睛的外國男人到舊家找她,問遍左右鄰居都打聽不到她的下落,便離開了。

會說中文又指名找她的藍眼男子,蜜琪不必用腦袋想也知道一定是尼可。

她怎麽也沒想到尼可竟然會親自飛來臺灣尋人,這表示他對她是認真的嗎?

得知這件事後,她並不是沒有感動,但是,別說尼可找不到她,她也一樣無法跟他聯絡,因爲他抄在飯店便條紙上的聯絡地址和電話,在她這糊塗蟲從機場回家後的途中,便連同皮夾一起搞丟了。

“一定是老天爺也覺得我別跟他在一起比較好吧!”

她這麽說服自己,但是,這回她要去洛杉磯定居的事又該如何解釋?雖然她弄丟了尼可的住址,倒還記得他曾提過他住在洛杉磯。天下何其大,她爲什麽偏偏會搬到有他在的城市呢?難道是老天爺認爲他倆可以在一起了?

“唉!我在胡思亂想什麽,他一定早就交了其他女朋友,把我的事全忘光光了!”她抱著枕頭告訴自己,“何況洛杉磯那麽大,住在同一個城市卻一輩子碰不上一面的人多得是。”

說是這麽說,但是,她心裏爲什麽依然既期待又緊張呢?

“唉,再不把尼可忘掉,我這輩子都別想嫁掉了!”

她關燈上床,開始數羊,一隻、兩隻、三隻……


美國洛杉磯

由於家裏的餐館不缺人手,所以,蜜琪安頓好,便急著看報紙、上網找工作,最後寄出了五封求職信,卻只有一封回復通知她去面試。

“當特別看護……”

寄給醫院的求職信全數槓龜,惟獨一個徵求私人看護的人家打了電話要她去面試,雖然這分工作較不符合一向要求穩定的她的心意,不過,有工作好過沒工作,所以,她還是依約來到了面試地點。

“哇!”

眼前的豪宅讓蜜琪看傻了眼,從鐵門望進去,大概距離一百公尺以上才有一棟兩層樓的大別墅,這氣派可不輸比佛利山莊的那些豪宅呢!

“會不會是哪個明星的家?”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再次核對自己抄在掌心上的地址,確定無誤後才按下門鈴。

一個女傭領她進入別墅,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磚和寬敞、挑高的氣派大廳,就像電影中的場景,兩面對開的圓弧型落地窗讓陽光無所不在,給人一種明亮、溫暖的感覺。

高級牛皮沙發上,一位看來十分雍容華貴的老婦人正端詳著蜜琪,微微上揚的唇線顯示她對蜜琪的第一印象似乎不錯。

“田小姐,你請坐。”

老婦人一開口就是中文,讓蜜琪驚訝地連眨了兩次眼才愣愣地坐下。因爲眼前這位老婦人明明擁有一頭淡金髮色、碧藍眼眸,一開口卻是道地的北京腔,咬字比她還清楚哩!

“我在中國住過二十年。”像是明白蜜琪心裏的疑惑,老婦人微笑地爲她解答。

“原來如此,難怪您中文說得那麽流利。”她也用中文對話。

“你可以叫我麗莎。”婦人慈祥地笑語,“我看過你的履歷表,知道你以前在臺灣當護士,才剛移民來美國不久,對吧?”

蜜琪點點頭,“是的。”

“其實,我收到的應徵信函中,大部分人的資歷都在三年以上,其中甚至還有女醫師。我從中挑了六個來面試,你可知道我爲什麽會挑中資歷最淺的你嗎?”

蜜琪茫然地搖搖頭。這戶人家在報上刊出的薪資的確很誘人,現在美國經濟這麽不景氣,有醫師前來應徵也不足爲奇,但是,既然已有那麽好的現成人選,幹嗎還要她這個菜鳥來面試呢?

麗莎微笑地看著她,“因爲我丈夫是中國人,所以我對中國人特別有好感,而且我喜歡你的自傳,看得出來你是個善良又熱情的女孩子。”

蜜琪雙頰微紅。原以爲面試是來讓人秤斤論兩、問東問西加考試的,沒想到這位老奶奶好親切,不但沒有咄咄逼人的面試官口吻,還一見面就誇她;讓她很不好意思。

“麗莎,謝謝您的稱讚。”她先客氣地道謝,然後問出心中的疑惑,“我想知道需要特別看護的是您嗎?”她看見了沙發旁的電動輪椅。

“沒錯。”

蜜琪猶豫了一下,才說出自己的想法,“我知道自己資歷尚淺,但是對於病人,我一向都將他們當成家人一般,付出百分之百的心力與關懷,也自信自己一定能勝任這分工作,不過……”

“不過什麽?”麗莎頗感興趣地問。

她甜甜一笑,“既然有女醫師來應徵,我覺得您還是選女醫師比較好,畢竟她的專業知識肯定比護士豐富。遇上緊急情況也能做最適當的處置,是最佳的人選。”

麗莎好奇地問:“爲什麽建議我選別人?你不想要這分工作嗎?”

“剛好相反。”她嫣然一笑,“如果雇主是您,我更希望能得到這分工作,因爲您感覺很親切又好相處,在您身邊做事一定會很快樂。但如果是我,我一定會雇用有醫師執照的人當看護,我只是說出我的看法而已。”

沉默片刻之後,麗莎微微一笑,“我明白了,錄取與否,我會在下星期一通知你,謝謝你來面試。”

“很高興認識您,再見。”蜜琪微笑地告辭。雖然覺得自己鐵定不會被錄取,但是能進來這麽豪華的別墅“參觀”,還和那麽慈祥、和藹的老奶奶愉快地交談,也不算白跑一趟了。

“唉!看來又得在家裏多當一陣子米蟲了。”

走出豪宅,蜜琪仰望著蔚藍晴空,她相信好運遲早會降臨在她身上的。


和客戶談完生意,尼可從舊金山開車回來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他洗完澡後回房,一進門就看見放在床上的三份履歷表。

由於負責照顧奶奶日常生活起居的看護請辭搬到德州,一刊出應徵新看護的廣告,一堆求職信便如雪片般飛來,他要奶奶親自挑出幾個中意的人選,再由他做最後定奪,看樣子這三個人就是最後的人選了。

他悠閒地躺靠在床上翻閱著,第一位是個醫師;第二位則是已有十年護理經驗的資深看護人員,兩個都是不錯的人選。

“這是什麽?”

最底下的履歷表封面上用紅筆畫了個大紅心,上頭還寫了“最喜歡”三個中文字,奶奶這擺明“拉票”的孩子氣行徑,讓尼可看了不覺莞爾。

但是,一翻至下一頁,他就笑不出來了。

一張翩然淺笑的照片瞬間躍入他眼中,他的心跳瞬間加快,渾身也開始發熱。

“逮到你了!”

望著履歷表上“未婚”一欄,尼可湛藍的眼眸熠熠發亮。該怎麽做,他心中已有數了。


蜜琪怎麽也想不到,她竟然打敗女醫師被錄取爲特別看護了。

雖然得住進雇主家,但是,看在年薪折合台幣約有一百多萬,還包吃、包住的分上,對於想靠自己學費再進修的她而言,已經算是份不可多得的好工作了。

聽麗莎說,當家主事的是她的孫子,而決定要錄取誰的也是他。蜜琪實在很好奇自己被挑中的原因,難不成麗莎的孫子也對東方人情有獨鍾,不然怎麽會挑中她?

一個人坐在白色林肯加長型禮車裏,蜜琪覺得好新鮮,她好奇的在車內東摸摸、西看看。有錢人就是不一樣,竟然叫司機開這麽昂貴的禮車去家裏接她來上班,不只是她,連爸媽都嚇了一大跳。

“對喔!我還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麗莎的孫子呢!要叫他老闆還是少爺?”

在她的喃喃自語中,車子已駛入了別墅。

她拎著輕便的行李下車後,司機便將車開往車庫,而上回領她進屋面試的那名女傭也已在大門口等候。

“你好。”蜜琪提著行李上前,向她微笑問好。

“你好,我叫莉莉。”莉莉伸出手,“我幫你提行李吧!”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了。”

莉莉也不跟她爭,邊開門邊告訴她,“老闆已經在大廳等你了。”

蜜琪跟著她進門,果然看見一個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翻閱報紙。她看不見他的長相,但是,他拿著報紙的右手食指上戴著的蛇形銀戒倒是很眼熟,很像當年她在澳洲假日市集買的那一個。

“莉莉,關門。”

男人一開口,蜜琪就像突然被人丟進零下二十度的冰窖裏,渾身血液霎時凍結。

這個略帶北京腔的好聽嗓音,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但她還是不敢相信自己會這麽“好運”,直到對方緩緩放下報紙--

“好久不見了。”

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俊逸容顔重現在蜜琪面前,但她印象最深刻的是他此時臉上所掛著的算計笑容,那是他打算將怒氣轉化成報復行動時最常露出的表情,她絕對不會看錯!

“再見!”蜜琪說完,拔腿就想溜,可大門已被莉莉鎖起來,她牙一咬,轉身跑向大開的窗子。

“田蜜琪!”

看她完全不顧淑女形象,裙子一撩便跳窗逃走,尼可也顧不了在一旁看得傻眼的莉莉,將仍站在門前的她猛然推開,開門追了出去。

“你給我站住!”

“不要!”蜜琪腦袋裏一片空白,直覺告訴她要逃,她兩條腿拼命地動著。

他在生氣。

憑女人的第六感,她一眼就看出尼可在生她的氣。

雖然他剛剛說“好久不見了”,但她怎麽聽都覺得他在說“你該死了”!

被他逮到肯定會非常、非常慘……

“啊--”

慌亂中,她差點摔個狗吃屎,幸而一隻強壯的手臂適時由後頭攔腰抱住她,而這一抱,蜜琪就像被上了手鐐腳銬,再也跨不離一步。

“你比以前更會跑了。”尼可將她摟進懷裏,以近乎鼻貼鼻的暖昧距離說了一句,然後單手將她像貨物一樣的扛上肩。

“衛尼可,你放我下來!”她雙腿晃動著,不斷地掙扎。

他濃眉輕揚,一手扣住她的雙腿,一手拍拍她的屁股。“不錯嘛!原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他的舉動讓蜜琪酡紅雙頰,心慌意亂。

“沒你的事,你可以下去了。”回到屋內,尼可冷冷地向一臉震驚加茫然的莉莉說道。

原本還呆杵在門邊的莉莉立刻回神,欠身離開,不敢多逗留片刻。

尼可將蜜琪往沙發上一扔,柔軟的椅面沒撞疼她,但這出乎意料的舉止卻讓她沒能來得及壓下自己翻飛的裙擺,露出一雙雪白的修長美腿和粉紅色丁字褲。

“啊--”她紅著臉輕叫一聲,手忙腳亂的急著拉下裙擺遮掩。

相較於她的慌亂,尼可倒是一副看好戲的悠閒姿態。“有什麽好害臊的,你全身上下哪個地方我沒看過?”

他不說還好,一說蜜琪臉更紅了。

“你到底想怎麽樣?”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不怎樣,只是要請你當我奶奶的特別看護而已。”他在她對面坐下,指著茶幾上的一份文件。“這是合約書,請簽名吧!”

“我拒絕這分工作。”她百分之百確定這其中有鬼。

“我不打算給你拒絕的權利。”尼可比她更強勢,“我勸你還是趕快簽比較好。”

“我不--”

她話還沒說完,尼可猛然掏出一把手槍對著她。

“你應該聽過‘達姆彈’吧?”他唇邊噙著一絲森冷的笑意,“這種子彈射進人體時是個小洞,但是等它在你體內爆開時,將會在你背後炸出個大洞,致命率幾乎是百分之百。你想簽約還是吃子彈,由你選。”

一股寒意瞬間由蜜琪腳底直竄上後腦勺,“爲什麽要逼我?我跟你有什麽深仇大根?我不信你真的會開槍。”

“一年前我是不會,現在我奉勸你別這麽篤定。”他語氣冷冽如冰,“我最痛恨別人欺騙我,你說你有沒有騙過我?”

面對他咄咄逼人的質問,蜜琪心虛的低下頭。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拿起了合約書翻看,卻是越看嘴巴張越大。

“十年?”蜜琪看了差點沒昏厥過去,“太離譜了吧!你要我簽下十年的長約?”

“沒錯。”他理所當然地點頭。

她氣得將合約書往桌上一扔,“你乾脆叫我做一輩子算了!”

他揚起唇角點點頭,“如果這是你的希望,我可以考慮如你所願。”

“你當我是白癡呀?我才不簽咧!”她倔強地雙眼一閉,“你開槍好了。”

凝視著她嬌豔的粉嫩臉蛋,更激起了尼可非要她臣服不可的決心。

“好吧!你先走一步,班待會兒會送你爸媽和你上天堂會合的。”

“等一下!”蜜琪聞言立刻睜開眼,“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所想的那個意思。”他又露出算計的笑容,“我這個人報復心有多強,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蜜琪倒抽了一口涼氣,她就知道招惹上黑道人物一定會連累家人的!

拿起合約書,她一咬牙,忿忿地簽了。再怎麽說,爸媽的性命也比她十年的青春來得重要。

“這樣你滿意--”

一道水柱筆直地射向蜜琪,她反射性地用雙手遮臉,尼可則乘機把合約書收起來,免得她又反悔將它撕毀。

“衛尼可!”她看見那道水柱是從他的手槍裏射出來的。“你混蛋!居然拿水槍來騙我!”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誰教你這麽笨,竟然相信我會在自己家裏開槍殺人。”

“你……”蜜琪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她真的很不想承認,連她也覺得自己很白癡,竟然被他耍得團團轉!“這樣很好玩嗎?”她氣呼呼地問。

他伸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是蠻有趣的。”

“我一點也不覺得有趣!”她朝他伸出手,“合約書還我。”

“你來搶呀!”尼可向她下戰帖。

蜜琪氣鼓雙腮,知道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氣死我了!”

她隨手拿起沙發上的緹花抱枕往他扔過去,尼可起身閃過,她餘怒未消地繞過茶幾,掄拳便往他身上猛捶。

“爲什麽要欺負我?爲什麽要捉弄我?爲什麽……”

除了因爲被愚弄而感到生氣,蜜琪心裏有著更多的傷心,他不該把她當猴子耍,他根本不知道,當年搭機離開澳洲時!她是一路哭回去的,雖然她騙了他,可她又何嘗好過了?

尼可沒有阻止她的捶打,反正對他而言並不怎麽痛,比不上當年他發了狂的找她卻遍尋不著時的心痛。

漢瑞說得沒錯,他是對蜜琪一見鍾情,長這麽大,他還是頭一次對女人動了真心,和她之間的吵鬧、甜蜜都令他刻骨銘心,他是認真地想經營這段遠距離戀情,但她卻欺騙了他,不給他任何機會,就這麽消失了。

現在老天安排她再度闖入他的生命中,他雖然還沒有決定要拿她怎麽辦,不過,有件事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她休想再離開他身邊!

“打夠了?”他輕問終於虛軟地垂下雙手,低頭不語的她,卻發現她雙肩正微微顫抖著。“蜜琪?”

尼可不假思索地伸手摸上她的臉,溫熱的淚水沾濕了他的掌心,他感覺胸口像被針刺了一下,隱隱作痛。

“你真的那麽討厭我?”

蜜琪眼中噙著淚擡頭,望進他那複雜難懂的藍眸。她什麽話也沒說,轉身便朝大門走去。

“我說過不准你走!”尼可長臂一伸,抓住她的手一拉,便將她拖進自己懷中。

“我又沒說我要走!”蜜琪想裝酷,卻止不住臉紅心跳,才說了一句就開始結巴起來,“我……我想去撿我的行李也不行嗎?”

“我去拿。”

尼可放開她,回前院拎回她的行李。

“我帶你去你的房間。”回到大廳,他簡單說了一句,便率先上樓。

蜜琪遲疑了一下,卻還是跟著他上樓。

“你奶奶不在嗎?”他們兩人方才吵成那樣,都不見麗莎出來,她不禁有些疑惑。

“她出去了,晚餐前才會回來。”尼可回頭看她,停下腳步。“想討救兵?”

“有用嗎?”她反問。

他沉默地凝視了她一會兒,繼而淡漠地聳肩,繼續拾級而上。

“我奶奶說的話,我多少會聽,惟獨對你的處置方式,我絕不讓步,誰來說情都沒用。”

“你打算怎麽處置我?把我當女傭使喚嗎?”她問。

“你會知道的。”他在一間房間前停步,扭轉門把將門打開。“這就是你今後十年內要住的地方。”他目光中難掩嘲弄的意味。

“就女傭而言,好像住得太好了點。”她側身越過他進房。

這房間少說也有二十坪,向陽的房間採光極佳,還有獨立的陽臺,可以俯瞰庭院的景致,房裡加大的美式雙人床鋪上名牌的羽絨寢具,還有衣櫥、矮櫃、化妝台,該有的家具一應俱全,而且看來全是新的。看他剛剛那麽生氣的樣子,她還以爲他會在儲藏室裏放張小床,要她睡在那兒呢!

“這是什麽?”她指著床邊的牆上一紅一綠看起來像信號燈的東西問他。

“警示器。”他指著紅燈告訴她,“奶奶的房間裝了一個緊急通知鈕,當她半夜覺得不舒服便會按鈕,你房裏的紅燈就會亮起,並且發出警鈴聲,好通知你下樓察看。”

她點點頭,又指著綠燈,“那這個燈又是做什麽用的?”

“當綠燈亮起,你就得到我房裏報到。”

“報到?”她赧紅著臉,心兒撲通、撲通狂跳。“到你房裏效什麽?我是來當看護的,不是二十四小時全職女傭,看你身強體壯的,應該不用向我‘求救’吧?”

他唇角微揚,“到我房裏能做的事很多,也許替我倒杯水,也許替我捶捶背,付你薪水的人是我,這點你最好牢記。”

她臉紅紅的,雖然氣他,卻又無話可反駁,只好抿唇不理會他。

“我中午有約,現在得出門了,我會叫莉莉帶你熟悉一下環境,午餐她會弄給你吃。”尼可走到她面前,伸手扭住她的下顎。“如果你把合約的事告訴我奶奶,我會考慮去找你爸聊天,說說我們在澳洲的‘蜜月’假期--”

“不可以!”

“要我別說,你就別說。”他放開她,“你最好乖乖待在這兒,別動歪腦筋想逃,否則後果自行負責。”說完,他便轉身離開房間。

蜜琪頹喪地坐在床沿,說不清此刻自己複雜的心境。

這次被尼可“軟禁”將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他到底打算如何懲罰她當年的欺騙?他堅持要她留下十年又是爲了什麽?

“算了,想也沒用。”她往後一躺,“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我明明也是怕他卻又想接近他,不是嗎?”

當尼可抱住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次她絕對逃不掉了。

無論是她的人,或是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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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邊的鬧鐘直指淩晨一點,蜜琪卻仍睜著一雙清亮大眼,一點睡意也沒有。

住進衛家的頭一天,除了早上差點被尼可嚇破膽之外,其他都還滿順遂的。

因爲和尼可“大戰”的那一幕被莉莉親眼目睹,莉莉對她的態度有些怪怪的,像是不知該將她這新來的看護定位爲衛家的員工,還是主人的朋友,對她十分客氣,害她也不好意思跟莉莉打探有關尼可的事。

一整天下來,她只知道尼可的房間就在隔壁,而且二樓就只有她和尼可兩個人住,麗莎、莉莉和班住在一樓,司機喬許和他的妻子安妮則住在別墅右前方的網球場旁的寬敞守衛室裏。

聽說以前的看護住在一樓,好方便照顧麗莎,加上尼可不喜歡有人打擾,所以二樓幾乎全是他專用,除了打掃,平日是不許人上樓的。

這樣孤僻成性的他卻破例讓她住在他隔壁的房間,還特地找來設計師重新佈置、裝潢,也難怪莉莉最後還是忍不住問她一句:“你是老闆的女朋友嗎?”

“女朋友……”蜜琪喃喃自語。

她和尼可的關係,連她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應該算是他的“俘虜”吧?但是,她對他強迫她留下來的行爲卻不再感到憤怒,她腦中不斷浮現他說“你真的那麽討厭我”時的憂傷表情,如果尼可要她立刻收拾包袱滾回家,她說不定還不捨得離去呢!

“我們比較像是虐待狂和被虐狂的關係吧?”蜜琪幽幽地自嘲道,她可不敢奢望尼可強留她下來是因爲他仍喜歡她,心高氣傲的他十之八九只是爲了她當時留給他假聯絡電話而記恨在心,想報復她罷了。

突然,一陣鈴聲不知從哪兒響起,蜜琪側身一看,發現牆上的綠燈正閃閃發亮。

“不理他!”她背過身不看,嘴裏說得灑脫,心裏卻在天人交戰。“萬一是他的仇家來尋仇……”

蜜琪跳下床,緊張地隨手抓起擺放在矮櫃上的陶瓷娃娃當武器,連鞋都沒穿便直沖他房裏--

“你幹嗎?”一看蜜琪拿著“兇器”跑進來,尼可馬上舉起雙手做預防挨砸的準備。

她傻壞地環顧周遭一遍,確定沒有殺手藏在房裏才松了口氣。

“怎麽?上回只把我砸成腦震蕩不甘心,這回準備拿陶瓷娃娃砸死我嗎?”他戲謔地道。

“你別誣賴我!我是擔心有殺手要殺你,所以才--”

“殺手?”他莞爾一笑,“是嗎?原來你這麽重視我,願意爲我拼命啊?真是看不出來,我以爲真遇上有人要暗殺我,你或許還會幫忙捅我一刀呢!”

“你--”蜜琪氣得舉起手中的陶瓷娃娃就想砸他。

“那個陶瓷娃娃價值三萬美金喔!”

聽他這麽一說,她連忙抱好陶瓷娃娃,摔壞了她可賠不起呀!

“誰教你沒事在我房裏擺那麽昂貴的東西?弄壞你休想叫我賠!”

她小心翼翼地把陶瓷娃娃擱在書桌上,又離它五步遠才安心。

“哈啾!”她打了個噴嚏。

尼可這才留意到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腳下連拖鞋都沒穿,似乎真的是匆忙趕來的。

“你真的以爲有人要暗殺我?”他本以爲那只是她的推拖之詞,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那已經不重--”一件大衣覆上她的肩頭,他將手擱在她的雙臂上,靠得她好近,教她的話全梗在喉間。

“爲什麽你會認爲有殺手想暗殺我?”他想搞清楚她那令人費解的想法。

“因爲你是幫派分子呀!”她懷疑他連這點自覺也沒有,“混黑道混到這麽有錢,你肯定是個大哥級的人物,所以出門都要帶著保鏢,擔心被人暗殺,就算待在家裏也難免會有危險,不是嗎?”

尼可嚴肅地盯視她好一會兒,直到確定她不是在耍他,他才懷著滿腹疑惑問:“誰告訴你我是黑道大哥的?”

“那麽明顯,我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她才沒那麽無知咧!

“哪裡明顯了?”他眉間皺出了折,“我哪裡像黑道大哥?”

她瞥了他一眼,“從頭到腳都像。”

“田蜜琪!”

她被他吼得身子一縮,“本來就是嘛!普通人會隨便掏槍對著別人嗎?”

“早上我拿的不過是水槍。”他反駁道。

“那在澳洲那次呢?”她提醒他,“你叫班把我綁架上車,拿槍抵著我的腦袋,那總是真槍吧?”

“槍是真的,但那並不代表我就是黑道大哥,那把槍只是用來防身而已。”

“防身?爲什麽你去澳洲玩還要帶保鏢、佩槍防身?”她說出自己當時的猜測:“其實你那時是犯了案,出國避風頭吧!你承認自己是黑幫又不會怎樣,難道你還擔心我會報警捉你嗎?”

若不是她的表情認真得不得了,尼可真會以爲她是在尋他開心。

“我看你是電影看太多了。我是有道上的朋友沒錯,但是,我本身並沒有加入什麽幫派,更沒犯過什麽案。”他頓了一下,狐疑地問她,“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她不懂他爲何這麽問,有些慪氣地回道:“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你是我未來十年內的老闆。”

“原來你真的不知道……”他沉吟片刻,突然問道:“告訴我,你當年爲什麽留假電話給我?你存心不跟我聯絡,是不是因爲你以爲我是黑道大哥?”

“難道你真的不是?”她不答反問。莫非她真的看走眼了?

“我說不是就不是,我有必要騙你嗎?”他雙手捧住她的臉蛋,“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是又怎樣?你會因此而不計較,放我回去嗎?”她可不敢奢望。“算了,沒事我要回房了。”

蜜琪拉開他的雙手,正要扯下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時,卻被他拉住手。

“誰說沒事了?”他表情詭譎。

她無奈垂下肩,“你還有什麽吩咐?泡牛奶給你--唔……”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一把拉入懷裏吻住。

她驚嚇過度地瞪大眼,呆愣了好一會兒,才使出全身力氣硬將他推開,飛快地跑回自己房裏。

“天哪……”

鎖上門,她背倚著門板一路滑坐於地,擁著自己輕顫的雙臂。

她微顫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興奮。

和當年一樣,她對尼可的魅力依舊沒有免疫力,一遇上他就心慌意亂,一被他抱住就手足無措,一被他吻住就意亂情迷。

她腦海裏反復上演方才兩人擁吻的畫面,她喜歡尼可的吻,不管是霸氣的、溫柔的,她全都喜歡,但這正是最糟糕的地方。

像尼可這種外貌與財富兼備的男人會對她認真才有鬼,他肯定是想戲弄她,直到他膩了、消氣了,再將她一腳踢開,她如果對他認了真就是笨蛋!

“我看我得去買條貞操帶才能跟他長期抗戰了。”她自嘲地低語。


起床下樓,尼可走進飯廳卻沒看見其他人,便好奇地問正在幫他準備早餐的安妮。

“奶奶已經吃過了嗎?蜜琪呢?”

安妮將麵包放在瓷盤裏,送到他面前,“老夫人已經用過早餐了,蜜琪正推她到庭院賞景、聊天呢!”

他點點頭,“沒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安妮一離開,尼可便忍不住打了個大呵欠。

昨晚他失眠了。

他發現讓自己有“性趣”的女人睡在隔壁房裏,還真是一種折磨。

知道蜜琪誤以爲他是黑幫老大,不敢與他有所牽扯,當年才會留下假的聯絡電話,他多少能理解她的顧慮,不過,她會那麽輕易就放棄他,就表示她對他的感情用得不夠深吧!

一想到這點就令他倍感挫折,他誰不喜歡,偏偏喜歡上蜜琪這個防備心超強又滿腦子古怪幻想的女人,真是自討苦吃!

“唉!我到底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一口氣喝光牛奶,他將麵包卷成條狀,邊吃邊走到庭院,果然看見蜜琪正推著輪椅陪奶奶在百坪大的草坪上散步。

她臉上綻放著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看得出來奶奶也很開心,衛家祖孫倆都喜歡她,她卻還像傻大姐似的人在福中不知福,把住在這兒當成是被軟禁,教尼可一想到就氣悶不已。

偏偏他就是被這少根筋又不知好歹的女人吸引,在沒見到她之前,他想了一大堆方法要懲罰她,讓她知道欺騙他的後果,可一見到她,他又捨不得了。

想到她昨晚赤腳拿著陶瓷娃娃沖進來想“救”他的傻樣,一抹笑意不由得浮上他的唇邊,看在她對他還有幾分關心的分上,他就暫且饒過她吧!


一大早,蜜琪從和麗莎的閒聊中得知了不少尼可的兒時趣事,也大略明白了他的血統。

祖父是中國人,祖母是美國人,生出一個“中美合作”的兒子,又娶了一個法、意混血的美國人,生下了尼可。

蜜琪聽了不禁瞪大雙眼。尼可這個混血兒也未免太“混”了吧?中、美、法、意,足足有四國血統。

但是,尼可兩歲時父母離異,三歲時母親遠嫁德國,六歲時父親過世,十三歲時祖父也去世了,就只剩他和祖母相依爲命。

說來也挺可憐的,蜜琪似乎可以理解他出乎常人的自信與霸氣是如何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給磨出來的,沒有父母庇蔭的他想要什麽都得憑自己的實力爭取,也難怪他的個性會那麽獨斷獨行。

只是,聊了半天還是沒聊到重點,麗莎沒提起尼可的事業,她也不好意思問,所以,她還是無法得知尼可昨晚說的究竟是真是假,他的財富真的不是靠做壞事得來的嗎?他真的不是幫派分子嗎?

“蜜琪,你在想什麽?”

麗莎的叫喚讓神思飄遠的蜜琪連忙回神。“沒什麽。麗莎,我教你跳舞好嗎?”

“跳舞?”麗莎以手拍拍輪椅,微笑地提醒她,“你忘記我下半身癱瘓了嗎?”

蜜琪淺笑搖頭,“我要教你的PalaPala舞在日本很流行,大部分以手勢爲主,不動腳也沒關係,反正好玩嘛!”

曾當過二十幾年舞蹈老師的麗莎,聽她這麽說,也被挑起興趣,跟著她學起PalaPala舞。

蜜琪在前頭數拍子示範,麗莎也有模有樣地舞動雙手,一老一少玩得不亦樂乎。

“哈哈哈……”驀然,一陣狂笑響起。

蜜琪和麗莎同時循聲望去,只見尼可正站在不遠處笑彎了腰。

“有什麽好笑的?”蜜琪紅了臉。

尼可捶捶胸口,差點笑岔了氣。“那叫什麽舞?‘交通指揮舞’嗎?有夠好笑的?”

“尼可!”麗莎低斥孫子-聲。

“好,你們喜歡就繼續跳吧,我不看,免得傷眼睛。”尼可故意看著蜜琪漲得紅通通的粉臉說道,然後一手插著褲袋,跩跩地轉身回屋內。

“蜜琪,真是對不起,你千萬別在意尼可說的那些話,我代他向你道歉。”麗莎十分不好意思地向她致歉。

“沒關係啦!也許真的是我跳得太差了。”這時她也只能這麽說了。

“不會啊!我覺得挺好玩的。”麗莎望向屋內,“你知道嗎?我很久沒聽見尼可開懷大笑了,這全都是你的功勞,真是謝謝你。”

蜜琪不曉得該說些什麽,笑得好尷尬,她怎麽不知道自己還肩負逗笑尼可的丑角任務?

唉!算了,能者多勞囉!


蜜琪站在二樓樓梯口,豎直雙耳聽著樓下麗莎與客人的交談。她明知道不應該,卻又忍不住想偷聽。

今天是假日,中午來了一對衣著光鮮華麗的母女,聽說是某個連鎖飯店的總裁夫人和小姐,媽媽是美人,女兒更是標準的模特兒身材加臉蛋,胸前偉大,一雙大眼睛更是會放電。她若是男人,肯定也會被那有著亮金髮色的小美女給勾了魂。

如果蜜琪沒猜錯,麗莎今天早上千叮萬囑要尼可打完高爾夫便早點回來,大概就是爲了替他安排這場相親吧!

她在階梯上坐下,手肘拄著膝,托著下巴,搞不懂自己的心情爲什麽會如此低落?

尼可相親,她應該感到慶倖才是,只要他忙著談戀愛,就沒有心情整她,說不定還會嫌她礙眼而自動解約,到時她不就恢復自由了?

“唉……”心裏想的明明是很快樂的事,她卻還是垂頭喪氣,一點也打不起精神。

她一定是個被虐狂,不然怎會捨不得離開這兒,心甘情願和尼可那個專制的霸王相處?

“蜜琪!”

麗莎的叫喚打斷了她的思緒,她起身拉拉衣服,連忙下樓。

“什麽事?”她微笑地向那對母女點頭招呼,再問坐在輪椅上的麗莎。

“蜜琪,麻煩你幫客人再倒杯果汁好嗎?”

麗莎臉上有著歉意,畢竟蜜琪的工作是看護而不是女傭,但是,管家安妮出去辦事,莉莉又臨時請病假,行動不便的她也只能叫蜜琪代勞了。

“好。”蜜琪甜笑地答應,她根本沒想那麽多,反正在自家開的餐館裏,她也常幫忙點菜、端盤子,招呼客人她可拿手了。

“順便幫我打電話催一下尼可。”麗莎再小聲補上一句。

蜜琪比了個OK的手勢,便走進廚房倒果汁,還順便切了盤水果送進客廳,然後才拿起無線電話到廚房裏撥號。

“喂,你現在在哪裡?快回來了嗎?”蜜琪的問話半點不囉嗦。

電話那端的尼可卻傳來一陣輕笑聲。

“怎麽,半天不見就那麽想我嗎?你該不會已經洗好操在等我了吧?”

“等你個大頭鬼啦!”蜜琪緋紅了臉,她不用看也想象得出他那得意洋洋的嘴臉。“是麗莎要我催你回來。”

“幹嗎?”

“有客人在等你,人家已經等了你好久了,你還不打算回來嗎?”

“其實,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大概再一分鐘就到了。”他問:“你知道客人是誰嗎?如果是我不想見的人,趁現在溜還來得及。”

“不知道,反正你快回來就是了。”蜜琪主動切掉電話。明知道相親一事與尼可無關,偏偏她就是沒來由地生他的氣。

“怎麽樣?”一見她拿著電話回客廳,麗莎便急著問。

“他說他快到家了。”

像是在印證蜜琪的說法,話剛說完,衆人便聽見車子駛近的聲音。

蜜琪自動自發地跑去開門,哪曉得尼可下車一見她,便賊笑地展開雙臂朝她走來,嚇得她立刻退回屋內,躲到麗莎的輪椅後,免得他真的當衆抱住她。

“尼可,過來。”麗莎一見到孫子便笑容滿面,急著介紹客人給他認識。“這位是蘇珊阿姨,上回你們在慈善晚會上見過的。這位是佩姬,蘇珊的小女兒,剛從紐約大學法學院畢業……”

沒聽完,蜜琪便溜上樓了。

故意忽視心頭那股微酸的滋味,她回房一邊聽音樂一邊看書,刻意裝出一副輕鬆的模樣,結果才撐了十分鐘,她就看不下去了!二十分鐘後,她忍不住耳朵癢,又開門溜到樓梯口打算偷聽。

“尼可!”

剛走到樓梯口,她就聽見麗莎有些不悅的聲音從樓下傳來,過大的嗓音讓她判斷客人應該已經離開了。

“奶奶,我跟你說過幾十次了,叫你別再替我介紹女朋友,你怎麽就是說不聽呢?”尼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

“多認識一些女孩子有什麽不好?再說,佩姬哪裡不好了?你幹嗎不答應她提出的邀約,還跟人家說你這半年內都沒空,把氣氛鬧僵--”

“我說的是實話,我要女人自己會找,你就別再多事了!”

“尼可--”

“就這樣了,下次再安排這種事,我連招呼都不會打,到時場面難堪可別怪我--”

“你說夠了沒有?”蜜琪突然現身,怒斥尼可一聲。

衛家祖孫兩人愕然的看著出現在樓梯口的她,全被她嚇了一跳。

“你怎麽可以用這種口氣跟你奶奶說話?!”真是路見不平,氣死閒人,“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孝道啊?虧你還有四分之一的中國人血統--”

“笨蛋!”尼可皺眉罵了她一句,便往後院的方向走。

蜜琪可不服氣了,雙眉一挑,立刻要追過去。

“蜜琪!”麗莎叫住她,“隨他去吧!我無所謂。”

“怎麽可以無所謂!你就是太寵他,才讓他這麽目無尊長!我非得叫他跟你道歉不可!”

她說完便義憤填膺地追了上去,留下因爲她的“訓話”傻愣在當場的麗莎。


“衛尼可,你給我站住!”

蜜琪喊歸喊,尼可還是我行我素的繼續往泳池的方向走。

她不多加考慮便脫掉腳下的拖鞋,瞄準他的後腦勺扔過去。

“田蜜琪!”一聲暴吼響起,尼可怎麽也沒料到她竟然又偷襲他!

“怎樣?”她兩手叉腰,一臉存心氣死他的得意笑容。

“你這女人有暴力傾向啊!幹嗎老是用鞋子砸人!”

“因爲你欠打!”她走到他面前,理直氣壯的指著他鼻子罵,“這只是小意思,你那麽不孝,小心會遭天打雷劈!”

“無聊!”他翻了一下白眼,“你再敢拿鞋子扔我,我馬上抱你上我的床。”

看他又往前走,蜜琪本來想脫下另一隻拖鞋朝他砸去,一聽他這麽說,馬上很沒骨氣地把拖鞋放下。

“你不覺得你剛剛跟麗莎說的話太過分了嗎?”她跟著地來到泳池畔,不死心的繼續說教,“再怎麽說,她也是你奶奶,你跟別人說話口氣差也就算了,但是跟長輩--喂!你幹嗎脫衣服?”

一見他轉過身對著她脫衣,蜜琪立刻往後連退五步,做好隨時落跑的準備。

“我要游泳。”他邊說邊脫,“我習慣裸泳,要一起來嗎?”

“你想都別想!”眼見他脫得只剩一條蘇格蘭紋四角內褲,她急忙轉身。“不要驗!暴露狂!”

“是你自己硬要跟來看的吧?我可沒強迫你,你儘管走開,沒人會攔你。”

“撲通”一聲,蜜琪聽見他跳下水的聲音,明知他故意要逼走她,她就偏不走,才不讓他稱心如意咧!

“我不會走的,除非你答應去向麗莎道歉!”她大聲說道,卻沒聽見尼可回答,她乾脆一咬牙,轉身大嚷,“我叫你道歉,你聽見了沒有?”她喊完,才發現泳池中的他根本沒脫個精光,內褲還穿在他身上。

“你喊這麽大聲,聾子才聽不見。”他遊回池畔,藍眼冷覰著她。“爲什麽堅持要我道歉?”

“因爲你剛剛說話口氣那麽沖,一定傷到麗莎的心了。”她蹲在池畔,認真地說:“奶奶關心孫子的終身大事是天經地義的事,她想介紹好女孩給你認識也是爲了你好,你有話可以好好說,幹嗎非得--”

“你不在乎嗎?”

尼可的問話讓她微愣。“在乎什麽?”

“你不在乎我跟別的女人交往嗎?”尼可深邃的藍眸深不可測,“告訴我,你真的無所謂嗎?”

蜜琪兩頰浮上紅暈,慌張地垂首逃避他的眼神試探。

“那是你的事,不關我的--啊!”一陣水花四濺,她毫無預警的被拖下泳池,才開口驚呼一聲,便讓他以唇封了口。

一想到隨時會有人走近而瞧見這一幕,蜜琪羞得直掙扎,但尼可兩隻手像鐵鉗一樣牢牢地箍住她,狠狠地吻得她幾乎快無法呼吸,漸漸奪走她所有抗拒的力氣,原本想扳開他強壯雙臂的兩隻小手也無力地攀上他的肩。

尼可一手摟著她的纖腰,一手插入她柔亮的秀髮中,捧住她的頭,讓她更貼向自己,恣意地吮嘗她那芳香紅唇,感受她的玲瓏嬌軀逐漸癱軟在他懷中。

“真的不在乎,幹嗎躲在樓上偷聽我跟奶奶說話?”他在她的唇畔輕語。

蜜琪臉紅了臉,“我才沒--”

他再度以唇堵住她的話,不想聽她的言不由衷。

就在蜜琪被吻得熏熏然時,他終於將唇移開,雙手一使力,便將她抱坐上池畔,然後自己也跟著離開泳池。

“別感冒了,笨女人!”

他將一旁涼椅上的乾淨毛巾丟給蜜琪,性格地甩甩頭,撿起地上的衣服便往屋裏走去。

“喂!”蜜琪叫住他。

他停步回頭,露出魅惑的笑容。“怎麽,要我繼續剛剛的事嗎?”

蜜琪紅著臉瞪他一眼,“你還沒答應我跟麗莎道歉。”

他瀟灑地撥撥額前的幾綹發絲,“你這女人還真不是普通的固執。”

“是你的錯就該道歉!”她十分堅持。

“是嗎?”他露出饒富興味的笑容!“那爲什麽當年你留了假電話騙我,我卻不記得你有向我道過歉?”

她抿抿唇,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他。

“或許我剛剛的口氣真的差了點,我會去向奶奶道歉。”他說完便轉身離開。

“對不起!”蜜琪在他訝異轉身的同時又說:“我已經向你道歉了,你是不是也該爲你剛剛強吻我的事跟我賠不是呢?”

他露出不以爲然的表情,“強吻?你方才的表情可是很享受喔!”

“我……我哪有!我--”

不理會她滿臉通紅的跺腳抗議,尼可就這麽濕淋淋地由後門進屋。

“原來如此呀……”

一直躲在暗處目睹一切經過的麗莎,看著蜜琪又羞又氣的忙著擰幹衣服的狼狽模樣,唇角不禁泛起一抹詭譎笑意,悄悄推著輪椅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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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7 00:09:08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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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麗莎搭上飛往英國的飛機後,蜜琪坐上車,在司機載她回衛家的路上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麗莎說想去探視遠嫁英國的女兒,這很正常,問題是她爲什麽堅持不要她這個看護同行?

這也就算了!既然麗莎不在,蜜琪也不好留在衛家白領薪水,可當她提議這段日子不支薪休假回家時,不只尼可不准,連麗莎也說不,還一本正經的交代她要好好照顧尼可。

“尼可壯得跟頭牛似的,根本不需要別人照顧吧?”她喃喃自語,反正隔了塊玻璃,司機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些什麽。

“麗莎這趟去要半個多月……”她斜靠在車椅上思索著,“這段時間我要做什麽呢?麗莎已經說了,不准我跟安妮和莉莉爭打掃的工作,難不成真的要我成天在家裏晃來晃去嗎?”

還沒想出答案,她就已經回到衛家了。

她正要回房,卻被尼可叫住,“蜜琪!”

“你回來啦!”因爲尼可有事去西雅圖一趟,才沒親自送麗莎上機。

他走過來,手上拿著一個珍珠白的方盒,上頭還用淺紫緞帶綁了朵小花。

“立刻換上,再化個妝,我在樓下等你。”

她呆呆地接過他遞來的方盒,“這盒子裏裝的是什麽!你在樓下等我幹嗎!”

“我待會兒要去參加酒會,你跟我一起去。”

她嘟起小嘴,“我不要,我寧願在家睡覺。”

“是嗎?”他不慍不火地凝視著她說,“可以啊!我也寧願在家‘陪’你睡覺。”

“我們還是去酒會好了。”

蜜琪說完,馬上閃進房內,卻止不住臉紅心跳。

“要死了!幹嗎每次都說那種話挑逗我?!”她一連做了幾次深呼吸!臉上的紅暈才消退了些。

她差點忘了,麗莎一離開,家裏就沒大人,萬一尼可想乘機戲弄她,那她可慘了。

“他該不會是想把我載到荒郊野外,讓我自生自滅吧?”

她在床沿坐下,拆開禮盒一看,裏頭是一件白底精繡的旗袍,以及裝了一套粉紅色珍珠耳環和項鏈的首飾盒,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香奈兒晚宴包,看得她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該換裝。

“好合身喔!”

換上旗袍、化好妝,蜜琪從嵌著彩貝的豪華立鏡中看見自己的窈窕豐采,她不得不承認尼可很會挑衣服,這套旗袍就像是爲她量身訂做的一樣,合身得不得了。

“我沒去選中國小姐實在太可惜了。”她不免自誇一番,不過,她可沒忘記尼可還在樓下等,她拿起晚宴包要開門出去,卻差點被正要舉手敲門的尼可給敲中。

“呼……還好我閃得快,要不然--”蜜琪被他目不轉睛的盯視盯得渾身不自在,“你在看什麽?有哪裡不對嗎?”

“是有點不對,我似乎不該讓你打扮得這麽漂亮……”他伸手輕撥了一下她垂肩長髮,警告道:“待會兒不准你對其他男人拋媚眼,更不准你和任何男人單獨聊天,也不許要簽名,否則--”

她忍不住插嘴,“我幹嗎跟陌生男人要簽名!你當我是花癡呀!這種事不用你交代,我也不會做!”

他淺笑說:“是你自己說的,到時你可別忘記。”

“我說不會就不會,快走吧,再拖下去,萬一遲到了可別怪我;”


一到會場,蜜琪就後悔自己剛剛說得太篤定了。

“你現在一定巴不得手上有本簽名簿,脖子上再掛著台相機吧?”尼可憋著笑,看蜜琪眨巴著雙眼、一臉興奮與無奈交錯的好笑神情,還很沒同情心地再揶揄她幾句,當然免不了招來一頓白眼。

蜜琪到達現場才知道這是某個導演慶祝五十歲生日的酒會,現場星光閃閃,讓她幾乎忘了眨眼,隨便她往哪個方向望去都是歌手、演員、模特兒,再瞧見她最喜歡的偶像就在距離她不遠處和別人聊天,她興奮得一顆心幾乎要蹦出胸口。

“尼可,我去一下洗手間。”她才跨出一步,右手腕就被他牢牢扣住。

“少來!”他早看透了她的心思。“你想借尿遁去找紙筆,躲過我的視線去找你的偶像要簽名吧?”

“我像是那種人嗎?”

他認真地看了她一眼才回答,“像。”

蜜琪一臉挫敗,“簽個名又不會死人……”

“請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你現在是我衛尼可的女伴,可不是偷混進來的小影迷,你看看這兒有任何人向他們要簽名嗎?”

她仔細觀察,的確沒有。“尼可,爲什麽你會來這裏?你跟壽星有什麽關係?爲什麽你會有邀請函?”

“我是他下一部片的出資老闆之一。”他向穿梭在會場中的服務生拿了兩杯紅酒,遞一杯給她。“先陪我去向壽星說聲‘生日快樂’,我就帶你去跟你的偶像說說話、握握手。”

“好,那我們快走吧!”這回她主動挽著他的手臂,臉上堆滿笑,方才的臭臉早已消失無蹤。

反應遲鈍的她完全不明白尼可的用心,就是因爲確定她最喜歡的偶像會赴約,一向不喜歡參加應酬的尼可才專程帶她前來,想給她一個驚喜。

可是……

瞧見一看到偶像就興奮得將他忘在一邊的蜜琪,尼可開始懷疑要教這個遲鈍到不行的女人明白他對她的用心,不知得等到哪一天囉!


“好喝,再給我一杯……”

一路抱著蜜琪進屋、上樓,尼可看著在自己懷裏醉得不省人事還猛要酒喝的她,實在是又好氣又好笑。

也不曉得她是看到太多明星太開心了,還是迷糊到把雞尾酒當成果汁,剛剛在酒會上他不過被一些女明星包圍住,聊了一會兒影片選角的問題,再重回她身邊時,她已蹲在角落,成了個小醉鬼。

換成是別的女人如此失態,肯定只會招致他的厭惡,惟獨蜜琪例外,她蹲在角落楚楚可憐的模樣,在他眼中就像個無助的孩子般惹人憐愛,令他心疼不已。

抱著她進房,尼可將她放在床上,沒一分鐘就將她身上的旗袍脫下,卻花了三分鐘還搞不定她的睡衣。

“這是什麽鬼睡衣,竟然要扣八顆扣子……”嘴裏雖嘟囔著,他還是捺著性子替她穿上睡衣,還拿了化妝臺上的卸妝棉幫她卸掉臉上的彩妝,還她一張素淨臉蛋。

“我一定是上輩子欠了你的,這輩子才會拿你沒轍!”

摸著她細緻滑嫩的臉蛋,他情不自禁地俯身在她唇上輕印一吻。

“尼可……”蜜琪夢囈般輕喚他的名字。

他的心跳立刻隨之加快。

“尼可……混蛋……”

聞言,他差點沒從床上摔下去。

“跟別的女人親嘴,還說喜歡我……騙子……”

細聽她的醉言醉語,尼可唇邊的笑紋逐漸加深。

他一直想不透蜜琪怎麽會笨到灌醉自己,現在他終於明白,原來是席間幾個女明星打招呼的輕吻惹惱了她,讓她氣得把酒當成醋來喝了。

“你不是說一點都不在乎我嗎?小騙子!”

他溫柔淺笑,看來她這個反應遲鈍的小傻瓜似乎有點開竅了。


眨眨眼再揉揉眼,呆滯了三秒鐘後,蜜琪在自己發出尖叫聲前先捂住嘴,然後才氣急敗壞地坐起身,猛搖著枕畔的男子。

“衛尼可,你給我起來!衛尼可!衛--”

“喂什麽喂,你好吵喔。”尼可大手一攬,便將她拉躺回床上,像章魚般手腳並用的將她困在懷中。“早安,親愛的。”

蜜琪一張俏臉紅似火,“你……你少胡說!誰是你的親愛的?誰准你睡在我的床上?!你既不是我老公也不是我男朋友,怎麽可以隨便爬上我的床,我--”

“你現在是暗示我什麽嗎?”他一翻身便將她壓在身下,“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向你提出正式交往,就可以隨時上你的床了嗎?”

“我才沒那麽說,誰要跟你這個風流鬼交往!”她雙手抵住他的胸膛,使勁想推開他。“快放開我,不然我要生氣囉!”

“你說的話才教人生氣!”他拉開她的雙手,按壓在她的身體兩側。“你哪只眼睛看見我風流了?”

“兩隻眼睛都看見了!”她可沒忘記昨晚他被一群女明星纏著不放的模樣,“別以爲我沒看見,昨晚好幾個美女對你投懷送抱,你還跟其中兩個接吻,我全--”

不待她說完,尼可便直接給了她一個火辣辣的舌吻,躲不開的她只能承受他猛烈的攻勢,在他身下軟化成一攤泥。

“這樣才算是接吻吧!”尼可深情地凝住她迷惘的水眸,“昨晚那只不過是嘴碰嘴打招呼罷了,這裏是美國,你忘了嗎?”

“我--”蜜琪才開口,房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叩、叩……”

見尼可皺著眉張嘴想回應,她立刻撐起上身用唇封住他的嘴。

“不准你出聲!”她羞紅著臉警告他,再揚聲應道:“誰?有事嗎?”

“我是莉莉,請問少爺醒了嗎?秘書小姐剛剛打電話來提醒他,早上十點有個重要的約會,請少爺記得準時赴約。”

“哦!他已經醒了--”蜜琪直覺便回道。

“呵……”

尼可突如其來的笑聲讓她呆愣了兩秒,卻也馬上聯想到自己竟笨得不打自招,間接證實了尼可的確睡在她房裏。

她又窘又氣,抓起枕頭猛打他。“笑什麽笑!牙齒白啊?早說過不准你出聲的!”

“呵呵……有人惱羞成怒囉。”尼可笑著在她右頰親了一下。

門裏又是笑聲、又是罵聲,聽得莉莉一臉茫然。

“管他的,醒了就好。”

她撿起丟在門外待洗的禮服,一點也不驚訝地抱著衣服下樓。


聽說近來家裏開的餐館生意不太好,蜜琪向尼可請了兩天假回家,還把剛領的月薪包了個大紅包給爸媽,沒想到卻反被父母“恩將仇報”!

“無法決定該點哪道菜嗎?”

埋首於功能表中的蜜琪被這麽一問,才尷尬地點點頭。她不好意思明說她根本就不想點菜!一心只想回家。

林海裏,十三歲便跟著父母來美國定居,柏克萊加州大學畢業的高材生,三十二歲便當上了銀行經理,外表看起來老實可靠,加上同樣來自臺灣的背景,難怪她母親會威脅兼利誘,非要她來相親不可。

“這間餐廳的肋眼牛排不錯,你可以吃吃看。”海裏紳士地提出建議。

“那就點肋眼牛排吧!”她合上功能表,有些提不起勁來。

唉,她總算能體會尼可那天被硬逼著相親的無奈心情了!難怪當時他會那麽不高興。

不過基於禮貌,即使她一心想儘快結束這頓冗長的晚餐,卻還是笑容可掬地跟對方有問有答。

“要不要去天文臺看夜景?”一走出餐廳,海裏又提出下一個活動。“從那兒可以俯瞰洛杉磯的夜景,很美的,還是你想--”

“我想回去了。”她擠出歉意的微笑,“抱歉!你的提議很誘人,不過我再不回去,有人會生氣的。”

海裏露出了然的神情,“我明白了,我聽說你家教很嚴,不過現在才十點多,伯父規定你回家的時間也未免太早了吧?”

她搖搖頭,“不是,是我跟我的雇主說好今天晚上九點以前會回去,現在已經遲了一個多小時了。”她禮貌性地微笑,“很高興認識你,改天我們再聯絡,再見。”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順路,我坐計程車就行了。”她知道海裏住的地方和衛家一南一北,方向完全相反。

“沒關係,我希望能跟你多相處一些時間。”他一臉誠懇。

見他如此堅持,蜜琪也只好由他了。“好吧!那就麻煩你了。”

上了車,蜜琪先打電話回家跟父母說一聲要直接回衛家,笨蛋老爸卻興匆匆地追問她相親結果如何,讓她差點沒昏倒,只好假裝手機沒電,匆忙結束了通話。

她在心裏暗自決定,一回衛家就要撥電話回去向老爸嚴正聲明,三十歲之前休想再叫她去相親,否則她要絕食抗議!

在將近三十分鐘的車程後,車子終於抵達了衛家,海裏將車子停在豪華的鏤花大門前,先下車替蜜琪開車門。

“謝謝你送我回來。”

“不客氣。”他關心地詢問,“你遲了兩個多小時回來要不要緊?需不需要我向你的雇主解釋?”

“不用了!”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蜜琪連忙乾笑著說:“我的雇主個性很孤僻,不喜歡跟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男人。”

要是讓尼可知道她跑去相親,恐怕會氣得半死!

“好吧!”海裏也不強求,“那……我明晚可以再跟你見面嗎?”

海裏的眼神和語氣完全不掩對她的好感,可是,這對蜜琪來說卻只是負擔。雖然他的條件不錯,但是,光一個尼可就夠讓她頭疼了,現在她最不想要的就是多一個男人來煩她。

“抱歉,明天我負責看護的病人會從英國回來,短期內我恐怕無法在晚上外出。”她婉轉地表達不想再與他約會的資訊。

海裏沒聽出她的意思,還語帶同情地說:“看護的工作還真是辛苦,幾乎要二十四小時待命,你要不要考慮換份工作?我姐夫是醫院副院長,我可以介紹你去--”

“不用了,我很喜歡目前這份工作。”她淺笑地婉拒,“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

“不用客氣,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都可以跟我說一聲。”他繞回重點,“你下次休假是什麽時候?雖然我們可以用電話聯絡,不過,我還是希望能跟你見面,多瞭解你一些。”他牽起她的手,“不瞞你說,我好像對你一見鍾情,不知道你對我的印象--”

這時,鐵門突然大開,打斷了海裏的話。

尼可雙手插在低腰牛仔褲口袋內,高大的身影籠罩在陰影中,惟獨森冷的眸光在暗夜中熠熠閃動,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壓迫感。

蜜琪只覺背脊竄上一股涼意,連她也搞不懂自己心裏爲何會有那麽一絲絲罪惡感,瞄見尼可那張寒冰臉像逮到老婆在外偷人一樣難看,害她目光一時不知該往哪兒擺才好。

“進來。”尼可以命令的口吻對她說。

換作平常她一定會反抗,但現在有外人在場,她可不想跟他唱反調,以免火上加油。

“蜜琪,這位是?”海裏感受到尼可的不友善。

“他就是我的雇主。”她不想多說,“那我們改天再聯絡,再見。”她說完便越過尼可進門。

“等--”

海裏還想追上去,跟她訂下下次的約會,卻被足足比他高上十公分的尼可擋住。

“離我的女人遠一點!”尼可咆哮的聲音震天價響。

海裏望著眼前這個怒氣衝天的男人,怔愣在當場。

蜜琪也呆住了,尼可的宣告就像在她心裏引爆了一顆炸彈,令她震撼不已。

“你的女人?”海裏皺眉看向蜜琪,“他那麽說是什麽意思?你不是沒有男朋友嗎?”

蜜琪一臉無辜,尼可先前從沒有任何表示啊!就連現在她也不敢肯定他是說真話,還是故意要讓她出糗。

她該怎麽說?該回答有還是沒有呢?

“啊--”

她正猶豫不決時,尼可卻突然一把將她摟進懷中,當著海裏的面吻了她,在天旋地轉之間,她什麽都無法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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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廳裏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麗莎這趟回來,本以爲可以看見小兩口濃情蜜意、戀情加溫,哪曉得他們竟在鬧彆扭,她都已經回來三天了,還沒見他倆交談過,連招呼都不打,飯桌上的氣氛更是冷颼颼的。

她左瞄瞄、右瞄瞄,最後終於忍不住放下刀叉。

“尼可、蜜琪,你們兩個到底是--”

“我吃飽了。”尼可沒等她說完便起身,“我下午要去加拿大,兩天後才會回來。”說完,他便步出飯廳,一張臉繃得緊緊的。

麗莎看他那副樣子,心知追上去也逼問不出什麽名堂,索性將矛頭轉向蜜琪。

“蜜琪,你和尼可是不是吵架啦?”

“沒有啊!”她說得很心虛。

“沒有才怪!”麗莎可沒那麽好騙,“你們兩個分明是在冷戰,你老實告訴我,你們到底爲了什麽事在嘔氣?”

面對麗莎的逼問,蜜琪十分爲難,她總不能告訴麗莎,因爲尼可在她的相親物件面前強吻她,她一時羞惱而揮了他一巴掌,所以才導致現在這種尷尬的局面吧!

“呃……”她絞盡腦汁想辦個合理的藉口。

“蜜琪,你的電話,你家裏打來的。”

管家安妮的通報猶如及時雨,讓蜜琪有了開溜的藉口。

“麗莎,我去接個電話。”

她一邊走向客廳,一邊在心裏盤算著要不要找個理由請假幾天,回家避避風頭比較好?

“喂?”她硬著頭皮接起電話,就怕海裏把那晚發生的事告訴她爸媽,若真是這樣,那她可就慘了。

“喂,蜜琪呀!我告訴你一件事,剛剛那個大明星依蓮柯文來我們店裏用餐耶!”打電話來的是她母親。

“什麽?依蓮柯文!”蜜琪的語氣從漫不經心轉爲興奮,“媽,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有沒有幫我要簽名?她人還在不在?”

“她才剛走,現在店裏生意好得不得了,我好不容易才能抽空打電話給你,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幫你要了簽名,我知道你很喜歡她,所以打電話告訴你這個好消息,她人很好,還答應跟我們合照呢!”

“好好喔!”羨慕歸羨慕,蜜琪卻有個疑問,“媽,你剛剛說店裏生意很好,可是,我記得上回回去,上門用餐的客人不是才小貓兩三隻嗎?”

“本來是這樣,不過,前天有個頗具權威的美食家在報紙專欄大力推薦你爸的廚藝,現在客人多得不得了,還要排隊等侯呢!”

聽說家中慘澹經營的餐館生意變好,蜜琪也十分開心。“太好了,我早說過爸的廚藝那麽棒,只要堅持下去一定會成功的!現在爸一定很開心吧?”

“是啊!不過,這一切還得感謝衛先生呢!”

蜜琪愣了一下,“幹嗎謝他?”這跟尼可有什麽關係?

“你爸說那個美食家在報上那麽推崇我們,應該打個電話去向人家道謝,結果一聊才知道衛先生跟那個美食家是朋友,是他推薦人家到我們餐館用餐的。我就說嘛!這幾天來我們這兒用餐的都是一些看起來像上流社會的人,跟以往的顧客群完全不同,說不定依蓮柯文也是他介紹來的人之一呢!衛先生人真好,你一定要謝謝人家喔!好了,你爸快忙不過來了,我就先說到這兒了,晚上有空再打給你。”

“嗯,再見。”掛斷電話,蜜琪呆杵在原地,腦中一團亂。

就她所知,尼可應該不是個愛多管閒事的人,加上他倆現在又在冷戰,爲什麽他還願意暗中幫忙,卻又絕口不提呢?

最令她好奇的是,尼可住在這數百坪大的別墅,又認識那麽多上流社會的人,他到底是做什麽的?

“鈴……”

站在電話旁的她被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嚇了一大跳,愣了兩秒才順手接起電話。

“喂,莉莉嗎?我把護照忘在房裏的書桌上,你立刻幫我送來公司。”

“你的公司在哪裡?”

電話那端突然沉默了數秒,“原來是你。”

“嗯。”她不曉得自己幹嗎莫名的臉紅,“莉莉出去買東西,不在家。”

“你願意開車幫我送過來?”尼可磁性的嗓音難掩些許詫異。

“嗯。”她想乘機跟他談和。

“你問我奶奶,她會告訴你詳細的地址。”

“好,待會兒見。”

“蜜琪!”

要掛上電話的她又連忙將話筒貼近耳朵,“什麽事?”

“呃……開車小心點。”說完,他便切斷了電話。

蜜琪呆愣了一會兒,唇邊不禁泛起淺淺笑意。

“明明就很關心我,還裝什麽酷嘛!”

她抿唇一笑,掛上電話後立刻上樓找他的護照。


開著尼可的保時捷上路,換作是平常,也是小小車迷的蜜琪肯定會興奮不已,但是,此刻她的心情卻沉重又複雜,雙唇也抿成一直線。

她一直知道尼可不是普通人,卻不知道他這麽不普通,非但擁有法律、會計雙學位,還取得了律師、會計師執照。十七歲中了樂透頭獎的他,二十三歲便在華爾街將資産翻了好幾翻,還贏得“股市神童”的封號,現下他名下有多少財富,連麗莎都搞不清楚,只知道他光是在美國的房地産總值就有上億美金。

“好恐怖,我這輩子想賺到上千萬台幣都很困難呢!”趁著等紅燈的空檔,她無力地垂肩低語。

麗莎對於她對尼可的事業一無所知好像十分訝異,聽她說起她原本懷疑尼可是黑幫大哥時更是捧腹大笑。也難怪啦!像她這種看報紙只看影劇版,看電視一看到新聞就轉臺,對商業雜誌視若無睹的人,就算“衛尼可”這個名字三不五時便出現在媒體上,也很難被她看到。

蜜琪將車子駛進辦公大樓的停車場內。因爲尼可不喜歡被約束,所以,他投資衆多事業,卻從不擔任任何職位,只在這幢辦公大樓裏設一間律師&會計師事務所,一年只接幾件大案子。這也是麗莎告訴她的,難怪尼可不像一般上班族一樣朝九晚五,卻又比那些身任董事長、總裁的大富豪悠閒。

搭電梯上了十八樓,蜜琪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往事務所走去,卻意外看見她的偶像依蓮柯文正從尼可的事務所走出來。

“依--”原本像小影迷般雀躍地要衝上前的她,在看見隨後出來的尼可時緊急煞停。

她聽不清楚他們交談的內容,只看見依蓮笑意盎然地拉著尼可的右手邊晃邊低語,一副撒嬌的姿態,而尼可臉上也掛著寵溺的笑容,還伸手輕擰她的鼻尖,那親昵的舉止怎麽看都像是一對戀人。

一股酸意自蜜琪的心口往外蔓延,她原本就知道尼可對她的挑逗全出自於好玩,不可能是真心的,如今看見這一幕,讓她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換成是她,她也會選依蓮這種色藝雙全的大美女。

看見依蓮踮起腳尖在尼可的唇上輕啄一下,蜜琪渾身一震,手中的牛皮紙袋不小心松落,引發的聲響讓尼可和依蓮同時注意到她。

“糟糕!”蜜琪低叫一聲,連忙彎身撿起紙袋。她強擠出微笑,快跑過去將紙袋遞給尼可。“你的護照。”

“謝謝。”尼可接過紙袋,狐疑地盯著她。“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好蒼白--”

“別碰我。”

蜜琪反射性地揮開他朝她伸過來的手後,才由他愕然的表情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在難過與困窘的情緒交雜下,她轉身就跑。

尼可幾乎是在蜜琪轉身的刹那,便明白了她失常的原因,他將牛皮紙袋交給依蓮,交代她留在原地,便追了上去。

“蜜琪!”他慢了一步,電梯門已經關上。

蜜琪按了地下三樓的按鈕,在無人的電梯裏,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三八,有什麽好哭的,他是你的雇主,又不是你的男朋友……”說是這麽說,但是,她的自我安慰好像一點效用也沒有,反而讓她更覺得心酸,哭得更傷心。

陸續又有幾個人進電梯,看她哭得這麽傷心,不免投以異樣的眼神,但是,蜜琪根本沒有心思顧及他人,仍是不停地落淚。

等到了停車場,她已經哭成了大花臉。

“不准走!”

正拿出車鑰匙要開車門的她,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住,嚇得她忘了哭泣,連車鑰匙也掉落於地。

尼可沉重的鼻息就在她耳邊吹拂著,從他粗重的喘氣聲聽來,顯然他是從十八樓一路跑下來的。

“放開我!”蜜琪死命掙扎著。她不懂,他幹嗎拋下依蓮來追她?

尼可根本無法說話,從十八樓一路沖下來,他從喉嚨到胸口都像火燒一樣難受,他硬是將蜜琪的身子扳過來面對他,見到她哭花的醜臉,他非但沒嘲笑她,反而緊緊將她擁入懷中。

“笨女人!”

他低啞的嗓音在蜜琪耳邊清楚地響起,她怔忡一秒,隨即爆發怒氣。

“你就是專程跑下來告訴我,我是個笨女人嗎?”她的頭被他緊壓在胸前,身體也被他局限在車子與他強悍的體魄之間而無法掙脫,只剩下一張嘴還能發洩怒氣,“衛尼可,你別欺人太甚!我笨又怎樣?我笨我的,關你什麽事?你這個混蛋快點放開我,不然我拿汽油潑你、拿刀砍你、拿王水潑你、拿--”

“我愛你。”

聽到這句話,蜜琪整個人像被雷打到般定住,垂在眼角的淚水也在瞬間被嚇停。

“你--”才擡頭要問他這回又想玩什麽把戲,小嘴便被他牢牢地覆住。

車輛進出的聲音就在耳邊回響,蜜琪知道停車場裏的觀衆不少,羞赧地直想掙扎,但是她的嘴就像被章魚吸住一樣,根本離不開半分。

“色狼--”

好一會兒,尼可才滿足地鬆開她的唇,立刻招來她一記白眼和嗔罵,但他絲毫不以爲意。

“你看見依蓮吻我了?”

“哼!”她氣呼呼地別過頭,才不想看他那得意的嘴臉。

“你吃醋了?”他忍不住爲她的反應感到開心。

“誰吃醋了!”她打死都不願承認這種丟臉的事。

“沒吃醋幹嗎哭成這樣?”他倒要看看她還能怎麽掰。

她心虛地低下頭,“那是……那是因爲沙子飛進子眼睛裏。”

“就算是吧!”他又問:“那你剛剛爲什麽把東西丟給我就跑?”

“我……”她被逼急了,隨口回他一句,“我急著上廁所行不行?”

尼可唇邊泛起笑意,“行。但是,我的事務所裏就有廁所,你幹嗎下樓?”

“我想回家再上不行嗎!”他的逼問讓她有些老羞成怒,“你放開我,反正我這個笨女人怎麽樣都跟你沒關係!”

“當然有關係!”他認真地凝視著她,“因爲你是我心愛的女人。”

“你又想捉弄我了?”她無法說服自己相信,“你愛我才怪,剛剛你才讓依蓮吻你,我知道那不是普通朋友之間的道別吻,你跟她之間的關係肯定不尋常,別以爲我看不出來!”

“我跟依蓮之間的關係的確不尋常。”他唇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測的微笑,“因爲她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

“什麽?”

蜜琪傻愣在他懷裏,半天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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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擱在床邊的名牌禮服與珠寶,蜜琪不禁抱枕長歎。

她又跟尼可吵架了。

在向麗莎求證過後,確定依蓮真的是尼可同母異父的妹妹之後,尼可對她說的“我愛你”似乎也成了真。他沒徵求她的同意,徑自跟麗莎宣佈她是他的女友,還自做主張地拉她去她家開的餐館向她父母問好,原本以爲老爸會氣得拿菜刀追殺他,沒想到她老爸不曉得哪根神經沒軋緊,竟然還慎重其事的握著尼可的手,要他從今以後好好照顧她這個脫線女兒。

事情的發展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之中,茫然又旁徨的心情讓她開始厭惡起這種捉摸不定的感覺,令她不時孩子氣地故意跟尼可唱反調。

“這回我大概真的傷了他的心……”她紅了眼眶,忍不住掉下淚來。

尼可希望她陪他去參加一個宴會,雖然是臨時知會她,但他爲她準備了一切所需,口吻也沒有任何不尊重的地方,可她就是忍不住發了一頓脾氣。

她也不曉得自己究竟是怎麽了,說不想去就算了,竟還口不擇言地說她根本不想當他的女友,更討厭他的霸道和目中無人,要他別來煩她,讓他傷心離去。

“我真是太差勁了。”

其實,她多少明白自己之所以會這樣都是因爲自卑,面對如此出類拔萃的他,她實在對自己沒有信心,她好怕他對她不過是一時迷戀,等到了手之後就會對她失去興趣,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讓她方寸大亂,不知該怎麽面對他。

“鈴……”

床邊的警鈴突然大作,一看亮的是紅燈,她趿著拖鞋立刻沖下樓。

“麗莎!”

她心驚膽戰地沖進麗莎房裏,卻見她微笑地躺坐在床上,看起來一點事也沒有。

“放心,我沒事。”麗莎淺笑著朝她伸出手,“過來,我有事要跟你談。”

蜜琪走到床邊坐下。

麗莎慈祥地輕拍她的手背。“哭過了?”她看見蜜琪的眼睛紅紅的,“是不是尼可又做了什麽事惹你生氣?”

蜜琪搖搖頭,“沒有,他對我很好。”

“既然如此,你爲什麽不去參加他的生日宴會?”

蜜琪呆愣了兩秒,“生日宴會?”

“怎麽,他沒跟你說嗎?”麗莎有些訝異,“那孩子幾天前就說這次朋友們要在飯店幫他舉辦生日宴會,他要介紹你給他的朋友們認識,這樣你就會相信他是真心愛你,而不是跟你玩玩而已……你怎麽哭了?”

蜜琪的淚水止不住地潸潸滑落,“我……我一點都不知道他的用心,還說話傷了他,我……”

麗莎輕拍她的肩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說來讓我聽聽吧!”

蜜琪將自己胡亂發脾氣趕走尼可的事娓娓道出,心裏滿是愧疚。

“別難過了,這件事本來就是他有錯在先嘛!”麗莎安慰她說:“那孩子就是好強、愛面子,希望你陪他參加生日宴會明說就好了,幹嗎扭扭捏捏的不說清楚?你讓他吃鼈一次也好,下回他就會學乖了。”

聽麗莎這麽偏袒她,蜜琪心裏有著感動,也有不解。

“麗莎,你爲什麽不反對尼可和我在一起?你不覺得我配不上尼可嗎?憑他的條件,大可找一個條件比我更好的女人。”

“你對自己太沒信心了。”麗莎慈祥笑語,“什麽條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尼可和我都喜歡你。我看得出尼可對你是認真的,那次我幫他介紹女朋友,他之所以那麽生氣,多半也是因爲在意你的感覺,可你卻還追到泳池說他的不是,硬逼他跟我道歉,從他答應道歉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那孩子注定要被你吃定了。”

蜜琪漲紅了臉,不用問也知道,當時她和尼可在泳池裏火辣擁吻的那一幕,一定也全被麗莎看光光了啦!

“加油,我百分之百支援你!”麗莎開玩笑地說:“豁出去試試看嘛!就算失敗也沒關係,先好好敲他一筆贍養費再說,機會難得喔!至少可以讓你少奮鬥一百年。”

麗莎的話終於讓蜜琪破涕爲笑,她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


明明是宴會主角,尼可卻一個人躲在角落喝悶酒,一張臉臭得任誰都不敢接近。

“嗨,哥。”

依蓮笑意盈盈地端了杯琴酒在尼可身旁坐下,這時候也只有她敢靠近他了。

“怎麽不去跳舞,一個人躲在這兒喝酒?”剛到會場的她往四周看看,“我那未來的大嫂呢?”

“她沒來。”他說著便將手中的酒一口飲盡。

“吵架了?”她想當然爾的問:“是不是你又凶人家了?”

“我什麽時候凶過她了?”他忍不住提高音量。

依蓮故意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這種音量我就覺得你是在凶我了。”

尼可擦了一下垂額的發絲,手執著空酒杯,頹喪地躺靠在椅背上。

“依蓮,我是不是沒有半點男人魅力?”

“怎麽會!”她看著他老實地說:“你沒看見會場上其他女人投來的垂涎目光嗎?你連這種頹廢的樣子看起來都又酷又帥,我若不是你妹妹,一定馬上勾引你跟我回家。”

一整晚,尼可臉上首次浮現淺淺笑意。

“馬屁精!”他伸手輕揉了一下她的發頂,“唉!我才不在乎其他女人的眼光,只要--”

依蓮瞭解地介面,“只要蜜琪眼中有你就好了,因爲你心裏最在乎的只有她一個。”

他不否認,“可惜我不明白她在想什麽,我都已經先低頭說愛她了,她竟然說她根本不想做我的女友,還說我霸道、目中無人。”

依蓮不怕死地微笑點頭,“她沒說錯啊!你本來就霸道又目中無人。”

尼可睨她一眼,不甘願地以手掩腮咕噥著,“我有嗎?”

“女人都嘛喜歡溫柔體貼的情人,哥,你太強勢了啦!”依蓮安慰他,“你回家前記得買束花哄哄她就沒事了,記得,要溫柔點喔!”

他-臉無奈,“蜜琪自己也跟溫柔沾不上邊,還有拿鞋砸人的壞習慣,我對她夠縱容了,你說說哪家的看護敢對雇主大小聲的?說不喜歡我,看到我跟其他女人親近一點,她又會對我擺臉色、發脾氣,沒見過這麽彆扭的女人!”

依蓮笑瞅著他說:“要是她不那麽彆扭,你還不一定會喜歡她呢!”

尼可露出苦笑。唉!愛上蜜琪這怪胎,他也只能耐心地等到她肯承認愛上他的那一天,誰教他就是非要她不可呢!


匆匆趕至飯店的宴會廳,蜜琪卻被警衛攔下。

“抱歉,沒有邀請函是不准進入的。”門口兩名白人警衛毫不掩飾地以輕蔑的眼神打量著她。

蜜琪知道他們八成把她當成想挖八卦的記者,或想混進去看看有沒有機會攀上枝頭的“土麻雀”了。

“我真的是衛尼可的朋友!”人都來了,她不會這麽輕易就離開。“不信你們去問他,你們跟他說蜜琪來了,他就會--”

“這招剛剛已經有人用過了。”較矮的白人警衛不屑地說。

另一名警衛也冷冷說道:“剛剛有個叫西西的女人說她是衛先生的朋友,還趁我去問衛先生的時候偷溜進去,不過已經被我攆出去了。我不管你是記者還是誰,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走、快走!”

被人家當狗一樣趕,蜜琪火氣也冒了上來,也不管自己穿了一身禮服,她雙手叉腰,很不淑女的嚷道:“叫你去問就去問,只要衛尼可敢說一句他不認識我,我掉頭就走!你要是不問,我就在這裏放聲大哭,等尼可出來,我就跟他說你們不讓我進去,還……還非禮我!”

“你要是真的那麽做,這兩個人就死定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漢瑞!”蜜琪轉身看見漢瑞,一臉欣喜。太好了,她不用再跟那兩個“門神”耗下去了。

他微笑地走近她,“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潑辣。”

蜜琪紅了臉,卻又不服氣的說:“我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誰教他們不肯放我進去。”

“你跟尼可的事我全聽說了,今晚的宴會你可是女主人,怎麽沒跟尼可一起來?”

“我們吵了一架。”她不想說太多,“不過,一知道今晚原來是他的生日宴會,我就趕來了,只是我不知道進去還要邀請函,所以……”

“我有。”他秀出手中純白的邀請函,“看在我的面子上,剛剛你說的那些氣話可別真的跟尼可說,他把你當寶貝般呵護著,要是讓他知道你被欺負,他恐怕會叫班把他們扔進海裏喂魚,那傢夥的個性可殘暴了……”他邊說邊挽著蜜琪的手進會場。

而那兩個深知宴會主人來歷的警衛聞言,臉色立刻刷白,雖然不至於膽怯到向她求饒,不過,那恭恭敬敬的態度和方才趾高氣揚的模樣差了十萬八千裡。

“那兩個警衛都被你騙到了。”走離警衛遠一些後,蜜琪淺笑地說:“他們還真的以爲尼可會對他們不利,態度一下子變了好多喔!”

“騙?”漢瑞搖搖頭,一本正經的說:“我是說真的!難道你不知道你在尼可心目中的地位嗎?自從他在澳洲遇見你之後,就再也沒碰過任何女人,他心裏一直只有你。若是讓他知道有人敢欺負你,他真的會跟對方拼命的!”他拍拍她的頭,微笑地說:“好了,你先去找尼可,我也要去找我女朋友,待會兒再跟你們會合。”

“好。”

看著漢瑞離開,蜜琪心裏還在爲他方才所說的話而心跳不已。她在尼可心中真的那麽重要嗎?像他那麽出色的男子,在衆多美女的圍繞下,真的會因爲她而“戒色”一年多嗎?

“嗨!小姐,一個人嗎?”

一個穿著打扮十足雅痞的棕發男子突然出現在她面前,臉上明顯流露出對她的興趣。

顧慮到眼前這個男人很可能是尼可的好友之一,蜜琪勉強壓下心中的反感,努力維持臉上的友善笑容。

“不是的,我--”

“別跟我的女人搭訕!”

在這冷冷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也由後摟住了蜜琪。

被尼可那雙怒目一瞪,那男人立刻識趣地摸著鼻子離開。

“那個人不是你的朋友嗎?”蜜琪可不想害他跟好友反目。

“不認識,大概是哪個朋友攜來的伴吧!”尼可緊抱了她一下,“我不是喝醉了吧?真的是你嗎?”

“嗯。”四周投射過來的好奇目光讓蜜琪十分不好意思,一下子就紅了臉。“尼可,你先放開我嘛!好多人在看呢!”

他難得聽話地放開她,“你不是在生我的氣嗎?”

她嘟起小嘴,“我還是在生氣啊!爲什麽你不早點告訴我今天是你的生日?害我來不及準備禮物送你。”

尼可憋了一個晚上的悶氣,全因她嬌嗔的語氣而煙消雲散。

“你能來就是我最大的生日禮物了。”他是說真的。

“這樣好了……”她慧黠一笑,明眸流轉。“我答應當你的女朋友,就當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吧!”

尼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那呆呆傻傻的模樣讓蜜琪看了就想笑。

“你別高興得太早,當我的男朋友可不是什麽好事。”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一旦許下承諾,我可是會很認真的喔!你要對我一心一意,不准腳踏兩條船,要是讓我發現你花心,小心我把你打成蜂窩!”

“你不用擔心我用情不專,我倒是擔心你會反悔。”他頓了一下,忽然握緊她的手。“跟我來!”

蜜琪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他一路拉上舞臺。

看尼可拿起麥克風,她還在納悶他要做什麽時,耳邊已傳來他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宣告--

“大家安靜!”他一手拿著麥克風,一手攬著她,眉開眼笑地說:“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在這裏我要宣佈一件事--我訂婚了!”

蜜琪和在場所有人一樣瞪大了眼,還來不及開口細問,又聽見他說--

“在我身旁的這位田蜜琪小姐就是我的未婚妻,請大家爲我們祝福。”

“啊?”蜜琪的錯愕聲敵不過台下鼓掌叫好的歡聲雷動。

她怎麽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和他訂婚了?

她羞赧地扯扯他的袖子,“拜託你別胡說,我什麽時候--唔……”

尼可將她摟進懷裏,當衆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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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5-4-5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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