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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虎嘯究竟受傷沒有,樊貞遙並不知道,因為在虎嘯與騎華分頭帶人出發後,她便在車內沉沉睡去。
只是,當她醒來,見到的不是虎嘯帶人歸來,卻是一群看來凶狠的惡然……
「你……你們是誰?」樊貞遙驚慌地想起身,這才發覺自己的雙手雙腳都被綁起來了,而她整個人則被丟在拖車上,身旁還有一些凌亂的衣物。
她認得出來,那些應該是收在她衣箱之内的嫁妝,是鳳御王后特意為她準備的。
可現在,不論是衣裳鞋襪,東西全都亂七八糟地與她一同被扔在拖車上,四周全是面目猙獰的魁梧漢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在作惡夢嗎?
剛才她送走虎嘯與騎華等人之後,覺得頭有些昏沉,所以就在座車內小憩,沒料到……醒來後竟是人事已非。
這些人究竟是誰?虎嘯他們又在哪裡?
「老大!這女人醒了!」負責看守拖車的大漢聽見樊貞遙問話,立刻大聲嚷嚷起來。
「醒了?讓我瞧瞧。」聽見大漢開口,頓時四面八方所有的人都往樊貞遙這兒聚集過來。
有人提著燈、有人拿著刀,刺眼的亮光在黑暗中格外閃耀,樊貞遙戒備地瞪視著他們,深恐遭害。
瞧瞧這群漢子臉上凶狠的表情,再加上自己的遭遇,樊貞遙心裡不由得浮起一絲恐懼。
這些人,該不會正是虎嘯要去搜尋的那窩土匪吧?
如果他們真是土匪,那表示他們的車隊被打劫了,可是……虎嘯他們所帶的侍衛分明都是高手,在迎接他們回西狄族之前,也曾打敗過土匪,怎麼現在卻……
「哼!身上沒幾兩肉,瘦得只剩骨頭,這樣的女人一點意思也沒有!」粗漢子們當中的老大對著樊貞遙東瞧西看,最後僅是迸出嫌惡的結語。
「老大,這樣跟當初說好的不一樣啊!那些車上的箱子都是書,能賣錢的金銀珠寶少得可憐,而且只有這麼一個徽國女人,長得這麼乾癟,不像西狄女人惹火。」身旁的高壯男子跟著開口抱怨起來。
「那該死的女人,居然敢騙我們!」老大迸出粗啞聲調,居高臨下地瞪著樊貞遙,咬牙怒道:「你們聽著,把這女人身上值錢的全都扒下來!」
樊貞遙打了個冷顫,沒想到自己一覺醒來,居然得面對這樣的侮辱。
虎嘯他們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不在她身邊?
看見幾名漢子遵照吩咐朝她伸手,想要脫她的衣裳,樊貞遙忍不住尖嚷起來。「住手!你們究竟是誰?」她死命地扭動身軀,掙扎著想逃走。
「廢話!我們除了是土匪還會是什麼?」老大粗魯地吼道:「今天算妳倒楣,闖進我們的地盤,現在給老子乖乖聽話,不然的話我就一刀砍死妳!」
「什麼叫我闖進你們的地盤?這裡是兩國交界,任何人都能自由來去,豈容得你們這些惡徒放肆!」樊貞遙想揮開土匪們伸過來的狼手,偏偏被縛綁的她根本不可能做到。
「妳這女人好大的口氣!等會兒我們兄弟把妳剝個精光後,看妳還吼不吼得出來!」老大被樊貞遙教訓得心頭火起,於是亮出了短刀,直接扔給身旁兄弟,「不必客氣!脫不下來的就割下來!」
「不要!」樊貞遙驚慌地尖叫起來。
可土匪們自然是不會聽從於她,幾個人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想將她身上那件鑲著珍珠與寶石的衣衫扯下。
由於她雙手雙腳都被綁住,於是土匪們乾脆拿刀子割了袖口,把她的衣裳整件扯落,只餘一件薄薄裡衣勉強遮蔽著她的身軀。
殘破不堪的衣衫被土匪們爭搶著撕裂開來,鑲在其上的珠寶被他們丟到袋子裡收起,樊貞遙努力蜷縮起身軀,面對這種難堪的情況,除了暫且忍氣吞聲之外,她幾乎無法可想。
虎嘯呢?他到底上哪去了?現在……他是不是正焦急地尋找她?
「老大,那這女人呢?」土匪們把像破布般的衣裳扔到角落去,比比樊貞遙往老大發問。
由於他們看慣了西狄族女人豐滿的身段,因此樊貞遙這般個頭嬌嫩的女人,在他們眼中著實與瘦小的男子無異,半點也引不起他們的興趣,所以儘管樊貞遙被剝得只剩裡衣,但他們卻沒半個人想對她動手。
「反正她也逃不了,丟進石牢裡先關著,說不定能拿她當人質換點金銀財寶。」老大瞪了樊貞遙一眼,冷聲下了命令。
土匪們依言將樊貞遙抬到一個窄小的牢房,上了大鎖把她關在裡頭,跟著便一哄而散,留下樊貞遙獨自面對一地黑暗,心裡幾乎靜不下來。
不會有事的,虎嘯會來救她的……
樊貞遙不停地在心裡安慰自己,她知道依虎嘯的個性,肯定正為了尋她而四處發狂地奔走吧?
所以她不能死、不該怕,因為虎嘯會來的……
「虎嘯……」樊貞遙閉眼覆張眼,四周仍是一片漆黑,不安的情緒不斷地滲入她的心思。
別怕……虎嘯一定會這麼對她說吧?
即使受辱,但她還是要等虎嘯來救她,因為她好想再見虎嘯一面,至少,她要告訴他,他給了她多大的勇氣和多少希望……
「虎嘯……」雖然努力說服自己,但淚水依舊不受控制地落下,樊貞遙將自己的身軀縮成一團,在這座冰涼的石牢裡,那涼得透人心肺的冷意,只令她更思念虎嘯在她身旁的熱意……
※※※※
「什麼?貞遙給土匪劫走了?」
帶人出去尋土匪的虎嘯在附近山頭打轉一圈,瞧四周平靜無事,於是便繞道山頭小村,同騎華會合後一同下山,準備重新上路,趕回西狄族。
只是當他們回到車隊停留的地方,卻只見一地腥紅,侍衛與同行的醫官、工匠等人死的死、傷的傷,幾乎都倒在血泊裡。
樊應槐好心送上的書冊被翻得七零八落,樊貞遙亦被劫走,而負責守衛車隊的朝樂,則是手臂被劃傷、倒在樊貞遙的座車旁。
「對不起……大王,我沒能保護好王后……」朝樂吐出虛弱的聲調。
「那些土匪的身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騎華一邊替朝樂包紮上藥,一邊低聲吐出疑惑,「就算人少,但留下來護衛王后的都是高手,土匪再怎麼身手高明也不至於整個車隊遇害才是……」
瞧那些侍衛死傷慘重,騎華心裡不免難過,而且土匪們將原本要到西狄族教授學識的醫官和工匠都殺了,這下不僅對徽王難以交代,往來傳訊、重新談妥交流條件更是費時,所以這次可謂損失重大啊!
「大王……他們的人手比上回遇到的還多,大概是因為上回吃了虧……」朝樂蹙眉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大意了……」
「夠了!不管原因是什麽,既然他們搶了貞遙,我就得把她救回來!」虎嘯迸出低喝,糾結的眉心顯露出他的怒氣。
居然連西狄王族的車隊都敢搶,這群土匪真是膽大妄為!
握緊了拳頭,虎嘯試圖冷靜下來,但一想到樊貞遙被土匪劫走,有可能受到傷害,他就無法平靜心緒。
他的貞遙……他好不容易等到將她迎回西狄族的這一天,沒想到竟會遇上這種事!
「大王,我瞧馬蹄痕跡雖凌亂,但依稀可辨出方向,而且我清點過損失,他們應是將王后與值錢的衣服首飾連同拖車一起帶走,所以只要循著車輪痕跡便能找到王后了。」騎華打量四周一圈後,立即將情況向虎嘯稟報。
「好!派幾個人留守,能救的就盡量救,其餘人手跟我去救王后!」虎嘯心急如焚,面對一地死傷,他也只能強持鎮定,暫忍火氣。
畢竟死傷的可不只是西狄族精英侍衛,還有許多隨同前來的徽國子民,這些一條條都是人命,都牽掛著他西狄族變革的希望,可如今……
「大王!還有兩名侍衛活著,不過都受了重傷。」隨行侍衛上前稟報道。
「還有人活著?」朝樂突地一愣。
騎華瞟了朝樂一眼,忽地皺了下眉頭,「大王,我去問個話,也許能知道更多詳細情況。」
「我來問。」虎嘯說罷,轉身便往重傷的侍衛走去。
兩名渾身是血的侍衛被抬到一旁,幾個人手忙腳亂地為他們撒藥、止血、包紮,就盼能救回他們的命。
「大……大王……」侍衛見虎嘯出現,還染著血痕的嘴唇不由得吐出虛弱聲調。
「我知道是土匪劫了車隊,對方人馬多少?身手如何?」虎嘯也不廢話,在這種重傷需要休息的時刻,他只能精簡話語。
「不清楚……」另一名侍衛吐出微弱聲調,「我們……幾乎不能……抵擋……」
「什麼?」虎嘯聽了一愣,「什麼叫你們不能抵擋?」
對方是仙還是妖?他西狄族訓練出來的精英侍衛,居然敵不過土匪之流?
「我、我們……抵擋時……頭暈、軟腳……」侍衛斷斷續續地迸聲,只是他們越說明,一旁的騎華眉頭便蹙得越緊。
他轉頭瞧向不遠處的朝樂,不免起了疑心。
堂堂侍衛,平時身手俐落,卻在面對土匪時頭暈軟腳?這樣的詭異情況,讓他不得不懷疑是否有内賊在動手腳。
但是……會嗎?這種關係兩國情誼與和平的大事……朝樂真會拿來作為私慾的犧牲品?
「好了,你們先養傷,騎華,留點人照料他們、清理這裡,其餘人馬跟我走,趁車痕馬蹄印還清楚的時候,我們得把王后救回來!」虎嘯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所以然,雖然覺得這其中似乎有些不解之謎,但一想到樊貞遙還在等著他去救,他當下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要查清楚,等他先把樊貞遙救回來再說!
「大王,關於這件事……」騎華實在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一下虎嘯,說他身邊有個女人愛他愛得死心塌地,而且極有可能因此怨恨王后樊貞遙?
但是他沒有證據,即使懷疑朝樂真的使出這足以傷害兩國交情的毒計,但眼前這一地的死傷,實在是沒人能證明眼前慘劇是朝樂所為……
「有什麼問題等救了貞遙再說。」虎嘯再也沒有耐性空耗下去了。
「騎華,大王說得有理,有什麽話等王后平安歸來再說吧!不然王后一個弱女子落單在土匪手裡,說不準會出什麼亂子,徽國女子又是出了名的堅貞,我也擔心王后會不會因為受辱而想不開……」朝樂不知何時已拖著傷臂走近,他打斷騎華正欲開口的言詞,跟著說出自己的考量。
「夠了!」聽著朝樂將自己的擔憂說出口,虎嘯心裡更是熾火高漲。
他知道徽國女子重名節,若樊貞遙真的受辱於土匪,難保不會像朝樂說的那樣,因自覺無顏面對他而自盡。
「對不起,大王,我是太擔心了……」朝樂低聲歉道。
「我知道。」虎嘯揮揮手,表示不在意,又道:「妳留在這裡治傷,騎華跟我來。」
騎華正要應聲,冷不防地,不遠處突然響起了嘈雜的馬蹄聲──
「大王!是土匪!土匪又來了!」
※※※※
煙塵飛揚,土匪群騎著馬大大方方地踏入車隊中,對於一旁個個巴不得拔刀相向的眼神,完全沒放在眼裡。
他們搶了這許多年,眼光可也是奇準,被他們劫走的徽國女人一身上好華服鑲滿珍珠寶石,又被安置在特別的座車中,想都不用想就明白一定是個重要的千金小姐,如果這些看起來活像保鏢的傢伙們還想救回那徽國女人,就會甘願拿錢來換人。
所以他們才留下那女人活命,為的當然是撈到更多金銀珠寶。
「喂!你們當家做主的是哪個傢伙?」土匪老大騎在馬背上,眼光橫掃四周,同時出聲低吼。
「是我。」虎嘯排開護衛在身前的侍衛往前跨去。
「大王……」騎華擔憂地上前,壓低聲音提醒道:「大王,請您別涉險。」
面對這些原本就不受制於律法的土匪,即使搬出西狄王的名號,怕也只是多添危險,尤其他們並不清楚土匪們的實力,如果對方還有其他人馬在一旁虎視眈眈,那麼暫時放低身段反倒安全些。
再說,他們還得查清楚王后樊貞遙究竟是否安好。
「我知道。」虎嘯以眼神制止騎華後,上前問道:「我車上的女人呢?她在哪裡?」
「這裡輪不到你開口!」老大吼道:「想要回那女人的話,乖乖照我的話去做!」
「她平安的話,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虎嘯按捺著火氣,即使他只想殺了眼前這群危害安良的土匪,給他的侍衛們及徽國的無辜工匠、醫官們陪葬,但一想到樊貞遙,他只能咬牙忍下。
「好!很爽快!」老大見虎嘯等人雖是滿面火氣,但卻依舊隱忍著,知道自己壓對寶了,那女人一定對這群人很重要,所以心情大好,語氣也跟著得意起來。
他示意兩名手下將幾口空箱丟到虎嘯面前,然後才命令道:「之前誤信你後頭那臭婆娘的話,說什麼車裡有金銀財寶跟大美女,結果全是些沒用的書,害我們白跑一趟,這回老子不幹這蠢事了!限你們一天之内把箱子裝滿值錢的珠寶首飾、銀子,一天之後我們會再來,如果箱子裡的東西讓老子滿意了,女人就還給你們!」
「什麼?」虎嘯迸出沉聲,視線跟著往後瞟去。
誤信?他後頭的……
他後邊站的女人就只有朝樂一個,土匪可是在說她?
「朝樂!妳……」心裡的疑惑竟自土匪口中得到證實,騎華頓時刷白了臉。
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沒想到一切卻真如他所猜測,朝樂真的背叛了他們,甚至親手將大夥兒推向死亡?!
「我、我沒有!我根本不認識這群土匪!」朝樂慘白著臉,嘴唇跟著失了血色。
「妳不認得老子,但老子認得妳!」老大火冒三丈地揮刀指向朝樂,氣憤地嘶吼道:「說什麼妳願意支開人馬、在水裡下藥,讓我們打劫車隊,還騙我們說車裡的金銀財寶跟美女隨我們搶,結果都是些廢物!」
「你胡扯什麼?誰跟你說過這些?」朝樂頓時面如死灰,她連連搖頭,心虛地迴避著虎嘯與騎華以及四面八方飄來的質詢眼神,大聲尖嚷起來。
「我知道妳沒種承認,但是我警告妳,再敢給老子耍花招的話,下一個沒命的就是妳!」由於先前白跑一趟,只搶到一箱衣物跟一個乾瘦女人,所以土匪們心情都相當火爆。
丟下要脅後,土匪老大又往虎嘯瞪了一眼,「記得,明天裝滿這些箱子,不然你就別想見到你的女人!」
虎嘯抿緊唇瓣未曾吭聲,他現在只想向朝樂問清楚,到底事情是怎麼一回事?
「走!回寨去!」土匪們見虎嘯等人確實因為人質之故而不敢輕舉妄動,心裡很是得意,撂下了狠話後便策馬揚長而去……
※※※※
煙塵飄遠,馬蹄漸靜,然而在車隊之中,詭異的寂靜卻不斷地在蔓延。
「朝樂,土匪說的可是真話?」虎嘯擰起眉心,踏步走近了朝樂,一雙劍眉危險地高聳,他瞪著這個倍受自己信賴的左右手,心裡有著複雜的思緒。
雖然知道一群來歷不明的土匪,不見得比朝樂更值得信任,但車隊突然受到襲擊,而且眾多高手死得不明不白,這情況著實讓人起疑……
「我……大王!請相信我,我絕對沒做這種陷害自己人的事!」朝樂慌張地搖頭,「我也受了傷啊!如果我是內賊的話,土匪不會對我下手的!」
「妳只受了輕傷。」騎華臉色凝重地從旁打岔,「土匪前來打劫,死傷慘重,唯獨妳只在手臂上受了刀傷,而且傷得極淺,最可疑的是,妳分明也是女人,他們卻沒帶走妳?」
這讓人不得不懷疑,朝樂的輕傷或許是為了取信於眾人,才故意劃傷的。
「輕傷也是傷!」朝樂有些失控地尖嚷,「我對大王忠心耿耿,為何要陷害我們自己的車隊?」
沒錯,她一切都是為了虎嘯,她什麽都奉獻給他了,所以她沒有理由受到任何汙衊!
「因為妳愛上大王,但大王卻喜歡王后。」騎華冷聲打斷朝樂的叫聲,「妳發誓妳沒有為了陷害王后,所以故意引來土匪?」
他原本以為,等到朝樂回到西狄族,長時間看著虎嘯與樊貞遙兩人親暱的情景後,就會漸漸死了心,哪裡曉得……心如蛇蠍啊!這女人。
若她僅是私心作祟、陷害王后,他也許不會如此生氣,但今天她卻因為一己之私讓所有人跟著去陪葬!
「騎華!你別亂栽贓!」朝樂的聲音開始拔尖起來,「就算我愛著大王又如何!我是那種公私不分的人嗎?」
「是不是妳,驗了就知道。」虎嘯沉聲道:「來人,去查一下剛才車隊裡的人是不是被下了藥。」
「大王!」朝樂瞪著眼,沒想到連她最愛慕、平時對她極為信賴的虎嘯都不願相信她!
「妳如果沒下藥,就用不著害怕。」虎嘯緊盯著朝樂,聲調裡隱忍著怒氣。
先前土匪們指出朝樂是內應時,他還半信半疑,但在騎華說出朝樂對自己懷有私情後,他卻不得不思考起這件事的可能性。
他很清楚愛與恨只有一線之隔,一旦變了調,愛意將會是最可怕的利刃,足以令人遍體鱗傷……
「不─—」朝樂看著虎嘯眼底散發出來的冷冽眸光,頓時覺得渾身冰冷。
她為虎嘯費盡心思,得到的為什麼是這樣的下場?
過去的一切努力,到頭來終究是白費力氣嗎?
「不應該是這樣的!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事,你不該忽視我!那個徽國公主根本配不上你!」情急之下,朝樂終於將心裡埋藏許久的怨懟脫口而出。
「配不配得上都與妳無關,朝樂。」虎嘯板起了面孔,由朝樂的反應看來,土匪說的八成是實話。
「怎麼與我無關?我愛你啊!可你卻漠視我的心意,執意娶那個沒用的公主!她什麼忙都幫不上,我卻是你最好的左右手!為何你愛她不愛我?」朝樂氣憤地握緊拳頭,過度的使勁讓她手臂上的傷口再度泛出了血絲。
「我只要一個答案!朝樂,妳到底是不是内賊?」虎嘯迸出火爆的質問。
愛這種事,能夠以貢獻來衡量嗎?
「對!我是内賊!因為你只看那個沒用的公主不看我!」她之所以被逼上絕路,全都是虎嘯的緣故!
霎時,原本在旁議論紛紛的侍衛們全都靜了下來。
所有人,除了騎華與虎嘯之外,全都流露出訝異的眼光。
這個令人信任、才能亦是難得一見的女性朝臣,竟然親手斷送了這許多西狄族人的性命?
「我確實該多看看妳。」虎嘯出乎意料地沒有立刻爆出怒氣,只是聲調卻已透出寒冰般的冷意。
「大王?」騎華錯愕地瞧向虎嘯。
「大王……」朝樂的心裡不由得重新燃起一絲希望。虎嘯終於明白她對他付出的心意了嗎?
期盼的眼眸在對上虎嘯寒冽眸光的瞬間,霎時全數消散,朝樂打了個哆嗦,全身不寒而慄。
雖然看似不帶怒氣,但虎嘯的眼裡卻毫無暖意,甚至可說是冰冷。
「我早該看清楚妳居然如此狠心,連自己的族人都能設計陷害,更該看清楚妳是個公私不分,僅為私慾就下手毀掉兩國和平,甚至可能引來兩國交戰的女人!」虎嘯嘶啞的聲調藏著滿滿的憤怒,他沉聲喝道:「貞遙她小小年紀便懂得什麽叫委曲求全,成人後更為維持兩國情誼情願困守宮中,而妳呢?妳這個空有才能卻不分輕重的女人,憑什麼自以為該得到我的愛意?妳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以死謝罪!」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他這個西狄王才真是愧對無辜枉死的侍衛與徽國子民!
「大……大王……」朝樂腿一軟,滑坐在泥地上,「我……我只是愛慕大王……我、我為大王做了這麼多事……」
她沒想到虎嘯居然想處死她!
好歹她為西狄族貢獻良多,亦替虎嘯分憂解勞,難道虎嘯一點舊情都不念?不願讓她將功折罪?
「對,妳確實勞苦功高,所以我會親手斬了妳,然後把妳風光大葬!」虎嘯沒有為朝樂的求情而心軟,此刻他恨不得親手斬了朝樂換回那些無辜子民的性命!
拔出腰間的長刀,虎嘯走近朝樂,面對這個錯誤的抉擇,即使心中再痛,他都得親自斬斷。
「大王……」朝樂慘白著臉,看著虎嘯揮刀,她渾身上下只感受到冰涼的恨意,彷彿自己不待刀落,便已赴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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