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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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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月嵐 -【虎王追心(雄霸天下.治世能臣之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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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4 12:33:31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虎嘯究竟受傷沒有,樊貞遙並不知道,因為在虎嘯與騎華分頭帶人出發後,她便在車內沉沉睡去。

  只是,當她醒來,見到的不是虎嘯帶人歸來,卻是一群看來凶狠的惡然……

  「你……你們是誰?」樊貞遙驚慌地想起身,這才發覺自己的雙手雙腳都被綁起來了,而她整個人則被丟在拖車上,身旁還有一些凌亂的衣物。

  她認得出來,那些應該是收在她衣箱之内的嫁妝,是鳳御王后特意為她準備的。

  可現在,不論是衣裳鞋襪,東西全都亂七八糟地與她一同被扔在拖車上,四周全是面目猙獰的魁梧漢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在作惡夢嗎?

  剛才她送走虎嘯與騎華等人之後,覺得頭有些昏沉,所以就在座車內小憩,沒料到……醒來後竟是人事已非。

  這些人究竟是誰?虎嘯他們又在哪裡?

  「老大!這女人醒了!」負責看守拖車的大漢聽見樊貞遙問話,立刻大聲嚷嚷起來。

  「醒了?讓我瞧瞧。」聽見大漢開口,頓時四面八方所有的人都往樊貞遙這兒聚集過來。

  有人提著燈、有人拿著刀,刺眼的亮光在黑暗中格外閃耀,樊貞遙戒備地瞪視著他們,深恐遭害。

  瞧瞧這群漢子臉上凶狠的表情,再加上自己的遭遇,樊貞遙心裡不由得浮起一絲恐懼。

  這些人,該不會正是虎嘯要去搜尋的那窩土匪吧?

  如果他們真是土匪,那表示他們的車隊被打劫了,可是……虎嘯他們所帶的侍衛分明都是高手,在迎接他們回西狄族之前,也曾打敗過土匪,怎麼現在卻……

  「哼!身上沒幾兩肉,瘦得只剩骨頭,這樣的女人一點意思也沒有!」粗漢子們當中的老大對著樊貞遙東瞧西看,最後僅是迸出嫌惡的結語。

  「老大,這樣跟當初說好的不一樣啊!那些車上的箱子都是書,能賣錢的金銀珠寶少得可憐,而且只有這麼一個徽國女人,長得這麼乾癟,不像西狄女人惹火。」身旁的高壯男子跟著開口抱怨起來。

  「那該死的女人,居然敢騙我們!」老大迸出粗啞聲調,居高臨下地瞪著樊貞遙,咬牙怒道:「你們聽著,把這女人身上值錢的全都扒下來!」

  樊貞遙打了個冷顫,沒想到自己一覺醒來,居然得面對這樣的侮辱。

  虎嘯他們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不在她身邊?

  看見幾名漢子遵照吩咐朝她伸手,想要脫她的衣裳,樊貞遙忍不住尖嚷起來。「住手!你們究竟是誰?」她死命地扭動身軀,掙扎著想逃走。

  「廢話!我們除了是土匪還會是什麼?」老大粗魯地吼道:「今天算妳倒楣,闖進我們的地盤,現在給老子乖乖聽話,不然的話我就一刀砍死妳!」

  「什麼叫我闖進你們的地盤?這裡是兩國交界,任何人都能自由來去,豈容得你們這些惡徒放肆!」樊貞遙想揮開土匪們伸過來的狼手,偏偏被縛綁的她根本不可能做到。

  「妳這女人好大的口氣!等會兒我們兄弟把妳剝個精光後,看妳還吼不吼得出來!」老大被樊貞遙教訓得心頭火起,於是亮出了短刀,直接扔給身旁兄弟,「不必客氣!脫不下來的就割下來!」

  「不要!」樊貞遙驚慌地尖叫起來。

  可土匪們自然是不會聽從於她,幾個人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想將她身上那件鑲著珍珠與寶石的衣衫扯下。

  由於她雙手雙腳都被綁住,於是土匪們乾脆拿刀子割了袖口,把她的衣裳整件扯落,只餘一件薄薄裡衣勉強遮蔽著她的身軀。

  殘破不堪的衣衫被土匪們爭搶著撕裂開來,鑲在其上的珠寶被他們丟到袋子裡收起,樊貞遙努力蜷縮起身軀,面對這種難堪的情況,除了暫且忍氣吞聲之外,她幾乎無法可想。

  虎嘯呢?他到底上哪去了?現在……他是不是正焦急地尋找她?

  「老大,那這女人呢?」土匪們把像破布般的衣裳扔到角落去,比比樊貞遙往老大發問。

  由於他們看慣了西狄族女人豐滿的身段,因此樊貞遙這般個頭嬌嫩的女人,在他們眼中著實與瘦小的男子無異,半點也引不起他們的興趣,所以儘管樊貞遙被剝得只剩裡衣,但他們卻沒半個人想對她動手。

  「反正她也逃不了,丟進石牢裡先關著,說不定能拿她當人質換點金銀財寶。」老大瞪了樊貞遙一眼,冷聲下了命令。

  土匪們依言將樊貞遙抬到一個窄小的牢房,上了大鎖把她關在裡頭,跟著便一哄而散,留下樊貞遙獨自面對一地黑暗,心裡幾乎靜不下來。

  不會有事的,虎嘯會來救她的……

  樊貞遙不停地在心裡安慰自己,她知道依虎嘯的個性,肯定正為了尋她而四處發狂地奔走吧?

  所以她不能死、不該怕,因為虎嘯會來的……

  「虎嘯……」樊貞遙閉眼覆張眼,四周仍是一片漆黑,不安的情緒不斷地滲入她的心思。

  別怕……虎嘯一定會這麼對她說吧?

  即使受辱,但她還是要等虎嘯來救她,因為她好想再見虎嘯一面,至少,她要告訴他,他給了她多大的勇氣和多少希望……

  「虎嘯……」雖然努力說服自己,但淚水依舊不受控制地落下,樊貞遙將自己的身軀縮成一團,在這座冰涼的石牢裡,那涼得透人心肺的冷意,只令她更思念虎嘯在她身旁的熱意……

  ※※※※

  「什麼?貞遙給土匪劫走了?」

  帶人出去尋土匪的虎嘯在附近山頭打轉一圈,瞧四周平靜無事,於是便繞道山頭小村,同騎華會合後一同下山,準備重新上路,趕回西狄族。

  只是當他們回到車隊停留的地方,卻只見一地腥紅,侍衛與同行的醫官、工匠等人死的死、傷的傷,幾乎都倒在血泊裡。

  樊應槐好心送上的書冊被翻得七零八落,樊貞遙亦被劫走,而負責守衛車隊的朝樂,則是手臂被劃傷、倒在樊貞遙的座車旁。

  「對不起……大王,我沒能保護好王后……」朝樂吐出虛弱的聲調。

  「那些土匪的身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騎華一邊替朝樂包紮上藥,一邊低聲吐出疑惑,「就算人少,但留下來護衛王后的都是高手,土匪再怎麼身手高明也不至於整個車隊遇害才是……」

  瞧那些侍衛死傷慘重,騎華心裡不免難過,而且土匪們將原本要到西狄族教授學識的醫官和工匠都殺了,這下不僅對徽王難以交代,往來傳訊、重新談妥交流條件更是費時,所以這次可謂損失重大啊!

  「大王……他們的人手比上回遇到的還多,大概是因為上回吃了虧……」朝樂蹙眉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大意了……」

  「夠了!不管原因是什麽,既然他們搶了貞遙,我就得把她救回來!」虎嘯迸出低喝,糾結的眉心顯露出他的怒氣。

  居然連西狄王族的車隊都敢搶,這群土匪真是膽大妄為!

  握緊了拳頭,虎嘯試圖冷靜下來,但一想到樊貞遙被土匪劫走,有可能受到傷害,他就無法平靜心緒。

  他的貞遙……他好不容易等到將她迎回西狄族的這一天,沒想到竟會遇上這種事!

  「大王,我瞧馬蹄痕跡雖凌亂,但依稀可辨出方向,而且我清點過損失,他們應是將王后與值錢的衣服首飾連同拖車一起帶走,所以只要循著車輪痕跡便能找到王后了。」騎華打量四周一圈後,立即將情況向虎嘯稟報。

  「好!派幾個人留守,能救的就盡量救,其餘人手跟我去救王后!」虎嘯心急如焚,面對一地死傷,他也只能強持鎮定,暫忍火氣。

  畢竟死傷的可不只是西狄族精英侍衛,還有許多隨同前來的徽國子民,這些一條條都是人命,都牽掛著他西狄族變革的希望,可如今……

  「大王!還有兩名侍衛活著,不過都受了重傷。」隨行侍衛上前稟報道。

  「還有人活著?」朝樂突地一愣。

  騎華瞟了朝樂一眼,忽地皺了下眉頭,「大王,我去問個話,也許能知道更多詳細情況。」

  「我來問。」虎嘯說罷,轉身便往重傷的侍衛走去。

  兩名渾身是血的侍衛被抬到一旁,幾個人手忙腳亂地為他們撒藥、止血、包紮,就盼能救回他們的命。

  「大……大王……」侍衛見虎嘯出現,還染著血痕的嘴唇不由得吐出虛弱聲調。

  「我知道是土匪劫了車隊,對方人馬多少?身手如何?」虎嘯也不廢話,在這種重傷需要休息的時刻,他只能精簡話語。

  「不清楚……」另一名侍衛吐出微弱聲調,「我們……幾乎不能……抵擋……」

  「什麼?」虎嘯聽了一愣,「什麼叫你們不能抵擋?」

  對方是仙還是妖?他西狄族訓練出來的精英侍衛,居然敵不過土匪之流?

  「我、我們……抵擋時……頭暈、軟腳……」侍衛斷斷續續地迸聲,只是他們越說明,一旁的騎華眉頭便蹙得越緊。

  他轉頭瞧向不遠處的朝樂,不免起了疑心。

  堂堂侍衛,平時身手俐落,卻在面對土匪時頭暈軟腳?這樣的詭異情況,讓他不得不懷疑是否有内賊在動手腳。

  但是……會嗎?這種關係兩國情誼與和平的大事……朝樂真會拿來作為私慾的犧牲品?

  「好了,你們先養傷,騎華,留點人照料他們、清理這裡,其餘人馬跟我走,趁車痕馬蹄印還清楚的時候,我們得把王后救回來!」虎嘯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所以然,雖然覺得這其中似乎有些不解之謎,但一想到樊貞遙還在等著他去救,他當下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要查清楚,等他先把樊貞遙救回來再說!

  「大王,關於這件事……」騎華實在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一下虎嘯,說他身邊有個女人愛他愛得死心塌地,而且極有可能因此怨恨王后樊貞遙?

  但是他沒有證據,即使懷疑朝樂真的使出這足以傷害兩國交情的毒計,但眼前這一地的死傷,實在是沒人能證明眼前慘劇是朝樂所為……

  「有什麼問題等救了貞遙再說。」虎嘯再也沒有耐性空耗下去了。

  「騎華,大王說得有理,有什麽話等王后平安歸來再說吧!不然王后一個弱女子落單在土匪手裡,說不準會出什麼亂子,徽國女子又是出了名的堅貞,我也擔心王后會不會因為受辱而想不開……」朝樂不知何時已拖著傷臂走近,他打斷騎華正欲開口的言詞,跟著說出自己的考量。

  「夠了!」聽著朝樂將自己的擔憂說出口,虎嘯心裡更是熾火高漲。

  他知道徽國女子重名節,若樊貞遙真的受辱於土匪,難保不會像朝樂說的那樣,因自覺無顏面對他而自盡。

  「對不起,大王,我是太擔心了……」朝樂低聲歉道。

  「我知道。」虎嘯揮揮手,表示不在意,又道:「妳留在這裡治傷,騎華跟我來。」

  騎華正要應聲,冷不防地,不遠處突然響起了嘈雜的馬蹄聲──

  「大王!是土匪!土匪又來了!」

  ※※※※

  煙塵飛揚,土匪群騎著馬大大方方地踏入車隊中,對於一旁個個巴不得拔刀相向的眼神,完全沒放在眼裡。

  他們搶了這許多年,眼光可也是奇準,被他們劫走的徽國女人一身上好華服鑲滿珍珠寶石,又被安置在特別的座車中,想都不用想就明白一定是個重要的千金小姐,如果這些看起來活像保鏢的傢伙們還想救回那徽國女人,就會甘願拿錢來換人。

  所以他們才留下那女人活命,為的當然是撈到更多金銀珠寶。

  「喂!你們當家做主的是哪個傢伙?」土匪老大騎在馬背上,眼光橫掃四周,同時出聲低吼。

  「是我。」虎嘯排開護衛在身前的侍衛往前跨去。

  「大王……」騎華擔憂地上前,壓低聲音提醒道:「大王,請您別涉險。」

  面對這些原本就不受制於律法的土匪,即使搬出西狄王的名號,怕也只是多添危險,尤其他們並不清楚土匪們的實力,如果對方還有其他人馬在一旁虎視眈眈,那麼暫時放低身段反倒安全些。

  再說,他們還得查清楚王后樊貞遙究竟是否安好。

  「我知道。」虎嘯以眼神制止騎華後,上前問道:「我車上的女人呢?她在哪裡?」

  「這裡輪不到你開口!」老大吼道:「想要回那女人的話,乖乖照我的話去做!」

  「她平安的話,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虎嘯按捺著火氣,即使他只想殺了眼前這群危害安良的土匪,給他的侍衛們及徽國的無辜工匠、醫官們陪葬,但一想到樊貞遙,他只能咬牙忍下。

  「好!很爽快!」老大見虎嘯等人雖是滿面火氣,但卻依舊隱忍著,知道自己壓對寶了,那女人一定對這群人很重要,所以心情大好,語氣也跟著得意起來。

  他示意兩名手下將幾口空箱丟到虎嘯面前,然後才命令道:「之前誤信你後頭那臭婆娘的話,說什麼車裡有金銀財寶跟大美女,結果全是些沒用的書,害我們白跑一趟,這回老子不幹這蠢事了!限你們一天之内把箱子裝滿值錢的珠寶首飾、銀子,一天之後我們會再來,如果箱子裡的東西讓老子滿意了,女人就還給你們!」

  「什麼?」虎嘯迸出沉聲,視線跟著往後瞟去。

  誤信?他後頭的……

  他後邊站的女人就只有朝樂一個,土匪可是在說她?

  「朝樂!妳……」心裡的疑惑竟自土匪口中得到證實,騎華頓時刷白了臉。

  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沒想到一切卻真如他所猜測,朝樂真的背叛了他們,甚至親手將大夥兒推向死亡?!

  「我、我沒有!我根本不認識這群土匪!」朝樂慘白著臉,嘴唇跟著失了血色。

  「妳不認得老子,但老子認得妳!」老大火冒三丈地揮刀指向朝樂,氣憤地嘶吼道:「說什麼妳願意支開人馬、在水裡下藥,讓我們打劫車隊,還騙我們說車裡的金銀財寶跟美女隨我們搶,結果都是些廢物!」

  「你胡扯什麼?誰跟你說過這些?」朝樂頓時面如死灰,她連連搖頭,心虛地迴避著虎嘯與騎華以及四面八方飄來的質詢眼神,大聲尖嚷起來。

  「我知道妳沒種承認,但是我警告妳,再敢給老子耍花招的話,下一個沒命的就是妳!」由於先前白跑一趟,只搶到一箱衣物跟一個乾瘦女人,所以土匪們心情都相當火爆。

  丟下要脅後,土匪老大又往虎嘯瞪了一眼,「記得,明天裝滿這些箱子,不然你就別想見到你的女人!」

  虎嘯抿緊唇瓣未曾吭聲,他現在只想向朝樂問清楚,到底事情是怎麼一回事?

  「走!回寨去!」土匪們見虎嘯等人確實因為人質之故而不敢輕舉妄動,心裡很是得意,撂下了狠話後便策馬揚長而去……

  ※※※※

  煙塵飄遠,馬蹄漸靜,然而在車隊之中,詭異的寂靜卻不斷地在蔓延。

  「朝樂,土匪說的可是真話?」虎嘯擰起眉心,踏步走近了朝樂,一雙劍眉危險地高聳,他瞪著這個倍受自己信賴的左右手,心裡有著複雜的思緒。

  雖然知道一群來歷不明的土匪,不見得比朝樂更值得信任,但車隊突然受到襲擊,而且眾多高手死得不明不白,這情況著實讓人起疑……

  「我……大王!請相信我,我絕對沒做這種陷害自己人的事!」朝樂慌張地搖頭,「我也受了傷啊!如果我是內賊的話,土匪不會對我下手的!」

  「妳只受了輕傷。」騎華臉色凝重地從旁打岔,「土匪前來打劫,死傷慘重,唯獨妳只在手臂上受了刀傷,而且傷得極淺,最可疑的是,妳分明也是女人,他們卻沒帶走妳?」

  這讓人不得不懷疑,朝樂的輕傷或許是為了取信於眾人,才故意劃傷的。

  「輕傷也是傷!」朝樂有些失控地尖嚷,「我對大王忠心耿耿,為何要陷害我們自己的車隊?」

  沒錯,她一切都是為了虎嘯,她什麽都奉獻給他了,所以她沒有理由受到任何汙衊!

  「因為妳愛上大王,但大王卻喜歡王后。」騎華冷聲打斷朝樂的叫聲,「妳發誓妳沒有為了陷害王后,所以故意引來土匪?」

  他原本以為,等到朝樂回到西狄族,長時間看著虎嘯與樊貞遙兩人親暱的情景後,就會漸漸死了心,哪裡曉得……心如蛇蠍啊!這女人。

  若她僅是私心作祟、陷害王后,他也許不會如此生氣,但今天她卻因為一己之私讓所有人跟著去陪葬!

  「騎華!你別亂栽贓!」朝樂的聲音開始拔尖起來,「就算我愛著大王又如何!我是那種公私不分的人嗎?」

  「是不是妳,驗了就知道。」虎嘯沉聲道:「來人,去查一下剛才車隊裡的人是不是被下了藥。」

  「大王!」朝樂瞪著眼,沒想到連她最愛慕、平時對她極為信賴的虎嘯都不願相信她!

  「妳如果沒下藥,就用不著害怕。」虎嘯緊盯著朝樂,聲調裡隱忍著怒氣。

  先前土匪們指出朝樂是內應時,他還半信半疑,但在騎華說出朝樂對自己懷有私情後,他卻不得不思考起這件事的可能性。

  他很清楚愛與恨只有一線之隔,一旦變了調,愛意將會是最可怕的利刃,足以令人遍體鱗傷……

  「不─—」朝樂看著虎嘯眼底散發出來的冷冽眸光,頓時覺得渾身冰冷。

  她為虎嘯費盡心思,得到的為什麼是這樣的下場?

  過去的一切努力,到頭來終究是白費力氣嗎?

  「不應該是這樣的!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事,你不該忽視我!那個徽國公主根本配不上你!」情急之下,朝樂終於將心裡埋藏許久的怨懟脫口而出。

  「配不配得上都與妳無關,朝樂。」虎嘯板起了面孔,由朝樂的反應看來,土匪說的八成是實話。

  「怎麼與我無關?我愛你啊!可你卻漠視我的心意,執意娶那個沒用的公主!她什麼忙都幫不上,我卻是你最好的左右手!為何你愛她不愛我?」朝樂氣憤地握緊拳頭,過度的使勁讓她手臂上的傷口再度泛出了血絲。

  「我只要一個答案!朝樂,妳到底是不是内賊?」虎嘯迸出火爆的質問。

  愛這種事,能夠以貢獻來衡量嗎?

  「對!我是内賊!因為你只看那個沒用的公主不看我!」她之所以被逼上絕路,全都是虎嘯的緣故!

  霎時,原本在旁議論紛紛的侍衛們全都靜了下來。

  所有人,除了騎華與虎嘯之外,全都流露出訝異的眼光。

  這個令人信任、才能亦是難得一見的女性朝臣,竟然親手斷送了這許多西狄族人的性命?

  「我確實該多看看妳。」虎嘯出乎意料地沒有立刻爆出怒氣,只是聲調卻已透出寒冰般的冷意。

  「大王?」騎華錯愕地瞧向虎嘯。

  「大王……」朝樂的心裡不由得重新燃起一絲希望。虎嘯終於明白她對他付出的心意了嗎?

  期盼的眼眸在對上虎嘯寒冽眸光的瞬間,霎時全數消散,朝樂打了個哆嗦,全身不寒而慄。

  雖然看似不帶怒氣,但虎嘯的眼裡卻毫無暖意,甚至可說是冰冷。

  「我早該看清楚妳居然如此狠心,連自己的族人都能設計陷害,更該看清楚妳是個公私不分,僅為私慾就下手毀掉兩國和平,甚至可能引來兩國交戰的女人!」虎嘯嘶啞的聲調藏著滿滿的憤怒,他沉聲喝道:「貞遙她小小年紀便懂得什麽叫委曲求全,成人後更為維持兩國情誼情願困守宮中,而妳呢?妳這個空有才能卻不分輕重的女人,憑什麼自以為該得到我的愛意?妳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以死謝罪!」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他這個西狄王才真是愧對無辜枉死的侍衛與徽國子民!

  「大……大王……」朝樂腿一軟,滑坐在泥地上,「我……我只是愛慕大王……我、我為大王做了這麼多事……」

  她沒想到虎嘯居然想處死她!

  好歹她為西狄族貢獻良多,亦替虎嘯分憂解勞,難道虎嘯一點舊情都不念?不願讓她將功折罪?

  「對,妳確實勞苦功高,所以我會親手斬了妳,然後把妳風光大葬!」虎嘯沒有為朝樂的求情而心軟,此刻他恨不得親手斬了朝樂換回那些無辜子民的性命!

  拔出腰間的長刀,虎嘯走近朝樂,面對這個錯誤的抉擇,即使心中再痛,他都得親自斬斷。

  「大王……」朝樂慘白著臉,看著虎嘯揮刀,她渾身上下只感受到冰涼的恨意,彷彿自己不待刀落,便已赴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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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4 12:33:49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大王!不能殺她!」

  騎華見狀,連忙上前阻止。「朝樂跟土匪有聯繫,只有她才知道怎麼找到土匪窩、救出王后啊!」

  他明白在這種時刻,虎嘯會發火是應該的,但比起判罪,更重要的是救出還活著的樊貞遙。

  刀鋒倏地一止,恰恰停在朝樂的頸旁。

  虎嘯瞪著眼,繃緊的手臂一僵,好不容易才將刀鋒自朝樂頸邊抽回。

  吸氣復吐氣,虎嘯終於放鬆了下來。

  「把朝樂綁起來。」虎嘯迸出沉聲,嘆道:「幸虧有你提醒。」

  他脾氣是衝了些,但平日裡處事還是懂得分輕重緩急,這回若非為了樊貞遙,他也不會失控至此。

  騎華微一點頭,跟著匆匆上前,令人將朝樂縛起,又道:「大王,我想土匪群應該會認定我們為了人質,不敢輕舉妄動,也不會有防備,所以我們可以立刻趕往最靠近這裡的城鎮調派人馬來救王后。」

  「似乎也只有這個方法……」虎嘯表情凝重地往四周瞧去,腥紅的血跡還未完全消去,為了朝樂的私心,他們折損不少侍衛,要對付人數不少的土匪確實是吃力了些。

  雖然此地就在徽國與西狄族的交界帶,他們其實亦能向徽國求援,可這一來一往,不見得比直接拿著西狄王密令去調派西狄族城鎮的兵馬來得快,所以騎華這計策反倒較為可行。

  「那麼我立刻快馬前去調兵。」騎華應道。

  「我先押朝樂上山尋人,你調到人馬後就循著我留下的記號上山救人。」虎嘯一刻也等不及了。

  「什麼?」騎華露出不贊同的眼神,「我知道大王救人心切,時間拖久了王后確實有可能出事,但是讓大王親自上山,這……」

  「我很清楚我對西狄族的重要性。」虎嘯止住騎華的擔憂,「我上山只是看情況拖延時間,你就快去快回吧!」

  「可是……」騎華攢起眉心,雖然他也明白虎嘯不會亂來,是個知分寸的君王,但是眼前情況未明,他實在不敢放任虎嘯去涉險,更何況……

  「大王,朝樂她不見得會乖乖合作,如果路上有個萬一……」騎華瞟了朝樂一眼,他對於這個曾經共事的女人如今已毫無信任感。

  「放心。」虎嘯往朝樂瞧去,冷聲道:「如果還想將功折罪,她就會好好聽話,不然我大可將她立即處死,自己找人。」

  這話說得像是給騎華安心,可卻更像是在要脅朝樂。

  朝樂還在為方才差點丟掉小命的恐懼感到驚慌,聽見虎嘯這話,心裡更涼了。她就這麼不值得虎嘯留戀?連一點念舊的情分都不留?

  就連此刻,刀下留情都只是為了要救出樊貞遙那女人……

  心,在淌血,朝樂只覺得胸口像是早已被人切割得四分五裂,而她對虎嘯的心意,則是碎得七零八落,不管她如何拚命拾撿,都拼湊不回原來的甜意。

  好個無情的虎嘯啊!即使只是一句安撫的話語、一聲體諒,她都可以接受,但他卻什麼都不說,甚至想親手結束她的性命!

  就為了那個身處土匪窩、有可能早被土匪凌辱而死的女人?

  涼到骨子裡的冷意竄了上來,凍結了朝樂的心,一想到自己已被虎嘯徹底拋棄,她先是氣、而後惱,但此時此刻……

  她恨!她恨樊貞遙、但更恨虎嘯!

  這個背棄她所有愛意的男人,既然他對她的情分不屑一顧,那她就要他嚐到懊悔的滋味!

  而且不只是虎嘯,她要連樊貞遙都一塊兒拖進地府去,讓他們明白,她朝樂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妒火如同烈焰,燒毀了朝樂最後一絲理智,她仰起頭看向虎嘯,這個親手撕裂她心的男人,淡淡地进出了回應。「我願意將功折罪。」

  ※※※※

  「前面就是土匪窩。」

  雙手被縛綁於身後的朝樂帶著虎嘯及六名侍衛上了山,繞過幾條曲折小道後,終於來到了土匪們的藏身處。

  山洞旁架著稀稀落落的幾間木板屋,散亂的木箱、車輪、麻袋等物品四處可見。

  虎嘯等人藏身於茂盛樹叢後,看著眼前來回巡邏的土匪們,他喚過身旁侍衛,低聲問道:「騎華前去求援的城鎮,來回要多久時間?」

  「回大王的話,少說也得花上幾個時辰。」侍衛輕聲回應。

  「我們上山找到這裡大概花了兩個時辰,看來騎華該是在回程路上了。」虎嘯兀自在心裡盤算著。

  「大王,我們已在路上留下不少記號,等騎華大人帶人上山,就能將土匪一舉剿滅。」侍衛細聲說道。

  朝樂在旁冷眼打量著侍衛們與虎嘯談話,她輕輕挪動了下自己被綁住的雙手,試著想掙脫。

  她之所以願意帶他們上山,可不是真心想幫虎嘯救人。

  說什麽將功折罪,到頭來她還不是難逃活罪,到時候還得看著虎嘯與樊貞遙濃情蜜意地相處,根本是活受罪。

  所幸她帶路時佯裝合作的表現,似乎已暫時取得虎嘯等人的信任,現下他們又置身土匪窩旁,所以眾人忙著商量怎麼應付土匪,已經沒人在注意她。

  朝樂小心翼翼地挪動了幾步,避開虎嘯和侍衛的視線,慢慢地往土匪窩移動。她不想回去吃苦頭,更不想等死,所以最好的保命方法,就是——

  「這裡有人躲著!他們不打算拿珠寶贖人,所以派人來抓土匪了!」朝樂扯開喉嚨,放聲大喊起來。

  高音驚動了守在門口的土匪們,亦令虎嘯等人措手不及。

  頓時,情況變得極為混亂,土匪們紛紛奔出山洞,往虎嘯他們的藏身處靠近,朝樂則是乘機奔出樹叢外,而虎嘯與侍衛則不約而同地抽出腰間長刀,準備對付靠近的土匪們。

  「朝樂!妳這個令人髮指的女人!」侍衛不平地瞪向逃離的朝樂,放聲怒吼起來。

  「這都是你們逼我的!」朝樂高聲尖叫起來,所有隱藏的怒氣與妒火,霎時全都爆發出來。

  「大王請先逃吧!我們會掩護大王離開。」侍衛們見土匪已舉刀往藏身樹叢逼近,連忙轉向虎嘯請示。

  「來不及了。」虎嘯瞧著朝樂發狂般的反應,僅是迸出冷聲,「她是存心陷害我們,這就是騎華擔心的。」

  「大王!就算是這樣,您也是不能犧牲的人,請您先走,屬下會盡力保護大王離開!」侍衛們拚命勸道。

  「你們也是不能犧牲的人!」虎嘯咬牙道:「誤信朝樂是我的責任,現在情況危急,先對付土匪再說!否則難保他們會抓王后出來作為要脅,我們只要撐到騎華帶人趕來就沒問題了!」

  侍衛們讓虎嘯的回答穩住了心,畢竟從來就沒有任何一個君王,能在面對危急情況時不獨自逃離,卻是與他們同心齊力。

  即使這麽做將使虎嘯自己也面臨危難,但他們明白,虎嘯是打從心裡看重他們這群侍衛的命,卻不是空口說白話。

  長刀揮過,侍衛們隨同虎嘯步出躲藏的林子,而奔出洞穴的土匪們見是虎嘯等人,不免有些訝異。

  「妳這女人,不知死活是吧?居然帶人上山想抓我們?」土匪老大接到通報,一出洞穴見到朝樂,立刻沒好氣地迸出怒罵聲。

  「你還好意思罵我?要不是你抖出我是內應的事情,我哪會落得這麼狼狽的下場?」朝樂恨恨地往老大瞪去。

  「妳這女人成天耍花招,誰知道妳是不是又唬人!」老大怒道。

  「我都快被殺了,還能耍什麼花招?」朝樂白了老大一眼,斥道:「別說我沒告訴你,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就是西狄王!而你抓走的女人是西狄王后,也就是徽國的永寧公主,不想死的話最好先下手為強!」

  她豁出去了,管他什麼西狄族安寧,既然她得不到虎嘯的心,那麼就算西狄族滅了,她也無所謂!

  「朝樂!」侍衛們聽見朝樂居然暴露虎嘯的身分,忍不住出聲斥責。

  虎嘯沉下臉,來自四面八方的各種懷疑、害怕、驚懼等等的眼光,讓他明白此時自己確實是置身險境了。

  「什麼?西狄王?永寧公主?」土匪們紛紛露出訝異眼神,開始打量起眼前這群打扮樸實得不像王公貴族的男人。

  「如果覺得我唬人,你們大可繼續當傻子,等著他們給錢跟你們換人質。」朝樂冷哼一聲,「不過你們等到的,應該是足以抄平這個土匪窩的大批人馬!到時候你們後悔都來不及!」

  被剿平的威脅令在場的土匪們騷動起來,土匪老大冷眼瞪著虎嘯,再看看朝樂,隨後揮刀指向虎嘯,「喂!那婆娘說你是西狄王?帶種的就老實說,是還不是?」

  「我是西狄王虎嘯。」在這種情況下,承不承認都是一樣下場,虎嘯也不再隱瞞,「我已派人領兵上山,想活命的話就將永寧公主交出來。」

  他心愛的女人,他期盼而關注多年的樊貞遙,他要給她的,應該是一輩子的心安,而不是如此驚駭的人生。

  「呸!老子今天真是倒楣透了!」老大啐了一聲,眉毛危險地高聳,「搶劫沒搶到好東西,還碰上個搶不得的!」

  「老大,我們該怎麼辦啊?」土匪們不知所措地望向土匪老大,怎麽說他們都是小角色,平時搶搶村子填肚子還可以,真要跟西狄族的君王對上……怎麽看勝算都不大呀!

  「什麼怎麼辦?給我上!把西狄王給我抓住!到時候我們兄弟就能押著他這個人質好好撈夠本!就算他們真派來大批人馬也拿我們沒轍!」老大怒吼著下令。

  他心知肚明,像虎嘯這種人,放回去真的是縱虎歸山,到時候他這安樂窩不被抄平才有鬼!就像朝樂說的,先下手為強,到時候押著這個西狄王,他們要什麼有什麼!

  土匪們聽了老大的話,立刻一擁而上,群起往侍衛及虎嘯攻去。

  「給我聽好,一個也不許犧牲!」面對土匪們的進攻,虎嘯僅是握緊刀柄,沉聲喝令。他的子民、他的朝臣、他的護衛……不管是誰,無辜犧牲都是不該!

  該死的,唯有作惡多端的盜匪小人而已!

  ※※※※

  黃昏夕陽照,土匪窩門口殺聲震天、嘈雜紛亂。

  有人抱腿痛哭哀號、有人倒在地上傷重不起,亦有人早就昏死過去。

  數十人圍著虎嘯與六名侍衛,為求自保而不斷攻擊,至於虎嘯等人則是個個掛彩,手臂上與腿上、腰間甚至臉龐上,都有大小不等的刀傷血痕。

  「該死!你們這麼大群傢伙成天就光會吃飯,連七個人都抓不到!」老大在一旁氣得暴跳如雷。

  「解開我的繩子!」朝樂見狀,連忙跑到老大旁邊叫道:「我的身手不比那些侍衛差!快放開我,我才能幫你們!」

  急難時刻,老大也顧不得去管朝樂會不會又放話誆騙人,一刀子下去便割了她的繩索。

  朝樂一得到自由,立刻撿起落在一旁的長刀,跟著往虎嘯圍攻,不同的是,旁人見一個砍一個,她則是直挑虎嘯揮刀。

  過去,她練身手是為了保護虎嘯,卻沒想到,這功夫竟有用來對付虎嘯的一天!此刻,她心裡已對虎嘯毫無愛意,甚至在對虎嘯刀鋒相向的同時,她的心頭還升起一股淡淡的報復快感。

  想殺她?想拋棄她?沒那麼容易!她朝樂要讓他後悔一輩子、痛苦至死,讓他嚐嚐什麽叫作得不到的心痛滋味!

  「虎嘯,你等著瞧好了!」朝樂自知身手不比虎嘯,雖然能與大群土匪輪流圍攻,令虎嘯脫不出重圍,最後只能束手就縛,但她的目的畢竟不在此,她不只是要虎嘯死,更要虎嘯知道什麼叫痛苦,所以與虎嘯對戰不到半刻鐘,她便丟下這混雜的場面,轉身脫出人群。

  「朝樂!妳別想逃!」虎嘯知道朝樂狡猾,為防她又使詐,他揮刀想止住朝樂,但偏偏身旁的土匪們像潮水一樣搶著圍上前攻擊他,絆住了他的腳步,讓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朝樂開溜。

  「喂,你們抓來的公主在哪裡?」朝樂逃到一旁,隨手拉過一個圍在外頭的土匪問道。

  「洞裡的地牢。」土匪不知朝樂想做什麼,只知道她是跟自己站同一邊的,所以便照實回答。

  朝樂一得到答案,立刻發出得意的高聲笑音,「哈哈哈……虎嘯!你等著看公主的屍體吧!」她憤恨地往虎嘯瞪了一眼,隨即轉身往洞内跑去。

  她決定了,她要親手殺了樊貞遙,把她的屍體丟在虎嘯面前,讓虎嘯明白心碎的感覺!

  土匪老大原是想留下公主作為最後王牌,自然不會想讓朝樂殺掉樊貞遙,只是他雖想去阻止朝樂,卻被眼前的侍衛絆住,進退不得。

  而虎嘯一聽見朝樂揚言要殺掉樊貞遙,霎時爆出了怒吼。

  「朝樂!」這女人害死那麼多人還不夠,簡直是不知悔改!

  明白自己現下難以脫身,但放任朝樂去殺害樊貞遙又不成,虎嘯情急之下,也顧不得眼前有眾多土匪想抓他,立刻將手中長刀高舉,接著使勁往朝樂飛射而去—

  「啊——」慘叫聲迸散,朝樂一心想進洞殺死樊貞遙,無暇顧及身後情況,更沒料到虎嘯會拿己身安危作賭注,抛出手上的兵器來絆住她,甚至是親手賜了她死刑……

  刀鋒穿過她的胸膛,鮮血飛濺,朝樂瞪大了眼,還沒能來得及吐出最後一聲咒罵,便已失去了意識,身軀上牢牢插著虎嘯的長刀,就這麼往前倒了下去,轉赴黃泉。

  「這傢伙沒刀了!快抓住他!」土匪老大自然是不會同情朝樂的,對他來說,先抓住西狄王好叫其他人降伏比較重要,所以一見虎嘯沒了兵器,他立刻帶兄弟圍了上去!

  「大王!」幾名侍衛見到虎嘯只能閃避或以拳腳還擊,忍不住焦急起來。

  混亂的戰況因為虎嘯下手殺了朝樂而令眾人瞬間居於下風,侍衛們急著想回頭去幫虎嘯,分心的結果卻是令自己更難抵擋土匪們的包圍,而虎嘯大多時候只能左閃右躲,身上的傷痕也越來越多。

  就在虎嘯與侍衛們幾乎要落敗而被擒住的同時,身後樹林突然傳來了極為吵雜的聲音,馬蹄嘶叫聲漸漸掩蓋住刀劍爭鬥聲,亦引起了土匪們的注意。

  「老大!林子那邊好像來了不少人,該不會是軍隊上山了吧?」幾個膽子小的開始叫嚷起來。

  「不用管他們,先抓住西狄王要緊,如果他們真的上山,咱們還有個公主可以當人質!」老大想也沒想地爆出粗聲回吼。

  只不過,他尾音才剛出口,瞬間幾支飛箭已越過樹林,紮紮實實地射中了幾名土匪。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讓原本以為能夠逮住虎嘯的土匪們開始慌亂起來,有人丟了刀想逃,有人抱著受到箭傷的肩頭開始哀號。

  「大王!您沒事吧?我已請來援兵包圍這座山頭!五十名先鋒部隊已隨我上山!」熟悉的聲調透出了林子,騎華的身影竄出樹叢,緊跟其後的,則是手上搭著弓箭、腰掛長劍的士兵。

  「這些土匪殘害良民,全都抓起來!」虎嘯見騎華帶兵來到,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

  土匪們原就對於虎嘯的身分懷有畏懼,如今見軍隊上山,又聽見有人馬包圍山頭,心裡更是害怕,即使老大不斷高喊著自家的土匪兄弟人數眾多,不必擔心,但許多人還是開始竄逃,只是終究敵不過先鋒部隊的包圍,死的死、傷的傷,其餘人則被騎華帶兵抓住縛起。

  情勢終於逆轉,虎嘯見土匪們奔逃四散,於是很快地搶過一柄長刀,飛快地往洞穴裡奔去。剛才朝樂揚言要殺樊貞遙時,便是往這洞裡逃,可見樊貞遙一定被囚於洞內。

  一想到樊貞遙擔心受怕了大半天,而且身處土匪窩,不知受到多少欺陵,虎嘯心中更是自責。

  貞遙……他的妃子、他的王后,老天保佑她一定要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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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4 12:34:04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幽暗的牢房裡,樊貞遙蜷縮成一團,抱著自己的身軀倒在角落,不住顫抖的身軀,絲毫沒有因為外頭的慌亂而鬆懈下來。

  方才突然有人進來鬼吼鬼叫,然後所有土匪都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就這麼扔下她一個人,雖然身邊少了那些為惡的歹人讓她心安一些,可一想到自己也有可能就這麼被關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她就感到害怕。

  「虎嘯……虎嘯……」樊貞遙抓住自己的臂膀,薄薄的裡衣讓她感到不安,身邊該有虎嘯陪伴的此刻,她卻是孤單一人,令她再一次體認到自己確實是離不開虎嘯的。

  她的西狄王、她的夫君,他可知道她被關在此地,只能將僅餘的希望寄託在他的身上……

  「貞遙!」混合著焦慮的聲調在洞穴裡形成奇特的迴響。

  樊貞遙幾乎是立刻就聽出來了,那聲音雖然有些詭異,但確實是虎嘯的呼喚聲。

  「虎……虎嘯?是你嗎?」樊貞遙鬆開微僵的雙臂,過度緊張的情緒令她幾乎站不起來。

  半扶著牆壁,她緩緩往牢房門口走去,只見昏黃燈光下,一柄亮晃晃的銀刃閃過,緊接著令她思念多時的虎嘯已跟著現身。

  「虎嘯……」樊貞遙有些踉蹌地半跪在牢房裡,扯開哭得有些乾啞的嗓子叫嚷了起來。

  「貞遙!」虎嘯循聲找到了牢房,見那以粗繩綑綁的牢門,他舉起刀連砍了數下,終於將它砍斷。

  一腳踢開牢門,虎嘯闖進牢裡,見樊貞遙一身的凌亂狼狽,不由得蹙緊了眉心。

  「妳沒事吧?」瞧她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衣衫,還有些碎布纏在手腕上,可見那群土匪們有多麽粗暴地對待她。

  心疼地上前扶起樊貞遙,虎嘯將綁著她的繩索砍斷,跟著將她摟進懷抱中,狠狠地勒緊了她纖瘦的身軀。

  那群該死的土匪!竟然如此蹂躪她!將之碎屍萬段都不足以散盡他的心頭火!

  「我……我沒事……但是……」樊貞遙攀住虎嘯的臂膀,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片刻也不敢鬆手,就怕這只是一場夢,「他、他們對我……他們撕了我的衣服……」

  顫抖的唇瓣幾乎吐不出完整的字音,不論剛才在面對土匪時究竟有多麼恐懼,或許都沒有此刻真正面對現實時還要恐慌。

  所有害怕的情緒一口氣爆發出來,讓她連站都站不穩,只能賴在虎嘯的身上。

  「沒事了,妳平安了,我在這裡。」虎嘯緊緊地勒住她的纖腰,為了證明這不只是個夢境,而是真正地脫離危險,他低頭往樊貞遙的唇上使勁地啃了一口。

  「好痛!」樊貞遙吃疼地低嚷。

  有些微腫的紅唇令她顫抖不再,注意力終於轉回虎嘯身上。

  「妳很怕吧?」虎嘯輕撫過她的長髮,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不要緊,那些土匪再也不會危害任何人,妳沒事了。」

  「我……」樊貞遙緊挨著虎嘯的胸膛,聽著那規律的心跳聲,先前受到的委屈、不明不白的欺悔,以及一切的害怕恐懼,終於再也不受控制,一口氣傾倒了出來。

  「我好怕……虎嘯,我一醒來,你們都不見了……他們像惡鬼一樣撕破我身上的衣服,我感覺到他們的手在我身上……我好怕!我怎麼喊你都不在我身邊……」不論她再怎麼堅強,再怎麼謹守分寸禮教,終究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姑娘,面對一群惡煞,教她怎能不受驚、不害怕?

  先前的鎮定與怒氣,不過是為了不讓自己示弱的偽裝,可她顫抖的身子,早已洩漏她的心思。

  她早被嚇得六神無主,卻還得端起公主架子,她分明畏懼這群土匪加害於她、甚至是凌辱她,讓她無顔再見虎嘯,卻依然力持冷靜。

  但是……她其實只想像現在這樣,抱緊虎嘯,讓虎嘯呵護著她啊!

  「我在妳身邊,我在這裡!」虎嘯心疼地吻住她顫抖的唇瓣,舌尖舔過她泛淚的頰,沉聲道:「妳只要看著我就好!一切都沒事了!」

  「虎嘯……」許是那低穩的嗓音撼動了樊貞遙的心,在虎嘯那規律的心跳聲安撫之下,她漸漸地安靜下來。

  淚珠滑過面頰,滲入虎嘯帶著血腥味的衣衫,在盡情地釋放過自己的恐懼後,樊貞遙感覺那股盤踞在心頭、揮之不去的沉重感與窒息感,似乎也跟著褪去。

  身軀漸漸地不再發抖,失去力氣的四肢逐漸恢復氣力,樊貞遙揪住虎嘯的衣衫,開始輕撫他結實的臂膀、寬厚的肩頭,那熟悉感令她重新尋回安心感,亦將原本的陰影逐一抹去……

  「好多了?」虎嘯的厚掌還貼在樊貞遙後背上,隔著那薄薄的裡衣,樊貞遙的柔嫩肌理幾乎可以透過衣料,將那柔軟的感覺傳遞到他的掌心上。

  「嗯……」樊貞遙將臉埋在虎嘯的胸前,微啞的音調幽幽訴道:「幸虧我是嫁給你,不然……還有誰能這樣讓我哭,讓我只當個普通的女人,可以大方地說自己有多害怕?」

  身為王族公主,必要的禮儀和規矩,綁死了樊貞遙的情緒,在西狄族王宮的那段時日,更令她養成情緒絕不外露的習慣,可如今,她再也沒必要這麼做,因為虎嘯是個願意接納她真性情的夫君,他寧願她笑得開心、寧願她欣喜與依賴……

  「除了我以外沒別人了。」虎嘯迸出佔有慾望極重的回應。

  「除了你以外,我心裡也沒別人了。」模仿著虎嘯的話,樊貞遙迸出帶些輕鬆的語調。

  適度地發洩自己的心情,其實多少能幫助自己重新面對恐懼或害怕的情緒,可過去她根本沒這個機會可以盡情哭訴。

  但現在,她有虎嘯了。

  「剛才見妳嚇得不輕,衣衫又凌亂成這樣,我還以為……」虎嘯摸摸樊貞遙的臉頰,將她的柔嫩身子擁得更緊了些。

  聽她的語調放軟許多,不再如方才那般緊繃,虎嘯總算放心許多。

  樊貞遙聽著,不自覺地把身軀往虎嘯的臂彎裡縮去。

  「他們撕我衣服,是為了搶我身上的寶石,可是……他們對我沒興趣,說我不合他們胃口。」有生以來,樊貞遙頭一次這麼感謝自己是個徽國人。

  「老天!」虎嘯捧起樊貞遙的臉龐,使勁地往她頰上吻了又吻,「這真是讓人意外,也許我在推廣徽國文化的時候,最好別讓大家對徽國女人起興趣,這樣妳一輩子都不會遇上這種危險!」

  原本他想介紹給子民的,還有徽國女人與西狄族女人截然不同的溫柔風情,可在遇上這次劫難後,他忍不住開始私心作祟了。

  「傻瓜……」樊貞遙感動地笑了,這個為她癡心的虎王,真是想什麼都不忘惦著她。

  「我確實是傻瓜,還沒救到妳之前,我還擔心妳會不會像我聽過的徽國女人那樣,因為受辱而自盡。」對虎嘯來說,他愛的是樊貞遙的心,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子,遇上什麽樣的事,他這輩子就是要定了這個女人。

  可熟知徽國各項傳統與風俗民情的他也很清楚,徽國女人對於清白這件事看得有多麼重要,而今樊貞遙被帶入土匪窩,肯定會受到不少侮辱,所以他才十萬火急地趕著上山救人,為的自然是防止樊貞遙因受辱自盡。

  所幸她毫髮無傷,雖然受到驚嚇,但他有自信日後在他的呵護之下,她能夠完全平撫這回的恐懼。

  「我不是沒想過啊……」樊貞遙揪住虎嘯的衣衫,蹙眉道:「對我來說,即使只是被脫去衣衫,但這樣的難堪已形同受辱,若在徽國,我已是個不夠清白的女人了……」

  「別那麼想!妳身上穿得好好的,只是衣服薄了點、少了幾件,什麼不夠清白?這點是我對徽國民情最不認同的一點,而我西狄族也根本不在乎這種事,所以妳別把這事放在心上!」虎嘯爆出吼聲,「雖然我對徽國文化有興趣,但唯有這件事,我絕對不贊同!」

  他們西狄族,連先王的妃子都能接納,還談什麼女子清白?

  對西狄族的男人來說,能不能娶到自己喜歡的女人,遠比在意舊事重要!

  「虎嘯……」近距離聽著虎嘯的吼叫,讓樊貞遙的耳朵有些吃不消,但在同時,卻也為他的心意而感動。

  「如果妳還覺得自己不夠清白,我可以找間客棧,親手把妳全身上下徹底洗個乾淨……」虎嘯咬住她的耳垂,在樊貞遙的耳旁低聲輕訴。

  「虎嘯!」樊貞遙聽得臉上熱辣一片,忍不住伸手往他胸口敲去。

  這男人,就是有本事把她的心思從沉悶裡拉出來,教她方才的憂愁活像是假象。

  「有精神了?」虎嘯撫過樊貞遙的臉頰,抹了抹沾在她頰上的泥灰,「騎華他們應該已將土匪們制伏,我讓人找件乾淨衣裳讓妳換上。」

  「用不著了,我瞧土匪把鳳御王后送我的衣服都給搶來了,我直接換上就是。」跟著虎嘯,讓樊貞遙開始努力往不受束縛的方向思考,她指向牢房外苦笑道:「他們撕我身上這件,是因為怕我掙扎逃走,可又想搶我身上衣裳的寶石。」

  其餘的衣裳都是些上好綢緞裁成的新衫,想來土匪應是打算賣錢,所以並未割破。

  「那我們先離開牢房換件衣服。」虎嘯扶著樊貞遙,小心翼翼出了牢房找到了方才綁著樊貞遙的拖車,在昏黃的燈光下翻尋著衣物。

  所幸衣物雖被丟在一塊兒而顯得凌亂,但卻完整無缺,樊貞遙在虎嘯的看顧下換上新衣,她理了理衣裙,確定沒問題後,才拉了拉虎嘯,問道:「對了,朝樂和侍衛們還平安嗎?我被土匪劫來,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他們……」虎嘯臉色一沉。

  「怎麼了?」樊貞遙見他沉默,忍不住擔憂起來,「難道……他們遇害了嗎?」

  她早該想到的,土匪們既能劫走她,就表示侍衛與朝樂的下場應該好不到哪兒去……

  「貞遙……」虎嘯捧住樊貞遙的臉龐,一想到那些無辜犧牲的侍衛,他心裡還是有著一份濃濃的自責。

  帶些無奈的沉聲吐出,虎嘯緩緩地拖長了尾音。「這事……說來話長。」

  ※※※※

  「永寧公主!您平安無事嗎?」

  候在洞外的,是騎華帶來的援兵,以及被綑綁起來等候發落的土匪。

  一見到虎嘯和騎華離開土匪窩步出洞外,一夥人忙圍上前去。

  「大王,我想您應該想暫時與王后獨處,所以並未派人入洞幫忙救人,不知大王可曾遇上土匪?」騎華出聲詢問道。

  方才援兵們本想進洞救永寧公主,他卻一一攔阻下來,因為土匪們知道有官兵上山抓人,應該都會出洞,所以此刻洞内頂多只剩兩三個不成氣候的小土匪,由虎嘯單獨應付是沒問題的。

  而且依他對徽國風俗的了解,若是永寧公主真的受辱,此刻情況應該不適合讓外人窺見,因此還是讓虎嘯獨自面對較為妥當。

  「洞內沒人,王后也沒事。」虎嘯拍拍騎華,欣慰地道:「你做得很好,多虧有你們趕來。」

  「大王,其實這回是多虧了徽國的將軍和士兵正好經過,所以援兵才能來得這麼迅速。」騎華說著,退開身子讓站在外圍的徽國將軍走上前來。

  「見過西狄王、永寧公主。」徽國將軍拱手一敬,「在下收到大王命令,今後徽國與西狄族永結交好,不再爭戰,所以不需重兵防備,因此留下駐守人馬後便帶兵回國,不料竟在此遇上兩位落難,所以立刻前來救援。」

  「大王,這位將軍已派人圍住山下,肅清流竄逃走的土匪,所以今後附近的小村也能獲得安寧了。」騎華應道。

  「能見到兩位平安,著實萬幸,方才的事情經過我已聽騎華大人提過,知道西狄王與公主遭人陷害,侍衛只餘數人,如不嫌棄,為了兩位的安危,請讓在下派兵護送各位平安回到西狄族。」將軍客氣地說道。

  「多謝將軍搭救,但目前西狄族情勢尚未穩定,兩國交好之事尚未讓西狄族百姓知曉,若是冒然由徽國人馬護送回西狄族,恐有以兵脅人之嫌。」樊貞遙知道將軍只是盡本分,畢竟她即使成了西狄族王后,但依舊有著永寧公主的身分,如果她在路上有個什麼閃失,對誰都不好交代。

  可是,既然虎嘯如此全心地對待她,亦努力促使兩國友好,那麼她這個新任的西狄族王后,自然也得多為西狄族子民的心情考量。

  「但是……」將軍遲疑了。

  樊貞遙說得雖有理,可他們也明白,現今的徽王樊應槐似乎對永寧公主這個妹子疼愛有加,所以他們實在無法放手就這麼回國去。

  「這位將軍,我們的人手確實不夠,加上遠道自徽國派來的工匠、醫官等人,也被土匪所殺,徽王好意送來的書冊又遭到破壞,所以我想請將軍先派人替我帶信到徽國,稟報此事。」怎麼說都是犧牲了徽國子民,這事他沒理由不向樊應槐說一聲抱歉。

  而且,西狄族還是需要徽國的人手幫忙,所以他還得請樊應槐再派人過來才行。

  「這事可行,我會派人快馬報訊。」將軍點頭應允道。

  「我這邊會派人調派西狄族的兵馬前來護衛我與王后回西狄族,在那之前,就請將軍先暫時保衛我們一行人在邊境的安危,這麼一來,王后安全無慮,將軍也放心,如何?」仔細考量過後,虎嘯做出了最適當的決定。

  這樣一來,給足徽國面子,也讓將軍安心,他與樊貞遙亦能暫且在此安心等候。

  「如此甚好!」將軍大喜,拱手應道:「那麼在下立刻護衛兩位下山到鄰鎮歇息。」

  「對了,另外……也替我送封信給王兄,讓他見我親筆信,明白我平安無事,他會安心些的。」樊貞遙輕扯虎嘯的衣袖,輕聲應道。

  「也好,如果沒見到妳的親筆信,我想他說不定會親自快馬過來探妳。」想起那溺愛妹子的徽王樊應槐,虎嘯深表同意地點頭應允。

  「另外……讓朝樂及土匪害死的人們,他們枉死在此,讓我很過意不去,虎嘯,我們就在這附近為他們立個碑,可好?」剛才自虎嘯口中聽見事情真相,令樊貞遙多少是有幾分震驚的。

  由愛生恨的朝樂,竟為了一己之私害死這麼多無辜的子民,而且為的還是對她的恨意,讓她忍不住想嘆息。

  她也知道虎嘯的魅力何在,所以她實在說不出任何責備的言語,但她就是心疼被殺害的侍衛與徽國人,而今……

  她能為他們做到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也好,是該有人記著他們,記著這教訓……」虎嘯蹙了下眉心,「尤其是我。」

  「是朝樂太鑽牛角尖了,大王請別在意。」騎華深知朝樂的個性,連忙出聲相勸。

  「虎嘯,你要是太過自責,反倒教大家心疼了。」樊貞遙輕拍著虎嘯的手臂,柔聲道:「紀念他們、撫卹他們的家人,然後成為更好的君王,那才是大家期盼的。」

  虎嘯瞧著跟他一同上山、身受不少刀傷的六名侍衛,他們的眼底透出的既非責備、亦非不滿,有的只是與樊貞遙相同的期待──

  他們都希望他這個西狄王,能給西狄族子民帶來更好的生活、更多的幸福。

  抿唇一笑,虎嘯一把摟過樊貞遙的細肩,欣慰笑道:「就這麼辦,有請將軍相助,替他們下葬立碑了。」

  「既是西狄王與永寧公主的希望,在下自當盡力。」將軍拱手回應,又道:「而且看到西狄王與公主如此重視百姓,我相信今後兩國不僅能夠無爭無戰,更能開創永遠和平的將來。」

  雖然他身為將軍,為國捐軀、血染沙場,那都是應該,可人終究不願平白犧牲性命,若能身處和平的國家,過著幸福日子,豈不比鎮日提心吊膽更加美滿?

  所以看著樊貞遙與虎嘯相勤相敬的態度,他深信徽國與西狄族日後將會因為這次的和親,而擁有真正的和平!

  雖然公主二度和親,在徽國人看來感覺是詭異了些,不過在親眼見到兩人的相處後,他明白,所謂的和親不過是順水推舟,其實這位西狄王,對於他們的永寧公主可是疼愛至極。

  「那是我一輩子的責任。」虎嘯露出意味深遠的微笑,輕拍著身旁重新相伴的樊貞遙,他揚起唇,宣告般地吐露著一直以來的決心,「讓西狄族與徽國,從此再不交戰,而是互助互利,就像……我與你們這位前來和親的永寧公主,今生今世、相愛為伴,只有疼惜、再無傷害!」

  「虎嘯……」諾言震撼著眾人的心神,亦令樊貞遙燙紅了臉。

  可她明白的,這就是虎嘯對她的疼、對她的愛。

  那是一份無私,不只是為了她,而是連她所重視的人、事、物,都一併疼入心坎裡的寬廣情意──

  虎嘯,她的虎王啊!

  從今爾後,她將永遠與他為伴,就像他的承諾──

  只有疼惜、再無傷害!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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