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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鈞蝦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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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蘭郡 -【攫心狂郎(女真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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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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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西京

    西京大人虞紹安逸地倚在案頭品讀新卷,這時有人敲了書齋房門,他心知肚明地凝唇笑說:“將信柬拿進來吧。”等在外頭的小廝吃了一驚,大人怎麼知道他手裏拿的正是封信柬呢?

    唉,人稱賽諸葛虞紹,還真是名不虛傳!

    “怎麼還愣在外頭,快進來。”裏頭的虞紹笑得更張狂了。

    “呃、是。”小廝又是一愣,連忙推門而入。

    “稟大人,是裘侍長捎來的信柬。”小廝立刻呈上。

    “好,擱著吧。你可以下去了。”虞紹優雅地笑了笑,薄薄且性感的唇微漾一絲黠意。

    “是。”

    待小廝離開後,虞紹速信柬的邊都沒碰著,便笑道:“徒單飛那傢伙現在定是火燒眉毛,急壞了。”

    站起後,他才拿起信東自言自語道:“想必裘應該已派兵前往救援了。”

    當信柬拆開,他驀然抽出一張字條,上頭明明白白寫著幾行大字:

    屬下已派兵前往嶺東,三日後回復消息。

    虞紹撇撇嘴,手中把玩著這張字條,心忖自己是不是該走這一趟?

    罷了,就去吧!他若不去,徒單飛那傢伙也一定會殺過來,既然逃不了,他乾脆自動送上門,或許會死得好看點。

    不過在他死之前,他也不會讓徒單飛過得太愜意。

    他會讓他這場情愛,愛得刻骨銘心,一生都忘不了……


    海連琪不停朝東方一直走,每走一步她的心便抽疼一下,但她不能反悔,也不能退縮,否則受影響的可不只她一個人而已。

    算了,今生與他無緣,就只好寄望來生。

    甩甩頭,她強迫自己不再做夢,只將視線往前看,她相信唯有心無旁騖,她才能順利將拓天的命給取下。

    一到達鋒山,她立即被拓天的手下給圍堵了去路。

    “這位姑娘,你要上哪兒啊?”其中一名看似頭頭的男人向她跨了一步,扯著一抹奸獰的笑容。

    “我要見拓天,請你去叫他出來。”海連琪冷著嗓,提高警覺地說。

    “什麼?你要叫我們爺出來見你?!”來人扯開嗓門哈哈大笑,連帶著一千下人也跟著起哄。

    “別笑了——”海連琪霍然對他們大喊,“你們去告訴他,我是徒單飛的人,他就會來見我。”

    海連琪凜著臉,受不了他們那肆無忌憚的笑聲。

    她明白自己此刻正徘徊在虎穴周圍,她必須把握每一刻逃跑的機會,但是在未見著拓天之前,她不能走……絕對不能走……

    “徒單飛!”對方乍聽聞這個名字,倏然僵住了動作、表情,顯然有些詫異。

    “沒錯,你到底去不去通報?”海連琪已等的不耐煩,心情逐漸變得毛躁。

    “好,我這就去請示我們爺,你在這兒等一等。”

    對方隨即向身旁一群嘍說:“看好她,可別讓她溜了。”

    而海連琪只是提著心口,緊張地等著拓天的到來。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就在她心跳愈來愈狂烈的當口,突聞一陣孟浪狂笑。

    她立即轉身,直盯著拓天一步步靠近自己,海連琪即刻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

    “信守承諾?”拓天眯起眸子,望著她那張至今仍牽引著他思緒的嬌柔面容道,“這得看物件了,如果是對姑娘你,我定當信守所有承諾,一絲一毫也不敢欺騙啊。”

    “好,你既然這麼說,那麼我就信你一次。我說……如果……我將自己給了你,你會不會答應我,不再進攻東都,也不再殘害百姓?”

    “瞧你說的,像是把我當成了大壞蛋?”拓天走近她,伸出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輕柔呢喃裏溢滿了疼惜。

    “你別這麼靠近我。”海連琪敏感地推開他,直往後縮了縮。

    “你既然說要將自己送給我,何必還那麼怕我呢?我拓天可不太喜歡裝模作樣的女人。”拓天眼一眯,笑看她覆在臉上的倔強脾氣。

    “我來這兒找你,主要是向你索一個承諾,你先告訴我願不願意,我再評估自己該犧牲的程度。”

    她不自在地挪動著身子,拓天那雙眼又亮又邪,給海連琪一種不可靠的感覺。

    “行,我這就答應你,只要你跟著我,我絕對不會為難徒單飛或任何一個人。”

    “好,記著你的話,那麼我現在……”

    既來之則安之,海連琪早已有慷慨就義的準備,只要等徒單飛他們一走,她便要執行自己的報仇計畫,即便是死她也無所謂。

    “你初來乍到,我沒那麼心急,今晚我有事,就先讓你歇歇腿、休息休息,明天……我們再好好纏綿……嗯?”

    拓天仰天大笑,直以為自己這麼做已是非常了不得了,卻不知這些看在海連琪眼底真是噁心至極!

    她發誓,一定要砍了他的頭顱,為契丹的那些百姓討回公道。


    夜裏,海連琪不安地待在房裏,儘管她已是下定必死的決心,但不可諱言,她心底仍是害怕的,害怕拓天那個陰險的瘋狗會對她做出什麼卑鄙的事,更擔心他言而無信,終究會傷害徒單飛。

    她將兩手交握在胸前,心中不斷祈禱……祈禱上蒼能助她一臂之力,順利消滅拓天這個惡賊。

    突然,窗外發出了一股不正常的聲音。她敏銳地站起,背抵著窗邊,仔細觀察外頭的動靜。

    果不其然,不久紙窗突被推開,一道矯捷的身影倏然竄進屋內,在海連琪還未動手之前,他已搗住了她的唇,啞著嗓說:“是我。”

    她驀地張大眸,臉上除了驚愕之外,還是驚愕!

    用力抓住他的雙臂,海連琪直打量著他身上的裝扮,“你!”

    “為了掩人耳目,我只好擊昏那幾隻看門狗,換上這身臭衣服,又緊又小,都快繃死我了。”

    她將他這話聽在耳裏,卻感動在心頭,“你……你為什麼要來?”

    “救你,帶你回去。”

    “不,我不能走。”海連琪轉開臉,表情淨是堪澀。

    “你不能留下來——”

    “對不起,要讓你白跑這一趟了,你還是快回去吧,別讓拓天發現了。”她手扶在案頭,低頭顫著聲又道:“今生無緣……但求來生……”

    “今生無緣、但求來生,”他吼叫著重複她的話,眼睛正在噴火,為之氣結,“你以為我在做什麼?鬧著玩,所以跑來這兒找你?喜歡打扮成這副鬼樣子,在他們面前唯唯諾諾?我這麼做不就是希望能找機會問出你的下落?你當我發了瘋,在這凍得要死的夜裏——”

    海連琪霍然伸出手抵住他的唇,修長的細柔指尖輕輕劃過他凍得如冰雪的雙頰,再一次點燃了徒單飛心底的蠢蠢欲動,

    “跟我走。”他伸手抓住她的細腕,臉色僵硬、嚴肅。

    “不,你快走,既然已到了這步田地,我便沒有再回頭的理由。你趕緊走吧,我擔心拓天他就要來了。”

    “這你放心,他正和底下的人在前頭喝得爛醉,現在不走更待何時?”

    “不行……他遲早會過來,只要發現到我不在,一定會立刻率兵攻擊你,你能夠放任他這麼做嗎?而你又可以因為一個女人,忘了你的職責,讓東都陷落?”她冷著嗓、含著淚問。

    “琪兒……”

    “別再說了,雖然我也不喜歡你們女真人,不過我更恨他那種乘人之危的壞蛋。記得,等我對付了他之後,我還會回去對付你,你可別太鬆懈了。”

    她嘴裏雖這麼說,眼底卻覆滿了柔情,淚水更是抑不住的占滿了眼眶。

    刹那間,徒單飛的熱唇印上了她的,而海連琪的身子就像是被點了穴般,腦子成空、心也紛亂……

    他的眼眸眯成一條線,伸手撫摸著她的臉和下巴,原本沉冷的嗓音變得低沉而煽情,“我寧可讓你對付我,就從現在起,一生一世……永永遠遠……”

    海連琪正想抽身,可徒單飛的雙臂卻將她鉗得更緊,一觸即發的欲望之火正致命的蕩漾在他的眉尖。

    “別想從我身旁離開,你是我的。”

    她垂下臉,亟欲逼回心中的悸動,可他那張孤傲的臉卻直逼近她,讓她問也閃不過。

    “別躲,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徒單飛激狂地將她抵在牆邊,再一次深情地吻上她的唇,大手緊貼著她的身子,順著她玲瓏的曲線輕輕愛撫著,似乎想將她揉進心坎……再也不分開。

    他不明白這一份狂戀是從何而來?何時開始?

    但他已無法漠視心底那股想要她、愛她的念頭!


    事後,徒單飛輕柔地撫觸海連琪柔亮的髮絲,身上全是激烈歡愛後所泌出的熱流狂汗。

    海連琪抬起眼,微喘道:“你還是走吧。”

    “你不跟我走?”他驀然抬起頭,望著她柔顏上所顯現的疲累。可見他剛剛過於強肆霸氣,定是弄疼了她。

    該死的,他怎麼忘了她內傷未愈!

    “我是不能跟你走。”她搖搖頭,微微一笑,“在這之前能再見到你,我已經很開心、滿足了。”

    “好,你不走,那我也不走,我還會怕那個拓天嗎?”徒單飛賭了氣,就非得與拓天正面硬碰硬不可。

    “不要!”海連琪抓住他的手急道,“別這樣好嗎?聽我的勸,趁大家還沒發現的時候離開這裏。”

    “有你關心我,那就夠了。”他對她邪魅一笑,“放心,他想殺我,沒那麼簡單。”

    “你就是這樣,自傲、自大、目中無人,到這種緊要關頭,還不知死活!”海連琪恨得槌打著他的胸膛,因為擔心,她已是憂急如焚,可他卻怡然自若,志意瀟灑得不得了。

    她心底更明白,他這麼說不過是在安慰她罷了。

    “對,就是因為我不知死活,所以閻羅王從不敢要我徒單飛的命。”

    他深情地摟住她,向來冷峻、邪肆無情的他,竟會對她如此溫柔軟語,足以令海連琪動容不已。

    這個她托了情、付了心、交了身的男人啊!

    為何要在這兒緊要關頭,讓她面對這種抉擇?

    她走,他才肯走;她不走,他竟也不願走,可如此一來,他可要丟命的!

    “你……何苦?”她垂下臉,忍不住泣出聲。

    “因為我要向你表明真心。”

    徒單飛眯起眸感歎道:“在過去,要我專情無異是緣木求魚,可現在我終於明白何謂‘動情’二字。”

    “飛……”

    話尚未脫口,卻突間遠處傳來了雞嗚——

    “天就要亮了!”海連琪急急抓住他的衣衫,“快走,你快走吧!我擔心天一亮,拓天就要過來了。”

    “不走。”他安逸地坐在椅子上,撇嘴一笑。

    “你!你怎麼就是說不聽?”海連琪氣得從短靴中拔出一把短刀。這是她當初準備在身,打算對付拓天的。

    “你又要殺我?”徒單飛眯眼看她。

    “不是,是殺我自己。”她將刀鋒抵著自己的喉頭,含淚道:“你如果再不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琪兒!”他萬萬想不到,她會用這種方法逼迫他。

    “快走——”海連琪一用力,雪白的頸子上已割下一條血痕。

    “住手,別傷害自己!”徒單飛倏然站起,想阻止她,卻被海連琪連聲喝止。

    “站住,別再過來,你現在能做的只有離開這裏,快回東都去。”她含著淚霧,忍著頸子上的疼與不停淌下的血,強硬地說。

    “好,我現在就走,你別再折磨自己了,快去包紮上藥。”他不放心地叮嚀著她。

    “我知道,你快走……”她急了,“難道你真要我把腦袋整個割下嗎?”

    “不!好,我走……你別再傷害自己了。”他趕忙阻止,在她強勢的眼神下,這才重咬了聲轉出房間。

    海連琪追到門外,一直看著他躲過侍衛,躍牆離去後,這才重重地噫了口氣,貼著牆哭泣出聲。

    她哭得肝腸寸斷、揪心撚腸,心底想的念的全是徒單飛,希望他能平安離開這兒,更祈求他別忘了她……忘了她這個已將所有交付給他的女人……

    但願上天能賜給她力量,一刀刺死拓天那個惡人!
信者恆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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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直到天色大白,日陽已趕走天邊星辰,拓天這才與一批手下大搖大擺地走進海連琪房裏。

    可當他看見無力地靠在牆邊的海連琪時立即嚇了一跳。他沖上前,用力抬起她低垂的臉,“你在幹嘛?”

    猛地,一把利刃從海連琪身上飛出,直逼拓天門面!

    他身子一撇,躲過她的暗算,同時舉腿掃向她的身子。海連琪倏地拔身一躍,單手點地又倏然彈起,正欲使出全力直擊拓天要害時,他瞬間回身來個螳螂腿,海連琪不慎被擊中腰部,整個身子彈向牆面又落地,嘴裏嘔出鮮血!

    “呃!咳……”她咬著唇,硬要撐起身子,但之前已傷及內腑,因而力不從心。

    “早猜得出來你會主動來找我一定有目的。”拓天好佞一笑,“不但長得美,武功也不弱,是我欣賞的類型。”

    “呸!”她朝他吐出一口鮮血,喘著氣說:“我今日若不是有傷在身,絕不會敗……敗在你手裏……”

    “好,有骨氣!”拓天找了張椅子坐下,直瞪著她,“可那個徒單飛就太懦弱了,居然會將腦筋動在女人身上!”

    “才沒!”她撫著胸口駁斥他。

    “沒嗎?那天在野店,我就明白他的企圖,不過那時候的你看來要比現在嬌柔許多,這是怎麼回事?”

    拓天俯下身,一雙不懷好意的賊眼直凝住海連琪那張絕色妍美的容顏上。

    “不關你的事。”她按著胸口,討厭極了他那副噁心嘴臉。

    “是,是不關我的事,不過你的人可就關係到我了。”他狎肆的笑著,曖昧得直讓海連琪想吐。

    “滾……滾開——”發現他眼底出現不正常的有色詭火,她緊張得怒瞪他。

    “咦,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呀。”拓天輕鬆地鉗住她的身子,更欺近她一步。

    “放……放開我……”她哭著掙扎,難道今天自己真難逃魔手?

    不!她寧願死也不能任他欺凌。

    “當初你來找我,就要有心理準備會有這麼一天。我想……那個徒單飛鐵定已動過你了,對不對?”他仇眸一緊,驀然看見她頸上的血痕,“想死?”

    “沒錯,若不是想宰了你,我早就死了。”海連琪壓著傷處,呼吸開始急喘。

    她可能撐不下去了,她不能繼續任他宰割。她暗忖著。

    “好膽量,那我就試試你等下會怎麼哀求我。”他一把抓住她的身子,在她身上胡亂摸索……

    “不要——如果……如果你敢侵犯我,我就咬舌自盡。”海連琪揮開他,身子不禁發著抖,冷冷地睨著他。跟著天祚帝出生人死那麼久,頭一次她感到這麼的害怕。

    她的害怕不是來自於死亡,而是來自于她根本不能死,得像行屍走肉般的活著,任人侮辱。

    “你以為我會放你走,我拓天身旁的女人哪個不是唯唯諾諾、對我百依百順、服服帖帖,可你卻讓我嘗到一種挫折感,既然如此我更不能沒有你了。”

    “你真變態,滾——”

    “你還真是罵對了,我就是變態得喜歡潑辣的女人,這對我而言是種挑戰,就不知你在床上是不是一樣那麼激狂火辣?”

    他上揚的嘴角帶著抹邪肆笑意,目光已由她漂亮的臉蛋轉移到她高挺的胸前!

    海連琪雙手掩胸,脆弱且瀕臨哭泣的顫動嗓音已接近破碎地喊,“別……別這樣……”

    “怎麼哭了呢?等你試過我的威風後,你將會發覺我可一點都不比徒單飛差,說不定你就會心甘情願的留下來了。”

    說著,他又伸手抓住她一隻皓腕,強行將她拉向自己。

    “住手——”她無法忍受他這麼對付自己,即便她內腑已傷,但她仍用盡所有的力量阻擋他對目己的侵犯。

    “你這是做什麼?如果你再這樣,小心我會收回承諾,不讓徒單飛好受。”他出聲威脅。

    “你的意思是……”她美麗的臉上已複上一層水霧。

    “既然要做我的女人就該聽話些。放心,我會對你既溫柔又疼惜,將你拽在心坎裏寶貝的不得了。”

    說著,他猛然將她推倒在地,跨坐在她身上,開始動手扒她的衣服!

    “不……別碰我……”她不停搖著頭,尖拔著嗓喊道,卻無法將他推離分毫。

    “別亂動,如果你乖點兒,爺會給你更多的甜頭嘗。”

    拓天邪惡地大笑,陰沉的臉上閃著噁心淫味,直刺激著海連琪的心坎。

    海連琪一雙秀眉痛苦地攏鎖,還來不及做出下一個反應,拓天已低首吻住她的頸子。她拼命搖頭,即便早已筋疲力竭,體力盡失,仍拼命推抵著他。

    “別躲、別閃,就讓我瞧瞧吧。”他抓住她的衣領用力一扯,海連琪的雪白細肩就這麼顯現在他眼前!

    “不——不要——”她哭紅了眼,嗓音發顫、小手揮舞著。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突聞一記強烈的破門聲,也在同一時間拓天頓住了所有的動作,飛離了她身上!

    海連琪連忙坐起,可這一回頭,她的目光便膠著在來人的臉上。

    “……飛——”她嚎啕出聲,正欲撲向他時她的身子卻被拓天鉗住,再加上她已體虛力乏,根本無從反抗。

    “拓天,放開她。”

    此時的徒單飛已換回了女真裝束,即便是隻身一人獨闖敵穴,那模樣看來依然是威風凜凜,令人心懾。

    “哈……”拓天狂聲大笑,犀利的目光如劍般凝視著他,“她現在就在我手上,你說是我該聽你的?還是你該聽我的?”

    “如果你堅持不放,那也很簡單,我們三個就同歸於盡!”徒單飛闋沉的眼慢慢眯起,上揚的嘴角仍帶著專屬於他的瀟灑放逸。

    “你膽子很大。”拓天的臉龐逐漸扭曲變形,“別做無謂的掙扎,你明明知道只要我拔聲一喊,將會有多少人圍湧而來,你活命的機會有多少呢?”

    他雖說得自信,可心底卻膽寒著,倘若徒單飛只是個下三濫的混混,女真國王也不會將東都交給他來掌理,可見他定有其一定的威脅性,這也是他為何特別提防他的緣故了。

    “我知道,但我有決心和毅力,你想試試嗎?”徒單飛眯起眼瞪著拓天那只握在琪兒腰部的大手,一道酸劍直竄他胸口,令人發狂!

    “行,那麼咱們就來試試。”拓天瞬間對外喊道,“有刺客——”

    就在這一刹那,從外頭湧入數名手下,將徒單飛團團圍住。

    “那我就不客氣了。”徒單飛火冒三丈,立刻和那些嘍兵大打出手。

    “不……”海連琪張著虛弱的眸,卻喊不出聲。

    就在兩方打得如火如荼之際,突然從外頭飛來一枝長箭!咚地一聲,射進了拓天身旁的長柱中。

    “誰——居然想暗殺本爺?”拓天緊抓著海連琪,像瘋狂似的叫囂著,不停對著外頭怒吼。

    瞬間,天花板開始龜裂,一名男子倏然從天而降。

    一見來者,徒單飛立即驚喊道:“是你,裘!”

    “徒單大人,小的來晚了,請您見諒。”裘拱手又道:“虞紹大人要我來這兒接應您。”

    “虞紹那傢伙怎麼會知道我在這兒?!”

    徒單飛簡直快受不了了,有個這麼古靈精怪的朋友,好像自己時時刻刻都會被他算計似的。

    “這……小的也不清楚,但咱們大人的卦象一向很准,所以斷定您今天會在這兒,也早在數月之前囑咐我們率領著大兵前來。”

    “老天,我這下終於明白當初他借兵的用意了。”徒單飛雙手握緊,這才發現自己上了個大當。

    他隨即將眼神調往拓天身上,“現在可好,我的大兵已牽制住你的人手,你說接下來是該聽誰的?快把她給放了!”

    拓天眸光一緊,還以大笑,“我現在哪還能放她,要死,我也得和她死在一起。”

    隨之,他便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下抱著海連琪騰空飛起,在空中舞出數個讓人眼花撩亂的招式。

    “琪兒……”徒單飛張大眸,“放開她——”

    “既然你已奪走我所有的東西,她,我是絕對不會再放手的。”拓天遙遙喊道,一手緊抓著海連琪的雙臂,以她為盾,在大夥均不敢貿然前進的情況下,殺出了一條路,霍然逃離。

    徒單飛目露紅火,運上全部的內力,急起直追——

    海連琪眼看自己被劫持,又施不出氣力反擊,生怕自己會再一次成為徒單飛的累贅。如果沒有她,他便可以無後顧之憂的將拓天逮住,這不但了了他的心願,也算為她契丹人民出了口氣。

    一思及此,她便對拓天說:“有句話你聽說過嗎?”

    她的嗓音淒惋哀涼,低低嗚咽,心頭一陣陣哀戚酸楚全逸出眼眶,流至她落寞的心田。在那寂寂的曠野中飄蕩著……聽來更是哽咽。

    “什麼話?”拓天目光一緊。

    他緊緊挾持住她的身子,就怕她又搞鬼。

    “惡有惡報。別以為你挾持了我,徒單飛就沒辦法擒住你。”她彎起唇線,笑得淒涼。

    “哼,有你在我手上,就不信他能奈我何?”他抿著嘴角,冷冷回應。

    “是嗎?”她低首望著從腳邊飛逝過的幾株苦苓,那掃過她眼前的疾影,就如同她與徒單飛認識至今的幻象一般,一幕幕從眼前飛掠。

    “你想幹嘛?”拓天突覺不對勁地低首瞪著她。

    “我想……如果我死了,你就再也要脅不了任何人了。”含淚的眸與他對峙了會兒,她便在拓天怔忡的眼神下用力咬下舌根——

    瞬間,紅色血絲自她嘴角緩緩滑下……

    “該死,你這是做什麼?”

    他用力搖晃著她的身子,只見她閉上了眼,身子開始搖搖欲墜。

    “賤貨!”生怕帶個死人累贅,他索性將她扔下。

    遠遠就看見拓天拋下一物,本不敢加速追趕的徒單飛立刻湧上,這才發現那逐漸墜地之物居然是海連琪!

    “琪兒——”

    距離太遠,他來不及追上,只能全身僵緊地眼睜睜看她筆直墜下。

    不——不要——

    回來……


    所幸,海連琪就要墜地之際,一隻黑色海東青倏然趕到,在緊要關頭接住了她。而跟在海東青後面的竟是被徒單飛關在牢裏的穆松!

    可以想見,他的出現八成也是虞紹搞的鬼。

    他迅速將海連琪接過手,這才發現她嘴角不斷逸出血絲,再進一步檢查才知道她竟然為不成為他的阻礙而嚼了舌!

    心急如焚下,徒單飛立刻將她帶回野店,命羅玉大夫診治。

    經過大夫徹夜不眠的急救,終於挽回她一條性命,只不過舌根受了傷,她又得有好長一段時間無發開口說話。

    經過數日的調養,與他的關懷照料,她身子已然好轉,雙雙回到東都。徒單飛從那時起便將海連琪安排住在他房中,但兩人並無大婚儀式,關係倒是曖昧得直讓下人們弄不清楚該如何稱呼她。

    今天,海連琪趁徒單飛外出之際,一個人躲在房裏逗著籠內鳥兒。這時,穆松前來拜訪,遠遠便喊道:“大小姐。”

    她聞言,立即對他嫣然一笑,但由於舌根受傷,沒能說話。

    穆松自然知道她的狀況,於是心疼不已道:“大小姐你何苦為他這麼做,那個徒單飛不過是名女真貴族,自認為多麼的瀟灑放逸,可卻從沒對你表露過娶你的念頭,再這麼待下,豈不是對不起自己的一片真心,與大公子對你的思念?”

    海連琪聽到這兒,只是一味地搖著頭。

    “大小姐的意思是……”

    她趨向案頭,拿起紙筆淡淡地寫出幾個字:我不能走,既然已將自己交予了他,我就不會後悔。

    “可……”

    別說了,如果你想回去就回去吧,回去後將我的意思告訴我哥,相信他應該能理解的。她想了想寫道。

    “要不大小姐就跟我回去一趟,等見過大公子後再回來也行。”穆松自從被放出後,便一路跟著海連琪,希望有天自己能夠說動她。

    海連琪看著他,仍是一徑地搖搖頭。

    穆松沒轍,只好道:“那穆松就先回府了。”

    她點點頭,隨即又在紙上補了句:一路保重。

    “我會的,也請大小姐珍重。”即便有些依依難舍,但為了他的人生目標,他還是選擇離開。

    才出房間,穆松便遇兒徒單飛,兩人均不說話,雖然彼此間的仇怨在海連琪的從中協調下已漸漸化解,但關係仍然緊繃。

    目送他離開後,徒單飛轉而步入房間,一見著她就問道:“他怎麼來了?”

    海連琪比了比“看”的動作,再比了比自己。

    “他來看你?”徒單飛臉色驟變,“為何偷偷摸摸到你房裏?何不大大方方約在外頭?”

    海連琪目露不解,表情含帶失望,直搖頭。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你和他……”有件事是一直放在徒單飛心底的硬骨,今天他一定要弄清楚她與穆松之間的關係不可。

    雖然穆松的大鷹救了琪兒一命,他該對穆松心存感激與謝意,可不希望他就依恃著這點,惡意在他面前故意引誘琪兒!

    她搖著小腦袋,眼底逸出了淚影,持筆寫著:為什麼要誤解我?難道我在你心底是那種女人?!

    “我……”徒單飛搓了搓臉,有點兒語塞。

    她怔忡了!整個人仿若陷入一股氤氳的混沌中,灼熱的淚刺傷了她的眼,也炙傷了她的心。

    為了他,她執意留下,可他給她的卻只是讓她無言以對的指控。

    咬咬唇,她轉身欲走。

    “別走,對不起。”他立刻追上她,拉住她的手,“我……我是因為……”該死的,他怎麼忘了該說什麼呢?

    她認真地望著他,又再次拿起筆寫著:是不是嫌我又變成了個啞巴?所以不願意與我在一塊兒?如果真是這樣,那我走,我想我現在去追穆松還來得及。

    “別胡說!”他緊握住她的肩,小心翼翼地將她擁在懷裏,“你不能回去了,一輩子都只能留在我身邊。”

    我本就沒意思要離開,剛剛他是來向我道別的。她睨了他一眼,吸著小嘴寫著。

    “這麼說,你不是要離開我了?”他的嗓音滿是激狂與喜悅,揚高的音律更洋溢著某種釋然的歡愉。

    海連琪眨巴著大眼,淚水尚亮在眼角,卻被他這種反應給弄得有點兒傻了!

    “知道嗎?我多害怕你會離開我,害怕你會跟著穆松走,害怕……害怕你仍當我是敵人。”

    他俊逸的五官上刻劃出許多複雜線條,有喜悅、有開心、有摯愛、有真情。

    海連琪又哭了,這回的感受卻不同,是因為滿足與興奮。

    “怎麼又哭了?”他低首望著她,拭去她眼角的淚,“莫非我會錯意了?你並不想留下陪我?”

    她連連搖頭,拾起筆寫著:是我害怕你不要我,是我擔心自己的留下會成為你的負擔,是我害怕我永遠都不能再說話了。

    “傻瓜,你怎麼會這麼想,我要你的。”他臉色倏然轉紅,有點不自然地說:“琪兒,不知你信不信,我……我愛上你時就是你不會說話的時候,我愛上當時那個柔情、多情、專情的女子。”

    海連琪顫著心,試著張嘴問卻發不出聲,只能以唇語道:“你……愛……我?”

    天,這是真的嗎?他真的說愛她……

    她心底翻湧著陣陣激昂的情悻,頭一次感覺到自己是最幸福的小女人!

    “對,我早就愛上你,只是從沒愛過女人的我,不明白自己心底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話說清楚後,他眼底的煩鬱也隨之遠揚,剩下的僅是彼此刻骨銘心的互屬。

    我的聲音,我發不出聲音喇!

    她抖著手寫出心中顧慮,雖然她的身心有著熱烘烘的感情掠過,但一憶及自己的缺陷,她仍不禁愁眉交鎖。

    “大夫說了,假以時日你會好的。”他笑著安撫。

    可他也說了,這次的傷加上上回的傷,治癒機率也降低了。此話書完,她便難過的垂下眼,扔下筆。

    “我徒單飛在天帝面前立誓,就算海連琪一輩子口不能言,我也不會嫌她、離她、棄她,只會更愛她、更憐她、更疼她……”

    他眸光泛著簇簇動人火焰,在他意味深長的凝眸與沙啞、動情的呢喃下,海連琪已是熱淚盈眶。

    “我、更、愛、你。”再一次以唇語讀出,她熱情地投入他懷裏。

    “我知道,我早知道,否則你也不會為我深入虎穴。”徒單飛緊緊摟住她,輕憐蜜愛般地伸出舌舔吻著她的唇。“我、想、回、家。”她一字一頓地以口語道出她此刻心中的希冀。

    她想著大哥,總不能一輩子為了與他在一塊兒而不回去吧?再說俞伯為了救她而喪命,說什麼她也得回去祭拜他老人家。

    “什麼?你還是要回去?”徒單飛雙目緊眯。

    她點點頭,以筆寫著:我想念我大哥,我不能永遠留在這裏,更希望你能跟我回去。

    “我不——!”他一口拒絕。

    她拉扯著他的衣袖,疑問的眼對視著他。

    “你大哥不會放過我——事實上,他對不對付我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

    他迎視她的目光,有神的眼瞳撲上了一層致命的狂野,“重要的是我愧對你心底一直惦記的俞。”

    她眉頭輕擰,倏然投入他胸膛哭泣著,那不帶言語,只帶著氣音的破碎哭聲可揪緊了徒單飛的心。

    久久,她才拭了拭淚,又寫:他是最疼我的一個老好人,如果他知道我愛上你,一定也會試著喜歡你,他不會怪你的。

    看了看他,海連琪繼續寫:跟我回去,我既已跟了你,我哥絕不會怪你的。

    他無奈地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我如果不跟你一塊兒去見海連天,可能永遠都無法擁有你的專一對待了?”

    依海連琪的個性,如果他當真不跟,她也不會走,不過從今以後她便會無時無刻想著海連天、想著俞,一顆纖柔易感的心永遠被他們占了大半空間。

    罷了,他不是聖人,要的也是她惟一的對待,那倒不如拿自己的性命去試一試巴。

    “好,我跟你回去。”他終於卸甲,投降了。

    海連琪露出欣慰的笑臉,然後重重地往他的臉頰上印上一吻!笑得是無邪又開心!

    “真是,光這樣怎麼夠?”他摸了摸被她親吻的地方,語帶邪肆地笑了笑。

    “呃……”她嬌怯地別開臉。

    “別躲,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徒單飛出其不意地將她攔腰抱起,直邁向內室床榻。

    瞬間,陣陣雲雨漸起,籠罩在他倆身上,激發起熱浪狂濤:


    三個月後

    “我收到家書,大哥等會兒要來看我耶。”

    海連琪一早接獲大哥的來信,可是開心的不得了!於是立刻拿著它奔到徒單飛的書齋,在他面前揮舞著。

    三個月前海連琪回去探訪過大哥海連天,已得到他的原諒。

    至於徒單飛可就沒那麼簡單通過妻舅這關。海連天堅持要為俞報仇,所以雙雙約在山頂決鬥。

    為此,海連琪可擔心極了,向海連天求情無效,心情更是頹喪不已。倒是徒單飛悠哉得很,還勸她別急,他對這次比鬥有著極度信心。

    可……不論他們哪一個,她都不願他受傷呀!

    當日,雙雙站在山頂上,對招不過兩式卻巧遇強烈颶風。風來得突兀,兩人均無準備,只見海連天陡被一陣強風刮落山巔,徒單飛眼明手快立刻抓住他。

    危機當頭,他卻沒放手,憑著這股毅力,他終於感動了海連天。

    海連天獲救,兩人盡釋前嫌,彼此也很有默契的不再談“敵對”二字,隱斂的情緒裏含帶著唯獨他們兩個男人才明白的惺惺相惜。

    事後,海連琪更在徒單飛督促用藥後,舌頭已慢慢康復,說話的能力也恢復了七、八分。

    “那我得命下人好好準備了。”徒單飛對她溫柔一笑。

    “謝謝——”

    海連琪熱情擁抱住他,突地像想到什麼似地又從衣襟內掏出另一封信柬,“除了我大哥,今兒個還收到另一封信。”

    “哦,我看看。”他拆開一閱,驀地揚起雙眉,臉上出現了道嗤冷笑意。

    “是誰捎來的信?”她好奇地問。

    “那個害我差點死在拓天手裏的虞紹,他居然還敢來見我?”真不知他安的是什麼心眼?

    “哦,就是你所說的‘六狂將’之一?”海連琪興奮地笑了,“這麼說我終於有機會見到其他狂將了?”

    “是啊。”他眯起眸,“算算時間,他也該到了。”

    “那我們一塊兒去迎接他呀。”

    “好吧,就算我再怎麼討厭那個自作聰明的傢伙,他還是咱倆的紅娘。”他慢條斯理地從椅上站起,唇角扯出一抹詭笑。

    “紅娘!為什麼?”海連琪對他的一些夥伴習性尚不瞭解。自然不明白那個虞紹有著觀天象斷言未來的本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不過……”他撫揉著她的雙頰,眸光倏變濃熱。

    “嗯?”

    “千萬別被那傢伙給影響了,他這個男人奸詐狡猾得很。”徒單飛可得先提防他才成。

    海連琪掩唇一笑,抬首對他璦璦軟語,“放心,今生今世,來生來世,我愛的男人只有一個,他雖霸氣無度,可我就為他所著迷……”輕偎在他懷裏,她羞得徹耳通紅。

    徒單飛漾著微笑,不再多語,只是緊摟著愛妻的細肩,緩緩往外走去——

    走在回廊,越過小橋,此刻日陽正穿葉飄落,灑落一地溫柔,就好比他倆的情真。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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