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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類能夠在天上飛,
那一天,世界安靜地改變了。
沒有人記得是誰先發現的。或許是某個早起的孩子,在屋頂伸懶腰時,腳尖忽然離開了地面;又或許是一位上班族,在擁擠的街口等紅燈時,無意間輕輕一躍,卻再也沒有落下。
起初,人們以為那只是錯覺。
直到越來越多人發現,只要心念一動,身體便會變得輕盈,像被看不見的風托住,緩緩離開地面。
「你……你剛剛飛起來了。」
「沒有吧?」
「有,我看到你離地大概十公分。」
恐慌與興奮同時蔓延。
第一週,街道一片混亂。有人不敢動彈,只敢貼著地面小心移動;也有人一口氣衝上半空,結果卡在電線之間動彈不得。新聞畫面裡,全是掛在招牌上、樹梢上、甚至紅綠燈上的人。
到了第二週,人類開始適應。
政府迅速頒布新的規定——
「飛行高度限制」、「空中通行方向」、「高空禁區」。
原本的馬路逐漸冷清,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看不見卻被默默遵守的「空中航道」。
城市開始往上生長。
原本毫不起眼的公寓樓頂,變成最熱鬧的出入口。商人們在空中架起平台,開設咖啡館與商店。人們不再說「下樓」,而是說「我去上面三層買點東西」。
你住在第十五層,而你的朋友,可能住在「第十五層之上的第十五層」。
世界變成一個沒有天花板的迷宮。
主角林遠,是少數還不習慣飛的人。
他站在陽台邊,手緊緊抓著欄杆,看著外頭人來人往——不,是人飛人往。有人從他眼前掠過,有人停在半空聊天,有人像魚一樣,在不同高度之間靈活穿梭。
他試著鬆開手。
身體輕了一瞬。
然後,他立刻又抓緊欄杆,心跳如雷。
「還是不行嗎?」身後傳來聲音。
是他的妹妹,林晴。她早就習慣這個新世界了,甚至喜歡在傍晚飛到高空,看整座城市在腳下亮起燈光。
「你只是還沒習慣而已。」她說,「飛行不是用力,是放開。」
林遠苦笑。「放開對我來說,比抓住還難。」
那天晚上,城市上空舉辦了第一次「夜航燈節」。
數不清的人們飛上天空,每個人手中提著光球,整片夜空像被點燃的星河。有人在空中旋轉,有人排成隊列,有人靜靜漂浮,只為看一眼這個從未存在過的風景。
林遠站在陽台,看著那片光。
他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如果他一直待在地面,是不是會錯過整個世界?
他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他沒有抓住欄杆。
身體輕輕離開地面。
一開始只是幾公分,然後是半公尺、一公尺……風從耳邊滑過,他的心跳聲逐漸被另一種聲音取代——一種安靜、卻遼闊的自由。
他睜開眼。
整座城市在腳下展開,層層疊疊,燈火如海。而那些曾經讓他害怕的高度,此刻卻變得溫柔。
遠處,林晴正朝他揮手。
「你看吧!」她大聲喊,「一點也不可怕!」
林遠沒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地,再往上飛了一點。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
人類學會飛行之後,真正改變的,從來不只是世界的樣子。
而是人,終於有機會,離開自己原本不敢離開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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