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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遠方的餘燼
清晨,沈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沈恪正在主持一個關於海外新興市場佈局的視訊會議。螢幕上,幾位海外負責人正在輪流發言。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室內光線明亮,氣氛嚴謹高效。
李維琛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他沒有打斷會議,只是站在沈恪側後方不遠處,安靜等待。
沈恪眼角餘光掃到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示意會議繼續。
幾分鐘後,當前一位負責人發言結束,沈恪簡潔地做了幾點指示,然後對螢幕道:「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裡。具體方案和數據,會在會後發給各位。散會。」
視訊會議結束。辦公室恢復安靜。
沈恪轉動座椅,面向李維琛,神色平靜:「什麼事?」
李維琛上前一步,將手中的平板電腦輕輕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調出了一則本地新聞推送的介面,然後垂手退後半步。
標題很簡潔:《郊區一廢棄廠房改造Loft昨夜發生嚴重火災,致兩人死亡》。新聞內容不長,描述了火災發生的時間地點,消防部門的撲救情況,以及初步調查指向「人為縱火嫌疑」。文章末尾提到,根據現場勘查和初步身份辨認,兩名遇難者疑似為該Loft的常駐人員齊某(男,24歲,無固定職業),以及一名到訪女性林某(具體身份待進一步覈實)。目前案件正在詳細調查中,不排除情感糾紛或經濟糾紛引發衝突的可能。
配圖是火災後一片狼藉的廢墟現場,打上了馬賽克,但仍能看到觸目驚心的焦黑痕跡。
沈恪的目光在螢幕上停留了約五秒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眼神也依舊深邃平靜,彷彿只是瀏覽了一條與己無關的普通社會新聞。
他甚至沒有拿起平板仔細閱讀,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幾行字。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送風的輕微聲響。
過了片刻,沈恪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警方那邊,需要我們提供什麼協助嗎?」
李維琛微微躬身:「暫時沒有。警方正在按程式調查。現場初步證據比較清晰,指向很明確。如果後續需要……我們可以保持適當的關注。」
沈恪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他的目光從平板電腦上移開,投向窗外。城市在腳下甦醒,車流如織,陽光明媚,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滿生機。
那場發生在郊區廢墟的毀滅性大火,與這裡的寧靜和高度,隔著無法逾越的距離。
他沉默了幾分鐘。李維琛也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打擾。
然後,沈恪轉回身,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彷彿剛才那則新聞從未出現過:「上週提到的,關於東南亞新能源基建的投資評估報告,準備好了嗎?」
李維琛立刻回應:「已經準備完畢,相關數據和風險分析都在裡面。隨時可以向您彙報。」
「下午三點,拿到我辦公室。」沈恪吩咐道,已然進入了下一個工作事項。
「是,少爺。」李維琛應下,拿起平板電腦,安靜地退出了辦公室。
門輕輕關上。
沈恪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陽光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沒有去想那場火災,沒有去想那兩個名字,沒有去回憶任何與之相關的過往。
就像隨手拂去肩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有些篇章,翻過去了,就永遠不會再回頭。
有些痕跡,燒成了灰,風一吹,也就散了。
他還有更廣闊的世界要去征服,更龐大的帝國需要掌舵。
那些早已被拋在身後的、屬於「過去」的塵埃與灰燼,不值得,也再也無法,在他心中激起一絲漣漪。
第20章:新生與尾聲
數月後,巴黎。
一場低調卻規格極高的私人藝術沙龍,在塞納河畔一棟擁有數百年曆史的古老建築內舉行。受邀者寥寥,無一不是真正的頂級藏家、評論家或古老家族的成員。
沈恪作為沈氏家族的代表,以及某個重要藝術基金的主要贊助人,受邀出席。他穿著剪裁極佳的定製西裝,氣質沉靜內斂,與周圍那些或張揚或優雅的賓客相比,顯得有些過於年輕,卻無人敢小覷。他身邊只跟著李維琛和一位精通法語與藝術的助理。
沙龍的女主人,一位滿頭銀髮、氣質高貴的伯爵夫人,正親自陪同他,低聲講解著牆上幾幅鮮少公開展示的古典大師真跡。
沈恪聽得很專注,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精準而剋制,顯示出他不俗的鑑賞力和修養。
穿過一個掛滿印象派作品的長廊時,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那份久違的敏銳,像是被某種光線或氣息喚醒。他回想起五年前,他看著林薇在舞台上彈琴的側影。此刻,那份溫暖早已散盡,但那種捕捉美好的本能,卻依然存在。
前方不遠處,一扇敞開的露臺門邊,立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她穿著簡單的白色棉布長裙,一頭黑髮隨意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優美的脖頸。她背對著室內,正微微仰頭,看著遠處暮色中的巴黎聖母院側影,手裡拿著一個速寫本和炭筆,似乎在捕捉光影。在周遭那些被珠光寶氣和昂貴面料包裹的人群中,她顯得格格不入,卻也獨樹一幟。
午後的陽光照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她的側影寧靜而專注,與室內精緻卻略顯疏離的藝術品氛圍,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
沈恪的目光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鎖定在那抹純粹的白上。他眼底那片結冰的深湖,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
伯爵夫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露出瞭然的微笑,低聲用法語介紹:「那是艾米麗,一位非常有天賦的年輕華裔畫家,風格獨特,對光影和情感的捕捉非常敏銳。這次沙龍特意邀請了她,展示幾幅她的近作。」她指了指旁邊牆上幾幅色彩朦朧卻充滿張力的小幅油畫。
沈恪的目光在那幾幅畫上停留片刻,又落回露臺邊那個安靜的背影。
不知為何,那專注凝望遠方的姿態,讓他心中某個塵封已久、早已冰封的角落,極輕微地動了一下。不是悸動,更像是一種……久違的、對純粹之物的認可。
艾米麗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乾淨清秀的臉,不算驚豔,但眼神清澈明亮,帶著藝術家常有的、略帶疏離的敏感。她的目光與沈恪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沒有驚慌,沒有羞澀,也沒有刻意討好。只是平靜地、帶著一點探究地,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重新轉過身,繼續她的凝視與速寫。
自然而獨立。
沈恪也收回了目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對伯爵夫人微微頷首:「畫得不錯。」
參觀繼續。
沙龍結束時,暮色已深。沈恪在主人的陪同下走向門口。經過簽到處時,他瞥見那個叫艾米麗的女孩,正在與沙龍的策展人低聲交談,手裡拿著自己的畫具包,神情認真。
他腳步未停,徑直離開了建築。
司機已經將車停在門外。李維琛為他拉開車門。
上車前,沈恪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棟燈火通明的古老建築,以及遠處塞納河上星星點點的遊船燈光。
晚風拂過,帶著塞納河特有的水汽和遠處隱約的咖啡香。
「李叔,」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回國後,以基金的名義,跟那位艾米麗小姐的畫廊接觸一下。如果她的作品確實有潛力,可以考慮一個長期的贊助合作計劃。具體條件,你來把控。」
李維琛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但立刻恢復如常,躬身應道:「是,少爺。我會妥善安排。」
沈恪不再多言,彎腰上車。
車子平穩駛離,融入巴黎夜晚的車流。
車窗外的光影流轉,映照著他沉靜的側臉。過去幾個月發生的一切——公司的整合、對手的臣服、那場遙遠的火災……都像被隔絕在了這層特製的車窗之外,無法再侵擾他分毫。
他的人生,早已翻過了沉重而泥濞的一頁。
前方,是更遼闊的天空,和無數等待他書寫的、嶄新的篇章。
至於那些被焚燬在舊日廢墟裡的往事與故人,早已化為輕煙,消散在時間的風裡,再無痕跡。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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