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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單可薇 -【吾家小奴隸】《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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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6 00:07:29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單可薇 - 吾家小奴隸

小奴隸?她這愛情教主竟成了人家的小奴隸!
專門教情侶解決兩性問題、崇尚兩性平等的她,
現在居然要為一個不打電話叫必勝客的男人親自買披薩去!
而且這男人還是她最不共戴天的死對頭──
一個到處慫恿別人辦離婚手續、專門扯她後腿的律師,
都怪處於冷戰的大哥大嫂找上他排解婚姻問題,
為了逼他幫忙勸合不勸離隨口允諾他提出的條件,
沒想到讓自己成了專屬他的神燈精靈!
而且這男人像是天生就很知道怎麼奴役她,
叫她買披薩、整理他媲美福德坑的家已經很過分了,
還要她撇開自身工作為他接電話、送文件當貼身秘書,
而且不管她怎麼死不接電話、死不開門、死不回家,
他都有辦法找到她要她提供“奴隸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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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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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6 00:07:57 |只看該作者
楔子

  盡管泡了一池標榜可以舒緩情緒、鎮定神經的豪華級薰衣草澡,靳茉莉整個人仍然像座爆發中的火山,怒火高張。

  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最後,她抓過酒紅色絨質封麵的日記本,決定用白紙黑字寫下今天的惡難,記錄她此生最大的羞辱,譴責始作俑者不可饒恕的荒唐。

  至於情緒,當然還是處在極端憤怒的高峰……

  二00六年七月八日,天氣睛,心情暴怒(送上一枚齜牙咧嘴的凶狠圖案)

  大哥和月玫姊的婚宴上,原本一切都遵循著美好的教條乖乖進行著,為了不破壞這難得的一天,身為伴娘的我勉為其難的接受雷鎮喬是伴郎的慘痛事實,偏偏,幾杯黃湯下肚,人麵獸心的他竟然趁我精神不濟的時候,在大庭廣眾下吻了我!

  這個殺天刀的惡心男人,他竟然用他不知道吻過多少傻女人的爛嘴,奪走我人生唯一的寶貴初吻,徹底玷汙我清白的唇,聽著,是唯一的初吻欸!那是我特別要保留給我心愛的男人的!該死的他毫無羞恥的奪走了。

  我成為眾人取笑的對象……

  更可惡的是,我等了大半歲數好不容易才盼來的追求對象—Kuma先生為此大受震懾,當場決定放棄對我的追求。

  真是殺千刀的,雷鎮喬竟然奪走我唯一的希望,我要詛咒他,我要詛咒他,我要用我這輩子的精神狠狠的詛咒他——

  可惡,從他異常熟練的吻技來看,他一定是有過無數磨練的機會。

  我厭惡他的熟練!徹底厭棄!

  我發誓,從今天起,我靳茉莉和雷鎮喬從此不共載天。

  寫完滿心的憤怒,靳茉莉還大費周章的翻出紅色印泥,大拇指抹著鮮紅,毫不猶豫的往日記的尾端蓋去,宣示了她的決心。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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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6 00:08:1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星夜周末,看似寂靜的台北隱隱藏匿一股洶湧的騷動,世人的呼吸正沉浸在歲末狂歡的不夜城國度。

  核桃木的豪華車廂內,指結分明的大掌穩穩操控方向盤,甫處理完一樁棘手離婚官司的雷鎮喬,正以渾然天成的閑適瀟灑姿態,駕馭著閃爍如黑珍珠般光澤的頂級房車。

  引擎的催動帶動車輪的呼嘯奔馳,迅捷幾不可追。

  修長的食指習慣性的按了下廣播鍵,來自城市彼端女歌手的吟唱嗓音,瞬間驅走是夜車廂裏的曠然寂寥。

  我陷在愛裏麵,漸漸疲憊的臉,仿佛是退不出又走不進你的世界,我陷在愛裏麵,是誰停住時間……

  曲終,取而代之的是雷鎮喬再熟悉不過的一抹女聲。

  「剛剛這首張惠妹的藍天是數豆子點給未婚妻小真的歌曲,小真,愛情的樣貌個全然如同想像的甜美,有時候苦澀、有時候微酸,也就是這樣的錯綜複雜,愛情的味道才更顯豐富……」

  低低柔柔的口吻,不刻意嬌嗲,卻有種深入人心、令人難以招架的魅力,徹底撫慰裂痕的疼楚,這就是人稱愛情教王的靳茉莉近年來縱橫廣播界最大的利器。

  雷鎮喬不否認,有時候他都不免要被這獨特的嗓音給蠱惑了。

  但是他也沒忘,靳茉莉可是把他視為頭號宿敵,要他們兩個麵對麵坐在一塊兒喝咖啡聊是非,那簡直是血光命案都不足以收場。

  說起這個靳茉莉……

  擁有最大閱讀率的兩性專欄以及最高收聽率的廣播帶狀節目,她被擁護的世間男女尊稱為愛情教主,不斷的推陳出新,提供愛情路上的迷途羔羊各種愛情難題的諮商療愈,瞧,一呼百諾的龐大支持率,無怪乎年紀輕輕靳茉莉已被視為愛情領域的第一把交椅。

  然而隨著名氣的增加,這位天真爛漫的愛情教主不單要教人談戀愛,甚至妄想要撈過界教人怎麼經營婚姻!

  「嗬,一個連婚姻的邊緣都不曾觸碰過的小女人要教人婚姻之道?這跟人家吃米粉你在旁邊喊燙是一樣的道理,荒謬!」雷鎮喬忍不住戲謔道。

  如果隻是要要嘴皮子這也不要緊,江湖闖蕩本來就是各憑本事,隻要謹守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則,偏偏這個靳茉莉從事她的狗屁諮商之餘,卻老愛挑著離婚律師打,甚至三番兩次直指離婚律師是兩性關係的惡魔摧手。

  哎呀呀,這罪名扣得各個負責處理離婚官司的律師無不灰頭土臉,全台律師事務所的收入嚴重遭受威脅,首當其衝的就是穩坐業界離婚官司第一把交椅的雷鎮喬,荷包損傷不打緊,遭到點名更莫名。

  是怎樣,難不成他是離婚惡魔中的惡魔?

  嘿嘿,他甘之如飴。

  對雷鎮喬來說,打一場完美的離婚官司可是功德一件,把兩個貌合神離的家夥極度巧妙的分開,讓對峙的彼此皆大歡喜的道聲再見,說起來他還是慈善事業的推手呢!

  若是有人想要建廟供奉他,早晚三炷清香遙寄虔誠,他倒是覺得一點都不為過,保證欣然接受。

  「經營婚姻要真那麼容易,為什麼鼻青臉腫的大有人在?不過就是離婚,有那麼罪大惡極嗎?靳茉莉真是個被浪漫壓昏頭的傻瓜。」雷鎮喬強烈質疑。

  聽到廣播裏不斷流泄出靳茉莉獨具魅力的聲音,本能,嘴角的勾紋泄漏一種興味盎然,像是習慣逗弄獵物的可恨自信姿態,唯獨雷鎮喬自己不察。

  說真的,他超想要跟這牙尖嘴利的女人麵對麵來個幾回合的唇槍舌戰,好把她不食人間煙火的天真思維徹底洗腦一番,就算不能扭轉她的荒謬執念,相信也絕對會讓他的生活精采好一陣子呢!

  「靳茉莉呀靳茉莉,有種你就徹底消滅離婚律師這種職業,但是等哪天男人和女人忍無可忍、操戈相向的時候,你這個勸和不勸離的完美大教主絕對得負最大的責任。」掌控著方向盤,他幸災樂禍的低語。

  他說完,主導節目進行的靳茉莉似是心有所感的驚頓須臾,造成節目瞬間整個停擺,這是追求完美的她所不曾有過的。

  幾不可察的頓愣,繼而又在背景音樂中佯裝鎮定的低喃。

  「……不,不要急著斬斷難能可貴的緣分,我們都知道,沒有一種幸福的背後不是站著一個咬緊牙關的靈魂。感謝大家今晚的收聽,我是靳茉莉,晚安,我們下周空中再相會。」

  雖然才兩秒鍾,略微倉卒的再見聽在雷鎮喬耳裏卻有種落荒而逃的味道:

  車廂裏,「哈、哈、哈……」俊朗的他驀然不計形象的開懷大笑,「怎麼,剛剛舌頭該不會是讓貓給叼走了吧?還是被我的話給——駭住了?哈、哈、哈……」

  他笑得前伏後仰、無法無天,卻依然不減他的卓爾豐采。

  興致一起,他突然選擇暫時性的遺忘法律,在前方的紅綠燈路口來個違規緊急大回轉,旋即揚長而去。

  瞧,囂張的態度渾然無視於那些抗議的震天喇叭聲,逕自得意的朝另一個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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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hck&Pink酒吧

  約莫十一點,三五成群的一夥人湧了進來,有男有女。

  包廂裏有隻手采了出來,「茉莉,這邊,快過來!」

  聽見了呼喚,大夥兒有誌一同的往包廂角落擠了去。

  人群中總是特別亮眼的靳茉莉,一雙靈透的眸子寫滿驚喜,才入座馬上睨著身旁的夥伴,滿臉不依的抗議。

  「焦哥,你們可真夠意思呀,竟然給我在節目中來這麼一招,害我剛剛節目差點就要收不了尾了,找個猛男來嚇我,你們是不怕我噴鼻血呀?」

  靳茉莉的情緒還留在方才看見猛男闖入播音室的那一刻,震懾萬分。

  「大家、大家,快聽我說,我看到了喔,剛剛我們理智又聰慧的愛情教主看到猛男推著蛋糕跟鮮花出現,竟然瞠目結舌嚴重恍神欸,要不是心慈一直在外頭打手勢,要她別忘了節目還在等著她收尾,我估計茉莉再兩秒鍾就要滾出眼淚來了。」

  說完,向來充滿戲劇效果的阿德,不忘誇張的模仿靳茉莉方才瞪住僅穿一條豹紋小褲褲的猛男又驚又喜的模樣,當場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滾你個頭啦!冷氣團報到還叫個小男生打赤膊,穿著豹紋三角內褲幹擾我做節目,真是夠狠了你們,最好我看到一個莫名其妙不穿衣服的人會感動啦!你這共犯少詆毀我,當心我打得你屁滾尿流。」靳茉莉狠狠的捶了他一拳。

  「所以你的停頓不是因為感動,而是被猛男的肌肉給迷惑了?」

  「臭阿德,你給我閉嘴啦!」顧不得身下的短裙,作勢就要賞碎嘴的阿德一頓無影腳。

  「大姊,形象、形象,如果你覺得憤怒,我不介意你們在我生日的時候安排比基尼辣妹熱舞。」阿德建議。

  「很抱歉,我不得不告訴你,絕對沒有比基尼辣妹,等下輩子吧你,至於多金的阿美姊姊看你要不要嘍!」然而下一秒,要求完美的靳茉莉還是忍不住為自己在節目中的恍神失態耿耿於懷,「天啊,聽眾一定會發現我剛剛話說到一半頓住的瑕疵,哎呀,真是糟糕透了,我恨你們!」

  「放心,兩秒鍾不到,不會被發現的。」心慈安慰著。

  「你的安慰遲到了,臭心慈,虧我這麼信任你,竟然也跟著大夥兒捉弄我。」靳茉莉捏住她的臉頰來個小小的報仇。

  「就當作是歲末年終大驚喜嘍,平常的日子哪有閑雜人等可以在節目進行中隨意進出廣播室,更何況還是個超級猛男欸,這可是你才有的喔!」被喊焦哥的男人笑說。

  她瞟了他一記白眼,「那還真是天大的榮幸呀!」

  「當然,誰叫你今天過生日。」

  「出生這檔子事又不是我可以決定的。」明明內心為了同事的驚喜祝福感動不已,可靳茉莉還是不甘示弱的回嘴。

  「好了,都別鬥嘴了,已經十一點多啦,再一個小時不到你的生日就要過嘍,快點準備來許願吧!阿德,蠟燭呢?快拿出來。」心慈催促。

  阿德從門袋裏掏出一把蠟燭,「喏,都在這兒,快幫忙。」

  吆喝一起,大夥兒七手八腳的幫忙把蠟燭插滿整個蛋糕。

  「阿德,這是蛋糕,不要弄得像刺蝟!」講究美感的靳茉莉實在舍不得漂亮的藝術蛋糕被毀。

  「這哪是刺蝟?」高舉打火機二點亮蠟燭,阿德振振有詞的說道:「這叫處處有驚喜,處處有火花,是在祝福你接下來的每一天都充滿絢爛。」

  望著燭火燦燦的蛋糕,「你唷,口蜜腹劍。」戲譫之餘,靳茉莉綻開笑靨,打從心裏接受這份真摯的祝福。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當生日快樂歌被極盡所能的改編胡唱至終末,靳茉莉合掌虔誠的侃侃說著她的願望。

  「第一,我希望我身邊的家人、朋友都健康快樂。第二,我希望世界和平。第三,我希望——」

  「靳茉莉可以在明年結束前請大家喝喜酒。」阿德嘴快的搶白,並且火速吹熄蠟燭,全然不給她翻盤的機會。

  「該死,阿德……」靳茉莉愕然大喊,「那是我的願望!你竟然剝奪我許願的權利。」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寶貴的願望額度,竟然這樣草率的被使用掉。

  愧疚不超過一秒鍾,阿德老氣橫秋、語重心長的拍拍她的肩膀,「我說茉莉姊姊呀,你每年都光把願望拿來祝福別人、祝福世界,拜托,你偶爾也要祝福一下你自己。」

  「我有啊,我第三個願望就是要祝福我自己——」

  「對,祝福你自己事業昌隆。拜托,打從我第一次跟你過生日到現在,你哪一次不是許這三個八股願望,一整個沒創意到極點,還Worldpeace咧,又不是在選美。」阿德狠狠的吐槽她。

  「我哪、哪有?」

  話落,一旁的眾人個個點頭如搗蒜,擺明不給她麵子。

  「那、那也不需要幫我許這種媲美十八層地獄的可怕願望呀!」

  婚姻?這種棘手的東西少碰為妙,有腦子的人都知道。

  「但這是我們大家都想要的願望啊,我知道你很善良,你都願意祝福大家健康快樂了,請大家喝喜酒這種小願望應該也不會太吝嗇才對。」心慈眨動眼睛,無辜的瞪著她。

  「你、你們……你們都是小人啦!」靳茉莉耍賴的大嚷。

  「對,我們是小人,小人歡迎全台灣最優秀的男人快來追我們愛情教主。」

  「討厭、討厭……臭阿德。」

  包廂裏嬉鬧的模樣全都落入吧台前方那雙銳利的眸子裏,尤其是靳茉莉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有沒有人稱讀過她那雙柔情似水又充滿慧黠光彩的眸子?隨著眼睛的眨動,千言萬語就這麼欲語還休的勾得人心大亂,恨不得馬上對她俯首稱臣。

  瞧,珠光的嫩紫色唇膏尤其把她的唇襯托得分外動人,像果凍似的,隨著她的張嘴說話,不住的發出誘人的訊號。

  她說話,雷鎮喬身體裏的細胞蠢蠢欲動,她啜飲,雷鎮喬渾身恨不得化成液體成為她口中的瓊漿玉液。

  他瞬也不瞬的瞧著,好幾次被她充滿活力的神情惹得發笑。

  啜一口特調水果雞尾酒,身為愛情教主,理智的靳茉莉斬釘截鐵的表示,「聽著,我才不想要結婚呢,成天看那麼多男男女女的分合吵鬧,如果我夠聰明我就不該蹚這種渾水。」

  世人都說女人與理智無緣,她偏要向世人的論點挑戰,證明女人除了感性的浪漫,也可以擁有理性的聰慧。

  「難不成你一輩子都不談戀愛、不嫁人?」阿德大驚失色。

  「不行嗎?戀愛跟婚姻又不是氧氣和水,缺少這兩樣東西死不了人的,若是沒了愛情跟婚姻就要死人,那台灣豈不就馬上要變成荒島了?況且,我可是愛情教主欸,教主要有超凡的定力才可以旁觀大家的難題,如果教王都身陷愛情泥沼,那我們節目還要不要做下去?我的專欄還要不要繼續寫?我的書要不要繼續賣?」她說得自信又決斷。

  「等等,你該不會是以前受了什麼天大的刺激吧?以至於心性大變厭棄愛情、厭棄婚姻。」阿德不禁懷疑。

  「你的想像力果然是無人能及,但是很遺憾的是,」她扯開冷笑,「猛男的刺激已經是我人生中的最大意外。」

  「哎唷,討厭,人家我還想當你的小花童呢!」阿德要寶的裝小。

  推開惹厭的臉,她徹底婉拒了他的好意,「沒這麼老的花童。」

  「對了茉莉,你知道那個離婚大律師雷鎮喬吧?」心慈突然神色嚴肅的說起某人。

  靳茉莉眼睛突然一黯,微眯的眸子透出的是殺氣。

  別人她是不知道,但是雷鎮喬那個討厭鬼她絕對不會不知道,化成灰都認得出來。

  那個叫人深惡痛絕的男人,她可是不隻一次公然在媒體上強力反駁他離婚萬歲的大謬論。

  動不動就慫恿人離婚,利用別人的破碎婚姻以斂財,雷鎮喬根本是標準的小人一枚,如果婚姻裏發生爭執就要離婚,這未免也太孩子氣了吧!

  「知道,那個滿口離婚萬歲的首席婚姻惡魔摧手,我當然知道他。」她不假辭色的說,語氣還頗具殺氣。

  「他前天在談話節目上狂妄的表示,一個沒嚐過愛情、沒試過婚姻的專家,永遠都隻能站在門外編織她的完美大計,盡管有龐大的人氣支持率也隻是兩性關係的門外漢。我看他分明是衝著你來的,誰不知道你可是目前最受歡迎的愛情教主?」心慈不滿的說。

  「嗬,他還有臉衝著我呀?他自己不也是孤家寡人一個,如果非得是已婚人士才能排解婚姻疑難雜症,那他又憑什麼來幹預人家的家務事?」

  「總之來者不善,得小心才是。」

  「那就讓他來吧,反正他也隻能這樣影射,我才不影射人,本小姐通常都是挑明了說,我就敢不隻一次點名他是破壞婚姻關係的惡魔摧手。」靳茉莉自負的微揚下顎,露出她雪白的頸線。

  「他還說如果不服氣,歡迎在媒體上公開針對兩性關係展開對談。」

  「對談?哼,我為什麼要跟他對談?他隻不過要賣弄他律師天性的舌燦蓮花媚惑眾人,別以為這樣就可以攻訐我,在我眼裏他根本是個蔑視婚姻神聖的大爛人,老是把離婚掛在嘴邊,慫恿人在下順遂的婚姻中秤斤論兩的分贓完金錢就拍拍屁股走人,渾然無視於身為成年人的一份責任。」

  低啜一口後,她揚手豪氣的抹去唇上的酒液,「都說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情,是兩大家子的事情,如果隻是隨便搪塞個性不合這種爛理由就要拍拍屁股走人,未免也太把婚姻當兒戲,就是有這種等著賺黑心錢的律師,所以社會才這麼混亂。」

  靳茉莉義憤填膺的繼續批判,「要我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腦殘結婚了,我一定不輕言離婚。至於他想要跟我對談,下輩子吧!」慷慨陳詞。

  「哇,離婚律師跟愛情教主的世紀大對談,欸,我覺得這是不錯的噱頭欸,可以替我們的廣播節目拉抬聲勢。」滿腦子收聽率的阿德驚喜的嚷著。

  靳茉莉狠狠巴了他腦門一記,「臭阿德,我跟那家夥可是不共戴天、超級不對盤到極點,你還要他來上我的節目,頭殼壞掉了啊你?是怎樣,你想要看到播音室裏血流成河嗎?」

  「嘶,我、我哪敢……」好委屈呐。

  「先不討論要不要請雷鎮喬上節目對談,茉莉,你為什麼不交男朋友?像你條件這麼優秀,外貌也是一級讚,為什麼從沒見你交過男朋友?」焦哥納悶的問。

  這個問題同時也是大家心裏的疑惑。

  「怎麼,焦哥,你該不會是要追我吧?」她淘氣的反問,滿臉揶揄,手指不忘揩揩對方的臉,存心捉弄。

  焦哥連忙撇手澄清,「我可是有家室的,要養一家子老小,沒膽子跟那些護花使者爭奪你的青睞。」

  她彈指一響,「嘿嘿,護花使者這就是重點了,本人身邊嚴重缺乏護花使者,一枚都沒有。」纖細的手指否定的搖呀搖。

  「怎麼可能!」阿德不信的大嚷。

  「不信?阿德,那你當我的頭號護花使者。」她熱情邀請。

  「這樣我不就劈腿了,你說過你最討厭人家劈腿……」他一臉為難,須臾又問,「真的沒人追你嗎?」

  「沒有,絕對沒有,你看過情人節有人送我鮮花禮物嗎?有,全都是來感謝我讓他們愛情更順遂的謝禮,但絕對無關愛慕。」

  「可是你不是常常去赴宴嗎?都是五星級飯店的晚宴欸。」

  「那是婚宴,要包紅包的大炸彈!」她沒好氣的說。

  「啥,是紅色炸彈……」

  「我的行情已經低到比台北盆地還低了。」

  「怎麼可能,我以為你是全台北市最炙手可熱的單身美女,行情高到媲美10l大樓呢!」阿德抵死不相信。

  奇怪,沒人追這麼不可思議嗎?靳茉莉莞爾輕笑。

  「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成為你頭號護花使者?」

  一記突兀的嗓音毫無預警的闖入大家的閑聊。

  靳茉莉愕然回頭,「雷鎮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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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全然沒料想到,前一秒還在大夥兒談論話題裏的雷鎮喬,下一秒就活生生的站在她身後。

  一手端著酒杯,一手瀟灑的擱在西褲的口袋裏,一八0的頤長身材,健碩挺拔的體態穿起三件式西裝,眼前的雷鎮喬無疑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衣架子,那麼的自信有型,隨意的站姿倒頗有明星架式。

  唯獨靳茉莉恨透了這個男人。

  瞧,過度自信的他還是帶著那令人生厭的招牌笑容。

  她掩飾驚詫的神情,故作從容的冷聲說:「我還當是誰呢!」

  「可不就是我。」在她眸子裏讀到敵視,可他絲毫不以為意,依然風度翩翩。

  「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冤家路窄、狹路相逢啊!」靳茉莉嘲諷說道。

  「應該說是有緣千裏來相會,如何,我是否有這個榮幸成為你的護花使者?」

  她從鼻子裏呼出一記冷哼,「怪了,這年頭隱私權還真是不值錢,連雷大律師都有偷聽別人談話的習慣啦?」

  對於她的反應,雷鎮喬見怪不怪的咧嘴淺笑。

  「如果你的分貝能再低那麼五個單位,我想我應該不會聽到。」他從容的反唇相稽,手指不忘掐出那微不足道的分貝數,「畢竟對你這新世代的族類來說,我是屬於老人等級的,既然是老人,耳力自然弱了些,哪能聽到你說的話?誠惶誠恐,你這大教王就別再扣帽子給我了。」

  唷,現在他是在指責她嗓門大嘍?

  靳茉莉忍住怒火,帶著甜甜的笑容故作憐憫的說:「對,你的確是老人,而且顯然已經老到嚴重影響你的視力,所以你才會這麼白目的不請自來。喏,放眼過去這包廂裏應該沒有你的位子才是,如果你認為有,那我不得不提醒你,那、是、幻、覺。」

  雷鎮喬帥氣的仰頭輕笑,繼而低下頭注視著她的備戰嬌容,「看見熟人打聲招呼不過就是基本的社交禮儀,都說禮多人不怪,可偏偏有人連禮貌都不懂呢!我擔心有幻覺的是你,畢竟,我還沒撿了位子堂而皇之的入座,不是嗎?」平靜自若的他在三言兩語之間又反將了她一軍。

  佯裝驚訝,「嗬,熟人?我跟你很熟嗎,雷大律師?」靳茉莉托腮,一臉納悶的反問。

  「不熟嗎?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了。」他篤定的說。

  聞言,一旁的阿德趕緊好奇的追問:「啥,茉莉,你跟雷鎮喬是一家人?」

  「別聽他胡說!」她頓時臉色大變,轉而咬牙切齒的朝雷鎮喬質問:「誰跟你是一家人?敝姓靳,貴姓雷,我們什麼時候成了一家人了?我警告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了,奉勸你回去多翻翻你們雷氏族譜吧!」

  「嗬嗬,原來你記性真的不是很好,那麼就讓我不厭其煩的來提醒你好了,就在半年前月玫嫁給靳大力那一天開始,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不是嗎?」他的手指輕輕刷拂她的臉龐,細致的觸感著實叫他愛不釋手。

  帶著溫度的手指刹那掠過,他的碰觸叫靳茉莉沒來由的打從心裏竄起一股戰栗,心驚之餘,連忙拍開他的手,「不是、不是,絕對不是…」她激動的撇清。

  他的深邃眸子黑得發亮,像是早已鎖定獵物的攻擊者,伺機而動。

  壓抑隱隱作祟的不安,她火速調整口吻,盡可能冷靜的說:「我不認識你,一丁點都不認識,是月玫嫁給我大哥,不是你,請不要攀親帶故,」

  這男人的身上有股危險的味道,她就是夠聰明,所以知道要避開他,偏偏這男人體內的衛星導航係統似乎鎖定了她,不管她怎麼閃躲,這家夥依然會陰魂不散的出現。

  「茉莉,別急著撇清關係,有我這個家人不錯的,萬一哪天你走入婚姻,又反悔想要拋開這個枷鎖,身為家人,又幾次在媒體上蒙你點名的我絕對第一優先幫你打離婚官司,不過剛剛聽到你誇誇其談的表示一旦結婚絕不輕言離婚,看來這點特殊待遇你是享受不到了,我也隻有徒呼負負,甚感遺憾呀!」他煞有其事的感歎。

  奇怪了,她都還沒有結婚,這家夥就惡意詛咒她早早離婚,他可真是貼心又多禮呀!

  她惱火的睞他一眼,「雷鎮喬,少覬覦我的離婚官司,我絕對不會讓你有機會從我口袋裏賺到半毛錢的,況且誠如你所聽到的,本小姐要嘛不結婚,要嘛就絕對不離婚。不過,我跟你講這麼多有什麼用?對於你這種善用能力踐踏婚姻,藉以滿足私欲的人,我說再多都是白費唇舌,因為,那都隻是對牛彈琴。」

  牛?原來在她眼中,風度翩翮的他已經變成牛啦?嗬嗬,不錯,有進步,已經從惡魔進步到牲畜動物了。

  要不是怕惹得她火冒三丈,雷鎮喬還真想仰天大笑一場。

  「來日方長,暫且不談離婚與否,畢竟你還沒嫁出去,咱們先挑眼前的事情說,下個周末律師公會舉辦了場兩性關係座談會,你有沒有興趣參加好宣揚你的敦義?如果你想來的話,我可以安排你當座談嘉賓。」收斂起戲譫的言語,雷鎮喬認真的詢問。

  安排?為什麼她得接受他的安排?哼,瞧他那高高在上的臭模樣,活像是施舍什麼似的!

  「你明知道我對你的離婚萬歲謬論十分不以為然,我們的論點是對立的,你何必故作大方的盛情邀約?我說雷鎮喬,明眼人前就不需要這麼虛偽了。」

  「不、不、不,茉莉,這絕對不是虛偽,我非常希望,而且熱切歡迎你來參加座談會,屆時我有信心讓你充分了解離婚萬歲的歡欣,說不定你會改變你的主張,認同我的看法。」

  鬼咧,最好她會認同他啦!除非太陽打從西邊出來。

  擠出燦爛的笑容,她語帶遺憾,「哎呀,真不巧,我的工作行程已經排到後年開春了,在滿檔的狀況下可不是隨便三百兩語就可以異動的,況且我不但對我的個人主張有堅定的信仰,還是個做事有計畫的人,不像某人天生不懂計畫兩個字怎麼寫,成天渾渾噩噩。」

  損他!好,靳茉莉,算你夠嗆了。

  「計畫?哈哈,我說小茉莉呀小茉莉,博學如你難道沒聽說過計畫趕不上變化嗎?人生有時候一動不如一靜呀!」

  什麼小茉莉,惡心巴拉的,他以為他是誰呀!憑什麼用這種親昵的口吻喚她的小名?那可是最親近、最親近的家人才可以這樣喊她的。

  她擰皺雙眉,「雷鎮喬,誰準你這樣喊我了?」

  「怎麼喊你?小茉莉嗎?」他存心逗弄她的又喊了一逼,硬是想把她的怒火激上顛峰。

  「你,滾開!」她真的抓狂了,下起逐客令。

  激賞,「小茉莉生氣的樣子還是那麼有活力。」

  恨不得撕爛他的嘴,「住嘴!雷鎮喬。你不走,我走!」甩上包包,靳茉莉就要離開。

  見狀,看好戲的眾人終於如夢初醒忙要勸阻她,「茉莉……」

  她略帶歉意掃視大家一眼,「抱歉,我先離開了,謝謝你們今天幫我慶生。」

  雷鎮喬繼續不知死活的火上澆油,「等等,你還沒回答我,到底要不要讓我追求你?」薄唇勾開一抹淺笑,可惡的附加一句,「反正你現在也沒人追。」

  這個男人分明是來羞辱她的,沒人追又怎樣?她就算一輩子嫁不出去,也不需要這個討厭鬼來施舍!

  「我腦殘了嗎?我眼瞎了嗎?如果以上兩個問題的回答都是沒有,麻煩請你告訴我為什麼要答應你的追求?寧缺勿濫的道理我還懂。」

  亮麗的眸子冷冷的掃過他,離去前一秒,她不忘往他腳背上狠狠踩了一腳,以示警告。看這該死的雷鎮喬還敢不敢隨便喊她小茉莉!

  「嘶——」盡管他痛抽了口氣,神情卻是不怒反笑。

  視線追逐她遠去的身影,下一秒,不假思索,他擱下酒杯追了出去。

  被壽星拋下的眾人莫不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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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茉莉,我送你回去。」奔出酒吧,雷鎮喬對著盛怒的背影說,

  「不需要,台北市的路我熟得不能再熟了,閉著眼睛都知道怎麼走。」

  「我當然知道你認識路,但是現在已經是深夜了,有紳士風度的男人是不會放任落單的女孩子在街頭亂晃的。」

  「嗬,可笑,我沒嗑藥也沒酗酒,犯不著把我說得活像是神智不清的家夥。」

  「茉莉,這隻是我的一點善意。」他十分有耐心的解釋。

  「善意?」靳茉莉戲劇性的笑嚷起來,「雷鎮喬,你這說話帶刀、殺人於無形的大律師也會有善意?我以為你的善意額度早已經告罄,沒想到還能榨出這麼丁點來呀!真是可喜可賀呀!」

  「我不是偽善的人,不需要成天把善意掛在臉上揮霍。」

  「那也請你把這一丁點善意收回去吧,我承受不起。」

  雷鎮喬停止一來一往的唇槍舌戰,端詳她盛怒的臉龐,半晌,下了個結論——

  「茉莉,你該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

  他的自以為是又再度激怒了靳茉莉。

  「雷鎮喬,我幹麼要生你的氣?你何德何能?」她怒氣騰騰的反問。

  「茉莉,承認你的憤怒有那麼困難嗎?雖然我堅信,要讓一個女孩心裏有我存在的位置,激怒她是最好的辦法,可是,每次看你欲蓋彌彰的艱辛模樣,真叫人有點心疼,你就大方的承認你還在生我的氣不就好了?」

  「無聊!自以為是!雷鎮喬,你還真是我見過最莫名其妙的男人。」

  「聽我說,那隻是一個友善的吻,而且也已經整整經過半年。」

  不說還好,一說起那個吻,靳茉莉積累多時的火氣像是被瞬間點燃。

  「但那是我的初吻,你那該死的善意的吻,奪走的卻是我彌足珍貴的初吻,一輩子就那麼一次,而且你還十分可惡的驅走我唯一的追求者,聽著,是我唯一的追求者!」她忍無可忍的回以咆哮。

  她瞪著他,不想回憶起的事情,卻在他一再的逼迫不重新出現在腦海裏。

  她永遠都忘不了半年前大哥的結婚喜宴上,這個孟浪的自大狂竟然大膽的奪去她的初吻,連帶的也把她千載難逢,好不容易盼到的唯一追求者給嚇走了。

  就是因為他天殺的惡行,害她的愛情到現在還是白紙一張,上麵的分數是一顆血淋淋的鴨蛋!

  愛情敦主的愛情學分是鴨蛋,說出去能聽嗎?靳茉莉火大的瞪著他。

  盛怒之際,始終凝視著她的雷鎮喬竟然還不識相咧開一抹笑,真是氣煞人也。

  「你還笑,你還有臉笑!」她氣急敗壞,恨不得衝上前去撕爛他過分燦爛的笑容。

  渾然不受她憤怒所影響,他像是在欣賞一幅美好的作品似的,那樣的鎮定從容。

  老天爺也真是的,就不能讓自己少喜歡她一點嗎?他實在愛死眼前發飆中的靳茉莉,恨不得馬上擄她回家,好好跟她來一場纏綿悱惻的親密關係。

  「對了,我今天聽到你在節目中發愣,該不會是因為突然想到我了吧?」

  「雷鎮喬,你可以再自戀一點。」賞他一記超級大白眼,她決定攔下計程車,火速離開這個臭男人。

  「茉莉,我送你回去吧!」他仍試圖挽留她。

  「不勞你多事,台北市有種很便利的交通工具叫做計、程、車——」她跳上計程車,旋即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雷鎮喬還在原地發愣。

  靳茉莉離開後的深夜空氣中,雷鎮喬仿佛還嗅到獨屬於她的茉莉香氣,騷動著他愛慕的心情。

  是的,他是喜歡靳茉莉的,打從第一眼見到她,他無時無刻不被這位個性嗆辣的女孩所吸引,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風格,說起話來頭頭是道,連他這能言善道的律師都不見得是她的對手。

  她的獨一無二、直率自信無一不吸引他,尤其盛怒中的她更是動人,他喜歡這種勢均力敵的對手,這會讓他的生活分外有動力。

  隻是他萬萬沒想到,為了讓她永遠記住他,他難得大膽的吻了她,得到的是一枚火辣辣的巴掌和長達半年的敵視。

  哎呀、哎呀,她是記住他了,卻是深惡痛絕的。

  「靳茉莉,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愛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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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晨三點,盡管寒流來襲,溫度下降十度,可是靳茉莉卻被怒火燒得渾身火熱無法成眠。

  「雷鎮喬,你這個天殺的臭男人,我要詛咒你離婚官司場場失敗,去你的狗屁離婚萬歲,我要詛咒你一輩子結不了婚……不!像你這麼愛慫恿人離婚,我偏要詛咒你馬上結婚,然後一輩於離不了婚!」

  單身套房牆上的標靶前,雷鎮喬的照片被十多支尖銳異常的飛鏢紮得像蜂窩,餘怒未消的靳茉莉胡亂因應心情寫了些手稿,大罵資本主義的離婚萬歲,卻依然沒能撫平情緒,隻得又在夜半時分怒吼幾聲殺氣騰騰的咒罵藉以宣泄。

  費了一番折騰,筋疲力竭的她總算收拾好被雷鎮喬搗亂的情緒,安分的躲進被窩。

  「我發誓,明天我不睡到日上三竿、太陽曬屁股,我就不叫靳茉莉。」她對自己宣示。

  撲進被窩沾上枕頭,她才發現自己真的累了,不到五分鍾,整個人馬上墜入另一個層次的深度睡眠。

  睡夢中沒有難分難解的兩性問題、沒有趕不完的專欄稿子,更沒有惹人生厭的雷鎮喬在作怪,一切美好到不行……

  「鈴——鈴——」

  唯獨深夜的電話鈴聲活似催命喪鍾,逼得人瀕臨崩潰。

  「……救命呀,是哪個神經病,都什麼時候了,嘴巴還不肯休息……」睡眠遭到阻撓,靳茉莉滿嘴咕噥。

  睜開迷蒙的眼睛看看了天色,又瞟了眼床頭的鬧鍾,「啥,三點四十五分?天啊,我不是才剛睡下嗎?」她頭昏腦脹的抓抓頭發。

  偏偏鈴聲還不肯罷休,她痛苦不堪的從溫暖的被窩裏探出手,才兩秒鍾,她徹底感覺到溫度下降十度的可怕。

  「喂?」微弱又無奈的聲音。

  「茉莉,你過來,你馬上過來。」宛若雷鳴的吼叫從話筒裏蹦出。

  「大哥——」聽到靳大力無以倫比的嗓門,她整個人瞬間清醒,「發生什麼事了?」

  「茉莉,你過來幫我評評理,我真是快被月玫氣死了!」

  「大嫂?她怎麼了?」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她呀,簡直是要氣死我了,你聽我說,順便幫忙評評理,看看是她不對還是我不對!我是個男人欸,我有那麼多工作要處理,有那麼多員工要管理,我的足跡遍布整個地球,我隻差沒買架私人飛機,養兩個飛行員來當我的司機,你說我怎麼可能天天二十四小時都像個吃軟飯的家夥黏在她身邊?」靳大力連珠炮似的說著自己的立場。

  「等一下,大哥,等一下,我一整個搞不清楚你在說什麼,你該不會是跟大嫂吵架了吧?」製止他的喋喋不休,靳茉莉努力為自己腦袋的重新運轉多爭取一點時間。

  「對,我們吵架了,現在我進不了房門、沒辦法睡在我買的超舒適雙人床上,沒辦法抱著我千方百計娶來不到半年的老婆好好的做愛享樂,天殺的,我已經忍了一個月了欸,我是個正常的血性男人,又不是頭上無毛六根清淨的和尚,她竟然要我過無性生活……」靳大力劈哩咱啦的宣泄著他的不滿。

  「等等,大哥,我是你妹妹,你可不可以不要連你想做愛都跟我報告?」靳茉莉尷尬的阻止。

  真是夠了,她這個寶貝大哥一點都沒有考慮到他的妹妹還是孤家寡人、純情可愛的年輕小姐,竟然對著雲英未嫁的她說些叫人羞紅臉的話,他無所謂,可她會不好意思欸。

  「哎呀,我顧不了這麼多了啦,她說要跟我離婚!靳茉莉,你快點給我過來,你不是兩性專家嗎?你不是愛情教主嗎?你快來幫我把你大嫂的死腦筋給我好好改造一下,我要做愛!我要跟我老婆做愛!我不要離婚——」靳大力的呐喊透過話筒從城市的另一端強烈的傳進妹妹的耳朵。

  聲嘶力竭的呐喊讓靳茉莉徹底感受到大哥正遭受欲望折磨的痛楚,隻是……

  現在是淩晨四點鍾欸,為什麼她就得苦命的不能好好睡上一覺?真是招誰惹誰了?她不是便利商店,做不到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啦。

  目光一觸及標靶前的照片,她決定把所有的罪過都推到那個可惡的男人身上。都是雷鎮喬害的!隻要遇上他,她的人生就沒有一樁好事。

  「哥,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在我抵達之前,你暫時別再跟大嫂吵架了,我現在就趕過去。」

  她對大哥交代幾句,隻得認命離開溫暖的被窩,忍著低溫手忙腳亂的換衣服準備出門去當和事佬。

  「這些人吵架都不挑時間的嗎?三更半夜就好好睡覺嘛!嚷什麼離婚不離婚的,莫名其妙。」咕噥,遲遲找不到車鑰匙,她突然醒悟,「Shit!車子沒開回來。」

  她一邊套著厚襪子,一邊跑到客廳翻找電召計程車的服務專線,然後被冰冷的溫度逼得不得不將毛衣、圍巾、外套、手套……逐一的套上身體,直到穿衣鏡前出現一隻媲美南極企鵝的怪異動物才罷手。

  匆匆趕到靳大力的豪宅新居,沒想到麻煩的飯店式管理又把她折騰一番。

  管理員瞪著渾身圓鼓鼓的靳萊莉,「小姐,請問你找哪位?」嘴邊不住的顫抖,擺明就是在嘲笑她的臃腫醜態。

  「九樓的靳大力,我是他妹妹,來找他的。」沒好氣的表明身分:

  「你是靳小姐?」管理員睜大眼睛,滿臉狐疑的瞪住麵前這臃腫不堪的身軀,表情出現一整個不相信。

  「不要用這種眼光看我,我知道我現在穿得很像南極的企鵝、北極的大白熊,但是我的的確確是靳茉莉沒錯,請讓我上樓。」她感覺自己所剩無幾的耐心就要消失。

  盡管管理員非常努力的確認再確認,但就是無法把眼前這個臃腫的女人跟記憶中嬌小可愛的靳茉莉聯想在一起。鐵定是假冒的。

  心一橫,他盡忠職守的,打死不讓她越雷池一步。「很抱歉,現在的時間並不適合拜訪住戶,而且我也沒有接到靳先生的指示。」

  這是什麼狗屁倒灶的頂級管理嘛,鐵窗、鐵條、防盜鎖多裝幾個就好了,幹麼要花大錢請個無辨識能力的家夥把人員進出的簡單事情搞得這麼複雜?

  就算是非管理不可,現在都見鬼的淩晨四點了,管理員可以下班滾回去了啦!

  「是你偉大的住戶靳先生拜托我來的,你快讓我上樓去,要不然待會樓上鬧出人命你來負責。」咬牙切齒的靳茉莉極盡可能的吐出堪稱客氣的字眼。

  「對不起,我還是必須要跟靳先生確認一下。」他固執的說。

  「去、去、去,要確認就動作快一點,因為我很冷。」為之氣結的她沒好氣的催促。

  就在管理員忙著確認身分的同時,寂靜的新廈大廳傳來沉穩的步履聲響,名貴的手工皮鞋敲擊著光可監人的大理石地板,透出一種身分上的與眾不同,硬是把櫃台前的兩人給吸引了,

  靳茉莉才回過頭,隻見陰魂不散的雷鎮喬已經穩健的站在她麵前。

  該死,怎麼又是這個八字犯衝的臭男人!她想要視而不見,佯裝陌生,偏偏雷鎮喬非衝著她咧開笑容不可。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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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6 00:08:56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茉莉,真巧,我們又見麵了。」咧開一抹自在淺笑的同時,雷鎮喬不忘把靳茉莉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唔,接近圓柱體的她,的確新鮮!

  靳茉莉仔細的將他來回打量,忍不住在心裏嘀咕。拜托,都什麼時間了,還是西裝筆挺、人模人樣、帥得叫人五體投地,活像要上法庭打官司,難不成他是不用睡覺,隻要有離婚官司可以打就能活下去的工作狂?

  她翻了記無奈的白眼,「怎麼又是你,雷鎮喬,別告訴我你也住這裏?」

  「當然不是。」他笑了笑,從西裝口袋裏掏出名片遞給管理員,「我是律師,受九樓住戶齊月玫之邀,特地過來拜訪。」

  「是,雷律師請你換個證件。」管理員卑躬屈膝的擺手。

  「三更半夜我大嫂請你來做什麼?」該死,這家夥不會是來談離婚官司的生意吧?真是夠了,連自己妹妹的錢也要賺,小人!

  「你說呢?」頂著神秘的笑容,雷鎮喬什麼都不說,存心留給她無限的想像空間,「不知道會不會是業務洽談?」滿臉期待。

  果然!心頭一凜,靳茉莉豎起手指,霸道的逼近他的臉,「可惡,撈錢撈到自家人身上,雷鎮喬,我鄭重警告你,你最好別想要搞鬼。」

  不理會她的叫囂,雷鎮喬拜律師的社會光環所賜,輕輕鬆鬆就換好證件獲得通行。

  「謝謝。」從管理員手中接過證件後,「現在你總算承認我們是自家人啦!」他故意用滿臉同情的模樣看看外頭,「嘖嘖,天氣還真是有點冷,保重了小茉莉。」

  保重?

  這家夥分明是來示威的!

  靳茉莉差點被他小人得誌的嘴臉氣得倒地不起。

  「等等,管理員先生,明明是我先來的,為什麼他可以上去我卻不可以?」她不滿的質問管理員。

  「因為我事先有接獲九樓住戶的通知,知道雷律師會來。」

  「那你到底跟九樓的靳先生確認好我的身分沒有?還是,我現在馬上請靳先生通知你總行吧!」

  她死命的掏找著包包裏的手機,偏偏連手機都來跟她作對,找了老半天就是沒看見。

  雷鎮喬看她又氣又惱的狼狽模樣,實在是覺得逗趣得緊。

  不過把一隻小母老虎逼到絕境,那可是會引來驚人的情緒反撲的,聰明如他決定適可而止。

  「管理員大哥,就讓她跟我一起上去吧,我願意出麵擔保,她的確是靳先生的妹妹,我們都是要到靳先生家拜訪,就勞煩你通融一下。」

  「這……」管理員有些為難的遲疑了下,「那好吧,既然有雷律師的擔保,兩位請上樓。」

  雷鎮喬睞睞不遠處的靳茉莉,「喏,走了。」

  盡管不服氣,可靳茉莉更不想吹著寒風,繼續在大廳跟管理員打交道,索性拉下圍巾,鼓脹著臉頰快步的走向電梯。

  「那個管理員根本是歧視胖子!」

  「你不胖,真的。」說得誠摯。

  不是他討好,靳茉莉的身材真是好得沒話說,穠纖合度,多一分太胖少一分太瘦,撇開她的脾氣不說,她真是個引人無限邐想的小尤物,不,或許就是她這樣的脾氣,他才更著迷。

  「但是我現在穿得像隻北極熊,不,或許他覺得我是南極企鵝。」

  「相信我,如果你是熊,你會是最搶眼的熊,就算是企鵝,也會是最漂亮的企鵝。」

  等等,她沒聽錯吧?這男人竟然在稱讚她?靳茉莉忍不住懷疑,這家夥該不會是吃錯藥了吧?

  「你確定自己還正常?」她掃過一瞥,用懷疑的口吻問。

  「再正常不過。」

  「先說,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那個管理員一定是被你律師身分的假神聖給蒙騙了。哼!」

  被她的虛張聲勢惹得一陣莞爾,「是,我是個假神聖的家夥,你這位真神聖的大小姐可以進電梯了吧?」

  尾隨靳茉莉進了電梯,雷鎮喬按下九樓的數字鍵。

  電梯門一關上,靳茉莉馬上像隻備戰的小母雞瞪著他,銳利的眸子足以媲美雷射光,擺明要把他好好的剖析檢查一番。

  三件式手工西服加皮鞋,象徵品味與地位的手表,同樣一絲不苟的俐落發型,

  一樣卓爾不凡的姿態……視線往上觸及他深邃的眼眸,靳茉莉心頭毫無預警的猛然一震,駭得她趕緊倉皇別開眼去。

  這家夥幹麼這樣深情款款的瞅著她,那目光會不會太熱切了點?靳茉莉撫著卜通卜通的心兒,一陣手足無措。

  掙紮須臾,待心情平複,她又故計重施的把他仔細打量再打量。

  「欸,等等,雖然我沒要你感激我,但是你也不需要這樣瞪著我吧?」雷鎮喬戲謔道。

  「真人麵前不說假話,不,應該是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為什麼會來?到底是來做什麼的?」靳茉莉又開始咄咄逼人的進行她的訊問。

  仗著身材的優勢,雷鎮喬把手輕抵在她頭上的電梯牆麵,「那你又為什麼會來?又是來做什麼的?」狡猾的反問。

  退到了角落,被冬衣層層圍裹的靳茉莉僅僅露出一張小臉,「是我先問你的。」

  她微噘著嘴,霸道的仰頭迎視他。

  盡管她完美的身段被厚重的衣物給遮掩了,然而這樣的舉動反而在雷鎮喬麵前突顯她得天獨厚的嬌麗臉龐。

  喏,毋需二曰一語,隻要這樣專注的瞅著,瞬間,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眼前的粉唇給炫惑了,那噘起的飽滿真叫人恨不得一口吻上。

  天啊,難道她不知道,她微噘著粉唇帶點怒氣的模樣最誘人了嗎?

  要不是半年前的那一記巴掌記憶太深刻,他真想要不顧一切的在這裏抱住她好好的吻上一吻,而不是呆呆的對著軟嫩的粉唇望而興歎。

  雷鎮喬偷偷的咽了咽,佯裝自若的硬是把身體裏湧上的那股騷動壓抑住。

  「當然是月玫打電話說有事情拜托我過來一趟。」渴望讓他的聲音略顯沙啞。

  「有事?在這三更半夜?」

  他看看手腕上的表,「正確的說法是淩晨四點半。」

  「我知道,又不是三歲小孩,我會看時間,三更半夜隻是一個說法而已,臭律師。」千萬別說律師就非得這樣雞蛋裏挑骨頭。

  他又略略低下頭欺近她,「換你回答我了,你又為什麼挑這個時間在這裏出現?」將嬌小的靳茉莉整個困住。

  她望入他眸裏的深潭,「當然是我大哥盛情打電話邀請我來。」

  「盛情?嘖嘖,靳大力那個工作狂什麼時候也有時間搞盛情邀約這一套了?」

  雷鎮喬揶揄道:「我看,三更半夜急著把妹妹找來,鐵定是夫妻吵架失和急著搬救兵吧!」他的氣息拂過靳茉莉臉上。

  「既然知道他們吵架了,你來湊什麼熱鬧?」她掄起拳頭不滿的捶了他一記,渾然不知自己這樣的舉動分明有撒嬌的嫌疑。

  「雖然不是同個娘胎出生又不同姓,月玫也還是我妹妹,我這個哥哥說什麼總要過來關切一下。」

  「喔,確定隻是關切,而不是因為最近貴事務所生意慘淡,所以想要把腦筋動到自家人身上?」靳茉莉嘲諷道。

  雷鎮喬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嗯,你沒說我倒是沒想到,這的確是不錯的機會,肥水不落外人田,如果月玫要離婚,我自然是出麵負責幫她打離婚官司的不二人選。」

  聞言,靳茉莉怒喊,「雷,鎮、喬——」卻稍嫌火力不足。

  「我說小茉莉呀,電梯裏也就我們兩個人,你可以輕聲細語,不需要對我河東獅吼。」帶著魔魅的低嗓。

  「他們不會離婚的,有我親自出馬遊說,你休想要他們離婚。我鄭重再鄭重的警告你,待會你隻要敢在我大哥、大嫂麵前說出離婚這兩個字,我靳茉莉絕對、絕對會把你這破壞婚姻的惡魔千刀萬剮。」

  因為生氣,她的眸子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偏偏雷鎮喬就是喜歡這樣光彩奪目的她。

  「唔,那我真想領教一下你的刀法。」不知死活的存心捋虎須。

  過分的貼近,她的呼吸裏混雜了雷鎮喬的氣息,而他的呼吸裏也充滿她的芳馥。

  心,卜通卜通的跳著,異常的快速。

  她是怎麼了?靳茉莉感覺手心還微微發汗,「你、你、你,變態!」她慌措的一把推開這男人叫人窒息的逼近。

  電梯門一開,她氣呼呼地率先扭頭走出,隻有她自己明白心裏的倉皇。

  隻要跟雷鎮喬多待在電梯裏一秒鍾,難保她不會抓狂的拿刀劈死他,又或許,會是她意外慘死在他手中。

  相對於她的惱怒,滿臉笑容的雷鎮喬似乎還深深的沉浸在她特有的恐嚇裏。他喜歡被她恐嚇威脅,一整個喜歡。

  「雖然你生氣的模樣很美,不過別說我沒提醒你,常生氣會容易衰老。」

  「如果有那麼一天,我絕對會采用你最愛的方式,委托律師上法院按鈴控告申請賠償,因為我會生氣都是出自於你的挑釁。」

  靳茉莉上前發狠的按著門鈴,才響了一聲,灰頭土臉的靳大力馬上應聲開門。

  「你總算來了。」他用極度委靡的口吻對著妹妹說。

  「大嫂呢?」靳茉莉張望了下客廳,沒看見人。

  「鎖在房間裏不讓我進去。」忽地,靳大力注意到她身後的雷鎮喬,馬上一臉戒備的問:「這家夥來幹麼?我不需要離婚律師!」排斥。

  「當然是來表達我身為兄長的關心。」雷鎮喬笑得牲畜無害,「你們聊,我去看看月玫。」作勢就要走向門扉緊閉的臥室。

  見狀,機伶的靳茉莉馬上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死命的將他往角落推去,就是不讓他有機會碰到門把。

  「什麼事這麼急切?」他興味盎然的問。

  「讓我先去跟大嫂說說話。」

  「為什麼?這個時間點,身為小姑的你一點都不適合先跟月玫碰麵。」

  「我不管,我要先跟大嫂懇談,防範她被你洗腦。」

  「茉莉,如果你夠聰明,你應該先安撫一下你那委靡的大哥,至於月玫這邊,自然是交給我了,相信我,你去隻會有反效果。」

  「我知道你心裏在打著如意算盤。」

  「天地良心,我隻是去看看我的好妹妹。」雷鎮喬不厭其煩的保證,「真的,所言不假。」

  衡量情勢後靳茉莉掙紮須臾,「好吧!這次姑且信你一次。」手指定在他麵前,「聽著雷鎮喬,待會你無論如何一定要幫忙安撫大嫂的情緒,如果讓我知道你在旁邊火上加油,或是諂媚獻計鼓吹離婚,哼哼,我絕對會把你……」

  他逕自搶白,「千刀萬剮?放心,我耳朵沒聾,剛剛你說的我都有聽到,不杆就不提。」思緒一轉,「不過……」

  眼見靳茉莉緊繃的臉色才要稍梢放鬆,偏偏該死的雷鎮喬又來個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快說!」

  「很簡單,倘若離婚是月玫自己提的,那應該就不關我的事了吧?」

  她臉色一凜,「混帳,你當然要一千萬個不答應。」

  「為什麼?沒道理跟我的荷包過意不去,何況還是自己人。」

  「雷鎮喬,我說不準就是不準。」她直接對這個狡猾的男人下達命令。

  「為什麼?挺你我有什麼好處?」他蓄意討人情。

  低頭深深一嗅,淡雅的茉莉香氣充滿鼻間,雷鎮喬打從心裏臣服,恨不得永遠沉溺在她足邊不起。

  「棒棒糖、麥當勞、遊戲王卡?」

  「嘿,我不是三歲小孩,給點實際的好處吧!」雷鎮喬才不容許她這樣輕易的打發他。

  「好處……」語塞,靳茉莉腸枯思竭,暗忖:這家夥該不會獅子大開口,想海削她一頓吧?

  「對,好處,隻要給我好處,我或許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世界上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情,你該懂得這個道理。」

  「那你說,你想要什麼好處?」

  「我說你就願意答應?」

  「可以列入考慮。」

  認真思索片刻,隻見雷鎮喬似笑非笑的低頭湊近她的耳畔,「我要的好處很簡單,我要你成為我的小奴隸,不長,一個月就好。」筆直的手指在她麵前堅定的搖晃。

  他的氣息若有似無的在靳茉莉頰旁拂掠而過,引起她的一陣戰栗,然而真正具有震撼性的卻是他提出的要求。

  「什麼——」她的嗓音因為緊張而顯得飄栘不穩,整個人猛然後退一大步,瞠目結舌的瞪住他。

  遲遲等不到她的回答,他催促,「快呀,怎麼不回答我?隻要你點頭,你的要求我也會照辦無誤,離婚這兩個字眼絕對不會在今天晚上出現。」他以若有似無的笑容,輕輕的逗弄著她。

  奴隸?雷鎮喬要她成為他一個月的小奴隸?

  該死,這是什麼荒天下之大謬的要求?

  他該不會是想藉機惡整她吧?

  她看了看他的臉又低頭看看自己,不管她怎麼想,都無法想像出他們兩個能和平成為主仆的模樣。

  不、不、不……,他一定是存心要捉弄她的,他們可是不共戴天的仇敵,不管於公還是私,想要她臣服當起小奴隸,這家夥絕對是居心叵測。

  「怎麼,不敢?」雷鎮喬微眯著眼眸,語帶挑釁的問:「嗬,原來你也不過是個虛張聲勢的膽小鬼呀!」

  「住嘴,你說什麼鬼東西?」

  「膽小鬼、膽小鬼、膽小鬼……」他十分可惡的不斷嚷著。

  可惡,什麼不敢!什麼膽小鬼!這家夥實在是把她靳茉莉給瞧扁了,她的字典裏可沒有不敢這兩個字,敢叫她膽小鬼,這個天殺的雷鎮喬是活膩了不成!

  「閉嘴,我為什麼不敢?」憤怒。

  雷鎮喬瞬間止了笑容,改以嚴肅的口吻說:「那好,既然敢就來吧!最後三秒鍾時間考慮,一、二、三,交易成功。」他逕自擊上她的手掌。

  沒再多看她一眼,他懷抱著極度的竊喜心情離開客廳,走入靳大力一整晚都不得其門而入的主臥室。

  「茉莉,你們兩個剛剛在嘀咕什麼?」靳大力納悶的問。

  「沒事,你先讓我冷靜想想,讓我想想。」她語無倫次的低喃。

  等等,她有答應他嗎?她明明是要拒絕這個爛提議的,不是嗎?

  奴隸?!這家夥該不會是故意設計她的吧……

  半個小時後始終緊閉的房間大門終於開啟,雷鎮喬一臉得意的走出房門。

  「怎麼樣?大嫂怎麼說?」沙發上的靳茉莉迫不及待的追問。

  他沒有回答,反倒是用一種極度詭譎的笑容靜靜的瞅著她,瞅得她心裏直發毛,好像是隻落入陷阱的小白兔,生死未卜。

  「大力,已經沒事了,我們先走了。」雷鎮喬對黑臉的靳大力說。

  「沒事了?我可以進房去睡覺了?」被折騰許久的靳大力隻差沒跪下來磕頭謝天。

  「對。」篤定的點點頭。

  一看見他的點頭應允,靳大力臉上的烏雲頓時退了大半,顧不得旁人眼光,旋即飛也似的衝進去。

  癱坐在沙發上的靳茉莉禁不住疲累的打了個嗬欠。

  「走了,小奴隸。」雷鎮喬寵溺的喊。

  她還癱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走上前去,他彎下身子,騰出的手難得放肆的往她臉上一把捏去,「喊你呢,小奴隸。」

  哈,這觸感真好,柔柔嫩嫩的彈力十足。

  靳茉莉一掌拍開,睜開眼瞪住始作俑者,「幹麼捏我臉!」氣焰高張。

  「你這貴人還真是多忘事呀,不是說好了要當我的小奴隸,怎麼,翻臉不認人啦!我就說吧,女人的承諾薄如紙。」

  「幹麼性別歧視,我看你分明是沙文主義的餘孽。」

  「是,我是餘孽,那就麻煩偉大如你別忘了信守你的承諾吧,小奴隸。」又擰了她鼻頭一把。

  「不要叫我小奴隸。」真是難聽到爆!原來這就是雷鎮喬幫人取綽號的格調,奇低無比。

  「怎麼,想反悔?那好,我馬上回去跟月玫說……」

  她一把扯住他的領帶,「閉嘴,不準說、我不準你去說!」齜牙咧嘴。

  「那就拿出你的誠意來吧,小奴隸。」

  「你不要喊我小奴隸!」靳茉莉老大不爽的說。

  「要不喊什麼?親親?小寶貝?Honey?」

  「少在那邊肉麻當有趣,你別以為你占了上風,就可以命令我做一些嗯心巴拉的事情,反正隻有一個月,一個月後看我怎麼回敬你。」

  「駕照還沒過期吧?」

  「說什麼廢話?」靳茉莉不解。

  雷鎮喬驀然從口中掏出鑰匙,淩空一拋,「還不開車送你的主人回家。」原本輕佻的態度突然變得高傲。

  「雷鎮喬——」靳茉莉捂著被鑰匙砸疼的額頭抗議。

  他曲起手指補上一記爆栗,「不許直呼我名諱。」

  「混帳、小人、變態……隨便你挑一個。」擺明不乖乖就範。

  雷鎮喬拙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再不乖乖的我就吻你。」沉聲恐嚇。

  她連忙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瞪著眼前放肆的男人。

  臭雷鎮喬,他如果敢再吻她,這一回她絕對會要了他的小命,靳茉莉在心裏發誓。

  須臾,他扯開笑容露出潔白的牙齒,「麵對現實吧!小奴隸。」一把拉起她,硬是把她扯離靳大力豪宅裏的溫暖沙發。

  一路上,他似是存心激怒她,不斷的喊道:「小奴隸、小奴隸、小奴隸……」完全陶醉在他們的新關係裏。

  「可惡,不許這樣喊我!」死命的反駁。

  大樓管理員隻能看著兩個遠去的男女,不斷的爭執、爭執,再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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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了個好夢,空前的好夢,夢裏有他還有靳茉莉,雖然有點刀光劍影的血腥味兒,不過隻要有她,一切都是完美無比。

  隻是,好夢從雷鎮喬踏出房門那一瞬間徹底消失。

  他從來沒發現,要從房間走到廚房替自己煮一杯咖啡會是這麼艱辛困難的事情,拉開房門,他的視線越過被垃圾山瘋狂進駐的客廳,輾轉癡癡的遠眺著廚房,可是跨下過去的步伐逼得他也隻能這樣癡看,當下真的頗有舉步維艱的辛酸感。

  「天啊,怎麼這麼亂?」他不可置信的甩上門,把自己安全的固守在唯一的淨土——臥室。

  可是下一秒,他又心有不甘的起身打開房門,企圖從混亂中找尋一條羊腸小徑,好讓自己安然的走出這彈丸之地,可是太難了,這屋子每個角落全都急需被打掃,根本沒有他可以容身的地方!

  雷鎮喬失去平日的光彩,整個人煩躁的在房門前的方寸之地踅來走去,滿麵愁容。

  這一切都歸咎於長年負責到家裏打掃的阿桑,突然被孝心大發的兒子接去參加海外家庭旅遊,一去就是半個多月,殺得他措手不及。

  本想忍耐個幾天便罷,然而眼見屋裏雜亂的情況一發不可收拾,雷鎮喬發現自己快要發瘋了。

  以往有潔癖的他,衣服隻要穿過一次就裏裏外外全都必須送洗,可是沒了阿桑,別說家裏沒人整理、垃圾沒人倒,就連衣服都沒人幫忙送洗——

  瞧,才短短一個禮拜,那些需要送洗的衣服已經堆積如山!

  再這樣下去,不消三天,他的衣櫥裏就要連一件換洗的內褲都沒有了。

  這還不打緊,他的東西沒人幫忙收,龐大的資料堆了整間書房都是,下個禮拜要出庭的東西找不到,他還拿什麼去打官司?

  不行,萬一他這個名聞邐邇的離婚律師被淹死在垃圾堆裏,傳出去豈不笑掉眾人大牙!

  他打電話到清潔公司去求救,偏偏假日期間連個接電話的人都沒有,他想找人求救,可是翻開通訊錄,裏頭不是藕斷絲連等著打離婚官司的客戶,就是已經官司了結重獲新生的單身客戶,完全沒有適合他求救的對象。

  「難不成我要打電話到110求救?」

  忽地,伸腳一踹,幾乎被法律叢書淹沒的床頭,突然掉下一本極端不搭軋的書本,靳茉莉大大的笑臉就印在封麵上。

  沒錯,那正是靳茉莉的最新大作——《離婚等於逃避》。

  要是以往,雷鎮喬保證用自娛娛人的口吻好好的揶揄批評一番,然而今天他看見這本書卻如擭至寶,因為這天上掉下來的禮物,讓他想起自己還有個小奴隸可以使喚!

  默背號碼的同時,他已經同步撥出電話。

  不料,傳來的竟是——本用戶已關機!

  不死心的他打了又打、撥了又撥,眼見唯一的希望也跟著黯淡,沒想到幾乎絕望的心情卻反倒激發他的鬥誌。

  「靳茉莉,躲得了天涯躲不了海角,今天就算要把整個台北翻過來,我也要找到你。」

  話落,雷鎮喬馬上發揮他驚人的行動力,暫時對外頭的慘狀視而不見,敏捷的換上幹淨的衣服,以著光鮮亮麗的都會雅痞精英姿態,準備去逮他的小奴隸歸案。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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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假日的Starbucks

  點了杯熱拿鐵的靳茉莉硬是厚顏無恥的霸占整張小圓桌不肯走,盡管她的單身狂妄已經惹來許多敗興而歸的聚會團體所側目,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她依然故我。

  微鬈的中長發被鯊魚夾四麵八方胡亂的捆束在腦後,套上毛衣穿著家居棉褲,鼻梁上的塑膠框眼鏡老態龍鍾的掛著,尤其經典的是她褲管下的毛襪加拖鞋,說有多邁遢就有多邋遢。

  欸、欸、欸,什麼邋遢?就算是美貌如林誌玲,也不會放假都還穿著名貴小禮服在家裏東躺西睡吧?這是靳茉莉千篇一律的抗辯說辭。

  對,在家,對靳茉莉來說,距離床鋪方圓五百裏內的上地都包含在家的範圍裏,想當然耳,路口轉角的咖啡店也是家的一部分。

  至於她的打扮……當然是無懈可擊的居家模樣嘍!

  靠近門口的小圓桌上,四散的稿子被反覆的修修改改,淩亂的程度簡直媲美幼兒塗鴉大全,偏偏無論靳茉莉如何宵衣旰食,彈精竭慮的努力修改,卻總是覺得詞句卡卡的,實在太不符合她專欄作家的威名,逼得精神委靡的她索性把眼鏡推至頭頂上,手中的筆隨意一扔,整個人軟綿綿的埋向桌麵,開始她假日症候群之一的無病申吟。

  「我愛他、他愛她,偏偏她愛的是另一個她……哎呀,這世界明明就是由男人和女人共同組成,為什麼愛不愛也可以搞得這麼複雜?唉,說穿了都是一堆奇怪的飲食男女。」她忍不住嘀咕起人性的諸多不可確定性。

  嘀咕的當下,頑皮的腳還不肯罷休,甩呀甩的,拖鞋無助的被拋了出去,穿著毛襪的腳掌就胡亂的在地上蠕動找尋依歸,等套回拖鞋,她又故伎重施把拖鞋甩了出去,反反覆覆倒也玩得自得其樂,渾然不覺身旁有一雙炯炯有神的口光,正以著堅定不栘的決心緊緊鎖定她。

  素顏的靳茉莉近乎無意識的反射動作,看在一旁的雷鎮喬眼裏卻是有趣極了,俊美無儔的臉龐扯開一抹笑容久久收不回,欣賞靳茉莉素顏美態的同時,他也成了一旁女性同胞品頭論足的對象。

  「好帥喔,他完全是我喜歡的類型。」

  「那男人看起來好眼熟,好像在電視上見過。」

  「天啊,沒戴戒指,是單身,他是單身。」

  盡管熱切的交談形成一股驚人的氣勢,雷鎮喬卻隻把注意力給了咖啡店裏那個過分居家的女人。

  嘴角往上一勾,「不接電話是不是?手機關機來個兩不相應是不是?靳茉莉呀靳茉莉,如果你以為這樣避不見麵就可以逃出我的手掌心,那你還真是太低估了我雷鎮喬的決心。一個月的約定可沒那麼容易讓你蒙混過關。」

  喝盡麵前的咖啡,他從容起身,鎖定目標大步走向前。

  偏巧,還沒來得及走近目標物,啪!靳茉莉腳下的拖鞋倒是先陰錯陽差的落在他麵前。

  「嗬,自投羅網。」玩心大起的雷鎮喬索性不吭半句,眸子飛迅閃過惡作劇的躍躍光芒,抬腳一把踩住,雙手橫錯胸前,整個人矗立在走道上,好整以暇的等著看靳茉莉的反應。

  渾然不覺有異的靳茉莉依然踮起足尖努力的勾著拖鞋,偏偏搜尋老半天卻一直沒能把迷途的拖鞋勾回來,迷糊的她怔愣了下,「咦?鞋子呢?」旋即抓下頭頂上的眼鏡,納悶的低頭往桌下瞧去。

  這才驀然發現,她可憐的拖鞋正被某個臭男人的可惡大腳一把踩在地上動彈不得。

  「先生,你踩到我的拖鞋了!」

  穿著休閑鞋的大腳丫動也不動。

  眼見對方遲遲沒有挪開的意思,缺乏耐性的她索性騰出另一隻腳踢了踢對方霸道的腳掌。

  唷,這家夥依然不動如山呢!

  靳茉莉的天生蠻性在這一瞬間毛了起來,板起凶神惡煞的臉孔,橫過眼睛往禍首瞪去,一張過分燦爛的笑容就這樣闖入視線。

  喝,是雷鎮喬——

  原本要爆出的責難在她看清楚麵前的男人後,全數吞咽不去,她趕緊別開臉,火速用雙手擋在麵前心虛的低垂著頭,就是沒膽多瞧他一眼。

  「該死,怎麼是他!為了不想見到他,我手機不敢開機,連家都不敢待了,竟然還被逮到。」手掌後的小嘴懊惱嘀咕。

  雷鎮喬把她臉上的乍赧神色瞧得一清二楚,一把拉開她麵前的椅子逕自坐了下去。

  「早安呀,小奴隸。」

  刺耳的稱呼逼得靳茉莉霍然放下手失態大嚷,「我明明警告過你,不準叫我小奴隸……」

  瞬間,整家咖啡店的人都停下手邊的動作,詫異的瞪向大聲嚷嚷的靳茉莉,每個人的臉上都隱藏了太多太多的打量與關切,當場窘得靳茉莉恨不得奪門而出。

  二話不說,她咬住筆,雙手趕緊把桌上的散稿全部收攏往腋下一夾,套上拖鞋,頭也不回的倉皇逃開。

  盡管她的動作已經是難得的迅速敏捷,可就是有個洞燭機先的家夥比她更先一步拉住門,無論她怎麼使勁的推,那扇通往康莊大道的安全之門就是無法撼動分毫。

  「還想逃?」雷鎮喬莞爾的問。

  「放手,雷鎮喬,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喊性騷擾了喔!」被困在店門口的靳茉莉羞愧得滿臉通紅。

  「喊呀,大聲的喊,這滿屋子的人都可以證明我並沒有騷擾你。」

  「胡說,你現在這種阻撓的行為就是一種騷擾。」

  「我隻是來找我的奴隸,奴、隸。」他說話的同時,不忘使壞的把氣息吹拂上她的耳畔。

  哇,有趣,靳茉莉整個人像被電到似的,僵在原地。

  兩個人整整在店門口對峙十多分鍾,雷鎮喬的誓在必得,在男人天生蠻力的護航下漸漸取得上風,而靳茉莉隻有節節敗退的命運。

  終末,她放棄了,甩開手,板起臭臉轉身麵對他,「你到底要做什麼?今天是星期假日,你就不能讓我清靜清靜嗎?」

  「我也很想讓你清靜,但是當主人都無法獲得清靜的時候,身為奴隸的你又有什麼資格要求清靜?」

  「夠了,什麼鬼話,你清靜不清靜又不歸我管。」

  「小茉莉,做人要負責任,不可以這樣敷衍了事。」

  「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到底我要怎麼做你才願意消失啦!」「到我家來。」

  「啥——」她猛然推開他,火速拉開兩人的距離,「雷鎮喬,你這個人麵獸心、衣冠禽獸,果然露出你的猙獰麵目了吧,竟然要我去你家!我鄭重告訴你,想上床,門兒都沒有!不,是連窗戶都沒有。果然是色狼,大白天就在想這種事情,你呀你,羞不羞呀…」連珠炮似的指責著雷鎮喬的不是。

  拜靳茉莉的嗓門所賜,上床兩個字再度引來店內所有人的注意。要不是看在待會還需要這女人幫忙的份上,雷鎮喬還真想把她敲昏打包帶走。

  「我說小奴隸呀,你想哪裏去了?我是要你到我家去沒錯,但是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要上床,男人是視覺動物,就算興致再高昂,也無法隨便對個毛襪拖鞋女下手,當然啦,如果你這麼覬覦我的男色,我倒是可以基於體恤你而考慮、考慮。」

  雷鎮喬的說話聲量不大不小,恰恰好足以引起周圍的旁觀者一陣大笑,除了靳茉莉之外。

  他說她是什麼?毛襪拖鞋女?靳茉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根本是一整個完美到不行,雷鎮喬這個碎嘴男到底是什麼意思嘛!

  「你、你、你真是我看過最卑劣的男人——」

  「對,我很卑劣,就念在我找你一整個上午的份上,快點跟我走。」擔心旁觀者的笑聲會不慎擦槍走火引發靳茉莉的怒氣,雷鎮喬決定早早走人為上策。

  「不要!」斷然拒絕。

  「如果身為奴隸的你不來,那誰要幫我打掃房子啦!」換雷鎮喬突然失態的大喊。

  瞬間,有一群無形的烏鴉以極低調的速度悄悄飛過每個人的頭頂。

  打掃?原來攪和半天,這男人是找那女人去家裏打掃?眾人忍俊不禁,紛紛別過頭去痛苦竊笑。

  「雷鎮喬,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楚,你要我去幫忙什麼?」以為自己聽錯,靳茉莉十分細心的再問一次。

  「打掃,我要你來幫我打掃。」不疾不徐的口吻。

  下一秒,「可惡,你當我是鍾點女傭啊,竟然叫我去你家打掃,虧你說得出口,我又不是你的老媽子……」憤怒的她隻差沒掄起拳頭賞雷鎮喬兩個黑輪當宵夜。

  沒等她發泄完,雷鎮喬決定扛起這個歇斯底裏的女人走人,要不再這樣下去,隻怕假期結束,他的房子還是依然陷在福德坑中,然後他會找不到出庭資料,找不到一張又一張的離婚協議書,接著原本屬於他的新台幣,就會一張一張的遠離他

  礙於這下場實在太可怕了,他完全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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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挾持的靳茉莉說什麼都不肯配合,打從離開咖啡店就一路不斷的掙紮,一張小嘴更是喋喋不休。

  雷鎮喬隻得仗勢著男人的天生優勢,強行把她架上車,然後飛快的開回家,再強行把人架下車,接著上樓。

  「要不是你嗓子還不難聽,我真想用塊撒隆巴斯把你嘴巴貼住。」

  「放手,雷鎮喬,我叫你放手聽到沒有?」手舞足蹈的猛力掙紮。

  「笨蛋才會聽你的話放手。」他斷然拒絕,雙手依然十分堅定的將嬌小的她高舉在肩上。

  「啊!你不是男人——」大嚷。

  得意一笑,「關於這個問題如果你想要確認,我不介意。」

  「下流。」又是一陣掙紮。

  她的掙紮造成他的前進困難,雷鎮喬隻得出言吼人,「靳茉莉,你是蛆啊,就不能安分一點嗎?」

  「隻要你放手,我自然會安分。」靳茉莉故意搗蛋使壞,硬是揉亂他那一絲不苟的頭發。

  瞥了眼額前淩亂的發,雷鎮喬的心隻有更加堅定,「休想!」繼續大步向前。

  好不容易才抓來一個可以救命的小奴隸,他說什麼都不會輕易鬆手,何況這個小奴隸還是靳茉莉,他更是沒理由罷休了。

  就連到了家門口,為了避免她伺機逃跑,雷鎮喬甚至用腳把她豐牢的困在牆邊,這才騰出雙手掏出鑰匙轉身開門。

  一開門,靳茉莉還沒來得及踩進雷鎮喬家門口,當場被眼前的壯觀場麵給震懾得動彈不得。

  「天啊,你家是被原子彈轟炸過,還是遭小偷啦?」最後,她隻能用這樣驚歎的口吻表達心中的無比震撼。

  她用十分詭異的目光瞅了雷鎮喬一眼,雖然隻是簡單的一眼,卻包括了最深的「敬意」,還有最強烈的鄙夷。若不是親眼所見,她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英俊倜儻的男人竟然是住在福德坑。

  拜托,他以為他是福德正神嗎?若是福德正神,也早搬到廟裏去住了。

  「嘖嘖,雷鎮喬,我明明看你每天都光鮮亮麗的出現在媒體麵前,一天到晚威風凜凜的幫人上庭打官司,原來風光的背後竟然是這麼的慘不忍睹,雷鎮喬,你還真是標準的衣冠禽獸啊!」嘲諷。

  切,這女人講話有時候還真是不堪入耳欸,什麼叫衣冠禽獸,頂多是出淤泥而不染罷了,關禽獸哪門子事?

  「夠了,要不是負責打掃的阿桑被她孝心大發的兒子接去參加海外家庭旅遊,你以為你進得了我家門嗎?小奴隸。」

  雖然雷鎮喬很努力的想要跟靳茉莉打好關係,可是被羞辱的感覺還真不是滋味,逼得他潛藏的壞嘴又冒出芽來發動攻擊。

  果然,他激怒她了。

  俏麗的臉龐掠過冷笑,「嗬,可笑,大不了我回家啊,誰希罕踏進這個可怕的福德坑?」靳茉莉休息不到五秒鍾的臭臉馬上重出江湖。

  「站住,有人這麼當奴隸的嗎?」

  「我就是。」驕傲得不可一世。

  「靳茉莉,你該知道靳大力跟月玫的感情還沒有恢複穩定,隻要我在月玫的耳邊多攝動個幾句,嘿嘿……你該知道結果會是怎麼樣吧?」他狡猾的說。皺眉,「你威脅我?」

  「我就是威脅你,快拿出你身為奴隸的精神幫我把東西整理好,因為我實在找不到下周開庭要用的資料啦!」他露出滿臉煩躁。

  一瞬間,風流倜儻的雷鎮喬突然淪為任性幼稚的小男孩,隻因為找不到自己的東西。

  「噗哧——」靳茉莉當場很不賞臉的冒出疑似揶揄的聲音,雖然她一度試圖忍住。

  「你笑什麼?」雷鎮喬臉色鐵青。

  「我笑了嗎?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笑了?」她不認帳。

  「兩隻,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就連耳朵也聽見了。」

  「看見就看見嘍,聽見也聽見了,難不成身為奴隸也沒有笑的權利嗎?沙文主義的餘孽。」難得占了上風,靳茉莉集中火力全力反擊。

  「你——隨便你,你高興就好,總之今天沒打掃好,你就別想吃飯、睡覺。」雷鎮喬以退為進。

  「我又不是嗷嗷待哺的小孩,不需要你喂食。」自信滿滿。

  「是嗎?」上可殺不可辱,雷鎮喬決定使出撒手鐧。

  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把搶過她攢在懷裏的包包,他高舉過頭得意的揚揚手,再順手拉過椅子像尊門神似的杵坐在大門口,「沒有錢包跟我的通行許可,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走出這扇大門。」

  「讓開!」氣極的她伸手推他。

  他索性閉上眼,整個人紋絲不動。

  「雷鎮喬,你真是個超級大混帳!」

  高蹺起腳,他挑釁的掏掏耳朵,「什麼?沒聽到,你可以再大聲一點!再大聲一點——」

  「我要殺了你!」咬牙切齒。

  七竅生煙的靳茉莉衝上前去,準備賞他一頓永生難忘的攻擊,偏偏事與願違,還被衰神附身,原本氣勢如虹、雷霆萬鈞的她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旋即像是被甩出的失控陀螺,徹底的脫離軌道往前方撲去……

  「啊!」雙眼瞠睜到極點,她驚聲尖叫。

  砰——

  靳茉莉十分狼狽的摔倒在一堆準備送洗的衣服裏,渾身骨頭像是要散了,她掙紮再掙紮,好不容易探出頭來,雷鎮喬的黑色小褲褲竟該死的從她頭頂滑下,以著十分可恨的姿態掛在她臉上,

  「啊!這是什麼惡心的東西!」她大為光火的抓了下來,刀劍般的目光恨不得當場把雷鎮喬殺個片甲不留。

  「看,一個懷有貳心的奴隸,連老天都要懲罰你。」雷鎮喬涼涼的說。

  靳茉莉實在是氣不過,隨手抓起一樣東西就往他身上砸去。

  隻見雷鎮喬不費吹灰之力的揚起手臂,當場接殺出局,「很遺憾,你的暗殺行動宣告失敗。」

  「風水輪流轉,總有一天會輪到你下地獄的。」

  「快,我一整個期待。」他皮笑肉不笑的回嘴。

  心想,就算我下地獄,我也要拉著你靳茉莉一起來個雙人遊才劃算。

  「不要再掙紮了,快點動手,如果你夠聰明,就應該把你過剩的力氣拿來完成打掃,而不是狙擊你的主人。」

  一臉委屈……眼見走投無路,可憐的靳茉莉隻好屈從於這個惡棍的淫威之下,當起苦命的小奴隸。

  好好的假日她不能安安穩穩窩在被窩裏睡大頭覺,也不能聚精會神的好好寫寫她的專欄,竟然還被雷鎮喬召來大掃除,泣!

  龍困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總有一天她也要把雷鎮喬玩弄在股掌間,把他加諸在她身上的痛苦折磨連本帶利一並討回來。

  「這個雷鎮喬果然是恐龍都可以折騰死幾隻的惡魔,沒把他送去博物館展覽實在太可惜了。」

  「什麼?你在嘀咕什麼?」杵在門口負責監工的雷鎮喬眯起眼睛問。

  「沒有,我是說今天天氣真晴朗,但是歹命的我隻能被奴役。」怨懟。

  「天下沒有不勞而獲的事,安分守己的當一個月小奴隸才是王道。」

  「哼,少得意了你!總有一天我也會讓你嚐嚐當奴隸的滋味。」

  「你從剛剛就不隻一次的嚷著總有一天,請問,總有一天是哪一天?不會是不輩子吧?不會吧,現在就這麼急著要跟我預約下輩子,那我還真是受寵若驚呀!」

  想到淩亂的屋子馬上就要恢複整潔,雷鎮喬委靡多時的幽默風趣也跟著蘇醒,隻是,有人似乎不大欣賞。

  靳茉莉不屑的瞪了他一眼,「我發現你為人不但無聊、自戀、卑鄙,還挺思心的。」

  「好說、好說,如果這樣批判我會讓你的心情變得更好,進而發憤打掃,那我可以勉為其難的全盤接受,畢竟善事也不差這一樁。」

  嘖,全世界再也找不到比他臉皮還厚的男人了!

  罷了罷了,再跟這男人多說一句話,就隻會多增加一次害自己吐血身亡的危機,與其這樣,她還是趕緊打掃完畢,盡速遠離這個男人的魔爪才是上策。

  才短短幾個小時,可怕的小奴隸緊箍咒已經徹底把靳茉莉折騰死了數百回,勞累的程度遠遠超過五千公尺的跑步,好不容易,滿目瘡痍的客廳總算稍稍露出一絲曙光,真是可喜可賀!

  靳茉莉發現,這男人不是髒,而是收納能力嚴重出現問題。

  她忍不住狐疑的瞅了霸在椅子上的家夥一眼。

  他似乎不懂得如何分門別類把東西收在一起,隻會東丟西丟把自己淹沒在混亂中,真懷疑這種生活智能不足的男人,是怎麼站在法庭上為他的客戶打贏官司的,難不成所有的勝利都是走後門用利益換來的?

  一思及此,她忍不住冷冷訕笑起來。原來這家夥也不過爾爾嘛!

  「小奴隸。」雷鎮喬突然喚道。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有名有姓,不要喊我小奴隸。」真是個不受教的男人。

  他沒有反擊,踱步走來,往她身邊一蹲,旋即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熱切目光凝視著她,不發一語的。

  怪了,他幹麼這樣瞅著她瞧?靳茉莉納悶的摸摸自己的臉。難道是臉上沾了髒汙?她趕緊利用櫥櫃玻璃反射查看自己。沒事呀,除了神情有些狼狽外,她整張臉龐個幹淨無瑕。

  隻是,既然臉上沒問題,他幹麼突然這樣熱切的對著人瞧?

  「雷、雷鎮喬……」她不安的喚他。

  「噓!」他伸手阻止她的欲言又止,手指就這樣停在她唇上。

  又是一陣叫人昏厥的凝望。

  夠了、夠了,光被他這樣瞅著,身體裏就忍不住傳來騷動,整個人渾身不對勁起來,好像隨時要融化了似的。

  該死,她緊張得無法呼吸了啦!微喘中。

  雷鎮喬深情款款的目光始終專注,忽地,他略略的上前傾身——

  靳茉莉驚惶失措的略略退後,微仰著下顎的她連呼吸都徹底被打亂了。

  天啊,他、他該不會是要……吻她吧?

  這個臆測讓她不由得驚駭的瞪大眼睛。

  光想到他下一秒可能是要索吻,靳茉莉身體裏的燥熱益發的凶猛,原本濕潤的唇辦都突然幹澀了起來。

  她忍不住舔舔失去潤度的唇,望著他近在咫尺的唇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原本明亮的雙眼怯怯的低斂迷蒙,逐漸閉闔,等待著久違的吻……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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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肚子餓了。」雷鎮喬突然滿臉委屈的宣示。

  啥!肚子餓?他花了大半時間瞅得她醺然陶醉,隻是因為他肚子餓了?

  他不是要索吻,根本不是!他從嘴裏吐出那句肚子餓,徹底毀了她的所有想像跟心理準備!

  該死!靳茉莉一點都不想領他的可憐之情,兩隻眼睛瞬間凝聚成怒火,「你肚子餓了關我屁事?」

  皺眉,「你說話真是不文雅,虧你還長得人模人樣,說到底,原來你才是真正的人麵獸心。」伸出手指戳了她一記。

  她拍開他的動手動腳,「滾開,你有時間在那邊調侃我、教訓我,怎麼不來幫忙收拾『你家』?」不忘刻意強調你家兩個字。

  不過她的刻意顯然效果不彰,雷鎮喬睬都不睬,索性推諉說道:「不行,我一肚子餓就會頭暈目眩,一頭暈目眩,別說是打掃了,連呼吸都會不順暢,小奴隸,快去煮飯給我吃,我從早上起床到現在隻喝了一杯咖啡,現在早已經餓得頭昏腦脹無法思考了。」他騰出大掌,不斷的騷擾忙得像顆陀螺的靳茉莉。

  「最好餓得你腦殘。」她狠心詛咒。

  「靳茉莉,快點!靳茉莉——茉莉、茉莉……」

  他擺明是把她當作私人女傭,而且是最、最、最廉價的那種!

  「我不會煮飯。」她一不做二不休。

  「什麼,你不會煮飯?天啊,你到底是不是女生啊?」雷鎮喬當場從地上跳起來一陣驚嚷。

  睞去白眼,「奇怪,是哪個莫名其妙的家夥告訴你女生就得會煮飯?回答我,你這個性別歧視的家夥!」她忍不住推了他的俊臉一把。

  「可是我餓了。」他幹脆把頭靠在她肩膀上。

  她死命的推開他過分沉重的頭,「滾開,滾開!要吃自己出去買,你有腳,不是嗎?」

  這家夥幹麼跟她這麼親近?

  「但現在我有你這個小奴隸了。」他死不肯走。

  「我不要。」嗬,奴隸也是有個性、有尊嚴的,敢得罪她,算他倒了八輩子楣。

  雷鎮喬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說就往手心塞了一張千元大鈔,「快去,要不然你的包包就要一直被扣在我這裏,唔,包括你的鑰匙、身分證、信用卡、提款卡……再不然,我就要吃了你!」毫不掩飾的對她露出貪婪的眼神。

  她心頭一凜,「夠了、夠了,我去總可以吧!」無言以對。

  瞬間斂起貪婪,他拍拍她的頭,像在安撫一隻小動物,「乖,不用跑太遠,轉角的必勝客買客披薩就好。」

  「必勝客?笨蛋,那有外送服務,隻要你是會打電話、講電話的人,就不用怕會餓死。」

  「可是我找不到我家的市用電話。」他寓意深遠的望了麵前泰半還黑壓壓的客廳一眼。

  「那就用手機。」她沒好氣的提醒。

  「早上為了打電話找你,早就沒電了。」無奈。

  忍無可忍,「雷鎮喬,你……真是夠了,我的手機借你總行吧?」

  「不用了,我不想說話。」他懶洋洋的婉拒。

  不管靳茉莉說什麼,雷鎮喬就是有他的理由跟藉口,盡管牽強,可他還是說得大言不慚。

  「你幹脆變成啞巴算了。」

  「好餓,我好餓喔,小奴隸,你的主人就快耍餓死了……」他一改大律師的英挺風範,竟然孩子氣的胡亂嚷嚷起來。

  許久,靳茉莉實在被他的嚷嚷聲搞得精神崩潰,索性一古腦兒的從堆積成山的衣物前爬起來,「住嘴、住嘴,我去,我去總可以吧,你可不可以安靜一點?不要再繼續雞貓子鬼叫了。」

  「小奴隸,我要吃和風章魚燒口味。」

  「閉嘴,我買什麼你就吃什麼,由不得你這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家夥在這裏挑三撿四的。」

  他挑挑眉,「凶婆娘。」

  愀然變色,「雷鎮喬,你剛剛說我是什麼?」

  「凶婆娘、凶婆娘、凶婆娘。」他存心搗蛋的說。

  「你少得寸進尺了你——」

  「靳茉莉,你真是我見過最氣焰高張的奴隸。」

  「很不幸的,你也是我見過最令人厭煩的主人。」

  「嗬,靳茉莉,你終於承認我是你的小主人啦!」雷鎮喬樂得大方承認她所指責的令人厭煩,「乖呀,乖喔!」

  從他惹人厭的笑容裏,靳茉莉看到他的存心不良,隻得憤憤的握緊拳頭又壓柵的忍住揮拳的衝動,宛若旋風似的甩門離開。

  關上門,她整個人像是虛脫的抵靠在門上,雙腳發軟。

  她剛剛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期待起雷鎮喬的吻來了?荒唐、荒唐……

  甩甩頭,她努力遺忘方才發生的插曲,把一度萌芽的渴望狠狠的壓抑住。她以為這樣事情就萬無一失,卻沒想到壓抑的下場,渴望的嫩芽以著不被察覺的姿態,出乎尋常的在她心裏迅速茁壯。

  她一定,雷鎮喬整個人當場倒在地板上狂笑不止,「哈、哈、哈……原來捉弄靳茉莉是這麼有趣的事情,我真是愛死我這個小奴隸了。」

  驀然止笑,他從地上撐起身子,清澈的眼神驟然黯沉,像黑洞似的深邃,近乎自言自語的低喃,「茉莉,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不會!」

  要不是自製力夠,他方才早生吃活剝了這個女人。

  這廂,好不容易從方才的騷動中恢複正常的靳茉莉,卻突然感受到陰風陣陣。

  「咦,最近這麼倒楣該不會是卡到陰吧?我要去拜拜,我要擺脫雷鎮喬,一定要擺脫這個可惡的臭男人!」口中不住的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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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早進了事務所,雷鎮喬顯得精神抖擻,意氣風發,隨時都能上場戰鬥。

  這全都是拜靳茉莉之賜,多虧她的賣力打掃,把他從淩亂的國度中徹底解救出來,足以他昨晚睡了一場好覺,今天才有如此充沛的幹勁。

  手邊同時有好幾樁離婚官司在進行的雷鎮喬,打開電腦,一邊跟當事人聯係會麵,好確認進一步的商討贍養費、監護權、夫妻財產重新配置等問題,一邊忙著敲打他開庭的資料,砥礪自己務必要打場漂亮的勝仗,一切看似非常順利完美,直到秘書兼助理的一通電話,徹底打亂他的步調。

  抓過話筒,「你好。」雷鎮喬以著十分冷靜的口吻說道。

  就是這種從容不迫的態度,讓他的廣大客戶都對他十分信賴,唯獨遲鈍的靳茉莉還找不到欣賞的切入點,可歎,可歎啊!

  感歎之餘,遲遲等不到對方回應,他隻得又開口,「喂,我是雷鎮喬,請問哪位?」十分有耐心的詢問。

  「是我,雷律師。」虛弱,極度虛弱。

  是那個超級萬能的秘書兼助理打來的電話,雷鎮喬感覺心頭掠過一陣陰霾。

  「怎麼了?你聲音聽起來很虛弱。」

  「我因為急性腸胃炎又重感冒,身體非常不舒服,剛剛正要去醫院看診的時候,不慎出了車禍……」

  雷鎮喬霍然從椅子上彈起身來,「然後呢?」

  「然後我現在正被人從救護車上推下來……」

  手機被一把搶了過去,「醫院不許講電話,病患現在馬上要送急診室了。」

  啪答一聲,秘書兼助理的手機突然無法通訊。

  「喂?喂?」雷鎮喬大感不妙。

  趕緊回撥,前一秒鍾還可以通話的手機號碼竟然在下一秒鍾失靈,他偉大的秘書兼助理也就充滿戲劇性的陷入失聯狀態,找不到人。

  「天啊,不行,你不能休假,你如果休假了,誰來幫我接電話、整理開庭資料,提醒我吃飯出庭……」

  —早的好心情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雷鎮喬陷入一種慌亂情緒中。

  他最害怕這種措手不及的變化了,一旦身邊的人消失,連帶的他就會遭受到波及,你看你看,打掃阿桑血淋淋的例子還在眼前,他平生所賴以看重的秘書兼助理又發生意外,那他怎麼辦?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不行、不行,他得求救,他雖然是無所不能的大律師,可是也得有個能幹的家夥來幫忙維持秩序,要不然他會一團亂的。

  緊張之際,他的腦海裏毫不猶豫的閃過靳茉莉的臉龐,二話不說,他決定再度把他的小奴隸抓來好好的物盡其用。

  「對了,還有茉莉,她那麼會打掃,這種接電話、整理資料的芝麻小事應該難不倒她才對。」

  「鈐——鈴——」

  鈴聲對於趕稿子趕到清晨五點的靳茉莉來說,唯一的處置,就是伸出手臂發狠的往床頭的大鬧鍾擊去。啪!

  行雲流水般的一氣嗬成,全都出自於人體的情緒性反射動作。

  然而鈴聲卻依然不識相的震天價響。

  「又是哪個該死的長舌家夥——」惱火的從被窩鑽出來,靳茉莉頂著媲美陳年醬菜的臭臉下床去抄起不知死活的市用電話,「靳茉莉不在家,不要再打電話來了。」光火的大嚷,旋即甩下話筒走回床上。

  可前腳還沒爬上床,陰魂不散的鈴聲又開始放肆起來,逼得向來缺乏耐心的她緊握拳頭,隨時要發出淩厲的攻擊。

  氣得抓起話筒大罵,「我說她不在,你是聽不懂國語是不是?就算是陰曹地府打來的,也麻煩你記得算算時辰……」

  沉吟須臾,「很遺憾,我不是牛頭馬麵,小奴隸!」雷鎮喬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又是他!「雷鎮喬,你又有什麼事情?」靳茉莉光想就兩鬢發麻。

  她不想又被抓去幫忙打掃了,很累欸,昨天她回家時,雙手是近乎麻痹殘廢的,饒了她吧!

  「我需要你。」他毫不猶豫的說。

  聞言,如夢初醒的靳茉莉當場腦門一轟,白皙的臉龐頓時浮起兩抹潮紅,來勢洶洶,她羞赧的大嚷,「雷鎮喬,你可以再下流一點!」語氣因為不可置信而發顫。

  「茉莉,不要拒絕我,我真的需要你。」焦急。

  「雷鎮喬,本小姐今天沒休假,沒時間陪你攪和,我下午有通告,晚一點還要到電台去準備我晚上的節目,你給我有多遠就滾多遠。」她把凶猛的起床氣全數朝雷鎮喬身上發去。

  天啊,這男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光想到他那句「我需要你」,靳茉莉整個人都火熱起來。真是可惡,雷鎮喬這家夥竟然敢明目張膽的對她說出這種話來,而且還是一大清早,這、這、這……實在是太叫人害羞了啦!

  「茉莉,我——」

  「雷鎮喬,我就算是你暫時的奴隸,但是不包括解決你的生理需求,滾!」

  「生理需求?」電話彼端的雷鎮喬有些錯愕。

  「你實在太失禮了,馬上給我掛電話,要不然我就要控告你性騷擾。」

  失禮?性騷擾?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雷鎮喬把所有的關鍵字兜在一塊兒想了義想,費了好一番工夫,總算搞清楚她指責的失禮所謂何來。

  他不由得爆出一記誇張的大笑,「哈哈——靳茉莉,難不成你的腦袋就隻裝了這些有顏色的東西嗎?」揶揄。

  「你說什麼?」竟敢出言詆毀她向來頗為自豪的聰慧腦袋。

  「你剛起床?」

  「不是剛起床,是被你吵起床。」她沒好氣的說。

  「看來你還是嚴重缺乏身為奴隸的基本認知。」

  「奴隸也需要休假的,臭男人。」她吼了回去。

  「三十分鍾——喔不,十五分鍾後我到你家樓下,動作快一點,不要讓我親自把你從家裏挖出來。」

  不等靳茉莉再抗議什麼,雷鎮喬已經把電話掛上。

  「去你的鬼東西,你叫我十五分鍾我就得十五分鍾嗎?本小姐偏要五個小時後。」撂下狠話,她索性拔起電話線,「我看你怎麼打電話。」施施然爬回被窩去。

  十五分鍾後,她家那扇極度脆弱的大門被拍得轟然驟響。

  「砰、砰、砰、砰……」

  頓時,整個屋子簡直像發生世界大戰,被轟炸機突擊似的岌岌可危。

  偏偏靳茉莉絲毫不以為忤,有恃無恐的拉起被子將自己裹得緊緊的,存心杜絕外界的騷擾。

  「哈哈,就算拍斷你的手掌,本小姐不開門就是不開門。」她閉上眼睛,學人來個老僧入定。

  不一會,可怕的噪音消失了,獲得勝利的靳茉莉得意的咧開嘴竊笑。翻了個身,才正打算要作個好夢,突然身上的被子一抽,整個人當場讓人從被窩裏一把抓出來。

  「呀——救命啊!」靳茉莉失聲大叫。

  那闖入香閨的賊人不是別人,正是雷鎮喬是也,一臉欠扁的模樣。

  她瞠目結舌,「你、你怎麼進來的?」抵在他鼻尖上的手指不斷驚愕的顫抖著。

  他語氣閑涼的回答,「當然是開門進來的。」搖搖手中那把備份鑰匙,他一臉得意。

  這是三十秒鍾前,他剛從靳茉莉家門口腳踏墊下找出來的。唔,熱騰騰呢!

  「還我!」她伸手作勢要搶。

  他搶先一步把鑰匙握在手掌心裏,「我就知道你又給我躲回被窩去。」

  靳茉莉氣得花容失色,「雷鎮喬,這是我家欸,你竟然擅自闖人民宅,再不馬上交出鑰匙給我滾出去,我就要報警逮捕你。」

  不理睬她的叫囂,雷鎮喬把她推到衣櫥前,「快一點,我沒時間了。」

  「色狼——你再不給我滾出去,當心我讓你絕子絕孫。」她恐嚇著。

  「你如果要自斷幸福,將來損失的是你。」

  她的幸福關他屁事!「夠了,雷鎮喬,你怎麼可以對我說這種話?」

  「靳茉莉,我是真的沒時間了,我的秘書兼助理今天早上重病又出車禍,被送到急診室後便失聯,小命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而我待會要趕著出庭去,事務所裏如果沒人接電話,我會損失很多很多生意的,下午我還要跟幾個離婚當事人碰麵,如果你不幫我把協議資料準備出來,我拿什麼去跟對方律師周旋啊?」他又忍不住對她要任性了。

  「接電話?準備資料?」

  「對,沒了秘書,我就跟斷了胳膊一樣,我需要你來幫忙接電話、準備資料,你想到哪裏去了?真當我是禽獸不成?」他沒好氣的說。

  「你本來就是。」咕噥。

  然而冷靜一想,靳茉莉還是覺得他太可惡了。

  「為什麼我得去幫你接電話、準備資料?我有我的工作,沒空。」斷然拒絕。

  「奴隸是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的,你再不換衣眼,我們就這樣出門吧!」他是不介意她穿著熊寶寶睡衣,如果她想的話。

  「我不要——」

  雷鎮喬不想跟她多費唇舌,索性故伎重施的把人整個打橫扛上肩,徹底打包帶走。

  「雷鎮喬,你不可以這樣……雷鎮喬!我不要去,我要睡覺,救命呀!」盡管靳茉莉一路聲嘶力竭的哀嚎,雷鎮喬的步伐依然雄糾糾的繼續前進,全然不受任何影響。

  把人塞進車子,他看了看腕上的時間,「該死,來不及了。」完全忽視靳茉莉配合度奇低的搗蛋吵鬧,一路飛快的把車開向地方法院。

  千鈞一發之際的緊急煞車,害得靳茉莉差點親吻上擋風玻璃。

  「聽著,我現在要去開庭了,你馬上回事務所幫我接電話,桌上的資料趕快整理出來,一個半小時後把資料送來給我。」

  不等她抗議,雷鎮喬已經甩門離開。

  遠去的背影又恢複他極度完美的模樣,跟她的熊寶寶睡衣,簡直是天壤之別,而她厭惡這種落差。

  「我討厭當奴隸,我不要當奴隸,尤其不要當雷鎮喬的奴隸!」

  雷鎮喬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回來,拉開車門拿東西,「不當奴隸,就來當身分證上配偶欄的欄主吧!」話落,留下一抹頗具深意的笑容旋即離開。

  靳茉莉呆懵在原地許久許久……

  忽地大嚷,「這算哪門子的求婚?爛透了——」

  下一秒,她捫心自問。奇怪,我幹麼發飆?他求婚的伎倆再差,也跟我完全沒關係。

  可是不會說謊的小臉卻隱隱浮現一抹嬌羞的神色,盡管才一瞬間。

  「不,我們是敵人,不共戴天的敵人!」發狠的拍拍臉頰,靳茉莉對自己堅定喊話。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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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6 00:09:48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推掉幾個通告,暫時放下她的新書進度,口口聲聲嚷著不共戴天的靳茉莉,不但到事務所幫忙接聽電話,還把雷鎮喬的協議資料準備妥當,甚至現在更乖乖的開著車子來法院幫他送東西。

  為此,她沒有一丁點的反感厭惡,反而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愉快,就好像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隻是……當手邊的動作都慢下速度,理智的思維就會不斷的萌生問題,讓她不得不反覆的思考再思考。

  有沒有搞錯呀?他們不是對立的敵人嗎?她應該站在一旁看著他手忙腳亂,然後很沒人性的哈哈大笑才是,幹麼突然演起善心大發的濫好人?

  都怪她沒事淪為什麼要命的小奴隸,成天被小奴隸、小奴隸的胡亂喊,身體裏潛藏的奴性受到鼓動而蘇醒,結果精神錯亂的以為自己當真是個小奴隸。

  高高在上的愛情教主竟然開始習慣聽雷鎮喬的命令做事,天啊,這事萬一傳出去,她還要不要做人啊!

  不能翻臉不認帳嗎?

  當然可以,她當然可以這麼做,沒道理要這樣委屈自己投靠敵營吧?盡管隻是暫時,她還是覺得一整個怪。

  現在的她根本徹底違背身為愛情教主的立場跟信仰,她是堅信溝通能創造融洽關係的愛情教主,雷鎮喬則是主張離婚萬歲的離婚律師,除了對立,他們之間根本沒有和平的存在,沒有!

  「真是鬼迷心竅了我,不行,絕對不能這樣。」

  然而就在靳茉莉內心經曆天人交戰,準備反悔閃人的時候,始作俑者已經踏著穩健的步伐步出法院,幾度還停下腳步跟幾個經過身邊的人寒暄對話。

  瞧他臉上意氣風發的神采,顯然是剛剛又在法庭上打了場漂亮的戰役,不但為他的當事人爭取到豐厚的財產,還替他的當事人爭取到比愛情更可貴的自由單身身分,當然,也替自己賺進一筆收入。

  看來,離婚對他來說,果然是萬歲、萬歲、萬萬歲呀!

  靳茉莉專注的瞅著他由遠而近的身影,始終如一的三件式西裝,塑造的不僅僅是雷鎮喬專業的完美形象,更間接說明這個人有著很堅定的原則跟立場,絕對的一絲不苟。

  下一秒,她突然發現,跟旁人比較起來,眼前的雷鎮喬看起來竟然特別的……帥氣俊美,像從時尚雜誌裏走出的閃耀男模般自信從容且優雅。

  望著他的同時,她一度荒唐的想。如果能和這樣的人有一段愛情的交會,那不知道會是多麼美妙的事情!靳茉莉的心裏湧起期待……

  期待什麼?太多、太多了,一時間她也無法說明,整個人好像變得貪心了。

  她手心微微發汗,手中的資料沒來由的變得沉重不已,正要小心翼翼的踏出步伐迎上前去,突然,雷鎮喬的身後追出一名婀娜風情的女人。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靳茉莉頓下腳步,睜大雙眼,瞬也不瞬的看著雷鎮喬和那位女子的互動,然後隱隱感覺嘴裏有一股微微嫉妒的酸澀滋味不期然的湧出。

  約莫二、三十來歲,搶眼又大膽的穿著打扮一出現就吸引不少人的目光追逐,是個毫不吝惜展露自己優點的女人。

  雷鎮喬對她露出笑容,兩人十分親昵的靠在一塊說話,一度,雷鎮喬還大笑起來。

  什麼事情這麼令人開心?靳茉莉好想知道。

  她從沒看過他這樣大笑,他們之間除了爭執還是隻有爭執,看到別人隨口幾句話就能惹得他爽朗大笑,靳茉莉更覺得五味雜陳。

  突然,女子的藕臂撲上去抱住雷鎮喬,以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他臉頰上留下一抹赤豔豔的吻,那抹酒紅色的唇膏,熱情又火辣,當場看得靳茉莉很不是滋味。

  會是誰?這個女子和雷鎮喬是什麼關係?朋友?還是更多?

  然而下一秒,她又不免嘲笑起自己。

  靳榮莉呀靳茉莉,你今天吃錯什麼藥了,他愛跟誰好就跟誰好,跟你一丁點關係也沒有,你們可是立場對峙的敵人,連朋友都說不上呢!

  是呀,連朋友都說不上……

  靳茉莉把手中的資料抓得好緊,正想要視而不見的默默回到車上,偏偏雷鎮喬已經先一步發現她的身影。

  「茉莉,你來啦!」

  她停下腳步,半晌,才緩緩的轉過身去。

  一臉的平靜。方才的淩亂複雜心思顯然已經被她瞬間的收拾好,靳茉莉又擺起一貫的高傲姿態,等著他走來。

  盡管他已經抹去唇膏的痕跡,可是不知怎麼的,她就是無法把自己的視線從他臉上栘開。

  「怎麼了,幹麼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對於她的目光,雷鎮喬不解的問。

  端詳須臾,「有,多著呢,快樂,勝利、意氣風發、自信從容……」她滔滔不絕的說著,「還有女人的氣味。」不期然的脫口而出。

  女人的氣味?

  敏銳的雷鎮喬微微眯起眼睛,端詳著麵前的她,同時不忘善用他的洞悉能力,反覆的咀嚼她最後吐出的那句話,然後在心裏靜定的解析她最後的語氣。

  霎時,他豁然開朗!

  她看見方才的畫麵了,她看見他和別的女人擁抱,她看見他的臉上留有女人的唇印,她看見了……而她似乎顯得十分不悅。

  「你臉上也有東西。」雷鎮喬盯著她的臉,興味盎然的指出。

  從沒有如此開心過,她的不悅讓他感受到一股滿滿的饜足感,那是遠比打贏官司還要叫人振奮的情緒,雷鎮喬抱持樂觀的忖想,一切是不是就要撥雲見日?

  靳茉莉渾然不察他此刻的心情,「什麼東西?」本能的撫上自己的臉,備戰的眉梢應聲挑高。

  瞅了她半刻,他才以一種不緊不慢的步調吐出字句,「紛亂、妒忌、吃醋、不是滋味……還有故作鎮定。」

  相較於他的從容,靳茉莉聞言當場臉色人變,「雷鎮喬,你給我住口!」

  瞬息萬變的臉色有著被看穿心事的羞赧,她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當然在這之前,她更想要把這個自以為是的家夥劈成兩半。

  「不是嗎?我有說錯嗎?你的表情明明就寫滿你在吃味的事實。」他大膽的臆測,腳下的步伐也隨之邁向前,朝她逼近。

  氣急敗壞,靳茉莉用憤怒掩飾自己的紛亂,「我、我沒有……雷鎮喬,你真是我看過最自大的自大狂。」

  心知肚明的雷鎮喬並沒有對她的斥責予以反擊,反而放輕了口吻,「茉莉,你誤會了,我和她並沒有什麼。」

  天啊,他怎麼可以說得如此雲淡風輕?難道這些對他來說隻是單純社交禮儀的往來?

  「親吻擁抱叫做沒有什麼?你當我三歲小孩啊,還是在你所謂飲食男女的認知裏,親吻擁抱根本不算什麼?」

  仿佛她的情緒反應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盡管遭到她的嚴厲指控,毫不惱火的他反而露出笑容,「看,你明明就是在意的,卻還要口是心非,茉莉,誠實是美德。」

  他在戲弄她,他分明是在戲弄她!

  「你……卑鄙!自大!」忍無可忍的靳茉莉轉身就要逃開這個荒謬又可惡的現場。

  末料,雷鎮喬並不想讓她就這樣逃開。伸出手緊緊的握住她的手腕,及時攔阻她的脫逃。

  斂起笑容,「怎麼,你想逃?被說中心事,所以想要一逃了之?」他一反先前的態度,咄咄逼人的對她說。

  「放開,雷鎮喬,你以為你是誰,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說話?!」她奮力掙紮,整張臉不知道是因為氣憤還是羞赧,狼狽的漲得通紅。

  「我為什麼不可以這樣對你說話?如果想要反駁我,就回過頭來看著我的眼睛,證明你心裏對於方才所見到的一切沒有一絲絲的不舒服。」他的堅持不放手。

  她霍然轉過身,「雷鎮喬,是誰給你這樣自大的權利了?你不要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應該要拜倒在你的西裝褲下,我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瞪著他的喉結,她就是沒勇氣把眼神拋向他,「就算這世界上的每個女人都迷戀著你,那也不包括我靳茉莉。」

  「看著我的眼睛說,既然言之鑿鑿,你就看著我的眼睛說。」

  忍無可忍,她仰頭迎視他,「我看著了,我現在看著你了,你滿意了嗎?可以鬆開手了嗎?」一臉桀騖不馴的模樣。

  對峙半晌,終於,雷鎮喬鬆開手……

  然而靳茉莉錯估了形勢,就當她以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的下一秒,他已經先她一步的攔阻她的去路,結實的雙臂徹底將她整個擁住。

  「你——」錯愕之餘,她僅僅來得及急把雙手抵在他胸前,企圖拉開他們之間的密不可分,「你在做什麼?!還不快放開我,這裏是法院門口欸!」

  「你怕了?是怕被看見,還是因為怕我?」

  「總之……你快放開我!」慌亂的靳茉莉沒了平日的伶牙俐齒,她捶打著他,試圖逼迫他鬆手。

  原來,可怕的不是兩個人這樣貼近的距離,而是雷鎮喬眸子裏所流露出來的誓在必得。

  堅定的訊息從他深邃的眸子裏不斷透出,反觀他的篤定,靳茉莉則顯得慌亂,胸口還因為緊張而不斷的起伏。

  「雷鎮喬……」她虛弱的喊,大有討饒的味道。

  「聽著,別的女人對我如何迷戀我管不著,因為我隻在乎你靳茉莉是不是對我有一丁點的私心占有。」

  私心占有?他想要她對他私心占有——

  震懾!懵愣的靳茉莉還來不及發出抗議,逕自宣示完心意的雷鎮喬已經低下頭,狂肆的吻上她的欲言又止。

  「唔!不——」她左右閃躲著。

  隻是,雷鎮喬的驚人力氣根本不是她一介弱流女子可以違抗的。

  當無處可逃的驚慌小嘴被他整個霸占掠奪的瞬間,好像有什麼東西一夕在靳茉莉心裏徹底的崩潰瓦解。

  不若半年前那個吻的淺嚐即止,而是深切得不能再深切的激吻。

  整整睽違了半年的吻,雷鎮喬捧住她的臉,仿佛是要把所有的感情都一次化作深吻投注給她似的真心,那樣的專注、那樣的深入喂哺著他對她的愛。

  靳茉莉沒有餘力去厘清心裏崩解的是什麼,因為迷亂已經徹底占據她的思縮,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和回應。

  她在他口中采到獨屬於他的氣息,那樣的霸道狂狷,不若以往的爾雅風度,而是種幾乎要吞噬人的強勢力道。

  他在她口中采取一如夢想中的甜,那麼的芳馥柔軟,沒有犀利的言語往來,而是種令人無法抗拒的甜美溫柔。

  相濡以沫的親密,唇舌交纏的激烈,如果這些相愛的魔法可以繼續下去,永遠不要消失,那麼雷鎮喬或許能躲開這麼淩厲的一記巴掌。

  「啪——」

  當靳茉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雷鎮喬俊逸的臉龐上已經清晰烙印著她的手痕。

  她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麼,可是,另一個自己卻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甚至認同自己是應該這麼做,好像唯有這樣主動發出攻擊,才能掩飾即將泄漏的心意。

  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選在這時候爆發開來,靳茉莉眼角的濕潤似乎也無法平息什麼。

  她微微喘息,兩頰上的紅霞美得不可方物,可是她心裏卻是極度恐慌的,恐慌於即將揭曉的答案。

  雷鎮喬皺緊雙眉,臉上的麻痛正清晰的提醒著他方才的經曆,他靜定的注視著眼前的女人,方才從她口中探奪來的甜,瞬間變得苦澀。

  靳茉莉把肇事的那隻手攬緊又鬆開,最終,她隻能用嗚咽的語調茫然說:「對,對不起……」

  沒等他說話,她轉身倉皇的落荒而逃,因為她愕然發現,自己的心裏竟然也是喜歡著他的,她渴望的竟然不僅僅是這個吻。

  原來方才在心裏徹底崩場的不是別的,而是始終被她蠻橫囚困的心意。

  她突然怯弱的不敢接受這個真相。

  天啊,她愛雷鎮喬,上天究竟跟她開了個多大的笑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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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鈴——」

  機械化的伸出手指按下拒絕通話鍵,靳茉莉整個人蒼白得像一張薄紙。

  第三百二十六通電話,她望著手機上的號碼,不敢回想這些天自己是怎麼過的。

  這絕對是她生平最大的一枚震撼彈——發現自己喜歡雷鎮喬。

  驚懼的程度就好比一早睡覺醒來,發現自己的房子已經被夷為平地,一切僅剩下一張搖晃的床,而渺小的自己也存在隨時會被吞噬的危機中。

  為此,靳茉莉素來靈活的思緒像是瞬間當機似的,全然無法為她和雷鎮喬之間的牽連理出個來龍去脈,更遑論工作。

  她瘋狂的躲,躲得徹底,就是沒敢再聽見雷鎮喬這三個宇,更別說是聽到他的聲音、見到他的人,偏偏雷鎮喬也是個偏執的狂熱份子,他無所不能的找,找得天昏地暗,非要把不惜躲到天涯海角的她從地球的角落裏翻出來不可。

  一股空前的壓力毫不留情的朝靳茉莉逼過來,她有家歸不得,束手無策之餘,隻得緊急向電台告了假,跟出版社搪塞個理由,徹底把所有的工作摒除在生活之外,然後用再低調不過的態度偷偷買了張機票,打算連夜逃離這個充斥雷鎮喬的海島。

  搭上前往菲律賓宿霧的班機,靳茉莉以為一切都進行得極度完美,她暗自竊喜即將神不知鬼不覺的擺脫雷鎮喬撒下的天羅地網。

  然而當她滿懷感激伸手要接過空姊遞來的毛毯時,鄰座旅客的那張臉龐叫人瞬間駭住,飽受驚嚇的她整個人從座位上驚跳起身,本來就發懵當機的腦門還因此撞上頭頂的置物箱。

  「Shit!」她爆出粗語,然後痛苦捂著疼痛不已的腦袋瓜。

  反觀她的驚惶失措,雷鎮喬倒是顯得從容。

  冷眼旁觀她的狼狽之餘,以著瀟灑的姿態摘下鼻梁上的墨鏡,曾經帶領靳茉莉領略過動人心魄的唇勾咧開一抹笑容,「茉莉,好久不見。」頓了頓又改口說道:「喔不,應該是說,久違了,我這任期未滿的小、奴、隸。」

  刻意放緩的最後三個字,聽在靳茉莉耳中,簡直比恐怖電影裏的驚聲尖叫還要叫人驚悚,看似充滿友善的笑容,落在她的眼中,擺明就是不懷好意!

  她感覺強大的冷意已然從腳底板竄上來,凍住她全身上下,想逃的念頭從來沒有如此的強烈過。

  她張望了機艙外的情況,心想,趁飛機還沒起飛,她該盡快離開這裏,如果她夠聰明的話。

  然而她想逃的念頭方起,笑容甜美的空姊已經走來宣判她的死期。

  「小姐,很抱歉,飛機已經要起飛了,請您盡快入座。」

  完了,逃不掉了,飛機要起飛了。

  手腕突然傳來一記強勁的拉扯,絕望的她整個人跌坐在座位上,雷鎮喬的笑容依然在她麵前刺眼閃爍,逕自為她扣上安全帶,他的詭異體貼,無疑是在變相宣示著她的被囚困。

  逃離計畫失敗,不願輕易死心的靳茉莉轉而梭巡著整個機艙。

  神通廣大的雷鎮喬似是洞悉她的念頭,「沒用的,這架班機難得全部客滿,你是換不到其他座位的。」當場戳破她的美夢。

  不能換座位?那不就意味著接下來兩個小時又四十分鍾的飛行,她都得跟這個男人挨坐在一塊?靳茉莉像是被逼入絕境的小動物,隻能睜著大眼睛,恐慌的眨呀眨的。

  「雷、雷……」她想要追問他為什麼會這樣陰魂不散,可偏偏嚇得連那再熟悉不過的三個字都無法完整說出。

  「想問我為什麼在這裏?」

  她茫然的點點頭。

  挑起她的一撮頭發,細細的嗅著發上的芬芳,「那你又為什麼在這裏?」陶醉之餘,不忘狡猾的反問。

  她扯回自己的頭發,「是我先發問的。」都什麼時候了,他還要這樣捉弄她嗎?

  「中華民國憲法並沒有規定先發問就得先回答。」他好整以暇的望了她一眼。

  「你、你、你……」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又說不出話來了?奇怪,幾天不見,牙尖嘴利的靳茉莉跑哪裏去了?」他揶揄。

  「我才沒有牙尖嘴利!」

  似是恍然大悟,「喔,你沒有,你隻是不戰而逃罷了。」

  「誰眼你不戰而逃?」

  「那請問一下那位號稱工作排到後年開春的靳茉莉小姐,你這時候出現在這架班機上是為了什麼?」

  「我、我……我是來度假的!人總是需要適時放鬆自己,你沒聽過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嗎?」義正辭嚴。

  「聽過,當然聽過,隻是從你這位據說是人生充滿計畫的家夥口中聽到,覺得有那麼丁點的不可思議。」

  「夠了,你犯不著這樣檢視我說過的每一句話,如果你吃飽撐著,滾回你的法庭,去跟你的離婚官司周旋吧!」

  「別那麼生氣,接下來的幾天,說不定還有我們相處的呢!」

  「呸,你少詛咒我,我度我的假,關你啥事!」

  雷鎮喬沒繼續跟她在言語上拾杠,都說事實勝於雄辯,這次他會好好的教教靳茉莉麵對自己的真心。

  至於現在,他得先養精蓄銳,接下來才有足夠的能耐,跟這個有落跑前科的女人繼續周旋。

  這一次,想逃?沒那麼容易!

  雷鎮喬留下一抹意味深遠的笑容,抓起墨鏡往鼻梁上掛去,徹底把靳茉莉冷落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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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坐針氈,靳茉莉一直在祈禱著跟雷鎮喬分道揚鑣的時間到來,這是她生平最虔誠的祈禱,連菩薩看了都要落淚,偏偏瞧在雷鎮喬墨鏡下的雙眸裏,她的模樣實在可笑到一個極點。

  抵達鄰近宿霧當地的機場後,她拿出「拚命三娘」的精神,全然不理睬雷鎮喬,務求以最迅速的速度通關,旋即頭也不回的拉著行李箱跳上計程車,火速離開機場,遠遠的把雷鎮喬甩在後方。

  當雷鎮喬步出機場,已經看不見那個想方設法要逃離的靳茉莉。

  「逃呀,靳茉莉,趁我開始追逐之前,你最好趕快逃,尤其逃得遠遠的,要不然,你就再也別想逃離我身邊了。」

  這廂,靳茉莉早歪倒在車子裏大笑不下數十次。

  「哈哈哈,雷鎮喬呀雷鎮喬,別以為這樣就能把我嚇得半死,我就不相信我靳茉莉擺脫不了你這陰魂不散的家夥。」

  她搖下車窗,把下顎抵在窗戶邊,一雙明亮的眸子瀏覽著眼前的市區街景。

  滿滿的觀光客穿梭在這陽光普照的城市,扣除搭載著觀光客滿街奔竄的計程車,二次大戰美軍遺留下的吉普車巴士成了種特別的街景,再往四麵八方看去,別具異國風味的三輪摩托車,不斷的提醒靳茉莉已經遠離台北。

  遠遠的,她還看見用來連接Mactan和宿霧市的Mandaue-MactanBridge。

  她忍不住張開手臂迎向陽光,像隻傭懶的貓咪微闔上眼睛。

  她在心裏暗暗發誓,來到這裏,她就要盡情享受南國的風光,在台灣無法體驗到的雪白細嫩的沙灘和五彩繽紛的珊瑚,她要一次享受到底,對了、對了,還要記得穿上她的比基尼泳裝。

  「哈哈哈,我喜歡這個靠近天堂的國度!」

  然而靳茉莉怎麼也料想不到,她的愉快竟是如此短暫!

  當她站在飯店櫃台前準備Check-in的時候,櫃台人員竟然說沒有收到來自她的預約!

  青天霹靂,這怎麼可能?!謹慎成性的她出發前明明把所有行程都在腦海裏再三確認過,包括班機時間,下榻飯店,還有接下來的每一個落點,怎麼可能會沒有她的預約?

  那麼前些天跟她在電話裏反覆確認萬事OK的服務人員,難不成是乎空冒出來的……幽靈?

  天啊,她才剛剛抵達欸,總不會要她馬上打包滾回台灣去吧?

  「請問,那還有空的房間嗎?」她趕緊追問。

  「很抱歉,我們飯店今天的住客數已經額滿。」櫃台人員殘忍的宣布惡耗。

  「啥?額滿!二剛幾分鍾還高掛在靳茉莉臉上的笑容,這一秒鍾已經徹底的消失不見。

  額滿、額滿……去他的額滿!她在心裏不斷的嘀咕咒罵。

  沒辦法了,與其在這裏和櫃台人員爭辯,還不如趁著天黑之前去尋覓新的下榻地點,畢竟這裏不比在台灣,在台灣沒有飯店住大不了搭夜車回家去,現在可是在國外,飛機的起飛與否不是她一個人可以控製的。

  強打起精神,靳茉莉趕緊拉著行李箱,找尋可以收容她這異鄉客的飯店。

  然而隨著接二連三的失敗,她不得不懷疑,這些厄運該不會是陰魂不散的雷鎮喬賜予的吧!

  「就說遇到他準沒好事。」她忍不住瞪著稍嫌刺眼的陽光。

  不知道是第幾次拉著行李箱走出飯店,她看看手上的旅遊指南,決定孤注一擲——香格裏拉酒店。

  「請問你們還有客房嗎?」誌忑不安。

  「請問您有預約嗎?」

  她咬唇,「沒有。」

  「請稍等,我馬上為您查看。」口吻親切的值台人員低頭透過電腦的訂房係統查看當天的住客率。

  須臾,當櫃台人員一抬起頭,靳茉莉從對方遺憾到極點的表情已經知道結果。

  扯開自嘲的苦笑,她落寞萬分的再度拉起行李箱往外走,正不知道何去何從的當下,一個恍神,她竟然在飯店的Lobby前方狠狠的撞上一堵肉牆。

  「小姐,小心!」一雙幹淨的手及時拉住她,解救她免於四腳朝天的跌坐在行李箱上的窘境。

  在對方的幫助下站穩身子,靳茉莉滿懷歉意的致歉,「對不起!是我沒注意,真的很抱歉。」

  「小姐,您沒受傷吧?」對方十分溫柔的詢問,還不忘幫忙她把行李箱立起。

  「我沒事。」她握過行李箱的拉把,猛然一抬頭,麵前的這張臉孔頓時讓她咽下口中的抱歉。

  許久,一個久違的稱呼本能的脫口而出,「Kurna!」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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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6 00:10:06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靳茉莉萬萬沒有想到事隔半年多,她會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異鄉遇到當初,也是生平唯一的追求者——熊思遠。

  「你是……靳茉莉!」他回報同樣的驚喜詫異。

  「好久不見,沒想到你還記得我,你好嗎?」靳茉莉開心的問候。

  再也沒有什麼比他鄉遇故知更叫人開心的了,就算不是故知,能在落難的時候見到一張熟麵孔,那也是上天的恩賜。

  「好,我很好,你呢?」

  「我還是老樣子。對了,你來度假嗎?真巧,世界這麼大,我們沒在台北碰麵,反而跑到這裏來撞見彼此。」

  「的確是很巧,不過我可不是來度假的,我是陪大老板來做業務視察。你是來玩的吧?沒想到會在我們集團旗下的飯店遇見你,來幾天了?住得還習慣嗎?如果對我們飯店的眼務有任何意見,千萬記得告訴我,我回去後才好跟同仁討論,修正我們的服務方式。」

  她苦笑著搖搖頭,「我今天剛到這裏,不單是你們飯店,附近的幾家飯店都已經客滿,看來我今天晚上要露宿街頭了。」

  「你出發前沒有事先預訂客房嗎?」

  「有,可是當我抵達飯店要辦理Check—in的時候,對方說沒有接到我的預約傳真,因為額滿,他們臨時也無法幫我安排房間,我跑了附近大大小小的飯店,還是沒有地方住。」

  「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這樣太危險了。」靜定思索須臾,「你等我一下。」他快步走向櫃台代為交涉。

  在靳茉莉眼中,熊思遠一直是個溫文敦厚的男人,當初就是認定他會是一個可靠的對象,所以她真心的打算接受他的追求,偏偏雷鎮喬從中作梗,是以這段還來不及開始的感情隻能被迫宣告無疾而終,熊思遠很有風度的選擇退出。

  沒想到感情談不成,他待她還是這麼寬厚,像這樣的好男人上天要是沒有賜給他一個好伴侶,那真是太說不過去了。

  半晌,熊思遠拿著一把鑰匙快步的走來,「我老板的妹妹原本計畫今天抵達這裏來度假一周,可是英國方麵臨時有事情耽擱了,所以延至後天才來,你今天就先暫住在頂級客房,等明天一有空房,我馬上請服務人員幫你安排。」

  「Kuma,謝謝你。」靳茉莉真的很感激。

  「嗬嗬,聽到你這樣喊我,覺得好熟悉。來,我送你上去吧!」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他領著她往電梯走去,「跟雷先生的交往還順利嗎?什麼時候請我喝喜酒?」

  笑容斂去,「你該不會是說雷鎮喬吧?」

  「是呀,雷鎮喬,那個大名鼎鼎的離婚律師,在你大哥婚禮上當著我的麵親吻你的男人。」他揶揄笑說。

  「對不起,那時讓你那麼難堪。」

  「不,都事過境遷了,我很欣賞他的勇氣。」

  說起雷鎮喬,她就不得不聯想起半年前婚禮上那個混亂的吻,還有一個禮拜前在法院外頭那場驚天動地的吻,似乎不把她的人生搞得天翻地覆,雷鎮喬就是不痛快。

  她怎麼會喜歡他?怎麼會?他那麼可惡,嘴巴那麼壞,老是把她氣得七竅生煙,怎麼看,那男人都像是壞到骨子裏去,設計她當什麼小奴隸也就算了,竟然毫不留情的真把她當奴隸使喚,光想就叫人氣惱。

  當初若不是雷鎮喬壞事,說不定她的愛情試卷上早已經記錄了一筆呢!

  瞧,連這種落難時候,對她伸出援手的不是雷鎮喬,而是熊思遠,有腦袋的人都會打從心裏質疑,她怎麼會神經錯亂的喜歡上雷鎮喬。

  「沒有,我和他不是你以為的那種關係。」極力撇清。

  然而下一秒,意識到自己心裏真正喜歡的人確實是雷鎮喬,靳茉莉又感到沉重。唉,這是不是就是愛情泥沼裏的反覆?

  看來,身為愛情教主的她,對於愛情並沒有特別拿手。

  「可是他明明——」

  逕自打斷對方的話,「是場誤會。」稱不上多美麗的誤會……

  見她臉上有著回避,熊思遠也就貼心的不再多問。

  當!客房電梯閃爍黃燈,當電梯門一開啟,靳茉莉再也無法將視線從離開裏頭的人身上栘開。

  是雷鎮喬!身邊還有個女人,正是那天她在法院前看到的那個大膽惹火的紅唇女郎。瞧,這兩個人的親昵,原封不動的從台北的法院搬到這個海外飯店的電梯裏,女人雪白的手緊緊的勾挽著雷鎮喬,而他似乎也挺享受這樣的豔福。

  靳茉莉的臉色瞬間刷白,整個人的情緒不由得激動起來,呼吸也跟著凝重,她緊緊抓著行李箱,一時間竟不知道要怎麼回應。

  這個男人怎麼能夠如此肆無忌憚的周旋在不同的女人之間?一方麵吻著她,回過頭又挽著另一個女人,除了她們兩個,難不成被他玩弄於股掌間的還有更多、更多?

  也對,一個對婚姻如此蔑視的男人,永遠不懂忠誠的可貴。

  「你們認識?」雷鎮喬身旁的女子敏感的問。

  「嗯。」單音節,給了雙方無限的想像空間,「走吧!關於婚禮,你還有很多細節要打點的,不是嗎?」

  「,當然。」女子露出一抹開心,「我們走吧!」

  婚禮?雷鎮喬剛剛說的是婚禮沒錯吧?他要結婚了?怎麼可能?才短短的時間,他就要結婚了……

  相較於靳茉莉的大受打擊,雷鎮喬僅是轉動手臂,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給了抹寓意深遠的淺笑,就和對方一道離開。

  錯身之際,靳茉莉全然不敢呼吸,等待他的遠離,她才深深的呼了口氣,整個人頓時像是要虛脫似的。

  就當她虛弱的放下所有戒備的時候,忽地,她耳後拂來一陣熱氣,逼得她渾身上下的毛細孔都浮現疙瘩。

  「今天晚上一起吃飯吧?熊先生也一塊來。」雷鎮喬征詢起幫靳茉莉拉行李箱的男人。

  霍然轉身,靳茉莉拒絕邀約,「不用了,不敢占用大律師的寶貴時間。」

  「雖然我是律師,跟我說話照道理是要按時計價的,但是念在我們交情匪淺的份上,你大可放心,我不會跟你收諮商費的,連一毛都不會。」他帶著笑容深深的凝望著她,壓低嗓音問:「不會是急著重溫兩人時光,所以不想讓我打擾吧?」

  「不幹你的事,你也管不著。」她冷凝著俏臉。

  他有什麼權利這樣對她說話!氣憤!

  他低頭一哂,「就隻是一頓飯,不會耽擱太久的時間,況且大家一起用餐不是更有趣,再說我和熊先生也好久沒見了,半年有了吧?自從上次在大力和月玫的婚禮上。熊先生,一道晚餐吧?」

  他把問題拋給始終緘默的熊思遠,因為他知道這男人夠敦厚,絕對不會推辭。

  「如果茉莉願意的話,我沒意見。」

  「茉莉,就等你的答覆了。」等待的同時,他用唇語無聲挑釁:怎麼,不趕嗎?存心激怒她。

  靳茉莉臉色鐵青,「既然有人要裝大方,我沒什麼不敢的。」

  「好,晚上六點半,不見不散。」

  雷鎮喬一走,步入電梯的靳茉莉整個人像是被抽去養分似的靠在一旁。

  「你們……吵架了?」熊思遠婉轉的問。

  他看得出來,靳茉莉很在意雷鎮喬,他也看得出來,雷鎮喬對靳茉莉的霸道占有,他們明明都在意著彼此,為什麼卻要這樣敵對?他不懂。

  「沒有。」

  他們有吵架嗎?不,他們根本一直都在吵架,吵到雙方已經習慣這種劍拔弩張的對峙關係,好像不這樣子做,她就不是靳茉莉,而他也就不是大家以為的雷鎮喬。

  「你還好吧?」

  她強打起精神,「嗯,可能是方才急著找下榻的飯店,現在暫時大事已定,整個人突然鬆懈下來,休息一下就好。」扯開一抹寫滿勉強的笑容。

  站在頂級客房前,熊思遠細心交代,「那你先休息吧,晚一點我再來接你。」

  「不用了,就約在大廳,我可以自己下去的。」

  「那好吧,待會見了。」他頷首離去。

  進了客房關上房門,靳茉莉一古腦兒的蹲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怎麼會這樣?!在她意識到自己喜歡的是雷鎮喬,他卻和另一個女人歡天喜地的張羅著婚禮,而且是用這麼低調的方式進行,他很嗬寵對方吧?這讓靳茉莉感到嫉護。

  同時,她也是憤怒的,還夾雜著哀傷。

  「既然已經有了別人,為什麼要這樣招惹我?雷鎮喬,難不成你還想繼續消遣我靳茉莉?好讓廣大的民眾都知道你贏了我?」

  她感到空前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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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遲到了。當靳茉莉匆匆趕到餐廳的時候,雷鎮喬已經好整以暇的坐在位子上

  久候多時,一旁還有熊思遠。

  「抱歉,我遲到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臉色不大好。」熊思遠望著她略顯疲態的臉龐,體貼入微的問。

  她本能的撫摸上自己的臉,不沒有,我隻是睡過頭,剛剛真不好意思,讓你在大廳等那麼久。」

  釋懷一笑,熊思遠十分紳士的幫忙拉開椅子,「沒關係,快坐下,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謝謝。」靳茉莉欣然接受他的服務。

  一入座,她就看見雷鎮喬打量的眼光——頗不是滋味的瞅著她和熊思遠之間的融洽互動。

  隻要看著他,思緒就會不由自主的飄到電梯裏的那一幕,靳茉莉不想表現出自己的在意,隻好刻意別開任何可能落向他的目光。

  「我以為你又臨陣脫逃了。」雷鎮喬說。

  「請問我為什麼要逃?」

  「這我可不知道,畢竟你可是從台灣大老遠的逃到這裏來,不是嗎?」他狡猾的提醒。

  抬眸掃去,「你——」靳茉莉一時啞口無言,她告訴自己別失態,隻得緩了緩脾氣,換個口氣問:「怎麼隻有你?」不忘微仰著下顎,露出她一貫的高傲。

  高傲,完美的保護色,尤其在這種時候,她需要這樣防衛自己的脆弱。

  「怎麼,這張餐桌上,你還想看見誰?」雷鎮喬問:「有兩位紳士陪你用餐還不夠嗎?」揶揄。

  「你的人生裏麵如果缺乏自以為是,我真怕你會活不不去。」她啜飲一口開水,「下午挽著你手的那位小姐呢?怎麼不帶她過來一起用餐?」

  雷鎮喬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欣喜,連忙傾身上前,「怎麼,你似乎特別在意每一個在我身邊出現的女性?」

  說在意吧,靳茉莉,為什麼你總是不肯承認你的真心呢?說你在意我並不可恥,相反的,隻會讓我更喜歡你。雷鎮喬在心裏低喃。

  靳茉莉看著他眼裏的興味盎然,微微一愣,旋即別開眼,「你多心了。」嚴肅的斂起笑容。

  驀然,「哈哈……」雷鎮喬仰天笑著。

  有種失落,有種喜悅,失落她的回避,同時也喜悅她的回避。她還是這麼的倔強,永遠不肯有先示弱的時候。

  「你笑什麼?」靳茉莉臉色一凝。

  「沒,沒有笑什麼,隻是覺得這裏的空氣隱約有股醋味兒。」他把揶揄挑得大明,生怕別人聽不懂似的。

  「你——」不想把場麵弄擰,畢竟晚餐才正要開始,靳茉莉告訴自己千萬別跟這可惡的男人生氣。

  見氣氛有點不尋常,熊思遠趕緊出口緩頰,「想要吃什麼,我們香格裏拉的餐廳主廚可是大老板遠從海外重金聘請,手藝自是不在話下。」

  「Kuma,今天由你來推薦好了。」一反對雷鎮喬的態度,靳茉莉十分友善的把笑容留給熊思遠,還熱絡的喊著他的綽號。

  雷鎮喬眸光一黯,「Kuma?原來你們之間這麼熟稔。」若有深意的掃過眼前的兩人。

  扼腕!他失算了,徹底失算,為什麼從台灣千裏迢迢的跑來這裏,竟然會無端殺出個Kuma,半年前他不是徹底了結了這隻雙眼寫滿覬覦的熊,他不早該滾回他的巢穴去冬眠嗎?幹麼現在又跑出來攪和?

  這個程咬金害他的計畫整個泡湯。

  雷鎮喬不滿的瞪著眼前對他產生莫大威脅的男人。

  「當然,Kuma是個非常體貼的人,隻要認識他的人,很少不會跟他成為好朋友的,況且,我們早就是朋友了,不是嗎?」靳茉莉望著熊思遠,十分慷慨的露出最甜美的笑容。

  雷鎮喬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兀自生著悶氣。

  空氣中的酸醋味越來越濃了。

  意識到氣氛不尋常,熊思遠決定先用美食來緩和餐桌上的刀光劍影,「先點餐好了,羊小排或是局龍蝦都是很不錯的選擇,要不要嚐試看看?」他建議。

  「真的嗎,那我一定不可錯過行家推薦。」靳茉莉躍躍欲試。

  這女人對他從沒有過好臉色,倒是對別人,笑容甜得幾乎要掐出蜜來。雷鎮喬心裏很不是滋味。

  「兩客牛排,我要五分熟,茉莉的是七分熟。」他擅自幫她決定。

  杏眼圓瞪,「雷鎮喬,不需要你幫我點餐,我自己會決定。」

  不理會她的抗議,他已經揚手招來服務生點餐。

  「雷鎮喬,你實在很不尊重人。」要不是桌上的杯水喝得殆盡,靳茉莉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朝他臉上招呼去。

  「你才不尊重這裏的主廚。」反唇相稽。

  「我什麼時候不尊重主廚了?」

  「你明明不喜歡羊小排的腥膻,而且你的體質對海鮮嚴重過敏,如果你點了這兩道自己都不愛的主菜其中之一,那不是對主廚的一種褻瀆?」

  雷鎮喬的話說得靳茉莉當場啞口無言。她的確是如此,沒想到他竟然連這種小事情都注意到了。

  可是,盡管如此,她還是對於他刻意在熊思遠麵前展露出來的不友善態度很感冒。

  「茉莉,如果不能吃就別勉強,這兒的牛排滋味也是很不錯的。」熊思遠體貼的說。

  「抱歉。」她用滿是歉意的眸子望了望他,「我隻是不想錯過你這麼誠懇的推薦。」

  就是她這樣的處處考量,看在雷鎮喬眼底,無疑是種折磨。

  為什麼她總是不給他好臉色,卻老是有耐心用最善意的模樣對待其他男人?尤其這個男人還是他的情敵!雷鎮喬漸漸失去稍早的從容。

  「那就兩客牛排一客焗龍蝦。」熊思遠負責對服務生總結餐點,「今天難得我們三人有這個機會在這兒碰麵,氣氛上很適合喝點具有慶祝含意的香檳,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好呀,我喜歡喝香檳。」靳茉莉欣然應允。

  「不好。還是喝紅酒好了,香檳的氣泡雖然柔和,可是對一個長期胃部虛弱的人來說,還是少碰為妙。茉莉,你該多注意自己的身體,明明胃不好,氣泡飲料就少碰。」雷鎮喬再度否決了熊思遠的好意,

  訝然,「既然這樣,那就還是喝紅酒吧!」雖然有些發窘,熊思遠依然維持他一貫的善意。

  知道雷鎮喬是刻意叫人難堪,靳茉莉隱忍怒氣瞪住他,警告他不要得寸進尺。

  偏偏他對她的警告視而不見,讓她生氣之餘,又不免對熊思遠感到抱歉。都怪她把他這個局外人卷入她和雷鎮喬爭執的無妄之災裏。

  這頓晚餐本來就顯得吊詭,心裏的天秤一旦沒有小心拿捏好,場麵就會失準。

  原本是頓豐盛的晚餐,卻在滲入私人感情後讓豐富的美食開始走味,三個人各懷心思,都有自己的一番思付。

  席間的客套寒喧偶爾夾雜一點刀光劍影,雖然不平靜,但也算勉強熬過去了。

  啜飲著紅酒的同時,靳茉莉心想,隻要用過甜點,今天晚上這場鬧劇就可以結束了吧?說真的,麵對這種頗具壓力的晚餐,她早累得不想開口說話,隻有一杯又一打的飲著濃鬱芬芳的紅酒。

  「對了茉莉,還喜歡吃烤布丁嗎?」熊思遠問。

  委靡的眼睛當場為之一亮,「喜歡,當然喜歡,那可是我最愛的甜點,沒想到你還記得。」

  「當然,關於你的一切,我可是記憶猶新呢,我讓他們多準備幾份,待會讓你吃個夠。」他招來服務生輕聲交代幾句。

  聞言,雷鎮喬的臉當場拉下,不免吃味的想,為什麼那隻熊知道茉莉喜歡吃烤布丁?餐桌上的氣氛陷入新冰點。

  「女人對於甜點似乎鮮少有理智的時候。」他意有所指的說道。

  「可不是,不過看著她們品嚐甜點的歡欣模樣,卻是一種至高無上的享受。」

  熊思遠一改方才的圓融退讓,毫不猶豫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你很細心,也很懂得討女人歡心。」

  「再也沒有比看到自己喜歡的人露出幸福的微笑還叫人滿足的了。」

  一句簡單的話,當場惹得雷鎮喬醋勁大發,緊握著麵前的酒杯,一口仰盡。

  「熊先生應該有女朋友了吧?」他冷凜的問。

  自嘲的笑,「女朋友還沒有,倒是有心儀的人。」說話的同時,他把目光拋向靳茉莉,毫不掩飾對她的欣賞。

  他的目光讓雷鎮喬很不是滋味,心一橫,「這樣呀,那我可不好意思要捷足先登了,看來我還是會比你早成家。」

  「你要結婚了?」熊思遠看了靳茉莉一眼,詫異的問。

  「是呀,茉莉沒跟你說嗎?」

  「我?」遭到點名的她把視線從紅酒杯前離開,露出茫然不解。

  突然,雷鎮喬探長手臂往她肩上一搭,「我們要結婚了,屆時希望你賞光參加我們的婚宴。」說完,他在眾目睽睽下霸道的吻了靳茉莉。

  「唔!」措手不及的她瞪大驚訝的目光,看著眼前這近在咫尺的男人,她推不開他,隻能任由他索吻……

  天旋地轉,她仿佛再度陷入雷鎮喬撒下的天羅地網,然而當她的眼角餘光觸及一旁臉色微恙的熊思遠,刹那間,她懂了,這男人根本是故意這樣說的,這個吻,也是刻意做給熊思遠看的。

  她感覺自己被利用了,再一次被雷鎮喬給捉弄了。

  她使盡力氣一把推開他,「雷鎮喬,你胡說什麼,我們什麼時候要結婚了,我怎麼不知道?」她怒瞪眼一剛口說無憑的家夥。

  「這隻是遲早的事,我們剛剛的吻早就足以說明一切。」他咄咄逼人問:「還是你並不這樣認為?因為你渴望的是眾星拱月?」

  對於這樣的言語羞辱,靳茉莉再也忍無可忍,「住口!雷鎮喬,你真的太不尊重人了。」當場起身拂袖而去。

  望著她失望離開的模樣,雷鎮喬的臉上掠過懊惱自責。搞砸了,他又把一切都搞砸了。

  「方才的挑釁純粹是為了把半年前那樁事徹底了結,從今天起,我們之間不再存在敵對,不過……」熊思遠望著他,「你不該這樣對她的,如果你真的喜歡她的話。」拋下語重心長的話,把孤單留給他思考。

  呆坐在位子上的雷鎮喬懊惱的捶了桌麵一拳,旋即起身追了出去。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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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6 00:10:26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靳茉莉憑著最後一絲驕傲奔離酒店,直到哀傷的臉龐徹底沒入黑暗,她才讓雙瞳氤氳的薄霧化作淚水奔流而下。

  「茉莉,茉莉!你在哪裏?茉莉——」

  是他,那個可恨至極的雷鎮喬,聽到他的呼喚,靳茉莉心裏的難過沒有止歇,反而加速洶湧決堤。

  她捂著哭泣的臉龐,不斷的往前奔去,連一秒鍾都不願意停留。

  她隻是個女人,一個渴望被嗬護寵愛的女人,盡管她口口聲聲的愛情獨立、婚姻自主,可是,她不是聖人,她也會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茫然無措,不管她的事業有

  多成功,身為愛情教主的聲望有多麼的如日中天,到底,她還是一個女人罷了。

  她可以冷靜的去分析別人的愛情,可卻無法平靜麵對這突然發現的情感。

  以為該是深深厭惡的人,到頭來發現自己是愛著人家的,慌亂,可想而知,她的自尊不允許她就這樣放膽去愛,是以她感到痛苦。

  尤其那個男人總是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欺人,叫她更是傷心。

  她恨他,恨他這樣踐踏她的尊嚴,她也恨自己,恨自己竟然會喜歡上那個可惡的男人。

  「茉莉!」從酒店一路追出來的雷鎮喬衝入人群裏不斷的喊著,「茉莉、茉莉……」

  他氣惱自己不應該這樣對她的,一切都怪他被幼稚、愚蠢的嫉護給衝昏頭。

  在外人眼中,他是威風凜凜的大律師,在法庭裏慷慨激辯從來沒有失手,可是追求心儀的女人這一點,隻有他自己心裏明白他實在是愚蠢又拙劣。

  他喜歡茉莉,從第一眼看見就喜歡上這個與眾不同的聰慧女子。

  她不怯懦,聰慧如她懂得善用她犀利的見解,替自己在工作領域上闖出名號,個性大方可人,讓她擁有女人的溫柔也有男人的瀟灑,不管是她開心或是生氣,看在他眼裏永遠是那麼的動人。

  明明是滿腔的愛意,偏偏一跟她碰麵,鬥嘴揶揄是家常便飯,有時甚至吵吵鬧鬧、劍拔弩張。

  他真是笨!笨得無可救藥!

  熊思遠說得對,如果真的喜歡茉莉,他不應該這樣對待她的。

  看見盛怒的背影,他穿越過人群,「茉莉!你要去哪裏?」趕緊一把抓住她的手,防止她下一秒再度消失。

  「放開,你放開我,我要去哪裏都不關你的事。」

  「茉莉,別走,你聽我說。」

  「你還想要說什麼?你還想要說什麼?繼續嘲諷、羞辱我?」

  「不,不是這樣的。」

  「要不然你還想要怎麼樣?」她哽咽的反問,委屈的眼淚應聲而落。

  雷鎮喬愣住了,因為她的眼淚……

  茉莉從來不哭的,不管他再怎麼激怒她、揶揄她,甚至把她氣得想要殺人,她也從來不哭的,可是,眼前的她卻真真實實的哭了。

  「茉莉,你哭了?」

  她狼狽的抹著淚水,「對,我哭了,如果你隻是來嘲笑我的眼淚,那你就大聲嘲笑吧!」

  「不是這樣的茉莉,我當然不是要嘲笑你——」

  「要不然你還想怎麼樣?雷鎮喬,我求求你放過我吧!你身邊明明有了其他女人,為什麼還要這樣招惹我?捉弄我很好玩嗎?還是,你隻是為了消遣我靳茉莉這三個字的存在價值。」

  「沒有,我沒有別的女人。」

  「你知道我說的是那個在法院外挽著你的手,朝你臉上獻出紅唇,下午在飯店電梯裏,跟你歡天喜地要去張羅婚禮的女人!」

  「茉莉,你誤會了,我們不是……」

  「雷鎮喬,你不要跟我說你們不是那種關係!」

  「我們的確不是。」

  「不是那樣的關係卻可以親密相擁,不是那樣的關係她會對你獻吻,不是那樣的關係,為什麼你們會同時從飯店的電梯裏走出來?雷鎮喬,你說謊的技巧太拙劣,而你……真的很可惡。」靳茉莉徹底的心痛。

  沒想到他竟然連這時候都不願對她說清楚,還要這樣繼續愚弄她!

  「我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男人。」絕望。轉身離開。

  「茉莉!」雷鎮喬暗惱來不及拉住她的手。

  觀光客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靳茉莉的身影就像是蒸發了似的,他不斷的張望梭巡,卻總是沒看到她的身影。

  不會就這樣消失了吧?不!夜已經深了,她一個落單女子在情緒最低落的時候在外遊蕩,是很容易失去警戒發生危險的,他得找到她,他得親口對她說,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太喜歡她了。

  然而隨著時間分秒的過去,靳茉莉的身影依然遲遲沒有出現,備受煎熬的雷鎮喬把手圈在嘴畔,聲嘶力竭在人聲鼎沸的街道中不斷呐喊,「茉莉,原諒我,茉莉——我是真的喜歡你,茉莉,我拜托你回答我!」

  穿梭在人群中的憂傷身影聽見不斷嚷出口的原諒和喜歡。如果是早些時候,她或許會因為這番話而破涕為笑,可是現在……她真的對雷鎮喬失望了。

  麵對夜晚的沙灘,靳茉莉哭得痛徹心扉,因為她萌芽的愛情被殘忍的扼殺了。

  她遠離了人群,躲到寂靜的沙灘上沉澱自己的心情。

  「靳茉莉呀靳茉莉,聰明如你總是覺得愛情沒有什麼不可以溝通的,可是到了這個時候,你才終於體會到,有些溝通終究隻是徒勞。」

  她的雙手反覆的抹去臉上的淚水,哭泣的同時也在心裏對自己發誓,今晚就放肆的哭吧,明天一早,她就要把雷鎮喬當作陌生人,絕對!永遠!

  「嘿,小妞,一個人?」一道聲音突然闖入靳茉莉埋葬眼淚的獨處。

  基於對陌生環境和語言的一種本能,她趕緊站起身防備的望著對方,並往後拉開彼此的距離。

  「欸,小妞,想不想加入我們的行列,很快樂的行列喔!」夾雜著濃烈的酒氣,這名老外幾度伸出手要拉過她·

  「滾開,我沒興趣。」她嚴厲的以英文拒絕。

  「哎呀,不要這樣,大家難得碰麵,一起快樂一晚沒有關係的啦!」

  「混球,我叫你滾開你沒聽到嗎?如果你再意圖觸碰我身體的任何部位,我一定會委托律師讓你吃不完兜著走。」厲聲教訓。

  爛醉的老外笑得放肆,全然不把她的警告放在眼底。

  他轉過身朝身後大喊,「喂,這裏有個落單的東方小妞,你們快過來啊!」

  旋即沙灘上的另一個角落走來一大群人,每個人手中都少不了酒精飲料。

  可惡,一個酒鬼就已經夠棘手了,何況是一夥兒人?靳茉莉開始為自己的處境感到害怕。

  她不該貪圖清靜而自己跑到這兒來,夜晚時分觀光客都遠離了沙灘,她的安全實在堪慮。

  當下,她轉身就要逃開。

  「別跑,小妞,你別跑,我們大家交個朋友嘛!」

  「放手,給我滾開,你這該死的酒鬼。」強烈的恐懼掠過靳茉莉心頭,她第一個反應是給了對方一記巴掌。啪!毫不猶豫的俐落。

  老外一陣怔愣,旋即怒火中燒,「臭婊子——」

  男性的野蠻湧起,開始追逐起落單的靳茉莉。

  「滾開,滾開……」

  她幾度甩開生死交關的拉扯,奮力的想要往安全的光明奔去,可是驚人的蠻力卻屢屢將她扯回黑暗。

  「快,別讓她逃了。」

  頓時,四麵八方人群一擁而上,她成了受困的獵物。

  「你們想幹什麼?快讓開。」那是極端的恐懼,可是不甘心屈服的她仍佯裝勇敢。

  「我就不信你還逃得掉,今晚就陪我們兄弟樂一樂嘛。」話落,大夥兒一同逼近。

  「救命!雷鎮喬,救命呀——」她驚恐的大聲求救。

  「別嚷了,沒有人會到這裏來的啦!」好邪的口吻讓靳茉莉渾身發顫。

  她的掙紮對於這一大群男人來說根本隻是種小娛樂,他們像是逗弄小動物的不斷騷擾著她,惹得她氣憤又害怕,她幾度用僅剩的力氣推開這些叫人作嘔的手,末料,反倒惹得眾人開心大笑。

  「雷鎮喬,救我!雷鎮喬——」她絕望的大喊。

  她不敢奢求他會聽到,可是在這驚悚的時刻,除了他,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僅能借由喚著他名字來維持自己漸趨薄弱的勇氣。

  突然間,有個人從背後一把抱住她,完全箝製住她,她驚恐的瞪大眼睛,踢蹬著雙腳放聲大叫,「放開我,放開我!」

  「哈哈,太好玩了,這個東方小姐太好玩了,我先、我先!」

  「不要!走開,都走開!」她被扔到地麵上,一個龐大的身軀就要朝她侵略而來。

  「放開她!」抓起意圖侵犯靳茉莉的男人,猛然一記揮拳,匆匆趕到的雷鎮喬硬是把那家夥打得頭昏眼花。

  「呃——」對方悶哼倒地。

  一看見身前的人,「雷、雷鎮喬!」靳茉莉當場哽咽。

  「沒事吧?」臉色凝重的他飛快的拉起她。

  「沒,沒……」她克製不住恐懼而低啜。

  「別哭,我們走。」他把她護在懷裏。

  「想走,先過了我們這一關再說。」人群中的東方麵孔發狠道。

  他吆喝一聲,幾個男人蜂擁圍毆他一個,拳頭紛如雨下。

  「天啊!雷鎮喬——」

  閃避不及,他被狠狠的揍了幾拳。

  「茉莉,快跑!」忍著痛,他把靳茉莉推離沙灘。

  「不,雷鎮喬……」她怎麼可以拋下他一個人麵對攻擊?

  「快跑,去求救,回飯店去找熊思遠,快!」他命令。

  她捂住嘴巴,整個人慌得不知所措。那些人的拳頭根本不長眼,全然沒有停止的跡象。

  見狀,雷鎮喬厲聲大喝,「還愣著做什麼?別管我,快幫你自己尋求一個安全的庇護。走——」他一個人奮力隔開那些想要攔阻她的家夥,硬是把她推開這個致命的深淵,「快去找人來幫忙!」

  對,她該求救的,就算雷鎮喬再怎麼勇猛,他也無法以一擋百,現在要讓他脫困,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求援。

  「好,我馬上回來,我馬上帶人回來。」

  靳茉莉渾身發抖,可是為了雷鎮喬,她逼自己一定要邁開步伐勇敢去求救。

  明明天候是溫暖的,可是,她卻感覺到一股空前的冷意緊緊包圍著她。

  為什麼會發生這麼恐怖的事情?為什麼?

  腳下的鞋子已經在方才的掙紮中脫落,她無暇顧及,赤裸著腳丫,轉身朝酒店的方向奔去。

  氣喘籲籲的她赤腳飛奔回酒店大廳,用顫抖的口吻對櫃台人員激動請求,「我要找熊先生,我要找他,快點!我求求你——」

  等待的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好不容易透過飯店人員的聯係,熊思遠在第一時間內從樓上的客房趕不來。

  「茉莉,發生什麼事了?」他詫異的望著她的狼狽。

  「沙灘那邊,雷、雷鎮喬……在沙灘那邊……」上氣不接下氣。

  他抓住她的雙臂,「茉莉,冷靜下來,雷鎮喬怎麼了?」

  「我遇上一群喝酒滋事的老外,鎮喬他為了救我脫身,跟對方打了起來,他們有好多人,鎮喬一個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說話的同時,她心疼的淚水無法克製的落了一臉。

  「救救他,拜托你幫我想辦法救救他。」

  熊思遠臉色布滿嚴肅,轉身告訴櫃台人員,「馬上通知警方,我們的客人在前方沙灘遭受攻擊,聯絡救護車待命,快!」

  「是,熊先生。」

  下一秒,他拉起靳茉莉的手,「快帶我過去。」

  一來一往的時間裏,原本人潮洶湧的街道上,遊客少了,喧嘩沉寂了,然而也就是這樣的寂靜,增添了靳茉莉心裏那最深沉的恐懼。

  她拉著熊思遠不顧一切的往事發地點跑去,心裏則不斷祈禱著雷鎮喬的平安,要不然,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到了沙灘,除了海浪的聲音,四周一片靜默。

  「茉莉,是在這邊嗎?」

  她像無頭蒼蠅的張望了整個海岸線,然後以再肯定不過的口吻說:「對,是這裏沒錯。」

  「動作快,一定要找到雷鎮喬。」

  盡管慌了,她還是不忘傻傻的猛點頭。

  「雷鎮喬,雷鎮喬!你在哪裏?回答我——」她對著沙灘呐喊。

  「雷鎮喬?聽得到嗎?雷鎮喬?」

  「會不會是……」她不敢再說下去,生怕這一說出口,下車就要一語成讖。

  「別胡思亂想,相信我,他不會有事的,茉莉,不要胡思亂想。」熊思遠不斷的給她打氣和希望。

  噙著淚水,她強打精神,繼續不斷的在沙灘上梭巡。

  「雷鎮喬,是我,雷鎮喬,你在哪裏?我已經帶思遠來了,你到底在哪裏?」她啞著嗓音喚。

  他們兩個人沿著沙灘仔細的尋找。

  「茉莉……茉莉……」微弱的聲音傳出。

  耳尖的靳茉莉一把抓住身旁的熊思遠,「你聽到了嗎?有人喊我的名字,是雷鎮喬,一定是他!」她激動不已。

  兩人臉上同時綻放出希望的光彩,「雷鎮喬,繼續給我們指引,雷鎮喬!」他們振奮的嚷著。

  「茉莉……」那聲音越來越虛弱。

  不再哭泣,靳茉莉命令自己要冷靜的聆聽,她不要哭泣來幹擾她。

  靠著微弱聲音的引導,終於,在大片的樹叢下,她發現了奄奄一息的雷鎮喬。

  「雷鎮喬——」她轉身大喊,「在這裏,他在這裏!」

  靳茉莉捂住差點脫口而出的啜泣,整個人猛然跪在他身邊,她一伸手碰觸他,就見他痛苦的申吟,嚇得她連忙鬆開手。

  「是我,是我!你怎麼樣了?是不是很疼?」

  天啊,在月色的映照下,他渾身都是傷,靳茉莉傷心的眸子不斷湧出淚水。

  溫溫熱熱的液體落在他的臉上,不但濡濕他的臉龐,也震撼他的心,雷鎮喬緩緩的睜開眼睛。

  「茉莉……」

  「是我,我就在你身邊。」

  他勉強的咧開一絲慘淡的笑容,「你在哭嗎?」

  「我、我沒有。」她倔強否認,雙手胡亂的抹去淚水。

  他啞然低笑,「真的沒有?那為什麼我的臉上都是水?該不會是口水吧?嗬,我都不知道我在你眼裏竟然是這麼秀色可餐。」故作輕鬆的說。

  都什麼時候了,他還這麼嘻皮笑臉!

  「不要胡說八道……」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嗚咽出聲。

  「別哭,一切都沒事了。」

  「還說沒事,你渾身都是傷。」

  他輕輕低歎,「茉莉,你什麼時候變成愛哭鬼了,我怎麼不知道?」

  「雷鎮喬,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力氣調侃我?」她忍不住捶了他一拳。

  然而即便是輕輕的一拳,雷鎮喬還是疼得齜牙咧嘴的直皺眉抽氣,「嘶!」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打你的。」她滿是歉意。

  「茉莉,」

  「嗯,怎麼樣?是不是我打疼你了?」

  他緩緩朝空中舉起手,靳茉莉見狀趕緊一把握住。

  他的手好暖,她好希望能永遠牽著。

  「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一個人跑到這麼僻靜的地方,讓危險有機會找上我的。」她滿心自責。

  她的手好冰,一定是方才把她嚇壞了。

  「茉莉,不要生氣,我跟你道歉,我不該惹你傷心的,原諒我好不好?」

  原諒?他在祈求她的原諒?是真心的嗎?還是隻是一時的情緒使然?可她的心被他傷得好痛。

  低下頭,靳茉莉不發一語,保持緘默。

  「茉莉,不要這樣不說話,如果你心裏還是惱著我,你就大聲的斥責我,千萬不要這樣不吭聲,我拜托你。」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你攪得我心裏好複雜。」她感到委屈。

  「我是喜歡你的,真的喜歡你,不是戲弄,也不是謊言。」

  「你喜歡我?」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當然。」真是荒唐,看來他的喜歡一點都沒有傳遞到當事人心裏。

  「我以為你討厭我,你總是要跟我爭辯,總是存心捉弄我……天啊,你怎麼可能會喜歡我?」

  「我喜歡人的表達方式真的那麼拙劣嗎?」

  靳茉莉猛點頭,可下一秒,她又板起臉孔,「可是,你明明還有其他的女人……」

  「我身邊的女人除了來找我打離婚官司,根本沒有一個會愛上我。」

  「胡說,不知道是誰還歡天喜地手挽著手,準備去張羅婚禮!」她就是無法不去在意。

  婚禮欸,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一場儀式欸!怎麼可能胡亂挽個不相幹的男人去張羅自己的婚禮?

  「我和Tina不是你以為的那種關係,就算我真的神經錯亂要娶她,她還不見得要嫁給我呢!」

  「所以……我隻是備胎?」

  「天啊,茉莉……你就不要再曲解我的話了,我心裏已經夠難受的了,我喜歡你那麼久,你竟然連一丁點都沒有感受到。」他徹底覺得自己做人失敗。

  「明明就是這樣。」她委屈的低下頭。

  哪有人會用這麼拙劣的方式去喜歡人的?

  一旁的熊思遠簡直看不下去。再不出手,隻怕這家夥命都要去了半條。

  「嗯……兩位,我想現在救護車已經在待命中,關於這個愛不愛的問題,我們是不是等到醫院再說?」

  「喔!對,還要送你去醫院。」如夢初醒的靳茉莉一臉羞愧,「雷鎮喬,還有辦法動嗎?我扶你。」

  一移動身軀,他全身上下的痛楚銳利的滲入五髒六腑,不住的抽氣。

  「我來背你吧!」熊思遠馬上蹲下身去,「茉莉,你快幫忙把雷先生扶好。」

  「喔,好!」她小心翼翼的攙扶起雷鎮喬,讓他得以伏上熊思遠的背。

  「謝謝你。」雷鎮喬打從心裏的戚激眼前這個疑似情敵的男人。

  熊思遠背起他,在靳茉莉的看照下,三個人緩緩的從沙灘走回酒店。

  路上,熊思遠突然趁靳茉莉不察壓低嗓音說:「不用謝,我隻是在爭取一個平等地位,若是想要贏得佳人芳心,我絕對穩操勝算。」

  雷鎮喬當下心裏一火。該死,這家夥原來是拿他來當表現的工具!真是夠小人了,這……這分明是趁人之危嘛!

  「你去他媽個熊——」他當場恨不得馬上從這家夥的背上跳下。

  「怎麼了?」聽見說話聲的靳茉莉趕緊回過頭問。

  他咬牙切齒,「沒……沒事,隻是我真的好疼。」

  雷鎮喬暫時當不起英雄,索性采哀兵政策。

  「你再忍耐一下。」

  「我知道,我會的。」他難得溫馴又聽話。

  熊思遠悶笑在心裏。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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