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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大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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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泠萱 -【惡夫不能嫁】《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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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7 00:03:36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悲憤交集的依秋,就坐在永和宮二樓的房裡;她慘白著一張小臉,雙眼無神的瞪著窗外。

  她再度被隆科多拒絕了!這回還有那麼多的人目睹!

  自依秋醒了之後,她披頭散發、不吃不喝地,讓格格房裡上上下下的人全都噤若寒蟬。

  房裡冰冷的氣息就像是屋外的天氣——寂靜寒冷到了極點!

  在這樣的冰冷氣息中,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而坐在依秋身邊的德妃,更是不敢掉以輕心,緊盯著唯一的寶貝女兒。

  可憐的德妃,已經夭折了兩個女兒,能夠長大成人的,就只剩依秋這個女兒;她能不盯好眼前的活人嗎?

  看到依秋這樣,她更不敢想像,要是萬歲爺真的將她遠嫁蒙古的話,那她可憐的女兒,還能夠像現在這樣嗎?

  待會兒萬歲爺來時,她一定要求萬歲爺,千萬要答應女兒的請求,讓她嫁給國舅爺佟國維的孫子舜安顏。

  「額娘,您就先回宮吧!胤祺還在等您用膳呢!」胤祺的福晉在一旁苦勸著婆婆。

  胤祺小夫妻倆得知依秋在宮裡闖了大禍之後,到今天才有空來看胞妹。

  傷了隆科多之後,她小妮子還選擇自殺,好像是要陪情郎一起殉情般的呢!四福晉不禁在心中哂笑。一進永和宮,人還沒上二樓,就聽到依秋的房裡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摔東西聲,聲聲驚人呢!

  這也說明了依秋應該已經恢復一大半了。

  「唉!真是造孽啊!她喜歡的人,人家不喜歡她;偏偏喜歡她的,她又不喜歡!」四福晉搖了搖頭,直言說出。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啊!」德妃趕緊說媳婦,「什麼東西喜不喜歡啊!」

  「誰喜歡誰呀?」

  一個老邁卻有精神的聲音傳了進來。

  「皇太後吉祥!」宮女們紛紛福身請安。

  原來是皇太後來永和宮看孫女了。

  皇太後由一堆宮女、太監,以及四阿哥胤祺簇擁著上樓來。

  依秋一見是祖母來看自己,硬是將淚給逼出來,淚眼汪汪地撲向皇太後。

  「祖奶奶……」她用嬌憨的假音撒嬌著。

  「我的傻娃娃!哭什麼呀?」皇太後矮小福泰的身子,被高眺的依秋攀得幾乎站不住腳。

  依秋邊哭邊將皂太後安置於座椅上。

  皇太後坐下之後,見小妮子還要撒嬌,她先是輕輕地拉起孫女兒的手腕瞧,隨即便問,「來人呀!傳來永和宮的太醫是徐太醫還是凌太醫?」

  「回太後的話,是凌太醫。」曲嬤嬤跪在地上回答。

  「凌太醫?怎麼不是徐太醫?」皇太後嘴裡叨念著,拉著依秋在旁邊坐下。

  「回太後,皇上將徐太醫派給了隆科多。」德妃低著頭回答皇太後的疑問。

  皇太後一聽到隆科多,不禁皺起了眉頭。「對了,依秋,這次你就太不對了,你怎麼可以出手傷人呢?」

  「祖奶奶,您就別再罵人家了嘛!皇阿瑪差點兒就要將我送進宗人府了!」依秋噘著小嘴,一副撒嬌樣。

  「你喔!都十八歲的人了,你額娘在你這個年紀,都已經有了四歲的祺兒了。」皇太後手順便往德妃與胤祺的方向一比。「我看就依了你阿瑪的主意,嫁你

  到蒙古,省得你時刻在宮裡闖禍。」皇太後恐嚇著。

  「祖奶奶啊!不要、不要!人家不依!」一急之下,依秋居然聽不出皇太後只是恐嚇她,誤以為寵愛自己的祖母當真如此狠心,讓她卯足了勁兒的又是撒潑

  又是尖叫。

  「胡說!蒙古有什麼不好?祖奶奶和已經過世的老佛爺都是從蒙古嫁入你們愛新覺羅家的,連你額娘也一樣!」皇太後忍不住啐道。

  「祖奶奶,您就不怕——您要是一想我,那可怎麼辦?」依秋又低下頭。「我可是您一手帶大的啊!」

  「你是不可能嫁給隆科多的!」皇太後也是這句話。

  「太後,兒媳倒有個主意,不知……」德妃出來打圓場。

  「說吧!」

  依秋偷偷地瞧著德妃,暗自欣喜不已。

  「太後,兒媳建議將依秋許給舜安顏。」德妃從低著頭回話的余光中,看到了依秋藏不住的歡喜表情。

  順了她吧!否則,她大小姐三天兩頭在宮裡鬧自殺;況且,她年輕的時候也虧欠這孩子太多了。德妃在心底不禁這麼想。

  皇太後先是不語,只在德妃與依秋之間來回看著。

  「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我考慮、考慮。」好半天皇太後才幽幽地說。

  「謝謝祖奶奶!」依秋得意了。

  哼!隆科多這輩子休想擺脫她了,就算得不到他,她也要將他與那爛狐狸精給拆散!

  呵!其實她也不用太緊張,那爛狐狸精已經被她給害進了宗人府,現下也只有她皇阿瑪才能釋放爛狐狸精出來。

  而皇阿瑪又怎會將騙過他的人放出來呢?那爛狐狸精就等著受死了吧!


  「芹兒,收拾起眼淚,咱們快要回府了。」瑞菱的心已經快痛到了極點,但她還是對著轎外的芹兒提醒道。

  「是,瑞菱福晉。」芹兒扶著轎身定在雪地上。她剛才隨瑞菱福晉從宮裡出來,一路上心酸的掉著眼淚。

  瑞菱和芹兒是經過戎雲安排才得以進宗人府的,芹兒從不曾見過那麼臭、那麼髒的梅萼,甚王都快認不出她來了。

  縱使蓬頭垢面,還是掩蓋不住她的麗質天生。

  梅萼姊瘦了好多,才短短七、八天的光景,她便瘦得讓人心疼。

  她還說了個令人心碎的事,說她在於家的那幾個月,她娘親為了找她到了京城,還沒找到她的下落,就病死了。

  說這番話時,她不哭也不笑,她還說,她要終生老死在辛者庫。

  連續兩個悲慘消息,讓她與瑞菱福晉都快哭厥過去了,而梅萼姊居然還能好整以暇的安慰著她們別哭。

  她們要離去時,梅萼姊交代請隆貝勒好好珍重自己,並且忘了她……

  芹兒邊哭邊想,梅萼姊真的好可憐喔!

  「芹兒,梅萼應該是懷孕了!」在轎於快接近府邸的胡同口時,瑞菱突然開口。

  「真——」芹兒正要回答時,卻見胡同裡有一隊宮裡的大內侍衛警戒著騎馬出來,他們的轎子只能暫停在一旁。

  「芹兒,怎麼回事?」瑞菱掀開簾子問道。

  但是回答瑞菱的是從胡同裡跟著轉出來的十六人大皇轎。

  「啊!是皇上親臨了!」瑞菱看到了轎內的人,不由自主的害怕起來。

  當黃衣侍衛都離開後,瑞菱匆匆吩咐轎夫起轎。

  她害怕皇上已經對隆科多透露,他准備要如何處置梅萼了。

  果不其然。

  瑞菱才進府,老遠就聽到尋梅閣裡傳出一聲聲暴跳如雷的聲音,不斷的在怒罵著她。

  她只得硬著頭皮,踩著樓梯上樓,跟在她身旁的芹兒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別怕,瑞菱福晉。」她小聲的對她打氣,「您這麼做是為了貝勒爺好,您並

  沒有錯。」

  瑞菱點了點頭,覺得自己很沒用,梅萼在牢裡還能勇敢的安慰她,而年紀比梅萼還小的芹兒,也都能如此地鼓勵著她,比她們還年長的自己居然這麼膽小。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瑞菱輕輕打開門。

  一進去,她就發現隆科多正吃力的在穿衣,阿薔與小廝跪在地上求他別衝動進宮。

  她頓了一頓,才走上前助他穿上衣袍。

  隆科多滿眼陰驚,怒視著替自己穿衣的瑞菱。

  「好呀!姑奶奶,你可回來了,你倒是說一說,梅萼都被宗人府關八天了,你為什麼叫所有的人都瞞著我?」隆科多一邊將手伸進袖子,一邊以危險且又低

  沉的嗓音斥道。

  瑞菱要替他理衣裳,他卻不屑的轉了個身,吃力的自己舉起手扣扣子。

  「你聾了嗎?沒聽到我的問話是不是?說!你給我好好的解釋清楚,究竟是為什麼不告訴我?」

  瑞菱屈膝跪了下去,她流著淚說:「您高燒不退的五天中,我們沒有一個人有辦法呀!」

  「五天!我問你,除去這五天,第六天我不就醒了?你怎麼還不說?」隆科多蒼白著一張臉坐回床邊。「八天了……梅萼竟然在宗人府裡關八天,今天要不

  是皇上來告訴我,你是不是要瞞我一輩子?」他冷嘲熱諷的數落著瑞菱的罪狀。

  皇上不會處死梅萼,是因為梅萼的出發點令他感動,因此,他決定罰梅萼到浣衣局洗一輩子的衣服。

  不!他絕不能讓梅萼受這種苦!

  「貝勒爺,請不要責怪瑞菱福晉,她是為您好的!」

  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原來是芹兒。

  「是啊!瑞菱福晉是不想您的傷勢更嚴重啊!」阿薔也幫腔了。

  聽了兩人的話,隆科多先是低著頭捏緊拳頭,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欲壓下狂熾的怒意。

  他告訴自己,現在不是論誰對誰錯的時候,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隆科多松開緊握的拳頭,顯示他的怒氣已經壓抑下來。

  「阿薔,鬥篷拿來!驢兒,備轎!」

  跪在地上的人紛紛起身去執行隆科多的命令。

  「剛才你們進宮,情形如何?」隆科多邊走出門邊問道。

  瑞菱跟在隆科多身邊,盡量將事情說得輕松。

  穿上鬥篷來到備好的轎邊,隆科多撫著胸欲彎腰進轎時,瑞菱追問著,「隆哥進宮要做什麼嗎?」

  「皇上已經釋放梅萼,我現下便要去將她帶回來!」說罷,他便彎腰入轎。

  瑞菱與芹兒驚愕下已,欺君之罪非同小可,梅萼竟然能逃過死罪,

  感謝老天爺!但至浣衣局洗衣……一樣難受啊!

  隆科多吩咐起轎,但是轎子只往前走不到五步,又停了下來。

  只見隆科多將頭探出轎窗,說道:「阿薔,提醒周伯准備火盆兒,待會兒要讓梅萼過火盆兒去霉運的。」

  「還有,煮熱水,用銀炭火煨好去霉運的棗仁粥。」瑞菱欣喜的補充。

  在場的人莫不歡聲應是。

  梅萼回來後,便全府太平。

  是樁喜事啊!


  「格格!格格!」

  曲嬤嬤急急地走進依秋的房裡,但見滿屋子的嬤嬤、丫頭,正替依秋整理著孝惠太後送給孫女的綾羅綢緞,就是不見依秋的影子。

  都快要嫁人的新娘了,格格好像還事下關己似的毫不在乎。

  「小綠,格格呢?」曲嬤嬤喚住從身旁經過的小綠。

  「曲嬤嬤,格格正在隔壁書齋裡。」

  小綠往書齋的方向比了一下,曲嬤嬤立刻進了書齋。

  果不其然,坐在窗邊的依秋失神的望著窗外。

  這些日子,依秋清瘦不少,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她還是不吃不喝,有人喊她,她才會動那麼一下筷子;丫頭遞水時,一個不高興就翻杯子,脾氣更暴躁了。

  跟德妃說不要嫁蒙古的策凌世子,要嫁舜安顏的人是格格她自己呀!事後她又……

  「唉!格格,外頭正熱鬧呢!在替你整理著太後差人送過來的緞子,你怎麼還是沒有興致啊?」曲嬤嬤忍不住大嘆了一口氣。

  「找我有什麼事?」依秋依舊望著窗外,沒有回頭。「沒事的話,就別來煩我。」

  曲嬤嬤知道主子心情不好,但該說的還是得說。

  「格格,那個莫梅萼被萬歲爺放了!」

  只見依秋在肅然之中圓睜著一雙眼,轉過頭瞪著曲嬤嬤。

  「皇阿瑪真是越老越糊塗了!」拍桌大罵完後,她站起身就要往門外走。

  曲嬤嬤見狀一驚,立即街上前攔人。

  「格格,你要做什麼?你要……」曲嬤嬤沒能拉住依秋,因為依秋用力的甩開了她的手。

  曲嬤嬤只好繞到依秋面前,攔在書齋門口。

  「你攔我干嘛!滾開!」依秋睨著曲嬤嬤。

  「格格要去哪?」曲嬤嬤心疼的看著被她一手奶大的女孩。

  「我要去將那爛狐狸精再丟回牢裡!」依秋對著曲嬤嬤大吼著。

  「來不及了,莫梅萼已經回隆貝勒府了。」曲嬤嬤望著依秋,老實的說。

  依秋無法接受的搖著頭。「怎麼會這樣?皇阿瑪為什麼又要放她?」

  「格格,四年前的『割股之恩』啊!皇上答應過隆貝勒,可隨時隨地討賞的啊!」曲嬤嬤緊盯著依秋道,試圖安撫她激動的情緒。

  「討賞?她?就憑一個貶臣的庶女?為什麼?為什麼……」依秋的低喃中是全然的不屑,她萬萬料不到事情竟會如此轉變。

  「是的,格格,隆貝勒便是以此『免死金牌』將莫梅萼救出宗人府的。」曲嬤嬤將聽到的事全講了出來。

  依秋狂亂的搖著頭,蓄著淚水的眸子眨呀眨的,無能為力之下,她投進曲嬤嬤的懷抱,放聲痛哭,

  隆科多是如此費心的救莫梅萼……看來,她是真的永遠得不到他了……

  「格格,別哭,乖,我告訴你,」曲嬤嬤牽起主子的手,領著她坐下。「雖然你鬥不過隆科多,但你不用怕手無縛雞之力的莫梅萼啊……」

  曲嬤嬤小聲的說著想了好久的計策。

  「你是堂堂的大清格格,一如皇上將你指婚之後,就賞賜給你的尊號,和碩溫憲公主……」

  依秋抬起含淚的雙眼盯著曲嬤嬤,眼神中已漸漸透出興趣……


  雖然梅萼的秀發失去往日的光澤,渾身上下還混了牢裡的惡臭,但是隆科多一點都不在乎,也不管胸膛上的傷口,就是緊緊將她摟入懷中。

  梅萼早已因剛剛的驚嚇而昏厥過去,他心疼的看著她。

  她平時被阿薔照顧得很好的指甲都斷裂了,身上還有老鼠咬過的痕跡,原本白裡透紅的美麗肌膚也呈灰敗的蒼白,但是隆科多依舊深情的將她髒污的小手舉

  至唇邊親吻著。

  他是用四年前萬歲爺答應過的「賞」換梅萼出宗人府的。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隆科多頭痛的下了這個結論。

  就算是三歲的孩子也都知道,依秋為什麼同意嫁給舜安顏。

  照理說他應該要反對到底的,無奈梅萼在卒裡,他只能先將梅萼救出來,因為他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了。

  他絕不能失去梅萼啊!他已經深深地愛上梅萼,愛上心地善良的她,愛上了世上獨一無二的她!

  他們之間原有的厭惡、不信任及深刻的誤解,不知何時已消失。

  盡管皇上不同意梅萼成為他的福晉,但是,梅萼在他府裡的一日,就是他的福晉!

  「梅萼寶貝,事情全都過去了,我們要到家了。」他在還昏厥的梅萼耳旁低聲呢喃著,接著他掀開轎簾吩咐轎夫行動快一點。

  「嗯……」瘩症的聲音緩緩從懷中傳出,隆科多低頭一瞧,原來是剛剛他欠動身子時,驚擾了昏睡中的梅萼。

  「我……您……」虛累之中的梅萼先是緩緩地眨著雙眸,當她努力對准視焦後,便發覺一對時刻都出現在她夢裡的深邃眸子。

  眼前的他是這麼的真實,她並不是在作夢!

  隆科多溫柔的吻住她的唇,輕聲道:「我們就快到家了。」

  梅萼眨了眨眼,努力將他的話語吸收進腦中……

  啊!她想起來了,剛才在宗人府時,她還在盤算著過兩天進辛者庫時,該如何學洗衣裳、學當奴僕,外面突然傳來嘈雜聲,她以為是有人要被關進來,因此

  沒多注意,直到守監的衛士與太監走進,她才抬頭,映入眼簾的是隆科多的身影。

  她實在不敢相信,瑞菱與芹兒才離開沒多久,隆科多就與她相隔著卒欄對視著……

  伸出手探向隆科多的臉,這時梅萼才發現自己的手髒污不已,狼狽的要將手縮回來時,卻被他緊緊握住。

  「別……很髒!」抽不回自己的手,她只能難堪的將臉轉開。

  「不!不髒!在我的心中,你的人、你的心,是最完美乾淨的。」隆科多扳正了她的小臉,仔細看著她的雙眼。「這幾天苦了你了。」

  梅萼的掙動換來隆科多喊了一聲痛,她才忙停止不動。

  「我真該死……」見他蹙起濃眉,她責怪著自己的不小心。「弄疼您了嗎?」她緊張得雙眸含淚,並用被自己形容成「很髒」的小手翻找著他胸前的傷口。

  隆科多其實是在呻吟,因為梅萼坐在他腿上的身子扭動個不停,漸漸撩起了他的欲望。

  「唔……好疼喔!」

  「哪裡疼?快告訴我!我……」淚眼模糊下,梅萼一急,居然將隆科鄉的衣服給扯開了,欲察看他的傷勢。

  「這裡痛……」隆科多微閉起眸子,抓住梅萼的手往下至他的小腹間。

  在她掌心下勃動的欲望,好像已經等待很久了,她的手一撫上,便越來越壯大。

  「不正經!」梅萼的蒼白小臉微紅了起來,猛然將手抽回,輕聲啐道。

  隆科多的唇貼近她的耳朵,邪佞說道:「疼呀!怎麼不疼?你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地安慰它了。」

  「到府了,您正經點兒!」聽到轎外傳來芹兒與阿薔的聲音,梅萼趕忙將在自己耳邊的俊臉給推開。

  隆科多見她一副嬌羞模樣,朗笑了一聲。

  他的小寶貝呀!


  北京城郊近碧雲寺

  一輛馬車疾行於結了冰的地上。

  「算了!老張。」馬車內的阿薔提醒,「甭這麼趕了,否則梅萼福晉要是有個什麼事的話,你就等著領排頭吃吧!」

  老張聞言,立刻放慢了馬車的腳步。

  馬車內,坐在阿薔與芹兒之間的梅萼,放下拭淚的手絹,先是笑嘆了一口氣,才緩緩地道:「好了,阿薔,你就別繃著一張臉了,是我不對,我該等明天貝

  勒爺有空時,再由他陪我來的。」

  「小姐,您也別哭了,要是您這淚還留著回府的話,貝勒爺才真的會知道您沒等他便跑到老夫人的靈前,他不生氣才怪!」芹兒邊說邊抽起梅萼手心裡的手

  絹,小心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淚。「貝勒爺更會因為您只帶了呂護衛便出府而大發雷霆呢!」

  是啊!自從月初從宗人府回來後,她簡直成了一個廢人似的,隆科多不但調芹兒回到她身邊,還規定她不能隨便見客,要見客的話,可以,但一定要有瑞菱陪伴。

  他更規定她不能隨便出門,除非有他親自陪伴。

  她用盡各種方法,就是無法讓他收回成命。

  好不容易等到依秋大婚的今日,隆科多不在府裡,她立刻前來安置娘親骨灰的碧雲寺,一償祭拜娘親的心願。

  「好!你們全都對,不對的是——啊!」

  突然,馬車似是受到了強勁的撞擊,東晃西搖的混亂之下,梅萼與兩個女孩抱在一起。

  但就在一陣天搖地動之後,被甩向窗邊的梅萼正好看到窗外的驚慌景像——

  三個陌生人駕著一輛馬車,一旁還有兩人騎著馬;而呂護衛正和對方格鬥著!

  「快!將馬車裡的女娃兒全處理掉!好回去覆命!」其中一人吆暍著。

  「你們是誰?要向誰覆命?」呂護衛在一來一往的刀光劍影中大聲怒問著對方。

  對方怎麼可能會回答他,只見發號施令的那人一刀抽出來,倏地砍毀了梅萼所乘的馬車車窗。

  閃避不及之下,芹兒的肩膀結實的吃下了一刀。

  「芹兒!」

  梅萼與阿薔同聲驚叫!

  「快——老張,快將梅萼福晉帶走哇!」呂護衛大喊。

  但對方動作也很快,凶狠的砍向了專心駕車的老張——

  「老張,當心——」

  提醒的話還沒能喊完,老張的手臂便接下了那一刀,鮮血噴流出來,老張吃痛的無法握緊韁繩!

  頻頻在結冰的路面上打滑的馬車,難挽回天之勢,終究還是翻車了!

  尖叫聲中,梅萼被拋出車外,迎接她的是冰冷又濕滑的雪地。

  重重地摔至地面,一時之間,梅萼只覺眼前一片黑,耳際全然是嗡嗡作響之聲,隨之而來的是自己狂亂的心跳聲。

  意識模糊之間,她感覺到左肩像是火燒般的巨痛,痛楚還越來越明顯,成為撕心裂肺的巨痛,掩蓋了隱約從下腹傳來的疼痛……

  「梅萼福晉……梅萼福晉……」

  聲聲呼喚好像是自很遠的地方傳來,又近似在身邊;她努力的集中精神,聽到的是阿薔著急的驚呼聲。

  梅萼想起身,但她撐不起自己,只能循聲抬起頭,看到阿薔從馬車底下爬出來,跌跌撞撞地往她這裡奔來。

  「啊!梅萼福晉當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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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阿薔呼喚得很急促,梅萼卻來不及看清什麼,她只感到一陣疾風般的刀削之聲響起——

  阿薔不顧一切護向梅萼,承接下致命的一刀!

  「阿薔——」

  驚叫聲從梅萼的口中吶喊而出,劃破肅殺的氣氛,也引來呂護衛,他擊退了還想繼續行刺的凶手。

  受了重傷的芹兒也不顧一切地飛奔而來。

  趴在冰冷的地上,梅萼的肩後是一陣陣快要消失的氣息。

  「阿薔!你怎麼樣了?」

  無法撐起自己的梅萼,只能轉頭往後瞧著:但她看不到阿薔是否無恙,只能聽到阿薔漸漸微弱的喘息聲。

  「芹兒,你快扶起阿薔!」梅萼焦急地吩咐著芹兒。

  不遠處傳來呂護衛與凶手刀劍格鬥的鏗鏘聲!

  身上沒了壓力的梅萼側首一看,雪地上是一片怵目驚心的鮮血!

  阿薔?

  她看向奄奄一息的阿薔——

  只見阿薔緊閉雙眼,被刀刺中的背後正不停地湧出鮮血。

  「梅……梅萼福……晉!」阿薔伸手向梅萼。

  梅萼伸手回應,緩緩的移動當中,她隱約發覺小腹越來越痛了。

  她選擇漠視疼痛,害怕阿薔年輕的生命就要結束在自己的眼前。

  「阿薔,你想說什麼……」芹兒也很虛弱,她顫抖個不停的手撫著身邊越來越冰冷的身體。

  遠遠地傳來馬車的聲音,正往她們接近當中。

  原來是負傷的老張到大馬路上攔了輛馬車來了。

  正當她們都露出欣慰的笑容時,阿薔出聲喚住了梅萼。

  「梅萼福……福晉……」

  梅萼緊握著她的手,虛弱的說:「阿薔,什麼都別說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她看著臉色越來越死白的阿薔。

  「不……梅萼福晉……」阿薔吃力的搖了搖頭,「做……做僕佣一生中最……最光榮的,便是能夠為主子死,而阿薔……也快做到了!」她努力說著讓人聞之鼻酸的話。

  梅萼淚流滿腮的搖頭。她何德何能呀……

  她曾經將阿薔視為隆科多的走狗,剛被隆科多帶進府時,她是那麼的誤解阿薔,可是,阿薔卻重自己、敬自己,盡心盡力照顧自己,甚至還替自己挨過依秋

  的一腳。

  「不!阿薔,你和我同年,一樣的年輕,你會好起來的!」梅萼一邊安撫著阿薔,一邊焦急的轉頭看著快要被車夫牽來的馬車。

  她不知道會不會來不及,只知道若還有一絲的氣息,阿薔就有活下去的機會,她一定要救阿薔!

  相她心有靈犀的芹兒,戰栗著從雪地爬起,努力加快步子走向老張,要去幫老張的忙!

  「不!不!別……我……我……不行了……」阿薔緊皺眉心,努力張著已發紫的唇,輕聲說出心願。

  「梅萼……萼福晉……」阿薔用盡最後一絲力量,抬手向頭頂,「這個……」她摘下了一支髮簪,顫抖的遞給梅萼。

  「這支簪子是太後的贈禮之一,我前幾天送了你……你不喜歡嗎?」梅萼顰緊了眉,因為她的小腹也越來越痛了。

  阿薔搖搖頭,虛弱的笑道:「不……不是的,梅萼福晉,我很喜歡它……就是因為很喜歡,所以想請您在阿薔死後……將它轉交給克毅少爺……」

  看著簪子又回到了梅萼手中,阿薔安心的閉上了眼。

  「克毅?你說的是瑞菱福晉的孩子克毅?」梅萼驚訝的問。

  「是的,告訴克毅少爺……這支簪子阿薔曾戴過……我無法親自交給……給他,請……告訴他,希望他能諒解阿薔無法在今生與他廝守做夫妻,也希望他能原諒阿薔的失約……」

  阿薔被梅萼所握住的手已經冰冷而僵硬了。

  「願這支簪子能代替我陪伴他。」流暢地說完心願,阿薔笑著閉上眼。

  「阿薔……阿薔——」梅萼凄厲又不舍的喊著。

  原來阿薔與小她四歲的隆科多的長子克毅,有著那麼深的相戀……但所有的人都不曉得……

  「啊——血……小姐,您流血了……」

  還來不及自阿薔的死亡悲傷中回過神,芹兒眼角的余光發現趴在地上的梅萼,裙內正有一彎的鮮血緩緩流出。

  「小姐——」

  傷心阿薔的死,再加上自己體虛、力氣已告磬,被沉沉的無邊黑暗吞噬之前,梅萼依然能聽到芹兒驚慌失措的尖叫聲,手中牢牢地緊握著阿薔托付給她的簪子。

  阿薔……可憐的阿薔……阿薔的遺願,她一定要替她完成……

  隆科多……梅萼根本喊不出這個名字,整個人就被黑暗接管……

  陰霾的天空再度飄下大雪,芹兒與同受重傷的老張吃力的將梅萼抬上馬車;至於阿薔,他們已經沒有力氣抬了,心中也急著先將將梅萼送回府……


  「朕在問你話,還不快回答!」

  怒喝聲響遍整座養心殿。

  「小人……是……是因為收了多羅的兩萬兩銀子,說好事成之後再付三萬兩,一早……豈料……」

  跪在玄燁面前的男子,已經是遍體鱗傷,因被自己的同夥追殺,而成了現下人不人、鬼不鬼的慘樣。

  「說下去!」玄燁目露凶狠精光,大掌擊向一旁的小幾。

  「多羅說沒將人除掉,三萬兩銀子便不付了;小……小人既然拿不到那筆錢,又要被滅口,因此……因此轉而向隆貝勒的管家投案。」說話的男子全身是傷,絲毫看不出當初追殺梅萼時的凶殘狠戾。

  兩個月前,隆科鄉下朝回府,並沒有在尋梅閣裡看到梅萼,當時他以為梅萼是去了瑞菱的房裡聊天。

  直到用完午膳,他了知道梅萼根本不在府內,正當他准備找人時,呂護衛領著馬車回來了。

  看到渾身是血的梅萼時,他驚得完全失去冷靜,還是瑞菱鎮定,立刻要人去請大大,並提醒他將梅萼抱至房裡。

  「貝……貝勒爺,小姐……小姐不知是……是不是有身孕了……她……她……」要被抬下去療傷時,芹兒虛弱的提醒。

  他與瑞菱七手八腳合力幫梅萼脫下髒污的衣服與沾滿鮮血的褻褲時……

  「快!快!熱水——熱水!」隆科多明白了,梅萼已經有喜、懷孕了;可是,這血如此的流……

  當大夫趕到,卻是再怎麼急救都來下及了,梅萼還是失去了孩子,但她的一條小命終於是保住了。

  梅萼的情形一穩定下來,他便吩咐人將阿薔的屍體抬回,也立即請求他阿瑪幫忙,兩府近五百名的侍衛出動,合力擒凶。

  兩個月後,卻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最後他甚至在京城大小街道與胡同貼文懸賞。

  直到昨天傍晚,總算是有個過體鱗傷的男子跑到府中投案。

  追問之下,他才得知,是一個叫做多羅的人,在梅萼被放出宗人府之後的時間裡找上他們這夥人的,而他們也只知道要聽命於多羅,並沒有見過多羅本人……

  「多羅?多羅……」

  聽完案情之後,玄燁不斷低喃這個他似乎曾經喊過的名字。

  「皇上,有一件事,微臣不知道該不該說。」隆科多出聲打斷了玄燁的沉思。

  「說!隆小子,你毋需有所顧忌。」玄燁皺緊眉頭,大手一揮。

  「是,皇上。」隆科多抬頭看著坐於殿上的玄燁。「依秋格格的奶娘曲嬤嬤,她的相公就叫做多羅‧布喀。」

  「你的意思是說,這件血案……是依秋指使的?」玄燁沉聲且危險地問道。

  隆科多以冷靜的眼神迎視著玄燁所投注過來的犀利目光。「微臣是有幾分事實便說幾分話,而且,格格那裡肯定是問不出什麼的,因為曲嬤嬤與多羅是揣摩上意而後自作主張。」

  「好!呈上證據來!」玄燁點點頭。

  隆科多立刻將多羅與血案有關的證據一一呈交。


  下完血案的懲處命令後,玄燁屏退左右,望向隆科多。

  「隆小子,這幾個月來,你經歷了不少事,定是身心俱疲吧!」

  玄燁比了比鑾椅前的座椅,示意隆科多坐下。

  隆科多領命的走向座椅,坐下之後,方道:「謝皇上的關心,梅萼小產後,已逐漸在恢復之中。」

  「隆小子,朕需不需要恢復莫宇元的宮銜?」玄燁曾考慮過這個問題。

  「皇上,微臣的岳丈早已經去職,微臣以為沒有此一必要。」隆科多回道。

  「哦?」玄燁目露精光的審視著眼前曾被自己稱為「蓋臣」的人。「你難道不想討梅萼的歡欣?」

  隆科多回答,「不瞞皇上,微臣確實很想,但是微臣的妻舅莫毓已經蒙主隆恩,因此,微臣以為此事已經可以了。」

  「就這麼處理吧!朕就讓莫宇元發還原籍。」玄燁很滿意隆科多的回答。

  他沒有看走眼,隆科多真的是完全效忠他的!

  無論四周有多少誘惑,隆科多對他的忠誠始終如一。

  「皇上,至於依秋格格……」隆科多一定要提這件事。

  雖然這次的事件,曲嬤嬤難逃追究,但是依秋身為主子……

  「隆小子,你會同宗人府淳親王,傳朕的旨意,將和碩溫憲公主禁足三年,這三年內,確實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女兒的行為已嚴重違反朝綱,玄燁心知肚明不得袒護,遂下令。

  「是!微臣立刻去辦。」隆科多起身跪地應道。

  「好了!你去吧!」玄燁嘆了一口氣道。

  「是,微臣告退。」隆科多站起身准備退下。

  「對了,隆小子,聽說你為了怕克毅闖禍,而將他送王法海處,半路上卻失蹤了嗎?」玄燁突然喊住隆科多。

  原本要退出去的的隆科多,聞言又轉過身來。

  血案發生後,他才得知克毅和阿薔的事,深怕克毅會不惜毀掉年輕光明的前程為阿薔報仇,因此他狠下心,不顧瑞菱與梅萼的苦苦哀求,硬是將克毅送離京城,到遙遠的南方廣州投靠他的堂兄法海總督,沒想到……

  「回皇上的話,是的。」隆科多也為此事頃惱了很久。

  「需要朕在各省府間安排人手幫忙找尋嗎?」玄燁關心的問道。

  「謝皇上恩典!此事純屬微臣之家務事,理應山微臣自行處理,不敢勞皇上擔心。」

  「好吧!那就這樣了。等梅萼身子好了點,記得帶她進宮來找你姊姊敘一敘。」玄燁聽了隆科多的回答,更是滿意,於是在結束君臣對談之前,邀請了梅萼。

  「微臣遵旨。」


  宣達完皇上的旨意後,隆科多便和淳親王分道揚鑣了。

  在回府的途中,他還不斷的想著,皇上為什麼要邀請梅萼入宮作客。

  他想不出答案,唯一想到的是,皇上會不會是好奇了百姓的傳說——落了選的傾城秀女,成了貝勒爺的福晉。

  八成是的。

  梅萼對他送走克毅、人進而失蹤一事而氣他,至今余怒未消,還揚言要出府親自去找人,教他不知如何安撫,倒不如帶她進宮,找他姊姊聊一聊,分散、分散她的注意力。

  隆科多笑嘆了一口氣。她要怎麼樣都可以,就是不准出府找人,而且,他打算此生都不讓她離開自己半步。

  就如同他對戎雲所說的,梅萼要是再出個意外,就算是小小的差池,自己恐怕也會去了半條命,甚至性命不保。

  此生他已不能沒有她。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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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27 00:04:10 |只看該作者
尾聲

  清史中,愛新覺羅‧依秋是在康熙四十一年的夏天突然死去的;當然,清史中是不可能將玄燁的五公主的死全部交代清楚;畢竟依秋是出嫁的格格。

  但是,傳聞依秋是死在一場莫名的大火中。

  那時,玄燁正駐蹕熱河避暑,當他知道這件事時,已經是兩天後的事了。

  據說火是依秋要燒死她表舅隆科多的新生子而放的,卻陰錯陽差地誤將自己給燒死了。

  在那場大火中,結束了依秋年輕而又寶貴的生命,也結束了她與隆科多及梅萼之間的恩怨糾纏。

【全書完】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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