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菩薩視角理解人工智能革命並尋找共生之道

大頭寶珠

以菩薩視角理解人工智能革命並尋找共生之道

菩薩：一個革新性的角色

在理解人工智能革命時，我們可以嘗試從從菩薩信仰角度來進行思考和觀察。菩薩在佛教發展中扮演一個革新性的角色。當菩薩信仰出現時，佛教出現了一種新的氣象：從早期的出離，到菩薩信仰出現之後的積極入世，以及菩薩在救苦救難方面與眾生所結下的非常廣博、積極和主動的關係。

這種革新與人工智能在當下社會的定位有一定相似性。通過對比可以幫助從新視覺理解人工智能的意義與價值。菩薩在大乗佛教的革新力量包括理念的革新、修行方式的革新和角色定位的革新。

理念定位：從自我服務到普惠大眾

早期信息革命技術多應用於特定領域，服務專業機構或特定人群，類似小乘佛教的自我解脫模式。

現在，人工智能逐漸走向普惠大眾，像智能語音助手、在線教育平台，讓人們在生活、學習等多方面受益，隨處祈求隨處應，面向一切，無緣大慈，同體大悲，毫無親疏遠近之分。任何人的需求都可以向人工智能求助。體現了從自我服務到「利他」的理念轉變，與菩薩的利他理念相似。

人工智能不斷拓展應用領域，打破行業壁壘。在醫療領域輔助診斷疾病，在交通領域優化智能交通系統，在農業領域助力精進種植等。如同菩薩以多種修行方法，在不同情境中度化眾生。人工智能以多種技術形式在不同行業發揮作用，實現菩薩「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的救度品格。

人工智能也可看作社會發展的「賦能者」和「引導者」。在科技研發中，它助力科學家探索未知的領域。在社會決策方面，通過數據分析為政策制定提供參考。與同菩薩引導眾生走向解脫，它引導社會在科技、經濟、文化等多方面不斷進步，推動人類社會向更智能、高效和美好的方向發展。

人工智能猶如現代的「數字菩薩」，能夠高效生成各類答案。使用者必須善加利用，使人工智能成為通向聞、思、修次第的增上緣。

上文已經提過，技術革新與傳統體證之間的確存在一定的張力。當代佛教信仰者必須關注的一個問題，就是如何平衡「他力救度」和「自我解脫」。

數智、理智和覺智：新技術革命不能成為脫韁野馬

去年在北京大學新聞傳播學院的一次會議上，李利安教授做了一次發言，當中提到了數智、理智和覺智各至三種智。理智就是人類的理智，是全方位的、能統籌把握的。李教授認為，科技也好，數字也好，不能像脫韁的野馬，而應該在統合人類全方位的人性需求過程當中，系統地、綜合地、穩妥地向前推進。數智的飛速發展，需要人類理智的隨時跟進。

人工智能必須在人類理性的管控下進行綜合性關照，才有可能在合情合理的範圍內發展，而不至於對社會人群產生災難性的衝擊。換言之，必須有理智的綜合觀照（涉及各方面的關係以及綜合平衡），而不只是科學技術能力的單向發展。例如，要顧及到不能破壞大自然，產生環境污染；不能讓大批人員失業，而社會就業與保障機制卻跟進不上。

與此同時，不論數智或理智，在面對有靈性需求的人類時，更重要的或者說更具終極意義的，是一種覺智。人類以覺智反思人類的幸福、生命的尊嚴以及人類的未來，也反思活著的意義、歸宿在哪裏，同時重新評估科學技術單向發展的價值到底給人類帶來甚麼。

要實現一種靈性的觀照，終極的訴求，無論是追求生命的完滿也好，要把握宇宙的終極真理也好，還是要實現一種終極的快樂也好，其實都需要超越數智和超越理智的另外一種特別的智慧。當然這種特別的智慧，不是人人都能夠體驗得到。但是，只要有人類存在，靈性的訴求就會一定存在，人類就一定會繼續的探索意義、價值，以及終極。在這種情況下，可以說無論數智是多麼的發展，都需要覺智的及時發展。所謂覺智，就是要重新反思人類的幸福、生命的尊嚴，以及人類的未來。

數智時代人道關懷的四個維度

在數碼時代，對人的關懷可以從四個維度同時來跟進。

第一、生命的維護和生存的保障。人都是要活下去的；

第二、人都有其社會歸宿的訴求。人要有獲得角色、建構關係，要公平公正的平台上實現自己的價值。人無論職業高低、貧富貴賤，都要獲得尊重和尊嚴；

第三、人都有精神獨立、自在、超脫，擺脫焦慮、孤獨、怨恨、恐懼等等的人性訴求。給人信心、給人歡喜、給人希望，是人道關懷的根本支撐；

第四、叩問終極、應對死亡、安頓靈魂，是目前世界絕大部分人的信仰訴求。在宗教信仰自由的時代，這些人性訴求也應該在新技術革命的時代得到應有的尊重。

共生：人機協同的「增強型修行」模式

甚麼是「人機協同」？甚麼是「增強形修行」模式？這可以包括以下各點。

技術輔助修行：人工智能可以通過數據分析、個性化建議等方式，幫助修行者更好地理解佛法。例如，它可以根據用戶的學習進度推薦合適的經典或禪修方法，提供實時反饋，幫助優化修行過程。

個性化修行路徑：人工智能可以根據個人的修行狀態、心理特徵等，制定個性化的修行方案。通過監測生理和生理數據，調整修行內容，幫助修行者更有效地提升專注力和覺知力。

虛擬修行環境：虛擬現實（VR）和增強現實（AR）技術可以創造沉浸式的修行環境，幫助修行者更好地體現佛教教義。例如，通過虛擬場景模擬禪修環境，或重現佛教歷史事件，增強修行的代入感。

智能導師：人工智能可以成為虛擬導師，提供全天候的修行指導，解答疑問，並根據修行者的進展調整指導內容。這種智能導師進能夠為初學者提供基礎指導，同時為進階者提供更深入的修行建議。

共生：以佛法引導人工智能發展

有關以佛法引導人工智能發展，可以嘗試的包括以下各方面。

第一、在人工智能的設計中融入慈悲利他等佛教核心理念，確保人工智能的行為不僅高效，還要符合人類福祉，避免傷害；

第二、以佛教的基本戒律和倫理準則作為人工智能的倫理框架，尤其是在涉及私隱、安全、公平等領域；

第三、以佛法中的「無我」觀念啟發人工智能設計者，把是否「過度擬人化」納入設計考慮中，也要預防人類對人工智能產生不切實際的依賴或恐懼；

第四、在與人工智能互動中，以佛法的理念引導、訓練人工智能，使它的思維模式更符合人類的價值觀和精神追求。

結語：在技術鏡面中重新思考生命

人工智能與佛教的相遇，是技術理性與靈魂傳統的碰撞。

人工智能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映照出人類對控制欲的貪婪、對存在的恐懼，也暴露出被物欲遮蔽的生命本真。人工智能的發展，既照見人類對工具的無盡依賴，也反襯出我們對超越性真理的永恆追尋。

技術革命的終點不應是「超人」的誕生，而是讓人在機器的映照下，對生命本質有更清晰的認識。

佛教在這場人機對話中的最大貢獻，或許不是提供具體方案，而是喚醒一種根本覺悟：對生命的深刻思考，以及為人類提供精神指引。

在危機中醒覺，在共生中前行，人工智能與佛教的共同使命是為人類創造一個更加智慧，更和諧的世界。

(學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