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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大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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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連亞麗 -【紙飛機】《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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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2 00:05:08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洗過澡,董淳安打開窗子,坐在陽臺上望著遠處。

  雖然這個住宅區沒什么好風景可看,怎么看都只是一排排的房子,但日本的房子蓋得比臺灣要好多了,臺灣的房子真是世界上最醜陋的建築,加上五光十色的看板林立,自然沒什么欣賞的價值。

  倒了一杯加冰塊的梅酒,陣陣微風吹來,聽著小孩子們嬉鬧的笑聲,她享受的是一份寧靜。

  底下的街道駛來一輛豪華轎車,頗引人注目,她朝那輛車多看幾眼,只見車子停在路旁,走出一名戴著墨鏡的男子,他步出車外隨即抬頭往上看,幾乎是一眼就看見坐在陽臺上的董淳安。

  董淳安認出了他是衛槐司,不過臉上沒有絲毫的訝異,也沒有半點的驚奇,只是扯動嘴角,朝他揮揮手。

  或許她一直都幻想著這一刻,當它真的發生時,她反而少了震驚。

  董淳安打開公寓的門,好讓他進來。

  “屋子很小。”她一邊說,一邊打開冰箱。“你會在東京待很多天嗎?我知道有幾家餐廳不錯,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可以帶你去吃吃看,順便盡盡地主之誼。你想喝點什么?果汁還是可樂?”

  “你怎么會到這裏?”

  “因為原本住的地方離公司太遠了,這裏離公司比較近,雖然租金貴了點,但至少可以節省通勤時間,交通費也可以省下不少。”

  “我是說……你怎么會跑到東京來?”

  衛槐司轉過身子,摘下臉上的墨鏡,緊緊的盯著她。

  看著眼前的人,他發現董淳安完全變了一個人。

  她穿得很輕便,簡單的運動服,一副居家的模樣,長發扎成兩條辮子,卻絲毫看不出任何的孩子氣,她的眼神少了一些活力,笑容也不夠真心。

  “大學畢業後,我到日本念了兩年書,找到現在的工作,就待了下來。”

  “你沒有說你打工是為了想出國念書。”難怪她那陣子一直想打工,她卻沒提過是為了出國。

  “我也沒想過。”董淳安笑了笑,她原本是傻傻的想存錢跟他到上海,但是……後來的發展不容許她繼續纏著他。“我本來是想開家店,把打工的錢當作資本,但是臺灣經濟不景氣,我就想還是念書比較有幫助。”

  “那怎么會想到來日本?”

  “這裏離臺灣比較近。”董淳安發現如果他們的話題一直繞著在這個安全的問題上——這個問題她已經回答過其他人無數次——那她一定可以很正常的和他談話,直到他離開。“你吃過飯了嗎?我本來打算去買泡芙的,如果你還沒有吃,我們可以一起去吃飯。”

  她習慣招待臺灣來的友人,每次見面不外是吃飯,或是陪著逛逛名勝、當當導遊,一切的話題都在她的控制當中。

  見他沒有反對,她便進房換掉那身家居服。

  在她離開窄小的客廳後,衛槐司四下打量著她所居住的環境,房子裏只有一間臥室、浴室、簡單的廚房,以及只擺了一只茶幾的客廳。

  落地窗是推開的,外頭有個小陽臺,正是她方才坐的地方。

  屋裏的天花板很低,幾乎快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但衛槐司明白那是因為屋裏充滿了董淳安的氣息,他就是害怕自己回想起她的氣味。

  “我們現在去的話可以趕上一家餐廳的開店時間,那家店總是大排長龍,晚點去就排不到了,我的同事說那家店的東西很不錯。”董淳安換上外出的正式褲裝,原本綁著的兩條辮子綰在腦後,畫上了淡粧,看起來成熟了十歲。“你可以幫我把落地窗拉上嗎?”

  她轉身拿起鑰匙和皮包,穿好了鞋,走到玄關處,聽見落地窗關上的聲音,但是他卻沒有跟在她身後。

  她忍不住回頭,只見衛槐司望著落地窗上懸著的裝飾品,那裏挂了好幾架紙飛機,她刻意把紙飛機挂在落地窗邊,就是想看著風吹來時,紙飛機跟著搖擺晃動的模樣。

  但是她並不想讓衛槐司想起任何有關十幾年前那個紙飛機的回憶。

  “我們該走了。”

  * * * * * * * *

  他們並肩而行,一路上董淳安說著在日本的趣事,即使衛槐司顯少露出笑容,但她的笑容卻不曾止歇。

  “你在上海應該也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吧?”她已經說得有些累了,但她不想讓場面冷下來,讓他有機會問出什么她不想回答的問題。“雖然你不太可能自己出門買菜,或是下廚……”

  “你過得好嗎?”為什么他覺得淳安變了?她的眼神變得冰冷,不再像以往那樣溫暖。

  “我?”她頓了一下才回答:“很好啊,工作有點忙倒是真的,不過也很有挑戰性,現在我們在臺灣成立了分公司,我有考慮要不要回臺灣工作,但是我挺喜歡待在這裏的,而且我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你吃吃看這家拉面,真的很棒!我本來想帶你去比較高級的餐廳,不過我想你的客戶一定會安排你去那種地方,這種店你很少光顧,應該帶你來試試。記得剛來日本念書時,為了節省開支,我都是自己煮東西吃,一直到我領了第一份薪水後,我才開始吃外食,要不然天天這樣吃,我很快就得搬去公園裏睡了。”

  “你可以來找我的。”衛槐司覺得胸口不停的發疼,他不知道淳安一個人跑到這裏,他甚至不知道沒有人照顧她。

  “遠水救不了近火啊!”她笑著說:“而且你離我好遠。雖然我在日本,但有時候也會上網看到你的新聞,我知道你在內地發展得很好。對了,你會在這裏待幾天?我要到周末才有空,如果那時候你還在東京,而且你有空的話,也許我可以陪你去其他地方逛逛。”

  “你為什么不來找我?”衛槐司聽不見她說的其他話語,當她說他離她好遠的時候,他的心不停地抽痛著。

  “因為我沒有多餘的時間跟金錢可以去上海玩,我一有時間就得回臺灣看我爸媽。”這理由夠充分了吧?

  “你知道怎么聯絡我。”他寫過e-mail給她,所以她應該知道他的e-mail。“只要你跟我說你有困難,我可以……”

  “我的電腦中毒,所有的資料都毀了,而且你之後也沒再寫e-mail給我,所以我沒辦法找到你。”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一直保持著微笑,即使她的意思是他沒有跟她聯絡,但她並沒有顯露出半點怨懟。

  結束晚餐,她陪著他散步到地下鐵車站。

  “我要先走了。”她轉身對著他說:“這是我的電話,如果你要找我,可以打電話給我。若是你到周末時還待在這裏,時間上也允許的話,我會盡量安排時間陪你到處走走。”

  董淳安把寫好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他,但她的手卻被他緊緊的握住。

  “我在上海見到你了。”

  “是嗎?”她的心漏跳一拍,也許是因為手被他握住的緣故。“我是跟同事去談公事,怎么會那么巧?你在哪裏見到我的?好可惜,我竟然不知道你在。”

  “你可以來找我的,為什么你沒有來?”這是他心裏唯一的疑問,淳安到了上海,她知道他在那裏,如果她真要找他一點也不困難,可是她卻什么也沒做,若不是他看見她,他根本不知道她會在東京。

  “我到上海是去洽公的,不是旅行,所以我連一點私人的時間都沒有。”

  “你可以打電話讓我知道你在那裏。”

  “我不知道你的電話啊!”

  “你可以問,不是嗎?”淳安不是那么笨的女孩,而且他的公司名氣也夠大,她一定有辦法可以找到他的,只是她不肯。

  “我要是打電話到你的公司,跟接電話的小姐說我要找衛槐司,人家一定會覺得我是神經病吧!你現在不比以前了,我冒冒失失的說要找你,人家只會以為我在開玩笑。”她的語氣很平和,看著他的眼神裏只寫著陌生。“還是你要留個電話給我,如果我還有機會去上海,那我就可以找得到你。”

  衛槐司沒有回答,只是望著她,試著想從她的眼裏找到他所熟悉的董淳安。

  董淳安抽回手,再一次的對他微笑。

  “我真的該走了。”

  看吧!她長大了,她不再是以前的董淳安了。

  她轉過身,往前走了幾步,後頭傳來了一句問話——

  “你真的不想回去了嗎?”

  董淳安回過身,肯定的點點頭,然後朝他揮揮手,再度轉身。

  “如果我替你把路燈都關了呢?”

  她的腳像是在原地生了根,感覺微笑快要撐不住了。就算他懂得“風神二一五”的故事,他又怎么知道她不敢回鄉的失敗,是起自於他所造成的孤單呢?

  衛槐司走到她面前,“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她深吸口氣,再次點頭。“我聽見了。”

  “你想回去嗎?”

  “不想,我喜歡這裏。”她肯定的說,勇敢的正視著他。

  衛槐司發現自己不怕她的眼神了,淳安的眼睛不再是水汪汪的像是在向他求援,她變得很沉著。

  “槐司,我真的要走了。”

  她走進人群裏,身影隨即隱沒在地下鐵車站中。

  * * * * * * * *

  今天是周末,董淳安不願待在家裏,幹脆搭火車到外地去泡溫泉。她不想待在屋裏等衛槐司的電話,她寧願像個懦夫似的跑掉,既然他沒有事先通知她,那么找不到她也是活該。

  “你跑到哪裏去了?”蔣美珊打她的手機,一接通她劈頭就問,語氣有些緊張。

  “怎么了?”

  “衛槐司跑到東京去了,他在找你。”

  “他有我家的電話啊!”

  “你們見過面了?”

  “對,他自己找來的。”

  “他剛剛打電話跟我要你的手機號碼,他說你不在家,還逼問我你人在哪裏,我怎么會知道呢?”

  “沒關係,別管他了,前幾天他都不打電話我,到了周末才要寵幸我,我才不會傻傻的等他召喚,我也有我的生活要過。”

  “可是我給他你的手機號碼了……”

  “美珊!”董淳安有些驚訝,美珊竟然會把她的手機號碼給衛槐司。

  “因為他說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他的語氣很急。”

  “我想不出來他有什么話還沒說的。”董淳安坐在路邊的椅子上,原本平靜的情緒已經被打亂了。

  “我不知道,但是他口氣很急,好像非把你挖出來不可,我以為他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就把你的手機號碼告訴他,你要不要接隨便你,不過他現在一定打不進來。”

  “好吧,看來還是我自己處理較好,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別讓我有對不起你的感覺。”蔣美珊也不知道自己這么做到底對不對。

  “別這么說,那本來就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我現在只希望你早點來東京,說真的,見到他以後,我的心情有點悶。”

  “好,我把工作處理好,下星期我就飛過去陪你幾天。”

  挂了電話,董淳安依舊坐在原處,但她將手機設定成震動式。

  將手機丟進背包裏,每一次由包包傳來的震動,似乎都震進了她的心底,但她卻不願意接起。

  直到電池耗盡,手機不再嗡嗡的震動,而她也像靜止了般,呆呆地坐在路邊的椅子上望著車輛往來。

  * * * * * * * *

  到了預訂好房間的知名度假飯店,董淳安詢問櫃臺後,才發現他們給她的是最高檔的房間,她解釋自己訂的是普通套房,可是飯店的人卻指稱她的確是那間房的住客。

  她有些無奈,但她不想就這樣回東京。

  董淳安跟著服務生走進那間最頂級的套房裏,心想這不知道要花去她多少錢,她怎么也沒想過衛槐司會在裏頭等她。

  “你怎么會在這裏?”她累了一天躲了這么久,竟然躲進他的手掌心裏。

  “你在躲我是不是?”衛槐司從沙發裏站起身,他的頭發有些淩亂,像是用手抓過無數回,不如上回見著他時那般有型。

  “你怎么會這么說呢?我沒有等到你的電話,所以才出門走走的。”她雙手一攤的說,看著他朝她走來,她依舊動也不動。

  直到他伸手將她摟進懷裏,她才發現自己一直憋著氣沒有呼吸。

  “別躲我!我的天……我以為你……”他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裏。

  她的身子在他懷中僵硬著,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快碎了。

  “我該跟你說什么才好?我該怎么讓你快樂些?”他的聲音裏有著深沉的壓抑。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你明白的,你一向那么善解人意,為什么要假裝聽不懂我在說什么?”衛槐司拉開兩人的距離,低頭望著她。

  董淳安睜著一雙大眼,對著他搖頭。“我真的不……”

  不等她把話說完,衛槐司便低頭吻住她。這些年來他只想著她一個人,他想著她應該回到小鎮,在她父母的羽翼下生活著,他可以永遠丟棄這個包袱,可是不管他身在何處,卻永遠都忘不了那一晚,忘不了她望著他時流著淚的模樣,忘不了她說知道他不能照顧她一輩子時的表情,直到再一次看見她,他才知道他唯一擔心的……只是怕自己愛上淳安而已。

  可是他根本來不及阻止,淳安早已在他心裏烙下印記,沒有任何女子可以撫平那道傷口,只除了她。

  “你要是早點打電話給我,我就不會自己出來了。”董淳安微微的推開他,解釋道:“因為你沒有留電話給我,所以我想出來度假,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聯絡。”

  “你為什么要說這些?去解釋你不告而別的原因,然後跟我說些客套的話,假裝我們之間沒事?”

  “我們的確沒事啊。”

  “怎么會沒事?你已經不是你了!”她變得好冷淡,變得不再需要他。

  “你也是啊,你變了好多。”她微微一笑,又退開一步,直到衛槐司握住她的肩膀。

  “你只要告訴我,你想要我怎么做就好。”

  “可是我不想……我為什么要逼你做什么?”她臉上的笑容依舊,但她的眼睛裏卻多了不安。“槐司,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多到讓我覺得罪惡,這樣還不夠嗎?每次看到你,都讓我覺得我是你的困擾,你明明很不耐煩的,卻得捺著性子陪我,我很感動,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你真的過得很好嗎?”

  從前那個有著小虎牙的女孩,如今變了個樣,那一晚在他懷中又哭又笑的女孩,她是那樣的信任著他,可是他卻不敢面對她,丟下她轉身就走,為什么隔了這么多年,她見著他時還可以微笑著揮手,還願意假裝沒事似的和他說話?她應該是難過、是傷心、是怨憤的啊!

  “嗯。”她再一次的點頭。“你也過得很好,你現在是大老板了,可以訂這么好的房間,我想你在上海一定是遇著錦衣玉食的生活,我在日本還沒住過這么大的房子,相較之下我那裏還真的很小。”

  “別顧左右而言他,認真的聽我說好嗎?”衛槐司決定面對自己的心,而他也不會再讓淳安閃躲。

  “你要說什么?”她收起笑臉,再也無法偽裝下去。“再跟我說你不能照顧我一輩子?衛槐司,你的話對我很不公平,我從來沒有要求你得照顧我,也許你不是故意的,但是這話對我很不公平。這幾年來,我證明了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可是你現在突然冒了出來,我試著正常的跟你說話,你卻不願意配合我。”

  他低頭看著她,“如果我跟你道歉,你會原諒我嗎?”

  “為什么要道歉?”她嘆了口氣,“我們都過得很好,沒有誰對不起誰。我曾經幻想過你會出現在我面前,現在你的確出現了,這樣就夠了,反正我的夢從來沒有結局,這樣就是最棒的結局了,至少你不是避不見面,遠遠的躲我一輩子。”

  “現在想躲開的人是你。”衛槐司伸手碰觸她的臉頰。“你甚至不願意看著我,那時候我不應該那樣走掉,我——”

  “你不能就這么算了嗎?”她不想再聽下去地打斷他的話。“你只是覺得不忍心,反正你已經見到我了,我很好,我要怎么讓你相信我過得很好?我雖然不是很有錢,但是日子過得很充實,我很滿足了。”

  如果她的反應可以激烈點,甚至語氣強硬些,衛槐司都能接受,但她只是輕聲回避,連聲埋怨都沒有,這才是最讓他難過的。

  “槐司,我們讓過去的都過去好不好?我以前一心追著你,不管你到哪裏,我都想跟你在一起,現在我只想做些真正想做的事,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

  她的眼神很誠懇,衛槐司發現隔了這么多年,他還是一樣沒辦法抗拒她的要求。

  “好。”他再度低下頭吻住她的唇,並一把將她抱起,走進臥房裏,將她輕放在大床上。

  “槐司……”董淳安臉上有些不自在,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但是她不能讓情況變得更加混亂。

  可是她的身子被他壓制住,多年前那一晚的畫面突然涌上腦海,她陷在回憶裏來不及清醒,即便她試著阻止,但是在她眼前的人是衛槐司,這個事實令她無法多做反抗,除了忍住不伸手擁抱住他以外。

  她不能再接受更多的失望,本以為在上海時看他一眼就可以心滿意足,可是當他出現在她面前,用這么溫柔的方式吻著她,輕哄著向她索取溫柔,她仍願意付出一切。

  兩個分隔許久的身子,終於找尋到彼此都遺落的那塊缺角,她卻連碰都不敢多碰他一下,即使她的身子接受了他的熱情,她的心重新融進了他,但她的理智卻不停的告訴她這是錯的。

  “別哭……”他吻掉她滑落眼角的淚水,聲音裏有著無法平息的顫動。

  衛槐司用臉頰輕輕的廝磨著她的,環抱著她柔軟的身子,感覺她已經不像之前那么僵硬堅持,可是他並不願意看到她後悔。

  “我明天就走了。”

  “你已經走了很久。”她酸楚的開口。

  “但是這次我會回來。”這句話有點像是保證。

  “你回來做什么?”

  “我不想再跟你分開,如果你想回臺灣,我就把幫你把路燈關掉;如果你要待在這裏,我就幫你把燈打開。”

  “如果我不要呢?”

  “你不是說要讓過去的都過去嗎?既然過去的已經過去了,那我們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是嗎?他這一走或許又是好幾年,她還要再經歷這樣的循環不可嗎?

  “我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其實我一直都想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當初為什么會以為那是錯的,可是我希望現在不會太遲,只要你再給我一些時間。”他說得很誠摯,輕吻不停的落在她的臉頰上。

  董淳安望著眼前這張曾讓她朝思暮想的臉孔,幽幽的說:“你還不明白嗎?你的時間一直都不是我給的。”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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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董淳安對自己說了第三千九百八十一次……她真的不是在等衛槐司!

  衛槐司消失了三個月的時候,傳出“衛司企業”轉手的消息,他一定是為了公司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相較於他的工作,她又算得了什么?他不就是為了工作才離開臺灣的嗎?

  董淳安雙手抱在胸前,冷得直打哆嗦,連續兩天的大風雪把東京變成一片銀白的世界,像是為了配合情人節故意營造出來的唯美氣氛,可惜她除了冷之外,感覺不到半點的浪漫。

  她明明不需要在這種大冷天裏出門的,但她就是不想待在家裏,出門逛逛可以讓她的腦子冷靜一些,順便幫臺灣的家人買些東西寄回去。

  走出地鐵車站,路兩邊還有一些積雪,董淳安抱著沉重的購物袋緩緩走回家。

  才轉個彎,看見一輛轎車停在公寓樓下。住在這附近的人多半是通勤族,很少會有這種車子出入,她不禁多看了那輛車一眼,然後掏著鑰匙往樓上走去。

  還沒走到住處,便看看一名穿著長大衣的男子站在她家門口。

  董淳安停住腳步,深吸口氣,但冷空氣卻刺痛了她的鼻腔,像是提醒她那個人是真實存在著。

  “我在等你。”衛槐司一見到她,立刻朝她走過來。

  是他沒錯,她不是眼花了,隔了四個月,他真的回來了。

  “車子在樓下等很久了,我們走吧。”他伸手拿過她抱在胸前的袋子,並握住她的尹。

  “去哪裏?”董淳安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問道。

  “回家。”

  “我家在這裏。”她拿著鑰匙的手想去開門,但天氣太冷了——也或許是看到他讓她心情激動——她一個抓握不住,手中的鑰匙便掉落在地上。

  衛槐司彎下腰幫她把鑰匙拾起,“以後就不是了。”說完,他不顧她的反對,執意帶她下樓。

  坐上他的車,司機將車開往一處高級住宅區,最後停在一棟全新的別墅前。

  衛槐司牽著她的手下車,帶她走進屋裏,屋子裏的暖氣機是開著的,所以溫度不像外頭那般寒冷。

  他幫她脫掉大衣、手套,握住她有些冰涼的小手,放在掌中搓了幾下,試圖溫暖她。“很冷嗎?”

  董淳安搖搖頭,不知道他帶她到這兒做什么。這屋子只有在介紹豪宅的節目裏才看得到,四處都是名貴的象徵,後現代揉合樸實的風格,想必花了不少錢。

  “你喜歡嗎?”

  “這是什么地方?”她走進一間房間,打量著裏頭融合日本風味的布置。

  “我們以後的家。”衛槐司從後方擁她入懷,並在她頰邊落下一記親吻。

  “你買了?”這樣的屋子要花多少錢?少說也要上億臺幣,不是普通人可以買得起的,他竟然大手筆的買下來。“你為什么要買房子?你又不住東京。”

  “你不是說想待在日本嗎?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裏。”

  “你的公司怎么辦?”

  “我花了一點時間把公司賣掉,從今以後我就待在這裏陪你。”衛槐司說得輕描淡寫。

  “你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董淳安搖著頭說,覺得他在開玩笑。

  “只要你在這裏,我就會在這裏。”

  “槐司,你沒有必要這么做。”

  “但是我想這么做。”他早已下定決心,絕不會再更改。“我不想再浪費任何時間,我們已經耗了太久,在上海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要把你帶回身邊,既然你只想待在這裏,那我願意放棄一切。”

  所以她要為此感動嗎?董淳安只覺得不可思議。衛槐司為了她放棄在大陸所有的事業,跑到東京來,她除了感到不可思議外,沒有別的話語可以解釋了。

  “是不是如果你沒在上海見到我,你就不會來找我了?”

  如果她一直沒出現,也許衛槐司會把她忘得一幹二凈。

  “如果你沒去上海,我一樣會找過來的。”

  “你只是隨口說說而已,甚至不知道我在哪裏。”

  “但是你不得不承認我還是找到你了。”

  “為什么你非得留在這裏不可?”

  “因為你,記不記得你說過要當我的新娘?”

  “可是你說你不要新娘。”一股酸楚涌上心頭,她想起了那個粉紅色的紙飛機,衛槐司幫她把飛機扔得好高,可是他卻說他不要新娘。

  衛槐司轉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著自己,看著眼淚在她的眼眶裏打轉。

  “但是你可以當我的妻子。”他從口袋裏掏出絨盒,打開盒蓋,一只美麗的鑽戒躺在盒子裏。“你知道為什么光是看你一眼,我就可以徹底醒來?那是因為你一直在我心裏沒離開過,當我看著你從我眼前走開,我才知道我該守在你的身邊。”

  “我怎么確定你不會過幾年又跟我說你覺得我是個負擔,是個麻煩,然後又一聲不響的離開?”她再也不想冒險了。

  “我一直都留著你的紙飛機,你不覺得這代表了什么嗎?”

  “代表著你習慣留著別人寫給你的情書。”董淳安抬起眼看著他,“我知道那是另一個女孩寫給你的情書,粉紅色的信封、信紙,當然寫的是情書。”

  “這讓你很難過嗎?”

  “不會啊,那時候我只是個小孩子,怎么會懂得難不難過?你帶著女朋友站在我面前這種事我都見過了,不是嗎?”

  見她遲遲沒有接過戒指,衛槐司主動將戒指拿出來,握住她的手要套上。

  “你不是真想這么做。”她縮著手指,不讓他將戒指套上去。“你不喜歡這樣。”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他固執的將戒指套進她的手指。“我不會逼你結婚,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就算不結婚也可以,我只是不想和你分開。”

  “我不值得你這么做。”

  “我覺得值得就好了。”捧著她的臉,衛槐司稍稍松了口氣,那個有著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的女孩又回來了,她的眼裏流泄著情感,只是眉頭仍緊蹙著。

  “你要怎么樣才會知道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還有什么我沒做到的嗎?還是你要我回去把燈都關了?”

  “我不敢回去……”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可以想辦法把路燈都關掉。”

  “我不敢回去的原因是你,所有人都知道我為了你跑到臺北,如果我一個人回去,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那些人的眼神……”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眼眶,那時候她真的好怕,她怕大家用著同情的目光看著她,在背後竊竊私語著衛槐司不要她。

  衛槐司緊緊的抱住她,胸口因為她的話而疼痛。

  “我只怕在你身邊多待一會兒,我就會忍不住把你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你,可是我知道我不能那么做,我該怎么告訴你,我真的很愛你?”

  “也許……你可以多說幾次。”董淳安眨去眼淚,抬起臉看著他。

  “好。”他低頭在她唇上落下承諾的吻。“我愛你。”

  她寫在紙飛機上的願望最後還是由這個幫她射飛機的男子完成了。

  【全書完】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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