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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春天是個詭譎不定的季節,前兩天還十分暖和,今天卻氣溫驟降,還飄起了雨來。
冷風颼颼,才剛收起的冬衣又出籠,走在街頭的人們都裹緊大衣好禦寒。
不過位於信義區某五星級飯店的宴會大廳裡卻感受不到一絲寒意。
廳內暖氣放送,紳士名流,衣香鬢影,高掛在挑高造型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光芒耀眼,將整個氣派大廳和每位賓客照耀點綴得更加華麗迷人。
魏茹蔓將長髮綰起,身穿著一襲削肩黑色連身洋裝,腳蹬黑色高跟鞋,腰間繫著紅色寬版腰帶,打扮端莊又不失優雅。
今晚,她陪同杜淑芳出席廣善基金會一年一度的慈善募款音樂會。
廣善基金會是以提供婦女再就業和協助貧苦或缺乏家庭溫暖的兒童以及弱勢族群為宗旨而設立的慈善機構。
除了定期辦理婦女教育講座和協助指導婦女就業外,更透過募款或各大企業和慈善人士捐款,替偏遠失學和貧苦兒童籌措教育費和生活補助費,也為弱勢團體發聲,謀取福利。
今晚的慈善募款會發出近百張邀請函,憑藉著單老夫人的良好人脈,受邀出席者多是政商界名人。
魏茹蔓並不是很習慣這種場合,不過因為工作需要,她很努力地讓自己適應。
她的談吐不俗,應對進退舉止合宜,加上工作認真和極佳的語言能力,進基金會這半年來,深受杜淑芳的信賴和重用,薪資也在試用期後有了令人滿意的成長。
她很珍惜這個工作,盡責地陪著杜淑芳繞了圈,跟不少商界和政界朋友寒暄,稍後跟姍姍來遲的基金會副董事長會合,兩人相偕跟商場上的好朋友打招呼。
有副董事長陪著,魏茹蔓得以暫時輕鬆,不必寸步隨行。
偷得空檔,她替自己盛了一小盤點心和一杯果汁,走往宴會廳外的露臺,坐下來放鬆一下,稍稍喘口氣。
誰知,她才剛落坐,露臺的玻璃門又被推開,一道高大身影走了出來。
看來,她想獨自一個人的希冀落空了。
低垂眼瞼掩去一絲無奈,她拿起高酒杯輕輕搖了搖,嘆息地啜了一口果汁。
「自己喝酒多無趣。」熟悉的低沉嗓音冷不防的響起。
魏茹蔓纖細的身子僵了一瞬,她抬眼望著站在眼前的頎長身影,漂亮的鵝蛋臉浮上一抹驚詫,水眸閃過驚豔。
不論何時看到他,他的瀟灑帥氣和男性魅力總能輕易捕捉住女人們的目光。
而那些女人裡頭也包括她……
她是個口是心非的女人,不願承認自己受他吸引,但內心的反應騙不了自己。
她這樣算不算精神上的外遇?明明有男友還對別的男人動心……
鞏紹平是她的大學學長,兩人從學生時代便開始交往。
畢業後,鞏紹平旋即出國深造,她則因為經濟壓力打消攻讀碩士的計畫,大學一畢業便投入職場中累積經驗。
經過兩年的歷練,她辭掉秘書助理的工作,因緣際會進入廣善基金會擔任董事長的貼身秘書一職。
這是她第一份獨當一面的工作,她很認真也全力以赴,經過半年訓練和自我提升,如今她對基金會的事務駕輕就熟,更深受單老夫人的信賴和重用。
在工作上,她獲得了不錯的成績,但在感情上卻不這麼順遂,男友因為聚少離多而逐漸疏遠,她感覺得到鞏紹平的冷淡,但她一直默默等著他。
半年前,鞏紹平終於自國外學成返國。
她滿心以為男友返國之後,兩人的感情便可以恢復往日甜蜜。
但鞏紹平十分忙碌,事業心重的他經常加班,假日也忙著跟客戶打球、談生意建立人脈,她打電話給他,他經常不接,即便電話接通了,也說不上幾句話又匆匆結束。
她心裡不免懷疑鞏紹平已經變了心,但這是在心慌和寂寞下的質疑,她希望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胡思亂想……
即便備受冷落,她依舊不願跟單仲煒有所牽扯,可不管她拒絕幾次,他似乎打定主意追求到底。
每每他一出現,她的心就忍不住為眼前高大英俊的他所牽動,一顆芳心總因為他的出現而輕輕震顫……
腦海浮起這半年來,單仲煒時不時找理由來基金會走動,每次來到基金會總在祕書室流連不去,找各種話題跟她聊。
某次週五晚上,她本來想去找久未見面的鞏紹平,下班前還發了訊息給男友要求見面。
當時她人都已經走出公司,單仲煒卻等在基金會的出入口攔截她,以談公事為由帶她到北海岸一間頗負盛名的西餐廳看美景、享受浪漫晚餐,之後又帶她到海邊喝咖啡看遠方漁火點點……
夜色迷濛、氣氛美好,他的健談和男性魅力讓她有一時的意亂情迷,讓她壓根忘了自己稍早前約了男友見面,完全耽溺在美好氛圍裡,直到男友回電她才驚醒,聽著男友不耐煩拒絕約會的咆哮聲,她瞬間回歸現實,一顆心也漸漸冰涼,抬頭對上單仲煒若有所思又帶著一抹心疼的眼神,她窘迫的別開臉,不讓他看見自己眼底的落寞。
那晚他貼心的沒有多間什麼,他任她看著海整理情緒,開車載著她返家,當她下車前,他在她額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道了聲晚安。
又有一回,她陪同單老夫人前往某社福團體參觀,剛巧遇上正要下班的他,他以想多瞭解基金會運作為由親自開車同行,誰料途中單老夫人想起有個重要邀約不得不去,那晚她在車上緊急去電跟社福團體更改參觀時間,單仲煒飛車載人前往飯店赴約,之後卻不肯放她回家,拉著她去逛百貨公司,說要買送給奶奶的禮物,要她幫忙提供意見,她挑選了一條毛料輕柔的披肩,他接受她的意見,同時還買下了一條她看了許久的圖騰款絲巾要送她。
那條絲巾十分昂貴,她拒絕收下,他卻突然朝她靠近,以身高優勢將她困鎖在懷裡,將絲巾繫在她纖細的頸子上,然後親暱地在她的頸子輕輕烙上一吻……
他一點也不隱藏自己喜歡她、想追求她的意圖,讓她被惹得意亂情迷的同時又充滿內疚,她是有男友的人,怎麼可以跟另一個男人發展感情,何況這個男人還是她這輩子絕對不能有牽扯的人……
一次又一次,單仲煒這半年來從不因為她的拒絕、她的冷淡對待而退卻,他一步一步的朝她靠近,一步一步的悄悄占領了她的心。
「魏祕書,別來無恙。」單仲煒穿著黑色西裝,風采迷人的他手握一杯紅酒,噙著性感的微笑舉杯敬她。
精明的他沒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豔和崇拜,即便她後來很快掩飾過去,但他還是看見了。
「……單總裁,幸會。」粉暈爬上臉頰,心頭又不聽話地傳來騷動。
在那份異樣騷動徹底影響她之前,魏茹蔓垂下眼,緊握著酒杯,咬牙命令自己千萬要冷靜。
「魏祕書的男友怎沒有陪著出席?」相較於她的不自在和不安,他看起來相當閒適自在。
伸手拉開一張白色椅子,單仲煒瀟灑地坐到她對面。
前些日子,他頗為積極的追求她,不過卻屢遭拒絕。
這讓他開始質疑自己的男性魅力,還很無聊的不只一次測試過——結果他所到之處,周遭女性同胞拋來的愛慕眼光多到讓他想逃之夭夭。
他自信自己絕對是個富有魅力的男人,可魏茹蔓卻對他毫無所感,一點都不青睞。
這段時間雖追求未果,可他一點也不氣餒,更不輕言放棄,對她依舊抱持著高度興趣。
即便她表態已經有交往中的男友,他也毫不退縮。
他不是輕易打退堂鼓的人,只要她一天未出嫁,他就有希望擄獲佳人芳心。這就是他的個性,一旦鎖定目標定會全力以赴,除非出現最終結果,否則不會輕言認輸,他會拿出最大的耐心等待。
「這是公事場合,他並不方便陪同。」提及交往中的男友,魏茹蔓眼裡閃過一抹落寞。
「說得也是,妳陪奶奶出席,實在不方便攜帶男伴。」沒錯過她臉上的神情,單仲煒目光閃了閃。「既然妳我都沒有攜伴,那剛好湊成一對,願不願意賞個臉跳支舞。」口吻是不容置喙的肯定句,而非問句。
放下酒杯,他不由分說執起她放在桌面的細白小手,將她拉進他寬闊的懷裡。
「我不想跳舞……」因為靠得太近,男性氣息讓她一陣暈眩,心跳紊亂。
「奶奶特地交代我要好好陪著妳,她擔心妳適應不了這麼大的場合。」對她的拒絕置若罔聞,他一手輕托著她的纖腰往前走。「我答應過奶奶,一定寸步不離陪在妳身邊。」
單仲煒強勢的帶著她回到大廳,牽著她進入舞池,親暱的摟著她優雅起舞。
她心口發燙、依偎在他的胸懷裡,隨著音樂,在他嫻熟的帶領之下,她穿著黑色洋裝更顯纖細的身子,在他懷裡輕盈地轉圈,兩人共舞的畫面契合又美妙。
這是魏茹蔓頭一回跳舞,她十分訝異,原來四肢不協調的自己,也能跳出如此曼妙的舞步。
這一切都得歸功於單仲煒的耐心帶領。
仰起粉顔,她朝他露出笑靨。
他黑眸一閃,忍不住低頭在她臉頰上落上羽毛般的輕吻。
這個吻令人猝不及防,魏茹蔓一顆心狂跳,讓她的步伐一陣慌,高跟鞋驀地踩上他的皮鞋。
「對不起……」她尷尬得想挖地洞鑽下去。
「是我唐突了,該說抱歉的是我。」他自信站定,嘴巴雖這麽說著,可帶著笑意的神情卻看不出一絲歉意。
不過是落在臉頰的一個輕吻,在外國這算是禮貌之吻,她告訴自己不必在意,要不顯得矯情又小家子氣。「沒關係,不過就是一個禮貌的吻……」
她極力想將他方才的舉動輕描淡寫帶過,但內心卻難掩慌亂,臉蛋更是浮上一抹羞怯。
「如果我說這是情不自禁的吻呢?」將她的心慌意亂看進眼底,黑瞳裡的笑意明顯加深。「魏祕書,妳還要拒絕我到什麼時候?」
她對他明明有好感,卻總將他拒絕在心門之外。
看來,他得多努力吧。
面對單仲煒強勢的告白,魏茹蔓有些招架不住。
「抱歉,失陪了。」她想找個地方靜一靜,將內心那不該氾濫的怦然情潮給壓下來。
是因為太寂寞,讓她對另一個男人輕易動了心?
她是有男友的人,三心二意真要不得,何況單仲煒是她愛不起也招惹不起的男人,她必須要跟他保持距離才行。
她心慌慌轉身想逃離他的身邊,但才走沒幾步,卻冷不防地撞上前頭正圍著談話的幾個女人其中一人的肩膀。
「怎麼搞的?沒長眼嗎?」蕭秋雅扭頭低斥。
「不好意思,對不起。」魏茹蔓鞠躬致歉。
個性嬌縱的蕭秋雅上下打量她。時常出入社交圈,圈内的名媛千金她幾乎都認得,但眼前這個女人她一點印象也沒有,顯然不是名媛幫。
視線接著落在她身上那件過季的洋裝,以及光裸沒有絲毫珠寶襯托的頸子,更加嗤之以鼻了。
「不會跳舞就別瞎攪和,站在這裡礙事。」
對方輕蔑的語氣讓魏茹蔓有點受傷,但好脾氣的她並不想鬧事,再度致上歉意。
「真的很抱歉,對不起……」連聲奉上歉意後,她尷尬地轉身走開。
「妳沒事吧?」單仲煒走過來,冷冷地瞥了蕭秋雅一眼。
「單總裁,她是你朋友?」蕭秋雅看他們兩人站在一起,方才輕蔑的嘴臉頓時一變。「抱歉,既然是單總裁的朋友,我便不計較。」
單仲煒家大業大,更是今晚慈善晚會的主辦人,集團經營得有聲有色不說,做善事也不遺餘力,宴會一開始就捐出千萬,手筆之大令人咋舌,也更讓人不敢小覷單家的雄厚財力和在商場的影響力。
計較?真要計較起來,他會讓她從此沒辦法再出席宴會。面對嬌縱高傲的蕭秋雅,單仲煒冷淡到連應聲都懶。
「難得有這機會遇上單總裁,能否耽擱你一些時間,我想介紹個人給單總裁認識——」蕭秋雅自顧自的說著,回頭尋找不久前去上洗手間的男友。
這可是好機會,單總裁人面廣,絕對能替男友的高球球具拉攏更多生意。
單仲煒連一秒鐘都不想多留。
「不想跳舞的話,我們到外面去透透氣。」
他拉住魏茹蔓,溫柔地將她牽著走出舞池,護著她避免又撞上其他人。
「我、我想一個人。」她拒絕他的陪伴。
她無法忽視他的男性魅力,即便刻意壓抑卻總悄悄為他心動。
這是精神出軌,再跟他糾纏下去說不定情況會變得更複雜,她無法原諒自己做出對不起男友的行為。
對鞏紹平,她心頭陡然升起濃濃的歉意。
急促的步伐踏出,她想甩開單仲煒,不再和他糾纏下去,但單仲煒卻不放手,摟著她朝方才兩人相遇的露臺走去。
此時蕭秋雅看見男友,忙不迭揮手要他快點過來,立即拉著男友快步走上前。
「單總裁,別急著走,我跟你介紹一個人,這是我男友,鞏紹平。」不會看人臉色的蕭秋雅,硬是拉著男伴追上來。
單仲煒在商界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紹平從事高球運動用品生意,倘若能跟單總裁進一步認識,對他的生意大有助益。
單仲煒腳步未停,他壓根不想理會蕭秋雅。
但魏茹蔓卻驀地停下,飛快轉身,驚訝的望著那同時也浮上震驚神色的男人。
鞏紹平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遇見她,臉上難掩心虛和窘迫。
單仲煒敏銳的嗅出一絲不尋常,他看了看魏茹蔓轉為蒼白的臉色,目光又瞥向神色心虛的鞏紹平。
「你們……認識?」蕭秋雅也感覺不對勁,旋即意識到現場的尷尬氣氛,「紹平,她是誰?」她立刻質問。
鞏紹平搔搔頭,心虚的撇開臉,迴避魏茹蔓驚愕的目光和單仲煒審視的眼神,他低頭對蕭秋雅陪著笑。「我……秋雅,她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
「朋友?我看你們關係不單純,她是你前女友吧!」蕭秋雅醋勁大發,也不管場合,聲量拔高引來不少好奇目光。
「欸……」面對女友的強勢質問,鞏紹平只能點頭了。「秋雅,我跟她已經分手,早就不再往來。」
他不敢看魏茹蔓的神情,心急的只想安撫蕭秋雅。
一心想飛黃騰達的他,好不容易有機會攀上「日成企業」的千金,擠進上流社會讓他的高球運動用品生意相當興隆。
這幾個月來,他靠著蕭秋雅攀上了不少富二代做成不少生意,將來若真能娶到她,自己可以少奮鬥二十年吶……
所以他說什麼都不能惹蕭秋雅生氣,他一輩子都要巴住這個女人。
「喔,是嗎?但顯然有人對你舊情難忘呢。」蕭秋雅挑釁地看著僵在一旁的魏茹蔓。
面對鞏紹平的薄情和蕭秋雅擺明挑釁的態度,魏茹蔓感覺挨了一記悶棍,纖軀搖搖欲墜。
「那、那不關我的事吧。」鞏紹平難掩窘迫和訕然,他尷尬地擠出一記苦笑,但心虛的目光完全不敢對上魏茹蔓,迴避得很徹底。
「跟我走。」單仲煒當機立斷,將孤立無援的魏茹蔓攬進懷裡,帶著她離開是非之地,離開宴會廳前往一間私人休息室。
因為杜淑芳近年來身體狀況不太好,當初籌辦時,便特別要求飯店騰出一間休息室來,供她隨時使用。
單仲煒扶著魏茹蔓進入休息室,讓她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神情呆滯,眼神透著濃濃哀傷,臉上血色盡退。
他回頭飛快拿了兩杯酒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她。「喝下去。」
看她緊抿著唇,臉色蒼白,渾身冰冷得雙手顫抖,他替她感到擔心。
魏茹蔓聽話地將紅酒喝盡,結果喝得太急,害得她嗆到,劇烈的咳了起來。
「咳咳咳……」
「讓妳喝一口暖身,不是讓妳趁機酗酒。」他皺眉接過空了的酒杯,大手溫柔地拍撫著她的背,
她咳到臉蛋一片通紅,眼眶也泛紅,眼裡浮上淚霧,眼角滲出淚水。
他揪著心,坐在她身邊,將她摟進胸前。「那種男人不值得妳為他掉淚。」
單仲煒嗤之以鼻的話灌入耳中,讓魏茹蔓更加難受。
鞏紹平是她交往多年的男友,是曾一起走過許多甜蜜歲月,還曾一起逐夢的男人吶……
再也抑制不了從心坎裡湧出的絲絲痛楚,她一雙冰冷小手揪著他的黑色西裝,小臉埋在他胸前,眼淚不斷落下,單薄的肩頭不斷抖動,纖細的身軀縮成一團。
單仲煒心裡嫉妒,他喜歡的女人正為另一個爛男人哭泣。
但嫉妒的情緒旋即被心疼取代,他伸手懷抱住她,將胸膛借給她,讓她將心中的痛透過洶湧淚水全數發洩出來。
※※※※
夜幕低垂,窗外的繁華都會景色逐漸黯淡,整座城市被漆黑和寂靜團團包圍。
單仲煒站在露臺吹著冷風,還抽了一根菸。
他走進房間裡,佇立在大床邊睇著睡得香甜的女人。
他沒想到她的酒量那麼差,倒在他懷裡又哭又鬧,原本想等她清醒後再送她回家,才想帶她離開飯店,剛巧奶奶走進休息室,撞見她哭得梨花帶淚的模樣,擔心地追問發生何事。
他簡短說明狀況,奶奶立即明快下達指示,讓他低調的護送她離開宴會,在不引起騷動下,直接帶她上樓在飯店留宿一晚。
單仲煒立即找來飯店經理訂了一間房,隨後帶著她上樓。
因為擔心她,所以他並沒有離開,而是留在她身邊,拿出耐心靜靜陪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單仲煒有些倦了,他脫下西裝扯去領帶,高大的身軀坐進單人沙發上,閉目小憩。
捲著被單躺在床上的魏茹蔓,這時候意識半睡半醒,喝醉又痛哭一場讓她感到渾身乏力,躺在床上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在醒與睡之間幾次拉扯之後,她終於放棄,跌入夢中。
夢裡,鞏紹平冷漠無情的推開她,她追上去,鞏紹平卻完全不為所動,離她越來越遠,投入另一個女人的懷抱。
心頭泛起強烈的痛楚,她無意識的揮手一伸抓住鞏紹平想挽留他。
好不容易抓住一隻手臂,她哭著將他拉過來,手臂的主人將她摟住,溫言婉語的安慰她。
那溫柔的撫慰讓她不再掉淚,她吐出一聲嘆息後,終於再度沉沉睡去。
漆黑逐漸退去,整座城市被深藍氛圍包圍,外頭冷風颼颼。
身旁的溫暖讓她絲毫不覺冷意,睡了好幾個小時的魏茹蔓緩緩睜開眼,茫然地望著陌生的天花板……
不敢深眠的單仲煒一感覺到懷裡女人的動靜,也立即清醒過來。「醒了?頭會痛嗎?」
幾小時之前,她不斷的揮舞著雙手,發出哽咽的囈語,他從沙發起身過來想喚醒她,卻被她捉住手臂不放,拉著一起躺到床上,他安撫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安靜。
她睡沉了,可他卻無法入眠,只敢閉眼打盹,就這麼躺在她身邊守候,直到她醒來。
「這裡是?」她的目光恍惚,髮絲凌亂地披在枕頭上,小臉淚痕斑斑,看上去楚楚可憐。
單仲煒低頭擔憂地望著她。「妳醉倒了,奶奶很擔心,指示我帶妳住在飯店裡照顧妳,別擔心,妳很安全,我用人格保證。」
說著,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將她臉頰旁的幾綹髮絲撥開,吐出一聲心疼的嘆息。
他掌心傳來的溫暖讓她不由自主地將臉頰偎向他的手掌。
「妳眼睛很紅,看起來狀況不太好,帶著隱形眼鏡睡覺可能會得角膜炎。」觸碰到她冰冷的肌膚,他又是一聲嘆息。
花了點時間才消化他說的話,她從床上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著。
洋裝雖皺成一團,但完好如初的穿在身上,僅有寬版腰帶和高跟鞋不見蹤影。
「……真是不好意思。」她縮起腳丫子,抬眸對上他難掩憂心忡忡的目光,他眼裡的擔心讓她覺得慚愧。「很抱歉,我不該給你和單老夫人製造麻煩。」
看他身上穿的仍是昨晚參加宴會的裝束,襯衫西褲皺得像鹹菜乾,但無損他的英俊。
她感到很抱歉,竟然讓他陪著自己一個晚上。
「一點也不。」他甚至有點慶幸,在她落難時陪在她身邊的人是自己。「哭過一場也醉了一場,夠了。那個男人不值得妳再多耗一點心思。」
他伸出大手捧起她淚痕斑斑的小臉,黑色眸子盛滿心疼和不認同。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夠了?多年感情就這樣一筆勾銷談何容易?她忍著胸口的痛,搖著頭倔強的強撐著。「我沒事了。」
「妳看起來很糟糕,一點也不像沒事的樣子。」看來她柔順的外表下,有著倔強的個性。
「真的沒事,相信我。」她淚光閃爍,抬起手尷尬的整理自己凌亂的髮絲。
他一點也不相信!「睡吧,我的胸膛可以借妳依偎療傷,但別把我當成那個男人,他不配。」
單仲煒沉沉嘆了一口氣,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髮,高大身軀摟著她一起躺下。
如此親密的依偎在一起,實在不合宜,他們連朋友都談不上……
但這堵厚實胸膛的男性氣息和溫暖的擁抱能撫慰她心裡的痛苦和茫然,讓魏茹蔓捨不得推開。
「我真的很抱歉。」她埋在他的胸口,淚水噎住了聲音。
原來自己作惡夢了,是他出借寬闊的胸膛讓她安穩入眠,如果今晚沒有他,她會受多少委屈和侮辱……
「該說抱歉的不是妳,妳一點錯都沒有。」他閉著眼,雙手很規矩,這是單純的擁抱,很君子的沒有任何逾越之舉。「還有,我不要妳的道歉,我要的是什麼,妳心裡明白。」
他要的是她的心,拋開過去敞開心胸接納他。
魏茹蔓知道他想要什麼,但就算撇開單薇的死,不提他對大哥的恨,她的心也被傷得極深,讓她對愛情失去了期待和信任。
捧著一顆苦澀乾枯的心,她輕輕推開他,翻身拉高被單蜷著身子,空洞的大眼怔怔地望著窗外被黑藍色澤淹沒的天空,儘管一身疲憊但卻已沒了睡意。
單仲煒撐起身子坐起來,轉頭望著她縮成一團的身子。
「別胡思亂想,放掉過去等同放自己一馬,妳不是孤單一個人,只要妳願意,我隨時提供胸膛讓妳依靠……」他十分確定她就是自己想要的女人。「我不逼妳,妳好好考慮,我會等妳答案。」
這半年來,幾次的相處讓他更清楚自己有多想擁有她這樣一個美好的女子,加上奶奶對她的溫婉個性和工作能力讚譽有加,致使他更不願錯過這樣一個合適他的女人。
魏茹蔓無法回應他。她很感激他對自己的厚愛,但她已無心談另一段感情,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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