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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沈彤 -【三男二女求婚記】《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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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7 00:06:46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沈彤 - 三男二女求婚記

找了個好爸爸、俊哥哥。
不料半途殺出媽媽以前的未婚夫,
該如何是好?
望著這位英俊挺拔的男子,
那就來個「物盡其用」吧!
這回她不再當紅娘,
好好發揮「妖嬌」的魅力,
就把媽媽的未婚夫納為自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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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7 00:07:20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叩!叩!」倪雪裳敲了敲母親的房門,但沒有任何響應。她搖了搖頭,開口喊:「媽!該起床了,否則妳要遲到了。」

  等了片刻,依然沒有響應,於是她推門而人,果然,母親仍躺在床上,她伸手拉起了百葉窗,推開窗戶。陽光透過玻璃帷幕灑滿了整個臥室,徐徐和暖的輕風吹入房中,十分清爽,好個風和日麗的早晨。

  床上的人似乎被晨光驚醒了,但是她一轉身,拉起被子,把頭埋入其中又繼續睡覺。

  倪雪裳歎了口氣說道:「唉!媽!妳到底要賴床賴到什麼時候呢?可惜!我做的蛋卷快要冷了,若妳再不起床,那我只好自己吃掉。」然後又自言自語的說:「今天做的蛋卷還是新口味呢!我不但加了鮪魚、火腿、蛋,還加了西紅柿、美乃滋,再加上我煮的藍山咖啡,真是人間美味呢!」

  她注意到床上的人似乎動了動,於是繼續說:「算了,妳還是別吃了,我自己一個人解決吧!妳好好再睡一覺!」

  驀然,從被子中出現了一張艷若桃李的臉,一對黑白分明的杏眼,豐滿性感的嘴唇,令人恨不得一口把它吞下去,更別提那欺霜賽雪的肌膚,此刻正因悶在被子中過久,顯得嫣紅而嬌艷欲滴,真是風情萬種。

  床上的人終於掀起被子,站起身來,萬分委屈的說:「不是我愛賴床,而是因為我時差還沒有調整過來呀!我這不是起來了嗎?不准一個人獨享美食喔!要留些給我。」

  倪雪裳看著母親倪羽儂,有些啼笑皆非的說:「媽!妳從美國回來已快一個月了,哪有人到現在時差還沒有調整好的。算了,還是快更衣吃飯吧!妳今天不是要去幫白阿姨代課嗎?」

  「對了,妳不說,我都忘記了,得趕快準備準備,我很快就會好了,妳先幫我倒咖啡,記得一定要分一些蛋卷給我。」一說完,人飛快的進了浴室,「砰」一聲的關起了門。

  不到十五分鐘,倪羽儂已經換了一身幹練的套裝出現在廚房,整個人散發出都會女郎幹練精明的氣質。

  倪雪裳遞給母親一盤蛋卷及咖啡,看著大快朵頤的母親,她不禁有些迷惘,這是剛剛那個賴床撒嬌、不肯起床的女人嗎?雖然她明明是她的母親,但是她還是不太能適應這種類似雙重人格的性格。

  她的母親倪羽儂,在日常生活上簡直像小孩子,完全不能照顧自己,尤其對家事筒直是白癡,她煮出來的東西,連小狗都寧願餓肚子也不願吃,所以倪雪裳從八歲起就很明白,若是不想一輩子吃漢堡、薯條,唯一可行之道便是自己好好學習烹飪。因此從國小開始,每年的寒、暑假當別的朋友正在玩的時候,她就去參加烹飪班,而且她也真的有這方面的天賦,現在,她的手藝已經可以媲美五星級大廚師了。

  「嗯!真是好吃!小雪,妳的手藝真是愈來愈好了。」倪羽儂滿足的喝下最後一口咖啡,她對美食永遠沒有辦法抗拒。「好了,我也該到學校去了,好久沒到學校,不知道變得怎麼樣了。小雪,妳也該上學了,我送妳一程吧!」倪羽儂起身說道。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車就好。媽!妳要記得打電話到公司,告訴陳阿姨。妳會晚點到。」倪雪裳叮嚀著。

  「女兒!別擔心了,在公事上我哪一次曾誤事呢?放心吧!我會安排好的!」倪羽儂拋給了女兒一個飛吻後便開著她的跑車離去。

  倪羽儂一邊開車一邊想著嘮叨的女兒,不禁覺得一陣溫馨。好快,十八年一轉眼就過去了。想到這裡,倪羽儂的思緒不由得一下子飄到了十八年前……

  十九年前大哥本已和父親老朋友的女兒訂婚,但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中,他遇上了大嫂,兩人很快墜入愛河,無法自拔,所以堅持解除婚約,而生平最守信諾的父親當然不肯,因此,大哥只好和大嫂私奔,為此父親十分震怒,立刻和他脫離父子關係。

  在大嫂生下雪裳後,他們夫婦倆原本想回家請求父親的原諒,沒想到在高速公路上發生車禍,大哥當場死亡,而大嫂為了保護雪裳,也傷重不治。羽儂在大嫂面前承諾,要好好的撫養雪裳長大。

  羽儂本以為父親在失去大哥、大嫂後會好好的疼愛雪裳,沒想到雪裳愈長愈像大嫂,反而勾起了父親的怨恨,認為都是因為大嫂,否則大哥不會英年早逝,並且遷怒雪裳,要把雪裳送走。

  羽儂在得知消息後,便帶著雪裳離家出走。串好當時她已研究所畢業,不怕養不起雪裳,而雪裳也真的很乖巧,所以她們終於一路平安地走了過來。直到一年前,父親有了悔意,要雪裳回家,一家人才又重享天倫。

  好一陣子沒去看爸了,也許該帶雪裳回去一趟。羽儂心想。


  倪羽儂駕著跑車停在一棟日式建築前,下了車,走向正在花園澆花的老人,撒嬌地說:「爸!我回來了。」

  老人驚喜地轉身,看到羽儂高興的說:「羽儂,妳回來了。」接著他左顧右盼地問:「雪裳那丫頭有沒有回來呀?」

  「雪裳要上課,沒有辦法回來。」羽儂回答。

  「那丫頭,八成把爺爺給忘了,都好久沒回來了。」倪老先生抱怨著。

  「爸!你比較疼雪裳喔,我回來你卻淨談雪裳,都不問問我是否過得好,真是偏心。」羽儂口中雖這麼說,但看到父親如此疼雪裳,她卻比什麼都高興。

  倪老先生哪會不知道羽儂的心思,他也就順水推舟,「誰說爸爸不關心妳?我還打算替妳物色對象,讓妳有個好歸宿呢!」

  羽儂聽了不禁著急了起來。她對目前的生活可是滿意得很,一點都不想結婚。「爸,姻緣是可遇不可求的,我現在……」

  「我可是不會再聽妳那什麼雪裳還小,需要照顧的鬼話了。現在雪裳已經上大學了,不久也會有自己的歸宿,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妳,妳忍心讓我這一把老骨頭時時刻刻惦著妳的婚事嗎?我可是行將就木的人了,難道妳連這一個小小的心願也不願意成全我嗎?」倪老先生可憐兮兮的說。

  羽儂看著父親,心想:這個老狐狸,想騙我結婚,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上個禮拜身體檢查報告出來,李醫生才告訴我,你身體比一般小伙子還好,現在居然好意思可憐兮兮地說你來日無多了。

  她並不拆穿他的謊言,只是說:「爸,結婚的事急不來的,我總不能隨隨便便的嫁了吧!你放心,一有合適的對象,我一定結婚。」

  倪老先生一聽她這樣說就知她又在敷衍了,心想:等有合適的?那妳不七老八十了!妳老爸可不是這麼好騙的,看來我得使出非常手段了。自然,這還得雪裳的配合。

  他口中卻應道:「也對,也是要有合適的人,好吧!妳得要好好為自己留意。」

  倪羽儂聽父親這樣說本該鬆一口氣才對,但是不知怎麼搞的,她看著父親,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心想:他似乎放棄得太容易了,難道父親還有什麼花招嗎?


  倪羽儂一進家門,就聞到了烤蛋糕的味道,不由得高興地往廚房走去。果然,雪裳正忙得不亦樂乎。

  羽儂看了看桌上的材料,有巧克力碎片、巧克力奶油、蛋、麵粉、白蘭地、可可粉、奶油、香蕉……等等。她不禁滿懷期待的問:「雪裳,妳在做什麼蛋糕?」

  倪雪裳看了看垂涎三尺的媽媽,得意地說:「我今天做的是新口味的香蕉巧克力蛋糕。」

  「香蕉巧克力蛋糕?妳什麼時候才會做好?」羽儂等不及地問。

  「一會就好了,媽,妳先把碟子、杯子拿出去,咖啡快好了。」

  羽儂排好下午茶的茶具後,又進到廚房,看到雪裳正從烤箱中拿出烤好的巧克力海綿蛋糕,俐落地將它分成四片,然後一層層地加上奶油及香蕉切片,最後整個蛋糕上塗上巧克力奶油,並且加上一些巧克力碎片。羽儂忍不住發出一聲讚歎,不禁佩服雪裳的那雙巧手。

  「好了,大功告成了。我們到陽台上喝下午茶吧!」雪裳端著蛋糕走向陽台,羽儂緊隨其後。

  兩人在陽台上恣意地享受著下午茶,一邊欣賞夕陽。雪裳看著心滿意足的媽媽,不禁心裡有些愧咎。她知道羽儂一直努力地要成為一位好母親,而她的確是一位好母親。

  這些年來,羽儂為她受了不少苦,試想,一位剛畢業的女孩子,要帶著一個小孩獨自生活,在現實生活上的確很吃力。雖然經過十幾年的奮鬥,羽儂終於有了自己的廣告公司,事業上總算有所成就,但是她的青春也都蹉跎在裡面了。

  由於她出眾的外貌及才華,拜倒在石榴裙下的男士自然不少,但是她卻從不加以考慮,因為她怕萬一嫁了人會造成雪裳心理上的不平衡,所以一直對外聲稱雪裳是她的女兒。而雪裳自小便稱呼羽儂媽媽,兩人彷如血親,所以下意識她也害怕失去媽媽!

  而今羽儂已經三十五歲了,終身大事卻一直沒有著落,若有一天她結婚生子,那麼媽媽豈不是成為一個孤獨的人嗎?不行,一定要幫她找一個合適的老公。今天她如此大費周章的弄下午茶,就是為了探探母親的口風。

  「媽,蛋糕好吃嗎?」雪裳試著引起話題。

  「嗯!真是太好吃了!雪裳,妳是個天才,我真不敢想像若是沒有妳,我的生活將會多麼悲慘呀!」羽儂說道。

  「說到這件事,媽,不是我說妳,像妳這麼不會照顧自己,若是有一天我出嫁了,那妳怎麼辦呢?」雪裳不著痕跡的一步一步引導著話題。

  「那還不簡單,妳老媽我就做陪嫁,跟著妳一起嫁過去不就結了。」羽儂開玩笑的說。

  「不要開玩笑了,人家是跟妳說真的,媽,難道妳從沒想過找一個伴嗎?」雪裳一本正經的問著。

  「我為什麼要自己找個束縛呢?現在我們母女過得多麼快樂呀!何況不是我不找,而是沒人要我。」羽儂搪塞。

  「沒人要妳?妳這個借口太牽強了,若是妳有意思,還怕那些男人不一下就把我們家的大門擠破?」雪裳哪肯讓母親隨便矇混過去。

  「好吧!那妳說怎麼辦呢?難道要我從明天開始不要去上班,就在家中等著別人把家門擠破,然後把我娶走?女兒呀!妳講點道理好不好,這種事急不來,總是要靠緣分的。」羽儂無奈的說。

  雪裳看著消極的母親,不由有些氣憤。「緣分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妳總得給別人機會呀!就像棒球一樣,打者尚未打擊,妳就將人家三振,連讓別人碰到球的機會都沒有,那妳怎麼知道別人的臂力到底怎麼樣呢?」

  「感情的事怎麼可以和打棒球混為一談?哦!原來妳今天特地做這個香蕉巧克力蛋糕就是為了要說服我。告訴妳,我一點都不想自找麻煩,現在我一個人不也是過得滿好的,為什麼非得找一個人來窮攪和呢?」羽儂不滿地反駁著。

  雪裳看母親的樣子,心想,要她自己找個丈夫恐怕是不可能的,那她只好為自己找個爸爸了。打定主意後,也就不再和母親爭執。


  「琳達,永安的那件案子談得怎麼樣了?約簽了沒?」倪羽儂俐落地問道。

  「還沒。」

  「為什麼?」倪羽儂覺得奇怪。

  「他們覺得我們要求的費用太高,要求降一成。」

  「妳告訴永安的王經理,我們公司一向只要求應得的合理利潤,合作這麼久了,他難道還信不過我們?這次的廣告費會比往常高,是因為這次的廣告案中有一些特殊效果要處理,我們不可能降價。」

  「是。」

  羽儂轉向另一個職員,「阿彬,你這個華國料理鍋的案子我看過了,構想不錯,為什麼會被廠商打回票呢?」

  「那廠商簡直是莫名其妙,指名一定要莫仲威當主角,其它的人都不考慮。開玩笑,叫莫仲威拍料理鍋的廣告,就算莫仲威肯,他的經紀人也一定不肯,華國指定他來拍這支廣告,簡直是故意為難我們嘛!」阿彬忿忿不平的說。

  「為什麼你會這樣覺得?」倪羽儂問他。

  「誰不知道莫仲威是個硬底子的演員,尤其是飾演那種硬漢的角色,他的酷與冷漠,不知風靡了多少女人。現在要他穿著圍兜在廚房炒菜,搞不好他的影迷都會抵制這個廣告呢!這樣一來,對我們公司或是廠商都會造成負面的影響。」阿彬解釋著。

  「那你有沒有把這種可能性告訴華國的人?」羽儂問道。

  「有呀!但是華國說他們不怕,而且還威脅我,若是我們公司不接這支廣告,華國底下的關係企業也都將和我們斷絕合作關係。我算了一下,他們公司一年和我們的往來金額有六千多萬,若是失去這些生意,對我們倒是一大損失。」阿彬擔憂地說。

  「既然我們不想失去和華國合作的機會,就只好照他們的條件去試試看了,或許情況不像你想像的那麼糟呢!」羽儂安慰阿彬。

  「是。」阿彬苦著一張臉回答。

  「其它人還有什麼要討論的嗎?」羽儂問道。「若沒有的話,會議就到此結束,散會。」

  羽儂叫住了往會議室外面走的阿彬,「阿彬,你馬上搜集一些有關莫仲威的資料給我。」

  「OK!」


  倪雪裳推著手推車在超市走著,寬敞的購物空間,琳琅滿目的精緻食品,真是令人目不暇給。「啊!在這種環境下購物真是種享受。」她不禁讚歎著。

  雪裳想著晚上的菜單,有宮保雞丁、烤秋刀魚、奶油白菜、海鮮蒸蛋、開胃的麻辣黃瓜再加上清淡的芹菜丸子湯。她邊走邊把一樣樣材料放進菜籃,走到蔬果區,正打算拿起最後一顆白菜,沒想到有一隻手卻比她快了一步。雪裳搖了搖頭想,只好改一改菜單了。

  正推著推車想往回走時,背後傳來低沉的聲音:「妳想買這個白菜嗎?」

  雪裳好奇地回過頭,看到了一個男人,一個不折不扣的男人。他很高,大約一百八十三公分左右,一張線條剛硬的臉,此時正戴著墨鏡,所以看不清他的五官,也猜測不出他的年紀,整體給人的感覺--很酷、很冷漠。

  雪裳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因為這樣的人似乎不會隨便和人搭訕。

  那個人似乎看出了她的迷惑,於是再次開口問:「妳是不是想買這個白菜回家給媽媽煮?」

  雪裳看了看他俏皮地回答:「我是想買這個白菜回去煮,但不是給媽媽煮,是我自己煮。」

  那男人將白菜遞給雪裳,打趣的說:「看得出來妳應該很會料理食物,人家是寶劍酬知己,我是白菜贈名廚,所以這個白菜讓賢。」

  雪裳覺得這個男人似乎不像外表那麼冷,於是回答道:「我敢打賭,你也一定會煮菜。」

  「何以見得?」男人有趣地反問。

  「第一,你籃子裡並沒有快餐產品。」雪裳回答。

  「那也有可能是我替別人買的呀!」男人反駁著。

  「造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原因子。你買的菜色為數不少,但是你並沒有拿紙條備忘,可見你對要煮些什麼菜,要有哪些原料及佐料也都很清楚。」

  「妳真是一個聰明的女孩。」男人稱讚地說。「真希望有機會和妳切磋一下廚藝。」

  「雖然我很聰明,但是有一點還是想不透,我想請教你一下。」

  「什麼事?」

  「你為什麼在超市裡還戴著墨鏡?」雪裳好奇地問著。

  「這……」

  男人正想回答時,突然有一個女人看著他大聲地叫著:「那不是莫仲威嗎?」一時之間,好多人都往他們這邊走來,男人一看連話也來不及回答,就匆匆的離開了。

  雪裳看著匆匆離開的男人,似乎明白為什麼他會在超市內戴著墨鏡的理由,因為他就是鼎鼎大名的金馬獎影帝--莫仲威。


  雪裳經過母親的書房外,看見燈還亮著,於是泡了一杯咖啡,拿了一塊下午才烤的蘋果派,敲了敲書房的門。

  「進來!」

  「媽,妳怎麼這麼晚還沒睡?妳看我替妳拿了什麼來。」

  「哇!好香的咖啡和蘋果派,我正需要吃點東西,補充一下戰鬥力。」羽儂高興的說。

  「媽,妳這幾天回來一吃完飯就進書房工作,我知道一定是碰到了問題,有什麼困難嗎?」雪裳擔心地問。

  「沒有什麼,只是公司有一點問題。別擔心,我一定可以解決的。」羽儂不願雪裳替她擔心。

  「咦?這是什麼?」雪裳拿起羽儂放在書桌上的資料問。

  「這是影星莫仲威的資料。」羽儂喝了一口咖啡回答。

  「我知道這是莫仲威的資料,我是問為什麼妳要把他的資料拿回家研究呢?難道公司的難題和他有關?」雪裳猜測。

  「賓果!答對了,就是和他有關。」於是羽儂把有關華國對廣告的要求告訴雪裳。「這幾天阿彬去找莫仲威的經紀人好幾次了,但是一點用都沒有,他說什麼也不肯讓莫仲威接這個廣告,說是會破壞形象,而且他也實在想像不出莫仲威下廚的情況。」羽儂無奈地說。

  「那阿彬有沒有親自問問莫仲威的意思呢?」雪裳問。

  「沒有,阿彬說莫仲威的經紀人怕莫仲威一時糊塗答應了這個荒謬的提議,根本不讓他接近莫仲威,他一點詢問莫仲威意見的機會都沒有。」

  「那麼如果到他家去找他直接談呢?」

  「我也有想到這個方法,所以才在研究他家到底在哪裡。但是他是一個注重個人隱私的人,而且他的住所起碼有八個,我根本猜不到他現在究竟是住在哪裡。」羽儂煩惱的說。

  雪裳不動聲色的看了看莫仲威住所的資料,把其中一個靠近她們家的住址背了起來,準備暗中進行她的計畫。「媽,那妳早點休息,我先去睡了。晚安。」

  「晚安。」


  雪裳下課以後到各大書局買了一些專門報導演藝圈的雜誌,當然都是一些關於莫仲威的。天呀!足足有二十幾本,這還不包括她在圖書館找到的一些過期的期刊;為了荷包著想,她已經盡可能的手抄一些資料,而一些重複的報導也盡量省略,但是份量還是很可觀。

  雪裳一回到家就進房間埋首苦讀,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頂了兩個嚇人的黑眼圈出房門,幸好今天是禮拜天。

  一出房門看到母親在廚房留下的燒餅油條及豆漿,她不由得飢腸轆轆,於是拿了早餐便狼吞虎嚥起來。好不容易終於解決了早餐,一回頭,看到母親留的便條,上面寫著:

  雪裳,媽媽到公司去了,有個項目要討論,可能要晚上才能回家,妳今天就白己安排節目吧!

  雪裳解決民生問題後,就把從昨天開始看的資料整理了一下,概括地寫出莫仲威的相關基本資料:

  莫仲戚,今年三十九歲,從影二十年,曾得遇兩次金馬獎影帝,最擅長演的角色是正義的警察或是亦正亦邪的黑社會硬漢。由他主演的片子幾乎已成為票房的保證,現今一片電影景氣低迷的狀況,對他來說似乎一點影響也沒有。

  在感情方面很少傳出緋聞,不過二十年前曾經結過一次婚,當時他的婚姻還曾引起相當的矚目,因為那時他只是一個剛出道的新人,而新娘卻是當紅的玉女歌星--李玉兒。一年後李玉兒生下一名男嬰--莫伊奇後,兩人使離婚了,而李玉兒再過沒多久便和一位美國華僑閃電結婚,退出歌壇移民美國。如今他兒子已是位大學生了,但莫仲威一直未再婚,所以有人傳言他對李玉兒舊情難忘。

  工作上,他敬業合作的態度也使人無法挑剔,但是過分的注重隱私權,更添加了他的神秘惑。而他的興趣都是一些屬於較陽剛的活動,例如:騎馬、滑雪、潛水……等。

  第二部分是有關於他兒子莫伊奇的資料:

  莫伊奇是T大法律系二年級的學生,辯才絕佳,俊朗的外貌,加上幽默迷人的風度,及帶點玩世不恭的調調,風靡了無數的女孩子,曾經數字星探想說服其伊奇走入演藝圈,但都被莫伊奇堅定的拒絕了。

  雪裳看了看資料,不由得笑了起來。還有一點恐怕將跌破所有人的眼鏡,因為沒有人會想到莫仲威居然是個料理高手,她相信若有機會再見到莫仲威,她有把握可以幫媽媽說服他接華國料理鍋的廣告。

  雪裳看著莫仲威的照片,突然有一個念頭閃過腦中,她壞壞地笑了笑,「唉!天下怎麼會有我這麼天才的人,這個主意也只有我這麼聰明的女孩才想得到。」

  知道她想到了什麼主意嗎?對!沒錯,她決定要想辦法讓莫仲威成為她的爸爸。因為莫仲威不但精通料理,而且又有外表察覺不出的體貼,所以莫仲威當她媽媽的丈夫正是最適當的人選了。

  雪裳認為這一切都是天意,否則怎麼會讓她在無意間碰到莫仲威,又讓她知道了他不為人知的烹飪技術及體貼,而且母親的公司也將與他有所牽扯?她決定要順從天意,開始擬定策略,不但要幫母親解決公司問題,也替母親展開獵夫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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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7 00:07:36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倪雪裳在T大門口徘徊等待,想要和莫伊奇來個不期而遇。這樣的安排實在是下下之策,然而她本以為上次在超市碰過莫仲威,莫仲威應該是住在靠近她家的那個居所,所以她注意那附近好幾天了,但是沒想到都沒有等到,只好由莫伊奇這條線著手了。

  在毒辣辣的太陽下站了好幾個鐘頭,倪雪裳的臉龐已經被曬得紅通通的,明天鐵定會脫一層皮,而那個莫伊奇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出現。雪裳歎了一口氣,正打算放棄時,卻看到一大群人往校門口走,而那被圍在中間,身高高人一等的不就是莫伊奇嗎?

  「唉!該死。」雪裳很不淑女地低聲詛咒著,莫伊奇幹什麼沒事讓一大堆人圍在他身邊呀!這樣一來她原本的計畫就行不通了。

  雪裳本來的計畫是在她經過莫伊奇身旁時「不小心」撞到他,再「不小心」的把記事簿掉落在他的書本中,當然記事簿中有著她的姓名、住址及電話,那麼假設他有半點紳士風度的話,就會把記事簿還她,如此一來她不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認識他了?這種方法雖然老土了一點,卻應該是最有用的,但是照現在這種情形看來,不要說是去撞到莫伊奇了,可能連他方圓兩公尺內都沒有辦法近身呢!不行,她可得要趕快想辦法。

  突然一計躍上心頭,於是她在他們那一群人走近時,突然昏倒在地。由於雪裳臉上曬得紅通通的,看起來倒有些像中暑的樣子。

  那群人發出了七嘴八舌的驚呼聲,雪裳正在心中為自己的演技感到得意時,不料一個傻大個很有正義感的衝了出來,抱起假裝昏倒的雪裳回頭對莫伊奇說:「伊奇,我送這位同學去醫務室就可以了,你趕快到社團去看看辯論比賽的事情準備得怎麼樣了。」

  他一說完,不待雪裳反應過來,便抱著她快步地往醫務室走去,雪裳只有眼睜睜地看著一群人簇擁著莫伊奇遠去。

  傻大個正擔心地低下頭想看看雪裳怎麼了,沒想到卻看到雪裳張大著眼睛怒氣沖沖地瞪著他,他嚇了一大跳,差點就把雪裳拋到地上。

  雪裳掙扎著自己站了起來。生氣地說:「我沒事了,我走了。」留下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傻大個。

  倪雪裳邊走邊罵道:「可惡的莫伊奇,居然也不會停下來送我到醫務室,害我今天白忙一場,好,辯論比賽比較重要嗎?我就讓你嘗嘗本姑娘的厲害!」


  「……基於以上理由,我方贊成大學校長應由學生公開投票選舉產生,謝謝。」雪裳口齒清晰,從容不迫的做最後的結辯。

  莫伊奇眼中閃著讚美的眼光看著雪裳,心想:這個女孩硬是要得,思路清晰,口齒伶俐,表達能力及颱風都相當穩健,最後的結辯立據紮實,還可以攻擊我方的破綻,看來這場辯論友誼賽,對方大概贏定了。

  果然,評審老師的評判結果是C大贏得比賽。

  T大隊伍很有風度的起身和對方握手,約定下次有機會再次領教。

  T大隊下台後走向莫伊奇,向他問道:「學長,我們這次表現得如何?對方的那位倪雪裳真是太厲害了,這次敗得心服口服。」

  莫伊奇笑了笑開口安慰道:「這是你們第一次參加辯論比賽,有這樣的成績已經不錯了,颱風、表達能力與不怯場的實力是要慢慢培養的,相信下一次你們會表現得更好。」莫伊奇話鋒一轉:「不過,對方的那位結辯,表現得真的十分優秀,思路清晰,反應敏捷,颱風及表達能力都不錯,是一位很好的對手,下次有機會,我還真希望能和她切磋切磋。」

  倪雪裳收完東西正準備離去,遠遠就看到莫伊奇迎著她走過來,雪裳心想:這次我可是卯足了勁,全力表現,我就不信你還注意不到我的存在。

  莫伊奇走到她面前露出了慵懶的笑容說道:「恭喜你們贏得了這次比賽。」

  「承讓了,何況聽說這次友誼賽貴校的王牌並未上場,否則鹿死誰手恐怕還難說呢!」雪裳謙虛的說。

  「對呀!就算是王牌上場,鹿死誰手也還難說,所以妳也不必謙虛了。妳現在要走了嗎?」

  「嗯!」

  「妳要去哪兒?我順路送妳一程。」

  「你又不知我要去哪兒,你怎麼『順路』送我一程呢?」雪裳故意抓他語病。

  「唉!真是的,我居然忘了妳的好口才,算了,我是誠心想送妳一程的。」莫伊奇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真誠的說。

  倪雪裳正巴不得有此機會呢!所以也不再為難他,露出笑容,開心的答應了。兩人有說有笑地離開禮堂。

  出了學校,上了莫伊奇的白色保時捷跑車,莫伊奇側過頭問倪雪裳:「妳想上哪兒?」

  「我想先去頂好超市買菜。」雪裳回答道。

  莫伊奇有些意外,「妳會燒菜?」

  「嗯!而且還很有興趣研究呢!對了,聊了這麼久,我還沒有問你的名字呢!」雪裳假裝不知地問,雖然她很痛恨欺騙,但卻也是不得已。

  「我叫莫伊奇。妳叫倪雪裳對不對?」

  「你就是莫伊奇呀,那麼你們學校的王牌就是你了,真是失敬失敬。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叫倪雪裳呢?」

  「我對特別優秀的人,總是特別注意。」莫伊奇開玩笑的說。「好了,現在我陪妳去買菜吧!」

  「陪我去買菜?你不覺得男人買菜很奇怪嗎?我還以你是那種君子遠庖廚的大男人主義呢!」雪裳不由得對他另眼看待。

  「我也是個嗜吃美食的人,雖然我不會煮菜,但是要享權利總也得盡點義務,所以我常常會根據爸爸開的菜單去幫他買菜。」

  「哇!你爸爸也會做菜呀!你們家真是令人驚奇。」

  「好了,不說了,趕快下車吧!超市已經到了。」莫伊奇似乎不願多談,便趕緊轉變話題。

  買完菜後,莫伊奇送雪裳回家,驚訝地說:「原來我們住得這麼近,我就住在妳家旁邊的另一個社區。」

  「真的嗎?你住在這附近呀!」雪裳心中一陣歡喜,因為莫伊奇住這兒,莫仲威也應該會常常住在這個寓所,否則他怎麼煮菜給莫伊奇吃呢?「今天真是謝謝你,還麻煩你陪我去買菜。」

  「別客氣了,我也買了一些呀!」

  「要不要上我家喝杯飲料?」

  「下次吧!我買的菜得趕快拿回家冰。下次我一定叨擾,反正住這麼近,有得是機會。」

  「那再見了!」

  「再見!」莫伊奇擺擺手,發動車子離去。

  「太棒了!」倪雪裳高興地跳了起來,她可以確定莫仲威一定住在這附近,因為莫伊奇並不會煮菜,而他今天買了菜,可見是莫仲威煮了,否則,他應該是買飯盒回去吃才對。今天的努力總算是有代價了,接下來就是要設法見莫仲威了。


  莫伊奇高興地提著菜哼著歌走進屋中。

  屋中都是用原木裝潢而成的,客廳內還有一個壁爐,牆上掛著一幅西部牛仔圖案的壁毯,連酒吧都設計得有些類似西部片中的酒吧,整個屋子給人的感覺是粗獷、陽剛。但是一轉進廚房,擺設及設備則完全不一樣,烤箱、瓦斯爐、微波爐……各種廚具一應俱全,而且空間寬敞明亮,看得出來是有人細心佈置,經常使用的廚房。

  莫伊奇把菜提進廚房,放進冰箱中,隨手拿了一瓶啤酒喝著,一聲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你回來啦!怎麼今天這麼自動,不用我寫紙條也自己買菜回來?你今天晚上打算吃什麼?」

  莫伊奇回頭,看見父親正微笑地看著他。

  他們父子兩人的體格十分相似,但是味道卻不同。

  莫仲威渾身散發出濃郁的男人味,還有一點冷漠的氣質,臉上的線條十分剛硬,但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又不經意地流露著憂鬱,十分吸引人;堅毅的嘴角,經常都是緊緊抿著,剛硬的下額看得出來他是個很固執的人,給人的感覺是成熟、內斂又帶著威嚴。

  而莫伊奇則像個大男孩,俊朗的眉目,若隱若現的酒窩,有點玩世不恭的笑容,像個陽光男孩,但又難以捉摸,因此更加吸引人。無庸置疑地,他們兩人各有各的特質,看起來似乎衝突,但當他們站在一起的時候又顯得那麼耀眼和諧。

  「爸!我今天認識了一個女孩子,她和你可真是同好,一樣愛做菜。今天我就是陪她一起去買菜,她買什麼,我就買什麼,你自己看看可以做些什麼菜,反正我也不懂。」

  莫仲威看著兒子,想:這可是他第一次主動提起女孩,可見她在他心中的份量一定不輕。於是開口問道:「她是個怎麼樣的女孩?」

  「她呀!長得很可愛,小小瓜子臉;白白的皮膚,臉上紅撲撲的;她最吸引人的不是外表,而是她那雙慧黠的眸子及敏捷的才思。」莫伊奇滔滔不絕地說著。

  「哦?」莫仲威以饒富興味的眼光看著莫伊奇,莫伊奇有點不好意思地閉上了嘴。莫仲威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笑著說:「有機會的話,老爸倒是很想和這位女孩子互相切磋切磋廚藝呢!」

  莫伊奇感到內心似乎有一股奇怪的情緒正在滋長,一種他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阿彬愁眉苦臉的坐在倪羽儂的辦公桌前,訴說著近來遭遇到的一連串挫折:

  「哦!天啊!莫仲威的經紀人真是難纏到了極點,簡真就是滴水不漏,讓我連一點和他接觸的機會都沒有,到底我該怎麼做?」

  羽儂坐在椅子上把玩著原子筆,看到阿彬拚命地扯自己的頭髮,不禁有些擔心,他會不會成為光頭影帝尤伯連納第二?

  沉思片刻,最後她下定決心地說道:「雖然我不喜歡鬧新聞,但是既然他的經紀人如此不通情理,一點機會也不給我們,那我們只好採取另一種手段了。明天你向各大媒體發佈消息,華國料理鍋想聘請莫仲威來擔任廣告模特兒,相信這個消息一定會引起很大的迴響,只要一引發話題,報紙一註銷來,就算是莫仲威的經紀人再神通廣大,也無法讓莫仲威不看報紙吧!這麼一來,他一定知道華國想找他拍料理鍋的事情了。他的反應如何我們無法預測,但是我們至少把這個訊息轉達給他了,至於要如何去說服他,再另外想辦法吧!」

  阿彬聽了以後面露喜色,連聲贊同,站起身來三步並做兩步離開了辦公室,馬上張羅有關作業。

  倪羽儂看了看自己的辦公室,白色皮沙發,再加上幾幅現代畫風的版畫,茶幾上擺著雪裳特地買來的黑水晶花瓶,此刻正插著她最喜歡的白玫瑰,整個辦公室以白色與黑色系為主,透露著前衛且神秘的氣息。這一切可是她奮鬥了十幾年才得來的,這些都得歸功於她在事業上鍥而不捨的精神,當然這次她也不打算例外,華國的廣告一定要完成。

  桃花木門傳來敲門聲,羽儂頭也不抬地繼續埋首工作,只回答道:「請進。」

  突然她聞到一股食物的香味,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看到雪裳手中提著保溫鍋及保溫瓶走了進來。羽儂驚喜地迎向前去,「今天沒課嗎?怎麼有空來給老媽送便當呢?」

  雪裳俏皮地眨眨眼說道:「我是來查勤的,看看妳最近到底在忙什麼,常常弄到三更半夜才回家;順便帶些東西給妳補一補,妳已經好幾天沒有吃到我做的菜了。」

  雪裳一邊說一邊把保溫鍋一層一層打開:第一層是油飯,上面還灑了一些香菜,第二層是烤喜相逢及炸杏仁球,第三層是青椒牛肉及洋白菜炒肉片,最後一層是排骨芋頭湯,另外還有草莓酸乳酪果凍當甜點,保溫瓶中放了煮好的咖啡,小保鮮盒中則有水果蛋塔可當點心。

  羽儂看著雪裳費心準備的餐點,心中浮上感動,她真的很感謝上天給她一個這麼可愛又貼心的孩子,若沒有她,她的生活不知會糟成什麼樣子。

  雪裳看出母親的心事,故意撒嬌地說:「趕快把菜吃完,否則以後再也不幫妳送便當了。」

  「天啊!這麼多東西要我一個人吃完,未免太殘忍了吧!這樣好了,我們一起吃吧!獨胖胖不如眾胖胖嘛!」


  雪裳終於在超市等到了莫仲威,這次他不再戴墨鏡,而是戴了一副平光的黑框眼鏡,身上穿著牛仔褲及T恤,看起來不似上次顯眼。

  雪裳正在考慮要如何出聲打招呼的時候,突然看到兩名婦女興奮地走向他並且開心地說:「請問你是不是莫仲威?」

  莫仲威心裡叫苦連天,正想出聲否認時,雪裳快步地走過去,順手拿起一盒冰淇淋,高聲地喊著:「爸,你看!我找到了我最喜歡的薄荷口味冰淇淋了。」

  兩名婦女詫異地看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們認錯人了,把你誤認為莫仲威。」

  倪雪裳天真活潑地對兩位婦人笑著說:「是嗎?沒關係,我們已經習慣了,每次和我爸出來總是有人會認錯,誰教他們長得那麼像呢?不過,這也代表我爸爸很帥吧!」

  兩位婦人以為自己真的認錯人了,於是急忙地說了聲再見便走開。

  莫仲威看著她們走遠後,笑著對她說:「看妳唱作俱佳,不去演戲倒真是可惜。」

  倪雪裳皺皺鼻子不滿意地說:「這還不是為了幫你解圍!上次你把白菜讓給我,這次算是還你一個人情。」話鋒一轉:「咦!你這次打扮怎麼跟上次不太一樣?」

  莫仲威說道:「這還多虧了妳上次提醒我。本來我是為了怕被認出來,所以才戴墨鏡,後來妳問我為什麼連在超市內也戴著墨鏡,我才發現我這麼做,反而引人注目,所以今天才打扮成這樣子,不料還是差點被認出來,幸好有妳幫忙,不過妳倒是很篤定妳沒認錯人。」

  「因為我一向對自己很有信心的。」

  「是嗎?」

  「而且我的觀察力還很強,我看得出來你有些不高興,心情不是很好。」

  「妳怎麼知道?」

  「我不但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你為什麼不高興。」

  「那麼妳倒說銳看我為什麼心情不好。」

  「你是為了報紙上報導你要拍料理鍋的廣告,而覺得困擾吧!你的經紀人不希望你做破壞形象的事,但是你又想做一些新的嘗試,所以有些猶豫不決,對不對?」

  「唉!我真懷疑妳是什麼人,妳是我肚子裡的蛔蟲,還是可以看穿人心的精靈?」莫仲威對於她可以一眼看出他的心事感到十分訝異。

  「我可不想當蛔蟲,所以我勉強當精靈好了。」倪雪裳俏皮地說。

  「對了!『女兒』,妳爸我還不知妳叫什麼名字呢?」莫仲威打趣地問,這個女孩能讓他放鬆心情,所以不知不覺他也開起玩笑了。

  「親愛的『老爸』,你女兒叫倪雪裳,還有,給你一個建議,我覺得你在還可以多方嘗試的時候,可以多方面的突破呀!不需要讓過去的形象包袱困擾著你,相信你也是一個勇於突破的人才對。好了,我得走了。」

  「雪裳,我下次會再見到妳嗎?」

  「當然,你會再見到我的,你不想見都不行,再見。」

  「再見!」莫仲威看著她遠去的身影,心底莫名地浮起了寵愛之情。「是不是女兒都這麼貼心呢?如果有這樣的女兒不知多好。」


  倪羽儂一進家門就抱著雪裳又叫又跳的。「走,我們去慶祝一下,老媽請妳去吃日本料理。」

  「為什麼?妳中了獎券了嗎?」雪裳奇怪地問。

  「我真是太高興了!告訴妳一件事,妳絕不會相信,莫仲威今天居然親自打電話來爭取料理鍋的廣告,這麼戲劇化的轉變,到現在我都還不太能相信。本來我還以為要說服他接這個廣告恐怕得大費周章,沒想到他居然自己打電話來,真是太出乎我意料之外了。」羽儂興奮的說。

  「這早在我預料之中了,若一切依照我的計畫進行,等莫仲威成了妳的老公、我的老爸,那麼妳還會更加驚奇呢!」雪裳低聲咕噥。

  「妳說什麼?大聲點,我聽不見。」

  「沒什麼,走吧!妳不是要請我吃日本料理嗎?等我換一下衣服,一下子就好了。」

  「好,妳得快點。讓我想想該如何設計這則廣告,才能在不破壞莫仲威的味道下,讓每個人對料理鍋的印象深刻,並且勾起大眾的購買慾呢?」

  羽儂正沉吟之際,雪裳的喚聲已響起:「好了,我換好了。媽,回來再構思吧!現在請妳好好專心地把我餵飽吧!」


  球場上球員揮汗作戰,在寒冷的夜裡,卻沒有絲毫的寒意,有的只是對勝利的熱切期望;球場邊加油的球迷也是聲嘶力竭地為自己支持的隊伍加油。一個小小的籃球在追逐中似乎也活了起來,在球員手中不停地運轉著,一下子宏國隊鄭志龍一個漂亮的抄截,快傳給雷克斯上籃得分,場邊爆出一陣歡呼的掌聲,接著泰瑞隊李自強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了一記漂亮的三分球……

  在你來我往的攻守中,場邊的氣氛也被帶動了,大家不停地為雙方加油,而莫伊奇看了看在旁邊喊破了嗓子、拍紅了手的倪雪裳,不禁搖了搖頭,凝視著這個特殊的女孩子。

  和倪雪裳已經認識一個多月了,她真是個令人驚奇的女孩。一般來說,莫伊奇約女孩子都是馬到成功的,只要他開口沒有人會拒絕,但是倪雪裳有時卻會拒絕他,而且理由都相當的充分,讓他沒有辦法生氣。像上上個禮拜三晚上約她,她說第二天一早有小考,要K書,所以沒辦法出來;上個禮拜六則是因為社團要比賽了,要和大家培養默契,商量一下準備的資料;這個禮拜二晚上則是要交報告得在家做功課。

  莫伊奇從來不知一個女孩子會有這麼多理由來拒絕出門,因為他以前約女孩子,從沒有人會告訴他,要做功課或是社團有事的;但是看倪雪裳又不像討厭他的樣子,因為她有時也會主動打電話邀他出來。像現在,就是倪雪裳昨天打電話邀他一起出來看宏國對泰瑞的職籃比賽。

  看球賽也算是一種約會?!這對莫伊奇又是一項嶄新的經驗。以往和女朋友出來,不是逛街,就是吃飯、散步、看電影,有時也看看畫展或跳跳舞什麼的,倪雪裳倒是第一個一起看球賽的。

  在一陣鼓掌歡呼聲後,場邊的觀眾紛紛離場,原來是比賽結束了。莫伊奇回過神來,發現倪雪裳正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瞧,莫伊奇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沒有呀!」

  「那妳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

  「莫伊奇,我問你一件事,你得老老實實的告訴我,你是不是不喜歡看球賽?」倪雪裳一本正經地問著。

  「我喜歡看球賽呀!難道妳不覺得我的身材很適合打籃球嗎?」莫伊奇一邊說,還一邊站起來做著健美選手比賽時展示肌肉的姿勢。

  果然倪雪裳被他的姿勢逗笑了。

  「走吧!球場快關了,我們先離開這裡吧!」不等倪雪裳反應過來,莫伊奇便拉起她離開球場。

  上了車後,莫伊奇忍不住問倪雪裳:「妳怎麼會這麼喜歡看籃球賽呢?並不是很多女孩子對球賽很有興趣的。」

  「這一切說來話長,我不但喜歡看籃球賽,連棒球也很喜歡,而且並不是因為職籃和職棒開打後才跟著別人湊熱鬧的。幾乎從我懂事開始,只要是暑假的各種少棒、青少棒、青棒賽以及世界盃、洲際杯的成棒賽跟瓊斯杯籃球賽,我媽一定會帶著我看電視轉播,如果可能的話就到現場看實況,所以我們對各個選手幾乎都如數家珍。」倪雪裳回憶著她看各種球賽的緣由。

  「難道妳不覺得無聊嗎?」

  「怎麼會無聊呢?球場上的變化真是令人覺得刺激。就拿籃球來說,就算是現在處在領先的位置,只要一不留神,對方的一輪快攻很可能就扭轉了整個情況;而棒球更是奇妙,沒有到最後一秒,誰也無法預測到底誰會贏得勝利,不是有一句話用來形容棒球賽嗎?『到了第九局二人出局以後,球賽才是真的開始。』我覺得很貼切,所以球賽再有趣不過了,怎麼會覺得無聊呢?」倪雪裳侃侃而談。

  「妳從一開始就迷上了看球賽嗎?」

  「不,一開始我覺得看球賽不如下廚房去研究新的菜色來得有趣,但是媽媽強迫我去看,她說希望我去學習一下那些球員鍥而不捨、追求最後勝利的精神,因為不論目前的局勢如何艱難,若是堅信自己能夠得到最後勝利,就能夠發揮自己的潛力,把別人眼中的不可能化為可能,這一點對我往後做事或唸書方面的確有很大的激勵作用。」倪雪裳言談中散發著對母親的敬佩。

  「妳母親真是用心良苦呀!」

  「你知道除了看球賽以外,我還喜歡做什麼嗎?」

  「聽音樂。」

  倪雪裳搖了搖頭。

  「看書。」

  「對了。」倪雪裳回答道。

  「妳喜歡看什麼書呢?」莫伊奇感興趣地問。

  「你猜。」

  「政治方面的書。」

  「不是。」

  「詩詞。」

  「不是。」

  「散文。」

  「不是。」

  「還是妳自己告訴我吧!」莫伊奇投降地說。

  「是武俠小說跟漫畫。」倪雪裳揭曉答案。

  「女孩子喜歡看漫畫我還能理解,但是妳怎麼會喜歡看武俠小說呢?」莫伊奇不解地問。

  「這也都是因為我母親喜歡看的緣故,所以我從小就養成看這些書的習慣。」

  「妳母親好像很有趣。」

  「我母親的確是和一般母親不太一樣。」倪雪裳驕傲地說。

  「有機會的話,我真想見一見妳母親呢!」莫伊奇盼望地說。

  「好呀!今天你就到我家去吃消夜吧!不過我不知道我媽回家了沒,她若在家你就可以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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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7 00:07:51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莫伊奇停好了車就隨著倪雪裳上樓。

  倪雪裳的家在一棟高級公寓的七樓,房子是樓中樓設計,一進門挑高四米五的客廳,整片落地窗可以遠眺夜景,楓木做成的壁櫃上簡單地擺了些花瓶及字畫,米白色的沙發上面放了些抱枕,茶幾上圓形透明的花瓶正插滿了香水百合,整個家給人的感覺是溫馨高雅而明朗。

  「你先坐一下,我看看我媽回來了沒有。」倪雪裳招呼著莫伊奇坐下,就往樓上走去。

  莫伊奇正好奇地打量著客廳中的一些字畫時,大門被打開了,他回過頭,看到了一個身著粉藍色套裝,美艷非凡的女子走了進來。

  她看到莫伊奇似乎嚇了一跳,開口問道:「你是誰?」

  莫伊奇看到她如此年輕美麗,想道:她應該不是倪雪裳那位喜歡看球賽及武俠小說的母親吧!於是開口道:「妳找誰?我是倪雪裳的朋友,她正在樓上找她母親,一會兒就下來了。」

  倪羽儂有些莫名其妙地說:「倪雪裳在樓上找她母親?她母親在家嗎?她是找她哪一個母親呀!我不是在這……」

  「媽!原來妳現在才回來呀!來,我跟妳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朋友莫伊奇。」雪裳回頭一看,莫伊奇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母親。

  他驚訝地說:「她……她是妳母親呀!這麼年輕,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倪雪裳對於這種反應已經相當習慣了,所以只是笑著說:「怎麼樣,我們像不像姊妹呀?」

  「喔!原來是雪裳的朋友,來,坐下來聊聊吧,我先回房換件衣服。」倪羽儂說完便進房去了。

  當羽儂再度回到客廳時,看到茶幾上正擺著雪裳做的黑森林蛋糕,於是自告奮勇地說:「我去煮咖啡。」

  不一會羽儂端著三杯又香又濃的咖啡出現,莫伊奇嘗了一口道:「好香的咖啡,伯母煮的咖啡真是好喝。」

  羽儂不好意思地說:「我什麼都不會,就只會煮咖啡,聽你這麼一說,倒是對自己增加了不少信心。你喜歡的話,多喝幾杯吧!」

  三人便一邊喝咖啡、吃蛋糕,一邊聊了起來。」直到深夜莫伊奇才起身告辭。

  羽儂在莫伊奇走後對雪裳說:「他倒真是個不錯的孩子,有禮貌,相貌也不錯,更重要的是言之有物,頗有見地,值得深交。」

  「媽,妳真的覺得他不錯嗎?」雪裳高興地問。

  「嗯,媽滿喜歡他的,不過,重要的是妳要喜歡他不是嗎?」倪羽儂笑著說。

  「錯了,是要妳喜歡他,因為他將會是妳的兒子。」雪裳低聲地說。

  「妳說什麼?大聲點,我聽不清楚。」

  「沒什麼,我是說我很高興妳喜歡他。」雪裳高興地笑著,心想:我又向前邁進一步了。


  莫仲威打量著眼前的女子,雙眼明媚動人,如雲的長髮正如波浪般服貼地垂在肩上,臉上的肌膚吹彈欲破,婀娜多姿的身軀包裹在合宜的白色套裝下,性感的雙唇正綻放著微笑。

  看著她,想著她事先召開記者會說他將接拍廣告,使他成為大眾焦點的手段,莫仲威在心中下了一個結論:又是一個只求目的,不擇手段的女子,就如同包裹著糖衣的毒藥,她讓他想起了他的前妻。

  倪羽儂笑著伸出手和莫仲威握了一下手,心中不解地想著:他為什麼會以這種輕蔑仇視的眼光看著我呢?這個人好大的架子。

  倪羽儂強忍著怒氣,將合約書放在莫仲威面前說道:「莫先生,這是合約書,酬勞和一些細節都在裡面,你可以看看有沒有問題。另外這個廣告預計分三個部分,在開鏡前會先把劇本送給你。我們打算花一個月的時間來完成,先拍完的部分會先上電視,不知莫先生有沒有什麼意見?」

  莫仲威拿起合約看了一下沒有異議,便將合約書遞給了經紀人--李成。

  李成看了看合約內容,說道:「倪小姐,想必妳也知這是莫先生一次大膽的嘗試,莫先生在影壇中的形象,是鐵錚錚的硬漢,我不希望他拍完廣告後對形象有任何損害,所以我希望這次廣告在整個策劃及劇本的編排上能夠由倪小姐親自來主持,這樣我才可以放心。在廣告界,誰不知倪小姐做的廣告萬無一失?」

  羽儂不想節外生枝,萬一他們變卦,又會有麻煩,於是答應了李成的要求,說道:「若是莫先生沒有意見,那麼這個案子就依李先生的意思,由本人全權負責。」

  倪羽儂之所以有這樣一說,是因為她發現在李成要求由她來負責這個案子時,莫仲威臉上現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李成發現了莫仲威臉上的不贊同,於是附耳過去,低聲的向莫仲威說了幾句,莫仲威臉上現出心不甘情不願的神色,開口道:「好吧!既然李成如此相信妳,那麼我也就相信他一次,但是話我可先說在前頭,若是妳的企劃不合我意,我隨時有停拍的權利,關於這一點妳可同意?」

  倪羽儂聽出了莫仲威的弦外之音,這句話翻白話一點就是說:我可一點都不相信妳的能力,但是既然李成堅持,那麼妳就試試,但是若是妳做得不好,我隨時都能叫妳滾蛋。

  倪羽儂對於莫仲威懷疑她的工作能力,心中十分氣憤,心想:這個漠視女人工作能力的沙豬,我一定要做出讓你無話可說的廣告。口中也不饒人地說:「一個廣告的好壞,除了企劃以外,演員也是很重要的,再好的廣告若是沒有好的演員配合,那麼也沒有辦法達到它原來的效果。我想莫先生應該沒有演技上的問題吧!」

  莫仲威聽到了倪羽儂的話不禁氣壞了,心想這女人的意思分明就是:我絕對有辦法做出好的企劃案,但是就怕你莫先生演不好。她居然敢懷疑我的演技!

  李成在一旁看著雙方的唇槍舌戰,不禁覺得驚奇,一向冷靜自持的莫仲威及廣告界的女強人,居然像個孩子似地爭論不已。看著氣憤不平的雙方,他只好趕緊將莫仲威帶走,以免戰火一發不可收拾,燒傷了自己可是劃不來。

  「倪小姐,我們也該告辭了。」李成匆匆忙忙地帶著莫仲威離開,臨別前他還可以感受到雙方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心想:老天,他們還要合作拍廣告呢!我只希望在合作完成時,他們還沒有殺了對方。


  倪雪裳一回到家,就看到母親正看著錄像帶,而茶幾上堆滿了零食,什麼波卡洋芋片、蝦味仙、巧克力、冰淇淋、香辣口味的乖乖、酸梅、泡芙、魷魚絲、開心果、牛肉乾、可樂……等等。

  倪雪裳歎了一口氣,開口問道:「媽,今天誰惹妳生氣了?」

  「沒有呀!」倪羽儂否認道。

  「別騙我了,這些零食就是妳生氣的證據。看來妳這次氣還不小,看看這一桌子的零食,就知道妳有多生氣了。」倪雪裳擺出一副「妳休想騙我」的模樣。

  「看來,我還是騙不了妳。」倪羽儂洩氣地說。

  「說說妳為什麼生氣吧!說出來以後就會好些了,否則妳要是常常這樣吃,不出一年,一定會像今年的吉祥物--豬一樣的肥。」

  「不用到一年,只要一個月就夠了,我想往後一個月內我可能會常常生氣,至少一想到要和那樣的人共事,心情就愉快不起來了。」倪羽儂生氣地說。

  倪雪裳心中不禁有些迷惑,是誰有這麼大的能耐使得母親這樣生氣?母親平常很少動怒的。所以她好奇地問:「媽,是誰惹得妳這樣生氣?」

  「這說來話長……」倪羽儂將她和莫仲威見面的情形一五一十的告訴雪裳。「妳說,是不是氣死人了。」

  「哦!原來是這樣呀!」雪裳心中想:糟糕,怎麼兩人相見的情況會這麼差,看來我得想想辦法讓他們彼此有個好印象,也要順便調查看看,為什麼莫仲威會對母親這麼不友善。

  「我一定要想出一個讓他沒辦法挑剔的企劃案,讓他後悔自己有眼不識泰山。雪裳,晚餐不必叫我了,我現在就進書房,沒事的話不要打擾我。」羽儂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進了書房。

  「知道了。」雪裳心不在焉地響應著,因為她也正在動腦筋,如何讓他們消除彼此的敵意。


  莫伊奇和倪雪裳在超市中逛,忙著購買等會做菜要用的東西。

  莫伊奇看著一入超市就像進了熟悉戰場,指揮若定的倪雪裳,不禁搖了搖頭,那模樣簡直和父親一模一樣,但是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擔心,因為剛剛一時興起答應雪裳回他家去做菜,現在他似乎已經可以預見父親對他咆哮的樣子。

  莫仲威對廚房寶貝的程度不下於對兒子的呵護,從沒有人可以隨意的進入他的聖地,莫伊奇幾次想進廚房幫忙都被趕了出來,怕他礙手礙腳的。

  若是父親今天收工回家,看到廚房被雪裳佔據了,不知會多麼生氣?但是一想到雪裳的笑顏,就算是被父親揍一頓也值得。

  莫伊奇有些認命的歎了口氣,繼續推著手推車跟在倪雪裳的身後。

  「伊奇,你父親有什麼特別的口味嗎?或是他不吃些什麼東西?」倪雪裳開口問莫伊奇。

  「他除了芹菜以外什麼都吃,他最喜歡吃辣的東西跟海鮮。」莫伊奇回答著。

  「那你的口味呢?」倪雪裳再問。

  「我沒什麼特別的禁忌,只要是好吃的東西我都喜歡吃。」莫伊奇很高興雪裳對他的重視。

  「那麼今天的菜單就決定什錦炒麵、青苗炒蝦仁、辣子雞丁、蟹肉炒鮮奶、三鮮豆腐丸、佛手白菜、醋溜魚片,湯就煮泰式酸辣湯吧!宵夜吃觀音鯉魚酥、喝鐵觀音茶,水果就吃蘋果,既養顏又幫助消化。」雪裳挖空心思想些可能符合莫仲威口味的菜餚。

  「哇!這麼豐富呀!還有宵夜,真是不錯。」

  「對呀!要去用你父親的廚房,不做點好吃的,他回來後恐怕會生氣。」

  「妳怎麼知道我父親不喜歡別人隨便碰他的廚房?」莫伊奇訝異地問。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呀!」


  一推開大門,莫仲威就聞到了一陣料理的香味,一時之間,他還以為走錯房子了。「伊奇那孩子是不可能煮菜的,那麼是誰在他的廚房呢?」想到這裡,莫仲威連公文包都未放下就怒氣沖沖的走往廚房。到了廚房門口,著實被眼前的景象吃了一驚,因為他看到在超市碰到的「女兒」倪雪裳正圍著圍裙熟練的煮菜,而他那兒子也在一旁幫忙洗菜,兩個人正忙得不亦樂乎。

  「『女兒』呀!這是怎麼一回事,妳可不可以告訴我?」莫仲威倚在門口戲謔地開口。

  「喔!是『老爸』呀!你沒看到你孝順的兒子、女兒正在忙著為你準備晚餐嗎?」

  倪雪裳也戲謔地朝莫仲威眨眨眼。

  莫仲威看到她俏皮的模樣不由自主的大笑起來。在一旁摸不著頭緒的莫伊奇迷惑的看著他們,奇怪父親不但沒有像他預期的大發雷霆,還仰頭大笑,一副十分愉快的樣子,最怪異的是,倪雪裳為什麼叫他父親為老爸?

  於是他忍不住緊張地問父親:「倪雪裳真的是我的妹妹嗎?」

  莫仲威和倪雪裳看到他那副樣子,不禁笑得更厲害了。

  「你們倒是開口呀!這是怎麼一回事?」莫伊奇已經快翻臉了。

  「此事說來話長,『老爸』,請你帶著他到客廳去說清楚吧!再過一會就可以開飯了。」倪雪裳反客為主的把兩人哄出了廚房。

  「……就是這樣,我認識了雪裳。」客廳內,莫仲威對兒子說出了他認識雪裳的經過。「我不知道這麼巧,你也認識她。兒子,她是不是那位上次你陪她到超市買菜的女孩子呀?」

  「是的,真是好巧。」

  「她是個不錯的女孩,而且非常聰明。」

  「她的確很聰明,我有時都沒法子猜到她在想些什麼。」莫伊奇無奈地說。

  「想不到自視比別人聰明的你也有認栽的一天,哈……」莫仲威忍不住糗糗兒子。

  「爸,你別再糗我了。幸好,她不是我的妹妹,否則就完蛋了。剛剛真是被你們嚇死了。」莫伊奇鬆了一口氣地說。

  「麻煩外面兩位,把菜跟碗筷端出去好嗎?」倪雪裳在廚房揚聲喊道。

  「來了。」父子倆異口同聲的響應著,邊走向廚房。

  一頓飯在莫仲威父子倆讚不絕口下結束了,端著蘋果,三人到了客廳。

  倪雪裳問莫仲威:「我可不可以看電視?我有收看八點檔連續劇的習慣。」

  真是天曉得,倪雪裳一向很少看電視的,但是她今天的目的就在於此了,因為莫仲威拍的第一支廣告今天將要開始播映。上次倪雪裳從母親的反應知道她對莫仲威的印象很惡劣,所以,她要由等一下出現的廣告來引起話題,試探一下莫仲威對母親,或是對她所企劃的廣告有什麼反應。

  「莫伯伯你看看這個廣告。」雪裳的聲音吸引了莫家父子,他們不由得同時往屏幕上望去--

  那是一條寧靜而陰暗的巷子,驀然有一名男子打破寂靜的街進小巷,在男子的後面莫仲威奮力地追逐著,終於莫仲威追上了那名男子,兩人展開一陣肉搏戰,在一陣激烈的打鬥後莫仲威制伏了他。

  就在莫仲威拿出手銬拷住男子後,警車適時趕到,警員恭敬地對莫仲威說:「莫SIR,這名嫌犯就交給我們處理吧!」

  莫仲威用手帥氣的撥了撥頭髮,很酷地說:「麻煩你們了。」

  此時場景一轉,那是一幢精巧的兩層樓房,室內的佈置十分溫馨,莫仲威開門進去,看到懷孕的妻子留著一盞燈,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等他等得睡著了。

  莫仲威脫下了厚重的大衣,披在妻子身上,正打算抱妻子回房,不想驚動她,但她還是醒了。

  妻子睜開眼後,一邊掙扎著要起身,一邊說道:「我去幫你把飯菜熟一熱。」

  莫仲威阻止著妻子,說道:「我來就好了,妳休息。」

  妻子遲疑著說:「可是你不會煮菜呀!」

  莫仲威露出笑容安慰道:「妳忘了,我們有華國料理鍋呀!」

  莫仲威把飯菜一層層的放進鍋內疊起來,不一會就熱好了。

  鏡頭下莫仲威和妻子坐在餐桌前吃著他熱好的飯菜,雖然外面寒風呼呼地吹,但是他們夫妻卻由於彼此的體貼而覺得心頭暖洋洋的,整個晝面洋溢著幸福與溫馨。

  此時畫面上出現了一行字:華國料理鍋,幫助你完成體貼的心意。

  「哇!太棒了,這個廣告拍得真好。」倪雪裳大叫著。

  「嗯!爸,它不但沒有破壞你原有的陽剛味,還加入了一絲柔情,真的十分吸引人。」莫伊奇也很欣賞這個廣告。

  「莫伯伯,你的演技真的不是蓋的,我想你拍的這支廣告恐怕又要讓許多女人為之瘋狂了。」倪雪裳稱讚道。

  「除了爸爸的演技好以外,做這個廣告企劃的人也是功不可沒,他不但把爸爸的魅力完全發揮到極點,還發掘了別人所沒有發現的魅力,簡直就是為爸爸量身打造的。我真想認識一下這個人物。」莫伊奇興奮地說。

  莫仲威對於他們七嘴八舌的評論,似乎都沒有聽進去。在看了廣告以後,對於它所呈現出來的效果也覺得驚奇,或許他對倪羽儂的觀念並不完全正確,至少她是真的有才華。

  「好了,廣告不過才拍了一支而已,接下來還有兩支,你們還是先不要下評論好嗎?」莫仲威說道。

  對於莫仲威神色上的變化,倪雪裳一點也沒放過,她知道他對於母親的評價已有所改善。倪雪裳想:這事一點都急不來,不過我有把握,莫仲威一定會漸漸對母親有所好感的。

  她也就不再多說,便岔開話題說道:「莫伯伯你說些拍片的趣事給我們聽吧!」

  三人在談笑風生中,一下子便打發了兩個鐘頭的時間。

  「對了,我差一點就忘了,消夜還沒有拿出來吃呢!伊奇,麻煩你泡一下茶,我去拿消夜出來。」倪雪裳走進了廚房。

  當她端出消夜時,莫家父子都不禁讚歎的看著那一盤「觀音鯉魚酥」。

  「這是怎麼做的?真是栩栩如生。」莫仲威看到了新的點心,不由得技癢,連忙探問它的做法。

  「這也沒有什麼困難,先把一部分麵粉加豬油揉成油酥麵團,另一部分麵粉加豬油和觀音茶水揉成水油麵團,再將油酥麵團包入水油麵團中桿開,折疊成三層,再桿開,捲起卷緊,捏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然後把它壓扁成皮狀,加入豆沙餡,捏成鯉魚狀,再將紅色素刷在做好的鯉魚上,點一粒黑芝麻當眼睛,最後放入烤箱內烘熟就可以了。」倪雪裳侃侃而談。

  莫仲威如獲至寶,十分高興,直說一有空一定要試試。

  「雪裳,妳怎麼會做這些小點心的?」莫仲威奇怪地問。

  「我有一段時間跟著一位國寶級的老伯伯學做菜,他看我對做菜有興趣,也就教了我一些。我那裡還有一些南北點心的筆記,你若有空可以到我家去,我們一樣一樣的做看看。」倪雪裳明知一個喜好料理的人絕對受不了這種誘惑,所以用此來引誘莫仲威到她家,好讓他和母親有更多相處的機會。

  「那會不會太打擾了?」莫仲威有點猶豫。

  「一點都不會,我平常在家就常常做料理,何況家中那座有四口爐子,中間含燒烤網,底下含大烤箱的整套料理用具,平常就我一個人用也太可惜了。」倪雪裳再加了個誘惑。

  「哇!那種爐子正是我一直想買的,用來做料理一定很方便,好吧!等廣告拍得告一段落後,我一定到府上叨擾。」莫仲威果然忍不住誘惑。

  倪雪裳看看表已經十點半了,於是向莫家父子告辭。

  在倪雪裳穿鞋子時,莫伊奇悄悄的對父親說:「爸,我覺得這才像是一個家。」

  莫仲威目送著莫伊奇和倪雪裳的背影,想著兒子剛剛的那句話,不禁心疼起來。

  十九年了,這十九年來,他獨自一人帶著莫伊奇在影壇闖蕩,從一個替身演員到今天的地位,他付出許多的代價。那一段艱苦的歲月,真不知是怎麼撐過來的,或許遭也得感謝他的前妻吧,沒有她的刺激,恐怕他沒有勇氣一路走過那段歲月。

  他和他的前妻--李玉兒,兩人自小在眷村一起長大,他俊挺的外表和李玉兒的嬌艷十分登對,一直是大家所羨慕的一對,但是兩人的價值觀卻十分不同。他並無大志,只希望能夠平凡和樂的過一生,李玉兒卻不一樣,她希望能躋身於上流社會,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當星探找上他們時,莫仲威毫不考慮的拒絕,李玉兒卻接受了,為了這個決定,他們不知吵過多少次,最後在李玉兒淚眼婆娑柔情地保證不會變心之下,他同意和她一同往台北發展。接著,李玉兒積極地要他進入演藝圈,說這樣彼此間才能更瞭解對方工作性質,還答應只要他進了演藝圈之後,他們就結婚。

  在她的柔情攻勢下,莫仲威終於答應進入演藝圈,最後他們也結婚了,這件事還造成了很大的轟動--一個當紅玉女下嫁剛出道的新人!

  結婚沒多久,李玉兒就懷孕了,她不要這個孩子,但是莫仲威堅持留下,兩人還因此大吵了一架,最後李玉兒拗不過他,生下了孩子。但是這一段日子對莫仲威來說簡直是一場噩夢,在工作上,由於他的不擅交際,星運一直不佳;在家中,李玉兒的情緒一直不穩定,每天都無理取鬧,一會說都是因為和他結婚才會使她失去玉女紅星的地位,一會又說都是這個孩子害她身材變樣,又抱怨莫仲威的不擅交際……這種情形一直持續到伊奇四個月大時。

  有一天他出外景回家時,李玉兒在家等他,流著淚要莫仲威放了她,說她已經受不了了,她要的是少奶奶那種優閒的生活,她不想再在外拋頭露面。

  李玉兒面無表情地說:「沒錯,我真的曾經愛過你,但是經過社會的磨練後,我已經不是那個以為只要有愛就可以活下去的單純女人了,我要的不只是愛,我還要安定富足的生活。所以,仲威,放了我吧!我們所追求的一直是不同的,與其痛苦的生活在一起,不如早日分開。」

  莫仲威聽了她的話以後,只能默默地簽了字,狠狠的大醉一場。

  在他們辦妥離婚手續後沒有多久,李玉兒就和一個美國華僑結婚,如願以償退出演藝界到美國去當少奶奶了。

  莫仲威離婚後全心在演藝事業上發展,因為他要證明李玉兒的話是錯的,他一定可以在這一行大紅大紫。

  事實證明,他做到了,但是他一直覺得有些遺憾,覺得有些愧對兒子,因為從兒子小時候開始,他就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好好的去扮演一個父親的角色。所幸伊奇很懂事,任何事都會自己想辦法處理,而且從小就沒有間過有關母親的事,因此他在欣慰的同時也感到十分的心疼。他對伊奇的一切都很滿意,除了伊奇對感情的不認真,讓他有些擔心,但是今天看到雪裳,他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唉!難道真的老了嗎?怎麼會突然又想起了往事呢?」莫仲威苦笑著。


  廣告公司裡,一大堆人頂著黑眼圈在會議室開會,氣氛有些緊張。突然會議室的門被打開了,琳達興奮的街進會議室,高聲地叫著:「成功了,成功了,廣告成功了!從一早就接到了無數的電話,大家對廣告都十分讚賞,而且還對我們另外兩支的廣告抱著很大的期待,所以這次廣告成功了。」

  會議室中其它的工作人員聽到這個消息,都高興得又叫又跳。

  倪羽儂也露出了多日來第一個笑容,說道:「大家都辛苦了,但是別忘了,工作還沒有結束,不要被一次的成功沖昏了頭。」她轉過頭問琳達:「莫仲威方面的人有什麼表示?」

  琳達高興地說:「連莫仲威那個十分難纏的經紀人都十分滿意,打電話來,謝謝我們將莫仲威的魅力發揮到極點。」

  「這下子可是好好的出了一口氣了。」阿彬神氣地說。

  倪羽儂拍拍手集中大家的注意力說道:「好了,第二支的廣告大綱我已經給大家了,現在我們來分配工作吧!阿彬,你去交涉一家醫院,請他們配合拍戲要用的病房;小邱,你去準備要用的道具;琳達,妳把劇本送去給莫仲威的經紀人,請他轉交,並跟他說明拍戲的日期及地點;珍妮,妳去連絡導演及相關的工作人員;其它的人則隨時準備支持。這樣的分配有問題嗎?」大家搖了搖頭。

  「那麼今天就此解散,回家好好休息一下,迎接明天的挑戰。」羽儂一說完,大家就迫不及待地解散了。

  「老闆,妳也回家好好的休息一下吧!瞧妳已經累得像只熊貓了。」琳達有些擔心羽儂吃不消。

  「不礙事的,等這次的案子忙完再一次休息個夠吧!我現在還有些細節得再斟酌斟酌,妳先回去休息吧!」

  琳達深知她固執的個性,便不再多說。「那我先走了,妳保重,拜拜。」

  「拜拜!」

  整個公司的人都走了之後,羽儂癱坐在座椅上,用手揉揉眉心,打起精神來,再把企劃案看一遍,唯恐有什麼遺漏之處。這次企劃案她可是卯足了全力在做,為的就是爭一口氣,她不想讓莫仲威那頭沙豬有任何嘲笑她的機會。她不知為何會如此在意他的看法,但是就是不想讓他看輕她。

  不過這幾天共事以來,她和莫仲威相處的時間並不長,所以兩人之間也沒起什麼磨擦。或許是拉開了距離,讓她可以好好的看看他在其它方面的表現。

  結果她發現莫仲威沒她想像中那麼惡劣,對於工作,他十分敬業,對導演的要求也能夠很精確的做到,在第一天進棚時,由於女主角是第一次拍戲,所以在拍對手戲時NG了很多次,本以為他會氣憤的耍大脾,但是他卻沒有,反而在導演氣得跳腳把女主角罵哭時,在一旁安慰她,紆緩她緊張的情緒,讓拍戲的工作得以順利完成。

  「他真是個奇怪的人。」羽儂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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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7 00:08:05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在溫馨的臥室中,莫仲威的妻子困難地用手推醒了莫仲威,強忍痛楚地說:「我快生了。」

  莫仲威急忙抱起她,飛快地開車往醫院去。

  一到醫院看到妻子疼痛的模樣,莫仲威的心整個都揪了起來,一手輕撫著她的臉,安慰著說:「別怕,我在妳身邊。」另一隻手緊緊的握著妻子的手,似乎想要藉此傳送力量給她。

  妻子進入產房後,莫仲威緊張的在產房外走來走去。好不容易產房門打開了,護士帶著笑容對他說:「莫先生恭喜你,母女平安。」

  莫仲威高興地說:「太棒了,我有一個小公主了。我可不可以進去看我的妻子?」

  病房內,他的妻子蒼白著面容,對他笑著說:「我們有一個女兒了。」

  莫仲威感動的對妻子說:「謝謝妳賜給我一個小公主。」妻子帶著微笑沉沉的睡著了。

  場景一轉,莫仲威在家中廚房,正笨拙的把一隻雞剁開,加入麻油和薑片,在切薑片的過程屢次割到了手,後來終於完成了,他興匆匆的帶著麻油雞來到醫院。

  莫仲威在妻子醒來後,趕緊倒了一碗麻油雞給太太,靦腆地說:「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妻子驚訝地問:「你怎麼會做?」

  「我有華國料理鍋這個好幫手呀!」

  妻子在接過碗時看到了莫仲威好幾隻手指頭都貼了OK繃帶,不禁感動地親吻他的手指,雙眼含淚深情地凝視著他說:「辛苦你了。」

  莫仲威輕輕地吻著妻子的秀髮,深情地說:「妳也辛苦了。」

  此時鏡頭停格,畫面上出現了一行字:華國料理鍋,幫助不會料理的你表達深情。

  燈光大亮,四周爆出熱烈的掌聲:「太棒了,這支廣告推出後,一定又要造成轟動。」

  大家紛紛走向莫仲威向他道賀:「莫先生真不愧是演技派的演員,這個廣告演起來真是絲絲入扣,相信一定會造成很大的迴響。」

  「謝謝!不過這都是大家合作的結果,尤其是這個廣告的企劃推動者倪羽儂小姐,更是功不可沒。」莫仲威客氣地說。

  倪羽儂沒有料到他會這樣說,愣了一下,才謙虛地說:「這都是大家的功勞,而且一個好的企劃案,也要有好的演出者才能成功呀!莫先生太謙虛了。」

  「反正大家都是功臣,大家都功不可沒,我們大家一起去輕鬆一下吧!我請客。」導演高興地說。

  「你們大家去吧!我還得回公司處理一些事情。好好的玩呀!」羽儂婉拒道。

  「我也得回家一趟了,你們去玩吧!」莫仲威也說道。

  大家高高興興的結伴離開了。

  「妳要回公司嗎?我送妳。」莫仲威友善地說。

  羽儂本來正愁車子送去維修沒法子回公司,現在聽莫仲威這麼說十分高興,於是道了聲謝謝,也就不客氣了。

  兩人往停車場走去,寒冷的北風刺骨地吹著,停車場十分冷清,忽然聽到有人大喊著:「搶劫呀!搶劫呀!」

  兩人本能的往出事的地方跑去,看到兩名青年搶了一位老先生的皮包後,正打算離去。

  莫仲威上前攔住他們,雙方展開一番纏鬥,倪羽儂趕上來打算出手幫忙,莫仲威看到其中一名歹徒跑了過去,大概準備挾持倪羽儂來要脅他,眼看著羽儂就要被捉住了,他卻被纏住無法分身幫忙,急得大喊:「羽儂,危險,快跑。」

  話才一說完,就看到有人被摔了出來,他以為是羽儂受傷了,心疼不已,他大吼一聲,將手邊的混混解決,打算好好的修理那個膽敢碰羽儂的人,但是等他走近一看,才發現被摔的那個人是混混而不是羽儂,一時之間,整個人有些虛脫。

  羽儂還以為他受傷了,緊張地問:「你哪裡受傷了?」

  莫仲威心情一放鬆之後,不由得生起氣來,大聲地罵道:「妳動手做什麼,這麼危險,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倪羽儂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不敢置信地說:「我不出手,難道要我呆呆的站在那兒讓他們挾持嗎?何況我有自保的能力,我柔道六段的證書可不是騙來的。」

  這時被搶的老伯已趕了上來,看到他們之間的火爆氣氛,打圓場地說:「這位太太,妳先生會生氣也是怕妳一個不小心會受傷,他並不是存心要凶妳的,由此可見他有多麼愛妳,捨不得妳受一丁點的傷害。」他轉向莫仲威說:「相同的,這位先生,你太太也是看到你一個人怕你會受傷,所以才會想幫你的忙呀!你們兩個應該感到慶幸,因為你們是如此的疼惜彼此,不應該爭吵才對。」

  老伯道謝後拿著自己的皮包離去,留下了面面相覷的兩人。

  莫仲威想到剛剛那個混混被倪羽儂摔出來的模樣不禁笑了出來,羽儂想到剛剛的情況也跟著笑了。

  「走吧!外面風大,我們先上車吧!」莫仲威拉著羽儂的手上車了。「妳的手好冷呀!」

  「我一向如此,一到冬天就更難過,因為我一向怕冷。」

  「對了!妳剛剛那一招真是漂亮,不過妳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學過柔道的人。剛剛剛那個混混也被摔得莫名其妙吧!」莫仲威說道。

  「彼此彼此,我看你跆拳道的段數也不低吧!早知道如此,我就乖乖的當個柔弱的小女人才是。」羽儂開玩笑地說。

  「妳怎麼會想到去學柔道呢?」莫仲威好奇地問。

  「一個女人總要學學如何保護自己吧!那你呢?跆拳道學多久了?」

  「我是因為年輕氣盛,學點功夫的話,打架會佔點便宜。」他突然想到什麼地說:「等一下,我停一下車。」

  莫仲威下車出去了一會兒,回來時手中提了兩杯東西,他將其中一杯遞給羽儂,並且給她一支湯匙。

  羽儂打開蓋子以後看到了一杯黑黑的東西,看起來並不像咖啡,便好奇地問莫仲威:「這是什麼?」

  莫仲威有趣地望著她反問道:「妳沒吃過嗎?」

  羽儂搖了搖頭。

  「這是燒仙草。」他說。

  「燒仙草?」羽儂拿著湯匙在杯中攪動,她看到了紅豆、花生、粉圓、脆圓,但是並未看到仙草,於是她奇怪的問莫仲威:「好奇怪,它為什麼叫燒仙草呢?我看到了很多東西,但是我並未看到仙草呀!」

  莫仲威看著她爆笑出聲,笑夠了以後才忍著說:「妳從來都沒有吃過燒仙草嗎?」

  羽儂再次搖搖頭。

  「妳看到了黑色的液體嗎?」

  羽儂點點頭。

  「那就是燒仙草。」

  「為什麼它不是一塊一塊的?夏天吃的仙草不是都是一塊一塊的嗎?」

  「那是因為它現在是熱的,所以才會呈現液狀,等溫度降低後,它就會成為固體了。」

  「哦!原來如此,我懂了。嗯,這燒仙草還滿好吃的。」羽儂開心地說。

  看著羽儂的笑顏,莫仲威突然覺得他的心開始悸動,她真是個吸引人的女人,莫仲威對她的看法有了改變。


  晚餐後,倪羽儂和雪裳一同在客廳觀看莫仲威所拍的廣告。

  「媽,這個廣告真是太棒了,妳怎麼能拍出這麼好的廣告呢?」倪雪裳讚歎著。

  倪羽儂喝了一口香片,微笑著說:「事實上,這兩支廣告拍出來的效果比我預期中來得好。」

  「為什麼?」

  「老實說,莫仲威將片中那個陽剛又深情的丈夫角色詮釋得不慍不火,相當的好,完全表達出我想要的感覺,甚至更深刻。」羽儂對於莫仲威的表現十分滿意。

  「我同學也都說他們真是迷死莫仲威了,尤其是在他手上貼滿了OK繃帶,又略帶靦腆的笑容時,最讓人心動。我則認為從他妻子親吻他的手指,到他們兩人深情凝視那一段最美。」雪裳陶醉的說。「媽,妳怎麼會想出這樣的廣告腳本呢?」

  「其實從我收集來的資料,我覺得莫仲威的陽剛氣質固然很吸引人,若能多一點柔情,相信魅力更是無法擋。但是我從未看過他演柔情戲,所以開拍之前,也有些擔心,若是他沒法子掌握好,恐怕對他的形象會有負面的影響,但是他若能拍得好,對他而言也算是一項突破。幸好結果很令人滿意,否則我實在無法想像後果,他的經紀人不把我碎屍萬段才怪。」羽儂誇張地說。

  「媽,妳和莫仲威合作得還愉快吧!看妳上次火冒三丈的樣子,讓我對你們這次的合作有些擔心。」雪裳試探著母親對莫仲威的觀感是否有所改變。

  「實際上這幾個禮拜的合作,我和莫仲威正式碰面的機會並不多,頂多是詢問他對於我所寫的腳本有什麼意見;出乎意料之外的,他倒是對我的企劃案沒有什麼異議。就工作上來說,也沒什麼值得挑剔,他很敬業,沒有那種大牌的架子,也會幫助其它演員入戲,除了個性孤僻、獨來獨往之外,人倒不錯,尤其很有正義感。」接著羽儂把停車場遇到劫匪的事對雪裳說。「不過,他還是個大男人主義的沙豬,這一點是不變的。」羽儂最後下了一個結論。

  雪裳聽完了母親的敘述,笑得像一隻偷吃到魚的貓,她想,這下子又向前邁進一步了。

  就她從莫伊奇那邊得到的情報,莫仲威並不是一個和藹可親的人,他既然肯主動開口要送母親回公司,可見對母親的印象已改觀,而且很可能不僅僅是改觀而已,一定對母親有了好感;另外,在母親這邊,由於莫仲威敬業的態度及見義勇為的個性,也使得母親對他的評價提升了,這種發展教她如何能不高興呢


  「今天這場球真是過癮,打得精采萬分,尤其是最後的那一輪快攻,令人目不暇給,太棒了。」雪裳興高采烈地說。

  「的確很精采。」莫伊奇附和著。

  「要不要上我家吃消夜?我煮海鮮鍋燒面給你吃。」雪裳開口道。

  「好呀!」莫伊奇高興地說。

  兩人回到雪裳家後,莫伊奇一個人在客廳看電視,雪裳在廚房忙,不一會就端出了兩碗香噴噴的海鮮鍋燒面。

  莫伊奇問雪裳:「妳媽媽不在家嗎?怎麼都沒看到她?」

  「她這一陣子公司比較忙,所以都比較晚回來。」

  「妳媽自己一個人這麼晚回來,不怕危險嗎?」

  「不會呀!我媽媽柔道六段呢!所以很安全。」雪裳回答著。

  「喔!是這樣呀!一點都看不出來妳媽媽居然是個高手。」

  「沒辦法,家裡沒有男人,只有自己靠自己了。」

  「我吃飽了,好好吃的面,妳的手藝真好,怎麼會有這麼好的手藝呢?是不是妳媽媽教妳的?」莫伊奇問道。

  「不是,我媽媽對料理一竅不通,她要賺錢養我,所以也沒有時間去學這些事。我原本是因為吃便當吃怕了,所以想學做菜,至少可以不用每天吃一成不變的菜色,不料一學卻學出了興趣,所以欲罷不能。而且媽媽在外面奮鬥那麼辛苦,當我看到她吃著我做的菜,流露出幸福神采的時候,所有的辛苦就都不算什麼了,心中還有相當大的滿足感,覺得自己雖然在事業上幫不了母親,至少可以讓母親在家庭方面無後顧之憂。」雪裳驕傲的說。

  「我好羨慕妳,可以幫母親分憂解勞,雖然妳沒有父親,卻擁有比別人更多的愛,而我從小就覺得自己很無用,一點忙都幫不上父親。

  「從小我就在片場度過,由別人口中,我很輕易地知道了有關我父親和母親的事,妳別看我父親外表看起來雖然很堅強、冷漠,事實上,他比任何人都脆弱且多情。不只一次,我看到父親在酒醉後,默默地抱著酒瓶流淚,我想母親的離去給他帶來很大的打擊。

  「在家中我從來沒看過母親的相片,好像她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似的,我父親也從來都不提她,而我不想讓父親痛苦,也就沒敢提,只希望父親能夠漸漸的淡忘。雖然他現在已不像以前那樣痛苦,但是他還是對女人存著戒心。」伊奇娓娓道來他一路的成長路程。

  「我想受傷的不只是你父親吧!你受的傷也不亞於他,別人總說你像花花公子,女朋友一個接一個的換,那也是由於你無法相信女人。伊奇,我希望你能越過這個障礙,以前的種種你和我不也都走過來了嗎?」雪裳握著伊奇的手,誠懇地說:「忘了吧!把你心中的傷痕撫平吧!雖然我們的家庭不像別人那樣完整,但是我們有最完整的愛,這就夠了,我們一定要活得比別人幸福,這樣才不枉我母親和你父親的努力,畢竟單身一人要將我們撫養長大並不容易。」

  伊奇握著雪裳的手,感到一股暖流流過心中,他好想抱抱雪裳,就像是擁抱著失散已久的親人一樣。

  雪裳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感覺,對伊奇她也有相同的感覺,於是她主動張開手臂擁著他。

  兩人同時開口:「如果妳(你)是我的妹妹(哥哥)就好了。」

  意外的,兩人居然那麼有默契,他們高興得抱著又叫又跳。

  倪羽儂一開門看到這副情景,呆呆地站在那裡。

  兩人一見到倪羽儂臉上的表情,才發現他們的行為實在不雅,連忙分開。

  「媽,妳回來了。」雪裳出聲招呼著。

  「時間也晚了,倪媽媽,我該回去了,倪媽媽、雪裳再見。」伊奇不好意思地告辭。

  「再見。」羽儂出聲道別。

  莫伊奇走後,羽儂若有所思地對雪裳說:「伊奇是個好孩子,妳要好好珍惜。」

  「媽,妳誤會了,我和伊奇不是像妳所想像的那樣。」雪裳抗議著。

  「誤會?媽誤會什麼了?妳就別害臊了。好了,不說了,有沒有什麼好吃的。我肚子餓死了。」羽儂用一副「我早就知道了,妳不要賴」的表情看著雪裳,漠視她的解釋。

  「完了,這下子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雪裳呻吟著。


  倪雪裳一出校門就看到許多人圍在校門口,不知在看些什麼,難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哇!你們看,他真的好帥呀!本人比在螢光幕上還帥,你們看過他拍的廣告吧!我真是迷死他了。」有一個女孩驚叫著。

  「我要找他簽名,如果我媽媽知道我今天看到他,一定羨慕死了。」另一個女孩子說。

  倪雪裳聽到她們的對話,心想:難道是他?

  於是急忙擠向前去,好不容易突破重重人牆,果然看到莫仲威一派瀟灑地站在樹下簽名。

  莫仲威一看到倪雪裳,連忙向旁邊的影迷露出歉意的笑容說:「我等的人到了,我先走一步了!」走過來拉住雪裳離開校門。

  雪裳看到莫仲威居然特地跑來找她,還以為莫伊奇發生了什麼事,著急地問:

  「莫伯伯,伊奇發生什麼事了?」

  莫仲威笑著說:「沒有呀!」

  「那你怎麼特地跑來找我呢?」倪雪裳奇怪地問。

  「沒什麼,只是想來找妳聊聊。走,到我家去,看莫伯伯露一手拿手好菜給妳嘗嘗。」莫仲威帶著倪雪裳上了車,往家中開去。

  到了莫家,莫仲威幫雪裳倒了飲料便到廚房去忙。

  「莫伯伯,要不要我幫忙?」雪裳覺得過意不去,想進廚房幫忙。

  「妳到客廳去看影帶吧!有幾部片子還不錯,這裡我來就可以了,難道妳還信不過我的手藝嗎?」莫仲威假裝生氣地將雪裳趕出了廚房。

  雪裳到客廳翻了翻錄像機旁的錄像帶,想看看有哪些帶子可以打發時間,翻著翻著,看到了一卷寫著「廣告」兩個字的帶子。雪裳覺得好奇,便把帶子放出來看,原來是莫仲威拍的廣告。

  莫仲威把煮好的菜端到客廳,看到雪裳正在看廣告的帶子,也坐下來一起看,廣告播完之後,他問雪裳:「妳覺得拍得怎麼樣?」

  「我覺得很好呀!不但將莫伯伯的魅力發揮到極點,還將莫伯伯的潛在魅力也發掘出來了。我想這個廣告的企劃者一定對莫伯伯觀察入微。」雪裳說出了她的看法。

  「嗯,這個廣告的企劃者的確十分有才華。」莫仲威言辭之間充滿了對倪羽儂的敬佩。

  「莫伯伯,你怎麼會決定要拍這個廣告的?當時很多人都認為你不會接這個料理鍋的廣告,以免砸了自己影壇硬漢的形象。」雪裳好奇地問。

  「妳還記得有一次和我在超市聊天的事嗎?當時我正在為究竟要不要接這個廣告而苦惱萬分,那時妳告訴我,在還可以做多方面嘗試時,千萬不要放棄這個機會,我考慮之後決定賭一賭。我會接這個廣告,妳可算是一大功臣。」莫仲威解釋著。

  「那你可得要好好謝謝我囉!」倪雪裳開玩笑地說道。

  「我是真的想要好好謝謝妳,但是不是為這件事情。」

  「那是為什麼事?我怎麼不知道我又做了什麼值得你道謝的事?」雪裳迷惑地說。

  「我要謝謝妳幫伊奇解開藏在心中二十年之久的心結。」

  「你和他談過了嗎?」

  「嗯!伊奇是個好孩子,好得讓我心疼,他怕我傷心,從不在我面前提他母親,而我則認為沒有必要在孩子面前提這件事、以免讓他受傷害。沒想到因為我這種不願談起的態度,反而讓他在心中造成那麼大的陰影。幸虧妳開解了這個結,讓他有勇氣和我開誠佈公的談開,消除了我們心中的陰影。要不是妳,我恐怕到現在還不知道這種方式對他造成的傷害有多大,所以我要好好的謝謝妳。」莫仲威感謝地說。

  「其實我並沒幫上什麼忙,真正幫大忙的是你們父子之間的那份愛,才能這麼快就消除掉心中的陰影。」倪雪裳真誠地說。

  「對了,莫伯伯,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問?」雪裳遲疑說。

  「說吧!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而不盡。」莫仲威戲譫地說。

  「你還愛伊奇的媽媽嗎?」

  「該怎麼說呢?我想我的確愛過伊奇的媽媽,後來在她離開我和伊奇時,我把對她的愛轉成恨。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對她的恨也消除了,所以現在我對她應該是無恨也無愛了。」莫仲威平靜地說。

  雪裳聽他這麼說不禁鬆了一口氣,心想:還好,他已經不愛李玉兒,否則這戲就唱不下去了。

  「好了,妳的問題問完了吧,我該繼續煮菜了,否則等伊奇回到家晚飯都還沒有著落。」

  晚餐的菜十分豐富,雪裳對莫仲威料理的火候十分佩服,在大家一起坐在客廳吃著水果時,她不禁好奇地問莫仲威:「莫伯伯,你的菜怎麼會煮得這麼好呢?」

  「其實是被我媽媽逼的。我媽媽喜好美食,但是身體十分羸弱,而我爸爸對烹飪一竅不通,所以只好由我這個獨子來料理美食,取悅母親,可惜在伊奇小時候他們就都去世了,所以現在做的美食只能給伊奇一個人吃。」莫仲威不勝欷吁地說。

  「莫伯伯,你媽媽和我媽媽好像喔!我媽媽也是個美食主義者,所以我時常做些不同的點心給她吃。」

  「關於令堂,伊奇跟我提過,我實在很想看看她本人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那還不簡單,莫伯伯,這個禮拜天,你和伊奇一起到我們家吃飯吧!這樣你們就可以互相認識。」倪雪裳順水推舟地說,心中十分興奮。

  「這樣會不會太打擾?」

  「怎麼會打擾呢?對了,莫伯伯,我上次不是要拿點心的筆記給你嗎?到我家後我們還可以一起做點心呢!」雪裳再利用點心食譜來誘惑莫仲威。

  「好吧!那星期天就去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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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7 00:08:24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期待的星期天終於來臨了,倪家母女正忙著迎接貴客的到來。

  「鈴!鈴!」電話聲響起。

  倪羽儂拿起了電話:「喂!倪羽儂,請問你是哪位?」

  「老闆,我是阿彬,廣告的場景出了一點問題,妳可不可以來看看?」阿彬著急地說。

  「很嚴重嗎?一定得我去處理嗎?今天我女兒男朋友的爸爸要來,難道你沒法子解決嗎?」羽儂實在不想出門,因為莫家父子晚上要來。

  「天呀!怎麼辦?老闆,就是因為沒法子擺子,我才會打電話麻煩妳。是這樣子的,上次我們拍第一部分廣告的那幢二層樓房正在整修,屋主不願再出借,如此一來,我們怎麼連戲?所以,老闆,麻煩妳到現場來和屋主談談好嗎?上次屋主也是看妳的面子,才願意出借的,拜託!我想應該不會佔用妳很多時間。」阿彬哀求著。

  羽儂考慮了一下回答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一會兒就到,你等我。」

  羽儂進廚房告訴正在忙的雪裳:「公司出了一點問題,我去看一下,馬上就回來。」

  雪裳擔心地問:「出了什麼問題,嚴不嚴重?」

  「沒什麼事,妳別擔心,好好準備晚餐。對了,有沒有什麼要我幫妳帶回來的?」

  「沒有。等一下,我想起來了,媽,『灌籃高手』卡通第十七、十八集好像出來了,不如妳待會兒回來經過錄像帶店去借看看是否能借到,我去借了三次都沒法子借到。」雪裳吩咐著。

  「沒問題,那我先走了。」羽儂並未換衣服,穿著休閒服就出門了。

  羽儂出去沒多久,對講機就響了。

  雪裳拿起對講機問道:「請問找哪一位?」

  伊奇的聲音響起:「雪裳嗎?我是莫伊奇,我和我爸爸來了。」

  「你們來了呀!請進。」雪裳打開大門讓他們進來。

  莫家父子同時出現真是耀眼極了!莫仲威穿著米白色的休閒服,腳上穿著高筒的運動鞋,看起來年輕極了,像三十歲左右;而莫伊奇穿著花色的毛線衣配上泛白的牛仔褲,腳上也一樣穿著高筒的運動鞋,整體看起來就像個會散發熱力的陽光男孩。

  「你們怎麼這麼早就來了。」雪裳有些驚訝地說,因為約好一起吃晚飯,而現在才四點半而已。

  「我爸爸說要早點來看看妳家的廚房,而且也可以幫幫忙,免得妳一個人忙不過來。」莫伊奇笑著說。

  「而且也可以乘機偷學,」莫仲威開玩笑地說。「妳看我連衣著都特別從簡,以免等一下下廚不方便。我穿休閒服來拜訪,妳母親會不會認為我太隨便了?」

  「不會的,我跟母親在家也都是穿著休閒服呀!我媽說,好不容易不用工作,當然就要放輕鬆,不用那麼拘束。」

  「對了,聊了這麼久,怎麼沒有看到伯母呢?」莫伊奇奇怪地問。

  雪裳抱歉地說:「對不起,我母親因為公司臨時有些事,到公司去了一趟,一會就回來了。」

  「沒關係,那麼我們現在就開始料理吧!」莫仲威捲起袖子準備幫忙。

  「這怎麼好意思呢?你們是客人。怎麼好讓莫伯伯下廚呢?」雪裳想阻止。

  「雪裳,妳再這樣莫伯伯要生氣了,莫伯伯很想和妳一起切磋廚藝,難道妳怕莫伯伯碰妳廚房的東西嗎?」莫仲威假裝生氣地說。

  「當然不是,好吧!莫伯伯你先圍上圍裙,以免弄髒衣服,現在我來向你說明廚房的擺設。」雪裳也不再推辭了。

  莫仲威圍上圍裙以後,高興地打量著廚房的擺設,像是劍客看到了好劍一樣地興奮。

  倪家的廚房是采寶藍和純白兩個色調而成,顯得十分明亮幽雅,尤其是在寶藍色流理台角落的小盆栽更有畫龍點睛之妙。整套廚具一應俱全,其中最特殊的便是那一套意大利進口的烤箱,這種烤箱有四個爐口,共分雙圈大火爐、大火爐、小火爐三種爐嘴,適合各種料理;在兩兩並排的爐口中間,還有一個燒烤架,可以用來燒烤食物,爐子的下面則附有一個大烤箱,整體造型十分精美;另外還有流線型的水籠頭及抽油煙機,這真是喜愛料理的人的天堂。

  莫仲威發出了讚歎:「真是太棒了,妳能在這種廚房做菜簡直是幸福極了。」

  「是呀!媽媽花了好大一筆錢幫我裝修的。在這種廚房,我每天做三餐都是一種享受。」雪裳驕傲地說。「莫伯伯,若是你不嫌棄的話,希望你以後也能夠常常到我們家。」雪裳乘機遊說。

  「只要妳們不嫌我煩的話,我一定時常來叨擾。」莫仲威果真答應。「好了,我們現在看看妳晚餐打算做什麼菜,也該開始工作了。」

  雪裳和莫仲威在廚房忙得不亦樂乎,兩個人手腳都很快,六點鐘左右菜已差不多可以上桌了。

  當莫仲威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時,聽見雪裳在喊媽媽,於是連忙往客廳走去,連圍裙都來不及脫下來。一進客廳,他就聽到熟悉的聲音正興奮地說著話。

  「伊奇,你來了,抱歉我回來遲了,不過雪裳妳看,我借到了『灌藍高手』。」

  雪裳看到莫仲威進客廳便惡作劇地說:「媽,來,我幫妳介紹一下,這就是伊奇的爸爸莫仲威;莫伯伯,這是我媽媽,倪羽儂。」

  倪羽儂和莫仲威看到對方的那一剎那,都十分驚訝,莫仲威看著手上拿著卡通錄像帶,很孩子氣笑著的倪羽儂,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就是那個才華洋溢、精明幹練的女強人。而倪羽儂也不敢置信眼前這個穿著圍裙的男子,就是那個以硬漢形象著名的莫仲威。

  一時之間,兩人只能吃驚地互相凝視,無法出聲。雪裳和伊奇看到他們兩人滑稽的樣子,不禁爆笑出聲。笑聲是具有感染性的,倪羽儂和莫仲威也不禁笑了起來。一時之間,四人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天啊!我沒想到伊奇的爸爸居然是你。」羽儂笑著說。

  「我也沒想到雪裳的母親是妳呀!」

  「真是太巧了。」

  「是呀!」

  「莫伯伯,媽,我們還是先吃飯吧,我肚子快要餓死了。」雪裳撒嬌地說。

  說笑之間,四人已往餐廳走去。

  「今天的晚餐真是豐富,有桂花炒翅、鮮蝦蒸蛋、燒釀苦瓜、京都排骨、翡翠素方、紙包雞,再加上排骨蓮藕湯。雪裳,妳做料理的速度怎麼變快了?我還以為要七點才能吃晚餐。」羽儂奇怪的說。

  「因為今天有一位大師幫我忙呀!妳忘了,我跟妳說過,莫伯伯的料理可是一流的。」雪裳一臉得意。

  「對了,妳提過伊奇的爸爸很會做菜,但是我一下子無法將料理和莫先生聯想在一起。莫先生,你真不愧是影帝,演技真是一流的。」

  「哦!怎麼說?」

  「在你拍第二支廣告時,我們在旁邊看你拿著菜刀切菜,都十分擔心,生怕你一不小心割傷了自己,大家都看不出來你事實上是個料理高手。你的演技實在太厲害了,居然沒有人看得出來你會做菜。」羽儂回憶著說。

  「沒辦法,我的經紀人說我這項專長和形象不合,特別囑咐我別讓其它人知道。」莫仲威無奈地說。

  「我想,你的經紀人的決定是對的,剛剛我看到你穿著圍裙的樣子的確大吃一驚。」羽儂回憶著說。「而且這樣也可以安慰一下像我這種不會做菜的女人脆弱的心靈,否則像你這麼陽剛的人都會做菜,那我們不是會被人笑死嗎?」

  「還有一點,你也得讓你的形象有些缺陷才好,人太完美是不行的。」雪裳開玩笑地說。

  莫仲威轉過頭去對羽儂說:「我想我就叫妳羽儂,妳就叫我仲威好了,否則,倪小姐、莫先生的,聽起來怪彆扭的。」

  「好呀,反正那兩個孩子也都那麼熟了。」羽儂同意道。

  四人吃完飯之後,一起到客廳看羽儂租來的「灌籃高手」的錄像帶,在一片笑聲中,更解除了莫仲威和倪羽儂之間的陌生感覺。當莫家父子告辭時,他們兩人已經像老朋友一樣的互道見再了。

  「以後有空多來玩。」羽儂用眼光瞟了一下雪裳和伊奇,頗含深意地說:「反正都不是外人。」

  莫仲威也看了看他們兩人附和著說:「是呀!不是外人。」

  說完兩人開心地笑了。

  莫伊奇把雪裳拉到一旁無奈地說:「怎麼辦?他們誤會我們之間的關係了。」

  雪裳不但一點都不擔心,反而笑得很詭異地問伊奇:「你想不想我媽媽當你媽媽,而你爸爸當我爸爸?」

  「想是想,但是我們犯不著為了要這樣就兩人『送作堆』吧!」伊奇不滿地說。

  「是要『送作堆』沒錯,但是不是我們兩個人。」雪裳繼續說。

  「我知道了,是要把我爸爸和妳媽媽『送作堆』。」伊奇恍然大悟。

  「你真聰明,我親愛的哥哥。」雪裳讚賞的說。

  「妳真是個天才,我親愛的妹妹。」伊奇高興地說。

  「不敢當,大家都這麼說。」雪裳俏皮地回答。

  而他們那對可憐的父母,還在那兒為伊奇和雪裳的相處融洽高興得笑顏逐開,一點都不知自己正被算計著。


  莫仲威和莫伊奇回到家後,兩個人坐在小酒吧前喝酒聊天。

  「爸,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你這麼高興了。」莫伊奇說著。

  「是呀!今天真的是很開心。」莫仲威喝了一口酒回答。

  「爸,你和倪媽媽好像本來就認識是不是?」莫伊奇問。

  「嗯!羽儂就是我這次拍廣告的廣告公司老闆,而且這次的廣告也是她所策劃的。」莫仲威解釋著。

  「原來我所崇拜的那個廣告企劃就是她呀,真是難得,人長得漂亮,又有才華。只可惜一點家事都不會做,像她這樣怎麼持家嘛,真是可惜。」伊奇故做惋惜地說。

  「誰說女人就一定得會做家事?若是男人娶太太只因為她會做家事的話,那他還不如去雇一個菲傭。伊奇,我不知道你居然會有這種迂腐的思想。」莫仲威皺著眉頭斥責莫伊奇。

  莫伊奇看父親為羽儂辯護著,心裡笑得腸子都快打結了,但是臉上還是裝出一副受教的表情。直到快忍不住了,才急忙地向父親說:「爸,我想去睡了,你要睡了嗎?」

  「我再坐一下,你先去睡吧!」

  「爸,晚安。」

  「晚安。」

  莫伊奇飛奔進臥房,笑不可抑,看來,這次父親是逃不過愛神的箭了。

  莫仲威坐在高腳椅上回想著今天晚上的點點滴滴,心中充塞著羽儂的一顰一笑:工作時一副精明幹練女強人的模樣、對付歹徒英氣勃勃的模樣、吃燒仙草時好奇的模樣、看卡通時笑得像小孩子的模樣,她真是個多變的女人,居然有這麼多種的面貌,而且似乎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底。

  這一個發現並沒有讓他覺得恐懼,相反地,心中十分平靜快樂,他決定,一定要將羽儂娶回家。


  連著好幾天,倪羽儂為著廣告的最後一部分忙得昏天暗地、體力不支,公司的人都勸她好好地休息一下,但她還是堅持著先把廣告完成再休息。

  「老闆,二線電話。」對講機傳來琳達的聲音。

  「我現在正在忙,妳請對方留話,等我較不忙時再回電。」羽儂想,她今天一定得把廣告文案趕出來,否則會來不及,因此不想接任何電話。

  「可是,老闆,那位老先生說他是妳父親,無論如何一定要妳聽電話。」琳達為難地說。

  「我父親?好吧,我接。」羽儂無可奈何地接起了電話,她知道父親的個性,不達目的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喂!我是羽儂。」

  「羽儂呀!我是爸爸,妳怎麼好久都沒有回家了,連雪裳那丫頭也像丟掉一樣,好久不見人影,妳老爸一個人覺得好孤單、好寂寞。」倪老先生自怨自艾地埋怨著。

  「爸,對不起,我最近忙著一個大案子,才會這麼久沒回去,等我這一陣子忙完了,一定會帶著雪裳回去看你。」羽儂不相信父親打電話來只是要告訴她,他很寂寞,一定有後話,而且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羽儂,不是爸爸要說妳,女孩子家在事業上那麼拚命幹什麼,倒不如找一個好歸宿,將來在家相夫教子,不用出來拋頭露面的。我跟妳說,妳還記得谷伯伯嗎?就是那個與我無緣的親家,本來你哥哥要娶他女兒的那個谷伯伯呀!他的小兒子妳還記得嗎?你們小時候常常一起玩的,他……」倪老先生滔滔不絕地說著。

  「爸,我現在要去開會,大家都在等著我,開完會我再打電話給你好嗎?」羽儂深知父親造一開口恐怕會滔滔不絕地說下去,所以忙著找理由掛掉電話。

  「好吧!但是我希望妳真的要好好考慮一下我的話,女兒呀!年華一去不再回,妳已經不小了,要好好的想想。」倪老先生仍想做最後地奮鬥。

  「我知道,你早已經告訴過我了,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的想一想,這樣總可以了吧!」

  「好吧,那再見了,羽儂,等妳開完會我們再談。」倪老先生不甘心的說。

  「爸爸再見。」羽儂放下了電話,拿起已冷的咖啡喝了一口,「哇!好苦。」

  放下咖啡杯,捲起百葉窗一看,窗外已是萬家燈火。看著窗外的燈火,她突然覺得好累、好累,難道真像父親說的,她已經不小,該找個厚實的肩膀來倚靠,不要再這麼拚命了?

  她想著想著,心中竟然浮現了莫仲威那一張性格的臉龐。她甩了甩頭自言自語地說:「我一定是因為這次廣告的事太累了,才會胡思亂想,等這個案子完成以後一定要好好地度個假休息一下。現在還是先好好的工作吧。」

  於是她又回到辦公桌前,埋首投入工作。


  羽儂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時,發現家中居然十分熱鬧,原來是莫家父子來了,而且她一跨進家裡就聞到了一股香味。

  「媽,妳回來了,快來嘗嘗莫伯伯做的薑母鴨,好香呢!」雪裳一看到母親回來了,急忙走過去接過母親的公文包。

  「羽儂,來試試我的手藝吧!看妳最近忙得昏天暗地的,來好好補補。」莫仲威一邊溫柔地說著,一邊盛了一碗遞給羽儂。

  「對嘛,趁熱吃,大家一起吃吧!倪媽媽,我們可是好不容易等著妳回來一起開動。」莫伊奇假裝委屈地說。

  四人一邊吃薑母鴨,一邊聊著天。

  「羽儂,第三支的廣告明天就要殺青,妳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這一陣子真是辛苦妳了。」莫仲威說道。

  「對呀!媽,妳再不好好地休息,我看我就可以坐在家裡收錢了。」雪裳說道。

  「為什麼?」莫伊奇莫名其妙地問。

  「因為我媽媽這一陣子累得都沒能好好地睡一覺,你們看她現在看起來像不像中國大陸的國寶--熊貓?既然家中有這麼一個寶貝,當然我就可以對外收錢,讓大家一起觀賞了。」雪裳開玩笑地說。

  羽儂瞪她一眼,「妳這孩子,居然開起媽媽的玩笑來了。」

  「當然,這麼漂亮的貓熊大概也只有我們家才有。」

  「瞧妳愈說愈不像話。」羽儂笑罵道。

  「好了,我們該告辭了。羽儂妳也累了,早點休息吧。」莫仲威向羽儂告別。

  「再見。」

  「莫伯伯、伊奇再見。」雪裳也說道。

  望著莫仲威遠去的背影,羽儂心中浮現了一絲溫馨。

  「媽,莫伯伯人真好,這幾天他都到家裡來做消夜,還囑咐我們不能吃光,要留一些給妳。上次我做的可以消除疲勞的果汁,就是他教我,要我做給妳喝的。」雪裳在羽儂面前不停地稱讚莫仲威,因為他真的很有心,她可不希望母親對他的付出一點都不知情。

  「那倒真的要謝謝他了。」


  「卡!」導演大聲地喊著。

  「收工了。太棒了!」大家都興奮地鬆了一口氣,因為忙了快一個月的廣告終於告一段落了。

  按理說,一個廣告應該是不會讓人覺得壓力那麼大的,但是由於這個料理鍋的廣告找莫仲威來拍,在未拍之前話題就已經炒熱了,而廣告一推出以後大受歡迎,大家每天都在討論,也十分期待下一支的廣告,所以,雖然只是廣告,但是它受矚目的程度絕對不下於一部電影;拍攝現場就常有記者在一旁採訪。因此,無形中工作人員的壓力就很大,深怕下一支沒法子比上一支好,而飽受批評。

  「這一次,這個料理鍋的廠商可真是大發利市了,聽說好多人都到商店指名要買莫仲威用的,料理鍋一上市,第二天就告缺貨,所以工廠正在加緊趕工,這一個月下來,居然賣掉了五十萬個,而且銷售業績還一路在增加。」一個工作人員說著。

  「這五十萬個料理鍋的銷售業績中,我也有份。」另一個工作人員阿忠說著。

  「哦!你也跑去買了?」

  「不,正確地說是我老婆也跑去幫我買了一個,現在我晚上從片場回家都要自己熱飯菜了。因為我老婆說,我如果疼她就應該像莫仲威一樣自己熱菜吃。」阿忠無奈地說。

  「這麼說來,我們拍的這個廣告不就把我們男人都害慘了嗎?」

  「那倒也未必!說也奇怪,自從我回家自己熱飯菜以後,和老婆的感情更好,我老婆也更體貼了。」阿忠反駁道。

  「我家也有一個料理鍋。」工作人員小四也插嘴說道。

  「你家的料理鍋也是你老婆買的嗎?」大家很感興趣地問。

  「不是,你們絕對想不到是誰買的,告訴你們,是我媽買的,因為我媽說真正的男子漢就應該像莫仲威一樣,要好好的照顧老婆,就算是不會料理也要表達誠意,正好我老婆在坐月子,所以她要我自己燉雞湯給老婆喝,這次她不再幫我老婆坐月子了。」小四苦著臉說。

  「我們並不同情你,我們同情的是你老婆,她真的敢吃你煮的東西嗎?」其它工作人員一副為小四老婆默禱的樣子。

  「她吃了呀,雖然不太好吃,但她安慰我說,我有這份心意她很高興。我現在才知道,料理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以前真不應該老是挑剔老婆菜做得不好吃,沒變化。」小四後悔地說。

  「這樣說來,這個廣告的影響真是大。嗯!太棒了,我要回家準備吃大餐了。」

  「為什麼?」眾人奇怪地問阿忠。

  「今天殺青的廣告在演什麼,你們沒有注意到嗎?」阿忠反問大家。

  「哦,我們知道了。」大家齊聲笑著。

  這時華國料理鍋的業務林經理笑顏逐開地出現在片場,他開口道:「各位辛苦了,明天我們公司在麗晶酒店的慶功宴,請大家務必賞光。」

  大家聽到有好吃的,立刻響起了一片掌聲。

  林經理往莫仲威走過去,笑著說:「莫先生,明天請一定賞光。」

  莫仲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一向不喜歡參加宴會,林經理大概也深知他的個性,於是也不勉強。

  林經理回頭問琳達:「妳有沒有看到倪小姐?」

  琳達回道:「沒有。」

  「那麼可不可以麻煩妳轉告倪小姐明天的宴會?也歡迎妳明天參加。」

  「好的,謝謝。」

  「麻煩妳了,我先走一步。」林經理先告辭。

  「琳達,怎麼沒看到羽儂?」莫仲威到處找不到羽儂,於是問琳達。

  「我們老闆身體不太舒服,可能在休息室休息,你可以去那襄看看,順便轉告她慶功宴的事。」琳達知道莫仲威和倪羽儂滿熟的,所以沒有隱瞞。

  「我去看看。」莫仲威著急地說。

  琳達看著莫仲威匆忙離去的背影,自語著:「莫先生似乎對我們老闆很關心,若是他們能成為一對就好了,他們多麼合襯呀!」

  「叩!叩!」莫仲威到了休息室敲了敲門。

  「哪位?」門內傳來羽儂有氣無力的聲音。

  「是我,莫仲威。」莫仲威回答著,並逕自打開了大門。

  「喔!是你呀。」

  「怎麼了,我聽琳達說妳身體不舒服,妳哪裡不舒服?」莫仲威關心地摸了摸羽儂的額頭。「好像沒發燒。」

  「我沒什麼事,可能是這一陣子太久沒有好好休息,所以覺得頭暈目眩,休息一下就好了,沒事的。」羽儂小聲地說。

  「我先開車送妳回家好了,反正其它的事交由琳達和阿彬他們來處理就行了。我先去和他們說一聲就走。」

  莫仲威回到片場,交代好琳達和阿彬後,就帶著羽儂上車。

  兩人一上車,莫仲威先幫羽儂扣好安全帶,放低座椅,要她好好地睡一覺。

  到了羽儂家,莫仲威看到羽儂睡得正熟,不忍心叫醒她,為了讓她能夠再繼續安安穩穩地睡一覺,就把車子開到了陽明山上,那裡沒什麼車很安靜。莫仲威靜靜地看著羽儂沉睡的容顏,心中居然充滿了無法言喻的幸福感,他真想讓時光就此停住。

  天色漸晚,山下的萬家燈火相互輝映,莫仲威才驀然發覺,他竟然就這麼凝視了羽儂五個鐘頭,他怕雪裳擔心母親,所以決定駕車回羽儂家。

  其實羽儂剛剛就醒了,但是由於莫仲威一直深情地凝視著她,不好意思睜開眼睛,所以一直在裝睡,但心中感到甜蜜蜜的。

  莫仲威看到羽儂的臉頰通紅,吸呼有些急促,不禁有些著急。

  他用手摸了摸羽儂的額頭,自言自語地說:「怎麼會這樣,難道是發燒了?」

  羽儂看已經裝不下去了,只好睜開眼睛。

  莫仲威一見她醒了,急忙問她:「妳有沒有感到不舒服?」

  「沒有呀!」

  「那妳怎麼臉那麼紅?」莫仲威不解地問。

  「可能是因為車裡空氣不流通吧!」羽儂搪塞著。

  「那我把車窗打開一點吧!」莫仲威急忙地打開窗戶。

  「對了,我看明天的慶功宴妳不要去好了,好好的在家中休息吧!」莫仲威建議著。

  「明天有慶功宴嗎?」

  「對,在麗晶舉行。華國的林經理今天有到片場,可是妳不在,他找不到妳,所以要琳達轉達,而琳達要我代她轉達。」莫仲威一五一十地告訴羽儂。

  「不行,我一定得去,華國是個大客戶,頂多我提早離開回家休息,不能不去的。」

  「那好吧!明天晚上六點我到妳家接妳,妳不要一個人開車去,以妳現在這種身體狀況自己去太危險了。還有,妳自己說的,去一會兒就回家休息,妳可不能黃牛。」莫仲威關心地嘮叨著。

  「YES,SIR。」羽儂俏皮地行了個軍禮。對於莫仲威的關心,她心底可是高興得很呢!

  「那我現在就先送妳回家,妳得好好的休息,明天才有體力,知道嗎?」莫仲威仍不放心地吩咐著。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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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慶功宴中衣香鬢影,許多名流、影星都來了,有些人十分納悶,為什麼一個小小廣告的慶功宴居然能夠吸引這麼多人來參加呢?其實原因有二:第一是各個影星有些是為了來捧莫仲威的場,還有,今日會場一定會聚集大量的記者,身為演藝界的人當然要好好的把握機會打打知度、曝曝光了;第二原因則是今天在會場中將舉行第三支廣告的首演,對於最後一支的內容,每個人都好奇得要命,因此大家爭相出席,以求先睹為快了。

  宴會就快開始了,大家都十分期待和緊張,期待的是將可以看到莫仲威的第三支廣告,緊張的是莫仲威到底會不會出現在酒會中呢?因為大家都知道,莫仲威是出了名的獨行俠,他最討厭出席宴會了,所以今天誰也沒有把握他到底會不會來。

  廣告女主角江靜雯的到來,為會場掀起了第一波的高潮。

  「她真是個十分幸運的新人。」一位記者開口說道。

  「可不是嗎?她真的是因為這個廣告一炮而紅,演出這個廣告之後真的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現在只要一上街,就有好多人要求簽名,還直叫她為莫仲威的妻子呢!」另一位記者附和著。

  「不只如此,聽說現在好幾部電影的導演都找她簽了合約,準備力捧她,甚至有唱片公司要幫她出唱片。」

  「這一切都是拜廣告所賜。」

  又有人加入意見:「不只是她,連莫仲威都因這部廣告重新定位了,他的形象以前只拍社會寫實片,現在不只是社會寫實片的導演會找他,連文藝片及藝術電影也都積極的找他談合作的事;經過這個廣告,大家一致認為莫仲威是個富有多重魅力的藝人,只要能夠把他的潛能發掘出來,那麼對影片的成功簡直是一大助力,更別提他那龐大的影迷所提供的票房保證了,所以我認為他才是此次最大的贏家,因為他成功的創造了事業的另一高峰。」

  「我則認為華國公司是最大贏家,你們看他們公司鍋子的銷售數字,真是太誇張了,簡直就像賣唱片一樣,現在大家都希望家中有一個華國料理鍋。」

  「我的看法和你們不一樣,我認為倪羽儂的飛羽廣告才是最大的贏家,由於成功的推出這一個廣告,他們公司的門檻這陣子都快被上門要求做廣告的廠商踏破了,聲名也因此而大噪。」

  就在眾記者議論紛紛的時候,會場突然靜了下來。

  會場的門口進來了一雙壁人,奪去了眾人的注意力,其中男的正是穿著黑色燕尾禮服的莫仲威,出色的容貌及所展現的翩翩風采吸引了每個人的視線。他身旁所挽的女士則是美艷絕倫的倪羽儂,她今天將一頭如雲的秀髮挽起,只留下兩撮鬢髮,更添加了她的韻味,身著黑色合身長禮服,不但把她姣好的身材完全展現出來,更襯得她肌膚如雪,雖然臉色似乎有些蒼白,卻更增添她楚楚動人的風情。大家看得目不轉睛,不禁歎道,多麼出色的一對人兒呀!

  兩人一出現,眾人即蜂擁而上,紛紛上前寒暄,也對他們一起出現感到好奇。

  司儀宣佈開始播放第三支廣告時,大家才紛紛安靜下來。

  廣告一開始,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床,鏡頭漸漸拉近,看到了一個半裸的男人,體格健碩,但是他的頭仍藏在被子下。一陣嬰兒哭聲傳來,男人終於從被子中探出了頭,原來是莫仲威,他一頭凌亂的頭髮及慵懶的氣質,使得現場出現一片女人的尖叫聲,他聽到哭聲連忙起床抱起孩子,但是嬰兒依然哭鬧不停,於是他笨拙的幫嬰兒解開尿布,看看是否尿布濕了。此時本來正在做早餐的妻子聞聲趕來,看到了這一大一小睡臉惺忪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

  場景一轉,妻子幫莫仲威調整好領帶,神秘地囑咐他,今天要早點回家吃晚飯。

  再來畫面出現了妻子正快樂而熟練地用著華國料理鍋煮菜,當夜幕低垂時,妻子把豐盛的飯菜端上餐桌,並且在餐桌上點上了燭光,讓浪漫的音樂流洩整個屋子,她本身也換了一套性感的純白衣服,等待著丈夫回家,想給他一個驚喜。

  大門打開了,莫仲威回來了,他走到妻子面前時從背後拿出了一大束的白玫瑰深情地說:「祝我們結婚兩週年快樂,我愛妳。」

  妻子把莫仲威帶到餐桌旁夾了一塊雞塊給他,也深情地對他說:「現在請你嘗嘗我對你的愛吧!」

  兩人相視而笑,屋內充滿幸福浪漫的溫馨,此時鏡頭漸漸拉遠,畫面上出現了一行字:國華料理鍋,為你傳達最深切的愛意。

  廣告一結束,場內爆出熱烈的掌聲,從大家的反應看來,又是一個成功的廣告。

  「莫仲威半裸的樣子好性感。」

  「我覺得他睡眼惺忪慵懶的樣子很性感。」

  「我覺得他笨拙的幫嬰兒換尿布的樣子好好看。」

  「我倒覺得女主角好漂亮。」

  「他們晚餐的氣氛好浪漫,真羨慕。」

  「我想這個企劃做得真是太棒了。」

  場中每個人都熱烈的討論這個廣告,看來,明天一定又要造成轟動了。

  大家都紛紛表示自己的意見,於是整個會場起了騷動。此時正站在會場一角的倪羽儂,臉色益發蒼白,莫仲威擔心地看著她問道:「妳是不是不舒服?我們回去吧!」

  「再等一會兒吧!仲威你去拿個飲料給我,我想我一會兒就沒事了。」羽儂強撐著對莫仲威說。

  「好,那妳不要亂跑,我很快就回來。」莫仲威快步離開。

  羽儂覺得會場中的人聲使她頭痛欲裂,意識愈來愈模糊,後來終於不支暈倒在地。

  羽儂一暈倒,大家紛紛關心地靠了過來,莫仲威更是心急如焚地快步往羽儂跑去,但是他慢了一步,有一個人比他更快,抱起了羽儂便往外走。

  莫仲威看了這個情況又氣又急地大喝道:「你是誰?你要抱羽儂到哪裡?」

  那個人轉過身來,面對著莫仲威,嘲諷地笑著說:「我叫谷斯哲,我是羽儂的未婚夫,我要帶她回家,莫先生,你沒有什麼問題了吧?」

  莫仲威聽了他的話整個人呆立在原地,而他的耳邊則一直重複著出現那句:「我是羽儂的未婚夫,我是羽儂的未婚夫……」心似乎已被撕成碎片。

  他搖頭張嘴,卻無法吐出任何一個字,只有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男子抱著羽儂揚長而去。


  倪雪裳正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位自稱是她母親未婚夫的人,想起方纔的一片混亂真是心有餘悸。

  當她高高興興地送了打扮得高貴美麗的母親和英俊挺拔的莫伯伯出門以後,打算做一個漂亮的櫻桃蛋糕給母親慶祝一下。正當她忙著將蛋白加入麵糊拌勻時,對講機響了,因為無法停下攪拌,所以只好一邊拌著麵糊,一邊打開門。她本以為是莫伊奇來了,但是門口出現的卻是一個陌生男子,而令她吃驚的是,他的懷中竟然抱著不省人事的母親。

  她大驚之下把整鍋麵糊都掉到地上,她胡亂的收拾著並慌忙的指示陌生男子把母親放到臥室中,著急地問:「我母親怎麼了?」

  陌生男子安慰她說:「妳別擔心,我是醫生,我已經幫她稍微看了一下,應該沒什麼事,只是太過勞累,才昏倒的。」

  雪裳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後,一邊走向廚房倒了一杯果汁招待來客,一邊訝異的問:「謝謝你送我母親回來。對了,莫仲威莫伯伯呢?他怎麼沒一起過來?」

  「他可能還在會場吧!我沒注意到。」

  「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倪羽儂的女兒,我叫倪雪裳。」雪裳遞上了果汁給陌生人。

  「妳好,我是倪羽儂的未婚夫,我叫谷斯哲。」一聽他如此說,雪裳因為過度吃驚,以致果汁沒拿穩,整杯倒在谷斯哲的西裝褲上。

  「該死!」雪裳十分不淑女地詛咒著。

  谷斯哲嘴角出現一抹嘲諷的微笑道:「妳是指我是妳媽媽的未婚夫這件事,還是指妳打翻果汁的這件事?」

  「兩者都是。」雪裳十分生氣的說:「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我母親有個未婚夫呢?太荒謬了吧!你是哪裡來冒充的?」

  「我和妳媽的婚事是在我們小時候就訂下的,經過了這麼多年未見,妳的驚訝我可以理解。」谷斯哲淡淡地說,一邊拿著手帕拭去褲上的果汁。

  雪裳這時才好好地打量谷斯哲;他是一個很好看的男人,好看得不像話,皮膚白皙,一雙單眼皮十分具有神采,秀挺的鼻子,加上薄薄的嘴唇,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秀氣,幸好那兩道劍眉使得他看起來帶點英氣,不會讓人覺得他有任何娘娘腔的樣子,所以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是十分俊秀斯文。

  雪裳看著他,心竟然撲通撲通地加速跳了起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形,因為莫家父子也都相當出色,但是她初次看到他們時並沒有這種感覺,於是她連忙收斂心神,挑剔地告訴自己:他還是有缺點,那就是他太冷淡了,看起來一副天塌下來也不關他事的冷靜,讓人覺得無法捉摸,不易親近。

  雪裳心中雖然這麼告訴自己,她卻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你有什麼辦法證明你是我媽媽的未婚夫?我親愛的『未來的爸爸』。」雪裳咄咄逼人地查問。

  「妳可以找妳爺爺查證,不過妳若是不相信我的話也無所謂。」谷斯哲一點火氣也沒有的回答著。

  雪裳一聽到這件事和爺爺有關,心中不覺地涼了一半,她那個寶貝爺爺絕對做得出這種替女兒找未婚夫的事。她暗呼不妙,心想:糟了,這下子莫伯伯和媽媽的事不就功虧一簣了嗎?不行,媽媽好不容易找了一個她愛的人,怎麼可以就這樣讓你破壞,我一定得要想想辦法。

  就在雪裳默默地想事情時,谷斯哲也在默默地打量著躺在床上昏迷的未婚妻及咄咄逼人的「未來的女兒」。

  憑良心而言,倪羽儂是個讓大家都想一親芳澤的女人,應對得體,才華洋溢,外表更是艷冠群芳,最有趣的還是她是個十分多變的女人;這一個秘密情報的來源當然是倪老先生了。這樣的女人,將會是任何男人夢寐以求的伴侶,但是谷斯哲對於羽儂卻只有一種類似對藝術品欣賞的心理,而沒有心動的感覺。反而是她的女兒倪雪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倪雪裳並不像她母親是個艷光四射的女人,但是小小的瓜子臉上配上秀氣的嘴巴及鼻子,慧黠的雙眼閃耀著智能的光輝,整個人充滿著生命力。

  既然他對倪羽儂一點意思都沒有,為何他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自稱是她的未婚夫呢?這一切得從他的姊姊谷斯玫說起了。

  谷家與倪家在大陸時皆為世家大戶,他的爸爸谷明仁與羽儂的爸爸倪才熙感情十分濃厚,兩家關係十分密切。後來谷家的二女兒和倪家的大兒子,更在雙方父母希望能親上加親的心理下訂了婚。然而就在婚禮前夕,倪家大兒子毀婚而與人私奔,這對倪、谷兩家不啻是個大震撼,谷家為了怕女兒觸景傷情,舉家遷往他處。

  谷斯哲永遠也忘不了,那個最疼他的姊姊如何從本是世界上最快樂的美麗待嫁新娘,變成世界上最絕望、憔悴的女人,最後悒鬱而終。

  而她臨終前的囈語,到現在都還刻在谷斯哲的心坎上:「為什麼?為什麼?我愛了他二十多年,我本以為終於可以得償多年的夙願,成為最快樂的新娘,和他廝守一生,但是,他怎麼能這樣對待我,他居然和別的女人一起私奔,把我打入最痛苦的地獄,令我生不如死,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們,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們。」

  因此谷斯哲十分痛恨倪家人,恨倪家人的不守信,恨倪家人令姊姊由一個溫柔美麗的女孩,變成一個憤世嫉俗的女人。就在兩個禮拜前,倪老先生居然向他父親再度提起他和羽儂小時候定的婚約,他想利用這個機會給倪家一點教訓,便毫不考慮的答應了……

  根據他在宴會上的觀察,倪羽儂似乎和莫仲威兩人相愛著,事實上他並不是真想拆散他們,只是想給他們製造點波折,給倪家一點教訓,替姊姊出一口氣。但是看樣子,倪羽儂的女兒可能會造成一些障礙,她看起來不像是好應付的人。

  沉默的氣氛迷漫在他們之間。驀然,對講機的鈴聲打破了寂靜。

  倪雪裳快步走向大門,問道:「請問哪一位?」

  「是我,莫仲威。」莫仲威那張焦急的臉龐出現在門口。

  雪裳打開大門讓他進來,他一進門就擔憂地問:「妳媽媽回來了沒有?」

  「回來了。」

  莫仲威一聽,臉上的憂慮減低了。「她現在在哪裡,情況怎麼樣?」他十分擔心羽儂的情形。

  「我媽在房間裡,莫伯伯我帶你去。」雪裳帶著莫仲威往房間走去。

  莫仲威一進房間,馬上走到羽儂的床前,擔心地盯著她昏睡的臉龐,自責地說:「都怪我,我若是能堅持不讓她參加酒會,要她在家中休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莫伯伯你別自責了,我媽媽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你堅持不讓她去參加酒會,她可能會生氣,認為你是個自大的大男人主義者。」雪裳安慰著莫仲威。

  莫仲威知道雪裳是在安慰他,也就不再多說,只是焦急地問:「怎麼她這麼久都還未轉醒?雪裳妳有沒有打電話,請醫生來看妳媽媽?」

  雪裳正想回答,突然一聲溫柔的男中音打斷了她的話。

  「羽儂沒事的,我已經幫她初步檢查過了,她只是太累,一時體力不支才會暈倒,現在只要讓她休息休息恢復體力,再做些有營養的食物給她吃就可以了。」

  莫仲威這時才驚覺到臥房中不只她和雪裳兩個人,另外還有一個陌生的男子,聽他的聲音,似乎是剛才抱著羽儂離開,且自稱是她未婚夫的那個人。

  於是他轉頭過去凝視著這名男子,他一看之下不由得心中也讚賞起谷斯哲出眾俊秀的外貌及溫文儒雅的氣質,對谷斯哲浮現著莫名的好感,但一思及他是羽儂的未婚夫,心中的嫉妒又一寸一寸的啃蝕著他的心,令他痛苦不已。

  谷斯哲將他的一切神態都看在眼裡,他伸出手向莫仲威自我解嘲地說:「我叫谷斯哲,職業是個臀生,且領有執照,不是個蒙古大夫,所以我的話你們絕對可以信任。」

  莫仲威看著谷斯哲伸出的手,雖然心中思緒翻騰不已,但是仍有風度的伸出手和谷斯哲握了握,並簡潔地說:「我是莫仲威,請指教。」

  谷斯哲看著面前這個高大出色的知名影帝為倪羽儂如此掛心,看得出他十分愛羽儂,但是為了自己的計畫,可能得暫時委屈他了。

  在他們說話交談之間,雪裳突然驚喜地喊道:「媽,妳醒了。」

  兩人快步地走向床前。

  倪羽儂勉強地睜開眼睛,就看到兩張十分擔憂及一張莫測高深的臉龐,擔憂的是雪裳和仲威,而莫測高深的是一個陌生而俊秀的男子。

  「我不是應該和仲威在酒會上的嗎?我怎麼會在這裡?發生了什麼事?」羽儂虛弱地問。

  「媽,妳本來是和莫伯伯在酒會上沒錯,但是因為妳體力過於透支,所以昏倒了,最後是由谷先生送妳回家的。」雪裳解釋著,但是她對於谷斯哲的身份有些懷疑,所以她仍疏遠的稱呼他為谷先生。

  「谷先生?是哪位谷先生?」羽儂有些迷惑地說。

  谷斯哲走近床邊,讓羽儂看清楚他的臉,開口說道:「是我,谷斯哲,谷明仁的小兒子,妳不記得了嗎?」

  羽儂看了看他似曾相識的臉回憶著,最後驚喜地說道:「啊!是你啊,斯哲,谷伯伯的小兒子,我們以前常在一起玩的,已經十幾年沒見了,你怎麼認得我?」

  莫仲威在一旁看見羽儂和谷斯哲兩人敘舊,心中十分難過。

  「我怎麼會認不出妳呢?有誰會連自己未婚妻都認不出來呢?」谷斯哲輕鬆地說著,彷彿不知自己的話有多大的殺傷力。

  他此話一出,各人的反應不一,莫仲威的心因刺痛而收縮,拳頭握得死緊,他怕自己聽到羽儂親口承認會忍受不了痛楚,所以悄悄的離開了。雪裳則因為已經聽過了,所以並不像剛剛那麼驚訝,她只想聽聽母親怎麼說。而四人當中以羽儂的反應最激烈。

  「未婚妻?什麼未婚妻?你該不是要告訴我,你的未婚妻是我吧!這未免太荒唐了,怎麼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個未婚夫了?」羽儂不顧身體的虛弱,激動地掙扎要坐起來。

  「妳不要太激動,難道倪伯伯沒有把我們兩人的婚約告訴妳嗎?」谷斯哲仍是一派輕鬆地說。

  「原來又是爸爸的主意,他從來沒有跟我提過這回事,就擅自作了主。」羽儂氣憤地說。

  「羽儂,難道嫁給我對妳來說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嗎?」谷斯哲問道。

  「斯哲,你不覺得這件事太過於草率了嗎?我們已經十幾年沒見面了,對彼此的印象只停留在小時候,兩個一點都不瞭解的人怎麼生活在一起呢?而且婚約的事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我爸爸是什麼時候決定的?」羽儂誠懇地解釋著,希望斯哲取消這件婚事。

  「妳難道忘了,我們從小就常一起玩,我們雙方父母都曾說過,將來要讓我們結婚的。」

  「那只是大人們的玩笑話,哪能當真。」羽儂仍做最後奮鬥。

  「但是倪伯父又在兩個禮拜前再度向我父親提出此事,妳以為那也是玩笑話嗎?我想妳也不願讓十八年前的事再度上演,再對我父親造成第二度的傷害吧!」谷斯哲再度提起十八年前的往事。

  一想到十八年前倪家對於谷家所造成的虧欠,羽儂再也無法說下去了,這時她的眼光急切地找尋著莫仲威的身影,想找一個支柱,但她失望了,莫仲威不知何時已悄悄地離開,她想莫仲威一定是誤會了,她只覺得十分疲累,便告訴他們:「我累了,我想好好的休息。」她希望這只是個噩夢,明天一覺醒來,一切都會消失,否則她真不知道怎麼解決這個難題。

  「好吧!那麼妳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妳。」谷斯哲也不再逼她,依舊是十分平靜地說著。

  他轉頭向雪裳吩咐著:「等一會煮些粥給妳媽媽吃,平常多搾點果汁給她喝,還有這幾天讓她好好地休息以恢復體力。」他像是一位盡責的大夫,正向病患家屬吩咐應該注意的事項,態度十分職業化。

  雪裳在送走谷斯哲以後,才有時間把今天所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在腦中做一個整理。

  她自言自語地說:「十八年前谷家和倪家的事,莫非他指的是父親毀婚和母親逃家私奔的那件事?難怪媽媽在他提到這件事的時候顯得十分愧疚。這個谷斯哲,到底存的是什麼心?看他對媽媽的態度並不像是迷戀或深愛著媽媽,但是他為什麼這麼堅持和媽媽的婚約?難道他看不出來莫伯伯和媽媽之間的感情嗎?

  「不可能,他一看就是個很聰明的人,不會看不出來的,那他為什麼要破壞媽媽的幸福呢?不,我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拆散媽媽和莫伯伯呢?我一定要想個辦法。

  「另外,莫伯好像是誤會了,否則他不會悄悄地離去,我一定得好好的幫媽媽解釋解釋!這一切都怪爺爺,他怎麼會捅出這麼大一個樓子呢?」


  莫仲威拖著疲憊的身心回家,一個人坐在吧檯上喝著濃烈的伏特加,這時候他需要強烈一點的酒精來麻痺自己,他已經好久好久沒嘗過心痛的感覺了。

  這十九年來他一直封閉著自己,為的就是怕再被傷得體無完膚,但是羽儂悄悄地走進他的世界,深深地佔據了他的心,他的心因為她而再度活躍了起來,但是他怕嚇著了她,所以遲遲未向她表露愛意,只是循序漸進地關心她、接近她。

  他本來打算在酒會後向她表白心意,但是谷斯哲的出現,已經徹底地毀了他原本的期望,像谷斯哲那樣的男人,是每個女人都夢寐以求的,他怎麼能去和他競爭呢?更何況他們還有婚約。

  一想到羽儂將成為別人的新娘,莫仲威心中絞痛異常,手竟不知不覺地捏碎了玻璃杯,片片碎裂的玻璃嵌入了他的手,血跡斑斑,但是他早已因心痛而渾然不覺;跟心裡的傷痛比起來,手上的傷算得了什麼。

  一杯又一杯濃烈的酒順著喉頭流人體內,此刻他只想灌醉自己。

  莫伊奇一進屋子看到這般情景,吃驚得說不出話來,一向冷靜自持的父親,怎麼會如此瘋狂的喝酒?就如同十幾年前母親離去的情形,不!更嚴重,十幾年前父親雖然痛苦,但是眼中還燃著生機,而今父親雖一樣爛醉如泥,眼中卻毫無神采,像是兩潭死水,波紋不興,這個發現令他恐慌了起來。

  他伸手拿起了父親手中的杯子,哄道:「爸,酒杯給我,你先好好去睡一覺。」

  莫仲威推開了他的手說:「不,我還要喝,你別攔著我。」然後又灌了一杯酒。

  「爸,你別這樣,倪媽媽如果看到你這樣喝酒一定會生氣的。來,把杯子給我,不要再喝了。」伊奇用羽儂來勸父親。

  「羽儂,羽儂,妳為什麼要嫁給別人?我甚至都還來不及表白我的心意……不可以,不可以,妳不可以嫁給別人。」莫仲威已經喝了太多酒,漸漸不省人事,只是口中呢喃著:「羽儂,妳不要嫁給別人。」

  莫伊奇聽到父親說倪媽媽將嫁給別人時,大吃一驚,他從未聽雪裳提過,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心中打了無數的問號。

  伊奇把父親攙到廁所吐過以後,處理完他手上的傷口,才扶著他到床上休息,並且決定要去找雪裳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什麼,倪媽媽有未婚夫了?」莫伊奇此時正坐在倪家的客廳,聽到雪裳一說,禁不住大聲地吼了起來。

  「小聲點,我媽媽還在裡面休息,不要吵到她。」雪裳責怪地看著伊奇。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谷斯哲又是何許人,妳趕快告訴我吧!」莫伊奇已經按捺不住了。

  「這一切說來話長……」雪裳把她父母和谷家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伊奇。

  「原來倪媽媽不是妳的親生媽媽,怪不得她那麼年輕。」伊奇恍然大悟地說。接著他話峰一轉,問雪裳:「依妳看,這個谷斯哲到底存的是什麼心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懷疑他是因為十八年前我父母的那件事,而要報復到我媽媽身上,他想故意拆散莫伯伯和我媽媽。」雪裳推測道。

  「他真是太可惡了。」伊奇對於尚未謀面的谷斯哲一點好感都沒有。

  「莫伯伯的情形如何?我看他悄悄地離開,一定是誤會了。」雪裳擔心地說。

  「何止是誤會而已,我看他痛苦極了。」伊奇把他回家以後看到的情形描述給雪裳聽。

  「那莫伯伯手上的傷怎麼樣,要不要緊?」雪裳關心地問。

  「不礙事,我已經幫他上藥了,怕只怕他心中的傷不易癒合。」伊奇歎道。

  「我看你明天先把大致上的情況告訴你爸,然後再帶你爸過來,讓他們兩人互相表明心意算了,省得彼此痛苦,至於谷斯哲的事,我們再想辦法。」雪裳吩咐伊奇。

  「好,那麼妳也把我爸的情況告訴妳媽,讓她知道我爸對她的愛意。」伊奇也說道。

  「沒問題,你先回家好好照顧莫伯伯,我們明天見。」

  「那我走了。」伊奇告辭以後離開了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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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7 00:08:52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倪雪裳正在廚房煮滑蛋瘦肉粥給母親吃的時候,對講機響了,她出去一看,原來是莫家父子。

  「莫伯伯,你還好吧!」雪裳關心地問。

  「嗯!雪裳妳媽媽呢?她今天有沒有覺得好一點?」

  「她今天精神好多了,我正在煮粥給她吃。伊奇,你來幫我忙,莫伯伯你去看看我媽媽,和她聊聊吧!」雪裳故意製造他們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

  莫仲威進入羽儂的臥房時,羽儂正半躺在床上看報紙,羽儂看到一臉憔悴、眼睛充滿血絲的他,不禁心疼起來,而莫仲威也因伊奇的解釋已對昨日之事釋然,一時之間兩人相望竟不知要說些什麼。

  「妳看起來精神好多了。」莫仲威打破沉默溫柔地說。

  「你看起來則是糟透了。」羽儂向莫仲威伸出了手,莫仲威走近她身旁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在床邊坐了下來。

  「你真傻,幹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羽儂心疼地輕撫著莫仲威憔悴的臉龐。

  莫仲威反握住羽儂的手,拿到唇邊親了一下,深情地說:「我以為永遠都不會有機會對妳說出我的心意了,羽儂,我愛妳。」

  「我也愛你,仲威。」羽儂將頭靠在仲威的胸膛。

  莫仲威抬起羽儂的臉,無法自抑地吻上了她嬌艷的雙唇,想藉著這個吻來表達他滿腔的柔情蜜意,羽儂也全心全意地響應著。良久之後兩人才分開,莫仲威依然抱著羽儂,將下頷抵在她的頭上,呼吸著她的髮香,兩個人就此靜靜地依偎著,享受著彼此的愛意,完全沒有留意到臥房的門開了又自動關上。

  「雪裳,妳怎麼不進去,不是要端粥給妳媽吃嗎?」莫伊奇跟在雪裳後面,並未瞧見臥房內的情景,不解地問。

  「因為我不想破壞你爸和我媽之間羅曼蒂克的氣氛呀!我們還是自己先去廚房吃粥吧!」雪裳開心地說。

  房間內。

  「羽儂,妳想有關妳的婚事,要怎麼解決?」莫仲威打破了寂靜,開口間道。

  「我們家和谷家之間的事,我想你大概都知道了,所以這次的事我也很頭疼,更何況還是我爸爸自己先去跟谷家提的,我也十分苦惱,我想我們不能再傷害谷伯伯了,不可讓歷史重演。」

  莫仲威聽她這麼一說,激動的把羽儂緊緊擁在懷中,大吼著:「不,妳不可以這樣,妳怕再次傷害到谷伯伯,難道妳不怕傷害到我嗎?我不知妳對我有情意便罷,如今我們兩人明明情投意合,為什麼要分開?我是不可能放開妳的,任別人如何罵我們背信忘義都罷了,我絕對不要失去妳。」

  「唉!我們到底要怎麼辦呢?」羽儂無奈地歎息著。

  此時雪裳拿著粥和伊奇一起推門而入。「媽,來吃點粥吧!否則妳無法恢復體力,莫伯伯你要不要也來一碗?」

  莫仲威眉頭深鎖,搖了搖頭。

  雪裳一看到他們的模樣就知道是為了谷斯哲的事正在煩心,便說:「莫伯伯、媽,你們先別煩,我想你們兩人先結伴到歐洲去玩玩,反正這一陣子,你們這麼忙,也該好好的度個假了,至於谷斯哲的事就交給我來處理好了,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說不定此事會有你們意想不到的變化也說不定。」雪裳胸有成竹地說道。

  「妳真的有辦法嗎?」羽儂充滿希望地看著雪裳。

  雪裳朝母親眨眨眼,促狹地說:「媽,你們放心的去度婚前蜜月好了,這件事我來解決就可以了。」

  她的話讓紅霞飛上了羽儂的臉頰,她笑罵道:「好哇!妳竟敢取笑妳老媽,看我帶不帶禮物回來給妳。」

  「不行,妳怎麼可以這樣?算了,大不了我向老爸要也是一樣的,是吧!老爸。」雪裳抬頭向莫仲威擠眉弄眼的。

  莫仲威被她那一聲「老爸」叫酥了骨頭,說什麼他都答應。

  「你們可別忘了,你們除了女兒,還有一個兒子。」伊奇也跑來湊熱鬧,一時之間整個臥房充滿歡笑。


  「什麼?妳媽媽沒通知我一聲就出國去度長假了?!」倪老先生睜大了眼,不敢置信地說。

  「沒錯,而且我看她不狠狠玩個三、四個月,大概是不會輕易回來的。」羽儂好整以暇,一派輕鬆地說。

  「她這個不肖女,說什麼忙完以後就會回來看我,這下子我的計畫不就泡湯了。」倪老先生生氣地說。

  「爺爺,你還好意思說,這一切還不是都是你造成的。」雪裳忿忿不平地說。

  「怎麼啦?難不成是我拿刀架在她脖子上迫她出國的嗎?」倪老先生一頭霧水,不解地問。

  「差不多是這樣了。爺爺,我問你,你的心願是不是看到媽媽能有一個好歸宿?」雪裳說道。

  「當然。」倪老先生肯定的說。

  「你知道嗎?媽媽現在好不容易愛上了一個很好的男人,而且他們的感情也已穩定的發展中,你卻突然丟下了一顆炸彈,沒事去和別人提媽媽的婚約,幾乎把媽媽和莫伯伯的感情炸成碎片,你說你這不是幫倒忙嗎?」雪裳愈說愈激動。

  「莫伯伯,哪位莫伯伯?」倪老先生對於他們的事真的是一概不知。

  「莫仲威莫伯伯呀!你就不知道,他是一個多好的男人,對媽媽十分溫柔體貼,又會做菜,演藝事業又如日中天……」雪裳滔滔不絕的為莫仲威說好話。

  「妳閉嘴,我絕不答應羽儂嫁給演藝圈的男人。」倪老先生生氣的說。

  「為什麼?」

  「因為演藝圈是很複雜的環境,誰能保證羽儂能不受傷害?而且演藝人員的私生活更是教人不敢領教,羽儂若和他在一起遲早會受傷的,所以我不贊成。反觀谷斯哲,他是個學有專才的腦科專家,人又長得體面,家世也不錯,這樣一個人才適合羽儂。」倪老先生說明他反對莫仲威,贊成谷斯哲的理由。

  「爺爺,你並不是媽媽,你怎麼知道什麼樣的人才適合媽媽?想不到你竟是個有門第觀念的人,難道你忘了十八年前我父母和倪家的事?你忍心看媽媽痛苦,看悲劇重演嗎?」

  一提起十八年前和谷家的事,倪老先生似乎老了十歲,他痛苦地說:「我這一生自認沒有對不起任何人,除了谷老哥哥;十八年前由於妳爸爸的逃婚,使得谷家女兒悒鬱而終,這件事我一直耿耿於懷,所以我本來想谷斯哲是個好對象,而妳媽媽又一直沒有對象,所以才會促成此事,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這下子教我還有何顏面去見谷老哥哥?連兩次毀婚,妳說,我怎麼還有臉見人哪!」倪老先生痛苦地把頭埋在手中。

  雪裳看了心中十分不忍,於是走了過去用手抱住爺爺,低聲溫柔地安慰著說:「爺爺你別傷心了,我想說不定你不用毀婚,你只要把人選做一下調整即可。」

  「人選做一下調整?我哪來另外一個女兒嫁給斯哲,妳別說傻話了。」倪老先生訝異地說。

  「你是沒有另外一個女兒,但是你別忘了,你有一個孫女呀!」雪裳回答道。

  「妳?妳是說妳和谷斯哲?胡鬧,他和妳相差了十七歲,若是他早點結婚,女兒不怕有妳這麼大了,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以如此斷送妳的一生幸福?」倪老先生大聲吼著。

  「爺爺,你聽我說,我做這個決定並不是為了莫伯伯和媽媽,而是在我第一眼看到谷斯哲的時候,對他就有很特殊的感覺,我不由自主的受他吸引,我想他就是我這一生想要一起廝守到老的男人,所以我才會提出這個建議,難道你不相信我的眼光?」雪裳堅定地說著,閃耀著慧黠柔情的眼神。

  倪老先生看著聰穎的孫女眼中的光芒,那是一種墜入情網的光芒,他只有歎口氣道:「那我現在只有默默祈禱這一切能順利解決了。」

  雪裳已經在心中想好了計畫,準備擄獲那個令她傾心的男人的心了。


  「斯哲,對於你和羽儂的婚約,我想就此算了。」谷明仁看著小兒子歎口氣道。

  「為什麼?」谷斯哲啜飲著香片問。

  「因為羽儂已經有一位意中人了,而我也知道你並不是真的愛上了羽儂,所以對於以前的玩笑話,我們就忘了吧!爸爸不希望十八年前那種臨陣毀婚的事重演一次,否則對彼此都是一種相當大的傷害。」

  「倪家人怎麼可以如此出爾反爾?一次不夠,同樣的事還發生兩次,真是很過分,畢竟這次的婚約可是他們先提出的,始作俑者並不是我們谷家。」

  「你倪伯伯也十分後悔,他事先並不瞭解羽儂已經有男朋友的事,而且我知道他是急於想補償十八年前的虧欠,才會主動提出這件婚約。」谷明仁為老友辯解著。

  「所以我們這次就應該像上次一樣,再次無條件的解除婚約?」谷斯哲問道。

  谷明仁有些不知如何啟口,終於他還是開口了:「你倪伯伯說,他們並不撤回婚約,只不過他們想將人選更改一下。」

  「更改人選?倪伯伯不是只有一個女兒嗎?難道他還有第二個女兒嗎?」斯哲不由得好奇地問。

  「沒有,他就羽儂這麼一個女兒,他想改的人選是他的孫女--倪雪裳,也就是他大兒子的女兒。」谷明仁艱難地說。

  「這太荒謬了吧!倪伯伯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麼,他的孫女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小丫頭。」谷斯哲一向的冷靜,現在已逃逸無蹤。

  「雖然你倪伯伯說這是他孫女主動要求的,但我還是覺得不妥,所以我才會勸你,乾脆我們放棄算了。」

  谷斯哲完全沒有聽到父親後面的話,他心中浮現了雪裳那張可愛又古靈精怪的臉,不禁喃喃自語道:「這個小丫頭,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好,我就偏要出乎你們的意料之外。」

  一思及此,斯哲開口向父親說:「我覺得這個方法倒也可行,說不定可以試試。」

  谷老先生看到兒子在片刻間居然態度轉變如此大,不禁愣在當場吶吶無法成言。

  「孩子,你要三思,爸爸不希望你拿你一生的幸福來下賭注呀!」谷老先生沉默許久以後,緩緩的吐出這句話。

  谷斯哲聽了只是不置可否,淡淡地微笑著。


  倪雪裳望著眼前這棟巨宅,心中不由得一陣疑惑,不停地想著:谷老先生為什麼要見我?

  大廳內迎出了一位胖胖的中年婦女,對倪雪裳道:「倪小姐是吧!我們家老爺正在客廳裡等著妳呢!請隨我來。」

  倪雪裳一進大廳,不由得讚歎著。

  兩道表面以高級胡桃木花樟處理的大門,中間嵌上扇形的敦煌羽化圖,門框則是以青玉石塑造而成的,右邊的鞋櫃和左邊柱身構成了人口的拱門,大廳的右牆上鑲著「清朝御賜雕龍鏤空石碑」,玄關則是以文化石和青玉石構成平台,上面放置著「宋朝石雕佛頭」。清壽山石鑲嵌四季花卉黑底描金屏,以貼胡桃木花樟為框,加上明朝羅貫中的詩句為背景,合組成堂廳正面,清式紫檀木雕花座椅更點出了氣派,左牆則是珍藏櫃,裡面有著主人收藏的骨董,整個客廳給人氣派非凡,卻又不流於俗麗的感覺。

  此時椅子上正坐著一個年過七旬,發白如霜卻又精神奕奕的男子,他從雪裳一進門開始便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眼中閃耀著精明銳利的光芒,在他粗獷嚴肅的臉上絲毫不見任何笑意。

  雪裳毫不退怯,也張大眼睛回視著,並開口道:「谷老先生你好,我是倪雪裳。」

  谷明仁故意抓她語病地說:「小妮子不懂禮貌,依我們兩家的交情,妳應該得叫我一聲谷爺爺才是,妳怎麼叫我谷老先生呢?」

  雪裳不慌不忙地反駁道:「谷老先生,我爺爺應該已經把我的提議向你說了,若是婚約真的可行的話,我可能會成為你的兒媳婦,而今我若開口稱你為谷爺爺,那麼豈不亂了輩分?但是在婚約未正式宣佈之前,我若叫你谷伯伯則又怕和我媽的輩分弄混了,所以我才會稱你為谷老先生。」

  谷明仁看了看雪裳,心中讚許:這個小妮子,反應倒是滿快,也滿伶牙俐齒的,一點都不膽小。他開始對雪裳有些欣賞起來,於是開口道:「坐。」

  這時管家沏上了兩杯茶,一杯給谷老先生,一杯給雪裳。

  雪裳看著茶,笑道:「喝茶沒有茶點,豈不可惜?谷老先生,你嘗嘗我做的上海白果鬆糕。」說著便把手上帶來的紙盒打開,拿出一塊上海白果鬆糕給谷老先生。

  谷明仁看到了他家鄉的點心,不由得臉上的線條放鬆了,拿了一塊白果鬆糕吃了起來。

  雪裳仔細地看著谷老先生臉上的表情,知道他很喜歡她做的點心,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這可是她事先就向爺爺打聽來的情報,希望谷老先生對她有個好印象,如此一來,她的目的才能夠順利跨出第一步。

  谷明仁滿意地吃著點心問道:「這真是妳做的嗎?這麼道地的味道,自從我老婆死後,已經好久沒吃過了,妳真是有兩把刷子。」一方面心想:這個小妮子倒真是滿有心的。

  「是的,這是我自己做的,我很喜歡做些點心或菜餚,若是你喜歡,我下次再做菊花茶酥及桂花栗白果之類的點心給你吃吧!」

  谷明仁雖然十分期待試試雪裳的手藝,但是卻也不願意讓雪裳太過得意,於是故意問她:「妳看起來似乎對料理十分精通?」

  「只是很有興趣研究,說不上精通。」雪裳謙虛地說。

  「那麼我倒要考考妳,看妳對中國料理的瞭解程度如何?」谷明仁故意想殺殺雪裳的銳氣。「妳知道中國菜大概可以分為哪些系統嗎?」

  「大約可分為束--江浙菜、西--四川菜、南--廣東菜、北--北平菜、中--湘南菜,當然我們現在住在台灣,所以要再加上台菜。」

  「那麼妳倒是說說江浙菜、四川菜、廣東菜、北平菜、湘南菜及台菜各有哪些特色。」

  「江浙菜是以上海菜為代表,它的腹地多河、湖、沼澤,所以水產及海產都十分豐富,再者清末民國時上海是租界地,因此也多多少少受到了西方的影響。江浙菜的特點是油多、味濃、糖重、色澤鮮美,而烹調方法也變化很多。舉例來說,光清魚一種,就能根據魚的不同部位,用不同的調味方法,做出二十多樣不同的菜,像是燒嘴、燒白桃、紅燒劃水等等。」雪裳侃侃而談。

  「那麼四川菜又如何?」

  「四川不臨海,所以烹飪的材料以山味、田園和河魚為主。特色在於麻、辣、酸及香味調味料的配合,故有『味在四川』的稱呼。四川菜以成都菜比較正宗,取料則蔬菜多於海鮮,調味特別重,主味突出,使人一看就知道是四川菜。」

  這番話聽得谷明仁暗暗點頭,但他仍繼續問:「那麼廣東菜的特點又怎麼樣呢?」

  「因為廣州是最早與外國通商之地,所以廣東菜的材料與烹調技術也受到外來的影響,更由於廣州是商業交易的集散地,所以奇珍異味種類繁多,粵人自古就以『食在廣州』自傲。

  「廣東菜可分為廣州菜、潮州菜、東江菜三種。廣州菜由於當地商業發達處於通商要道,因此融合了中西精華,風味特佳,而其調味中和,著重材料的原味,尤其是注重火候的控制,烹煮得恰到好處,能保持菜餚的鮮嫩;潮州菜的特色是湯(湯類)、淡(口味清淡)、甜(甘甜)、慢(慢工出細活);而東江菜,也就是客家菜,由於客家人居住在山嶺中,距大海遠而且大多是從事農耕,體力較須補充,所以它在烹飪上有四個特點:鹹、酸、辣、油。

  「綜合起來說,廣東菜有五大特色,那就是:『茶』,指的就是飲茶的小點心很多;第二個是『粥』,中國人喜歡吃粥,而其中以廣東粥最有名;第三個是『燒烤』,以烤乳豬為代表,做起來肉嫩新鮮、味道香、油多而不膩,滑口易消化;第四個是『蛇筵』,它是廣東在秋冬時的營養補晶;最後一個特色是「滿漢全席』,這是中國聞名世界的極致豪華宴饗。」

  谷明仁聽到這裡已經克制不住,連連點頭,忍不住問:「那北平菜又如何?」

  雪裳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北平菜是北方菜的代表。北方天氣寒冷,多食用肉類,菜餚多使用油脂類的材料烹製而成,因此油炸盛行;北平烹調的特色在於多使用姜、蒜調味,較少使用糖。此外,北平菜以鮮嫩居多,調味清淡,烹調時以清燴和川煮較多,口味是不鹹不甜、不辛不辣,較為中和,大部分的菜都加大蒜為它的特色之一。而北平長年來是帝國的國都,因此上層社會人士對飲食十分講究。」

  「妳再說說湘菜的特色吧!」

  「湘南菜味酸、辣,以蒸、炒、熏、燉為主要的烹調方式,其口味與川菜並稱,但不及川菜麻辣。湖南盛行生吃辣椒,將它當主菜食用,與四川菜用辣椒來做配料有所不同;湘南菜以辛辣著稱,香、嫩、清、脆是其特色。」

  谷明仁最後再問:「那妳對台菜又有什麼看法?」

  「台灣四面環海所以海鮮很多,而台灣菜也慣用中藥材燉湯,在口味方面它受到閩菜影響,淡雅、清鮮、卻又重甜酸,可是烹調方法則受到日本料理的影響,采炊、煎、炸、烤、生食,一般說來菜色與閩菜相去不遠。」雪裳一口氣說完了各種菜的特色。

  谷明仁聽完了,不禁對她大為讚賞,沒料到她居然對中國菜能有如此瞭解,於是佩服地說:「雪裳,妳倒教人看不出,小小年紀居然對中國菜如此有研究。一定花了妳不少心思吧!」

  「對於我喜歡的,我一向會不遺餘力追求。」

  谷明仁已經喜歡上這個女孩子了。

  「那我再問妳最後一個問題,妳為什麼願意嫁給斯哲?」谷明仁用銳利的眼光看著她,等她回答。

  「我說過,對於我喜歡的,我一向就不遺餘力的追求,而在我看到斯哲第一眼時,就已經清楚的知道他是我今生想要的伴侶。」雪裳誠懇而坦率地回視著谷明仁的視線。

  谷明仁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卻又散發著堅定意志的女孩,她有一股令人炫惑的生命力,十分吸引人,他不禁暗自點頭,想到:她可能是最適合斯哲的女孩,斯哲那種外冷內熱的性格,正需要她這種熱情又坦率的女孩去刺激刺激。

  他下定決心助她一臂之力,於是開口道:「妳媽媽不是出國去了嗎?妳一個女孩子家獨自住在公寓裡不太安全,我看這樣,妳明天開始就搬到我們家住好了,反正空房子多得是,而且我也想考考妳實際上料理的功夫是不是和理論一樣好,況且妳和斯哲也該好好的互相瞭解瞭解了,不是嗎?」

  雪裳看著眼前老人,知道她已經過了這一關,他已經接受她了,於是她很開心地說:「謝謝你,谷老先生,我明天就搬過來。」

  於是倪雪裳成功地跨出獵夫的第一步計畫。


  谷斯哲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對著自己嬌笑的俏臉,脫口問道:「妳怎麼會在這裡?」

  「我媽媽出國去了,谷老先生怕我自己一個人住在公寓不安全,所以要我搬過來一起住。」雪裳笑吟吟地望著谷斯哲說道。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谷斯哲冷著一張臉問著。

  「我今天才搬進來的。對了,你這麼晚才回來,肚子餓不餓?我做些消夜給你吃。」雪裳無辜地說。

  「謝謝!我不餓!」谷斯哲冷淡地答,轉身朝管家問道:「王媽,妳知不知道我爸爸在哪兒?」

  「老爺子正在書房。」王媽回答著。

  谷斯哲怒氣沖沖地往書房走去。

  一打開書房門,裡面的陳設一覽無遺,明式案幾上端硯、筆擱、紫檀筆筒無一不具備,其後有一幅巨幅墨寶,上面寫著「有容乃大」,書架的書不計其數,四周懸掛著多幅字畫,兩盆蒼勁挺秀的松樹盆栽點出了書房的生氣。

  這時谷明仁正端坐在書桌前練著字。

  「爸,這是怎麼一回事?」谷斯哲氣急敗壞地問著。

  谷明仁神閒氣定地收回最後一捺,將筆放在筆擱上起身走到紅木椅前坐下,喝了一口茶,才緩緩地開口道:「看你氣成那樣,你指的是哪一件事?」

  谷斯哲此時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於是勉強地恢復了往日的神態說道:「我是問,為什麼倪雪裳會住進我們家?而且她還說是你要她住進來的?」

  「沒錯,是我要她住進來的。你想想,你不是覺得你和雪裳可以試試嗎?所以,當然要多多相處才能夠看出你們到底合不合適呀!更何況她媽媽出國去了,公寓只剩她一個人,不太安全,所以我才請她到我們家住,反正我們家這麼大,也只有我、你、小凌和小凱四個人,房間那麼多,不差她一個是不是?」谷明仁不慍不火地回答。

  谷斯哲聽了父親的話無法反駁,只是他不知倪雪裳到底用了什麼方法,居然收服了一向頑固的父親,她住進谷家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想……」谷斯哲正待再說,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話。

  「進來。」谷明仁回答著。

  雪裳笑容可掬的走了進來,手上還端了個食盤,她先將一杯香片端給谷老先生,然後再拿出菊花茶酥說道:「谷老先生,我替你換了一杯熱茶來了,還有我下午做的菊花茶酥給你當茶點。」

  接著她端給谷斯哲一碗海鮮什錦面,對他說:「我想你還是多多少少吃點消夜吧!工作這麼晚,應該也餓了。」

  谷明仁開心的拿起菊花茶酥,直道好吃,而谷斯哲聞到面的香味不禁也食指大動,於是也吃了起來。面的味道的確十分鮮美,他從不知道面可以這麼好吃,不一會已經吃得碗底朝天了。

  谷斯哲不情不願地向雪裳稱讚她煮的面很好吃,雪裳看見他們這麼捧場,不禁笑顏逐開地說:「如果你們喜歡,我以後每天都幫你們做消夜。」

  谷明仁一聽喜孜孜地連聲道好,而谷斯哲一旁看到父親如此喜愛雪裳,卻不禁皺起眉頭,說道:「爸!雪裳可不比自己人!你怎麼可以如此地麻煩人家呢?」

  谷明仁聽了十分不高興地反駁道:「誰說雪裳不是自己人?我把她當自己人,她就是自己人了。」他轉過頭去問雪裳:「妳是自己人對不對?」

  雪裳當然點頭稱是了。

  谷斯哲看再和父親說什麼都沒用,便回房睡覺了。

  雪裳陪谷老先生聊了一會也回房。

  谷明仁回想著斯哲的一舉一動,不禁眉開眼笑,因為斯哲一向是個不容易激動的人,但是今天他卻因為雪裳的事十分失態,所以雪裳在他的心中一定是十分具有份量,只不過是他自己還沒有發覺罷了,看來斯哲和雪裳成功的機率十分大,他樂觀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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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7 00:09:09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雪裳下午沒課,所以無聊地在花園閒逛,但是她總覺得有兩個小小的身影似乎隱隱約約地跟在自己的後面,她想可能是谷老先生提過的他的孫子--小凌和小凱。一時惡作劇性起,她故意快步地走著,在一個轉角時躲了起來。

  「妳看都是妳啦!跑這麼慢,她才不見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對著他旁邊長得像洋娃娃似的小女孩埋怨著。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可是我真的跑不動了嘛!哥,你看那位阿姨會跑到哪裡去了?她是不是會變魔術呀!怎麼一會兒就變不見了。」小女孩天真地問著她哥哥。

  「我也不知道她到哪裡去了。」

  「我知道她上哪兒去了。」一聲甜美的聲音從他們的背後響起。原來就在他們說著話的時候,雪裳已經悄悄地走到了他們身後。

  「哇!」兩人同時叫了一聲,拍拍胸脯直說雪裳嚇著他們了。

  「對不起,嚇著你們了,我本來只想跟你們開開玩笑。」雪裳不好意思地說。

  「你們躲在我背後要做什麼呢?」雪裳問兩人。

  「我們是想看清楚來家裡的阿姨長什麼樣子而已。」小女孩用軟軟甜甜的童音說著。

  看到小女孩可愛的模樣,雪裳高興地說:「妳一定是小凌了是不是?」

  「對。」

  「妳今年幾歲了?」

  「我今年五歲。」小女孩一邊說,還一邊伸出胖胖的手指比著五。

  「喔!五歲呀!」

  此時站在一旁的小男孩對於被冷落似乎頗為不滿,於是拉著妹妹的手想要離去。

  看到小男孩的不友善,雪裳故意說道:「我正想做好吃又漂亮的什錦果凍,但是沒有人幫我,怎麼辦?」

  小男孩一聽到什錦果凍便停下了腳步,雪裳看兩人已經上鉤了,於是十分正經地問小男孩:「你們願不願意幫我一起做果凍,然後我們再一起吃?」

  小男孩想了想,鄭重地點點頭說:「好。」

  雪裳對男孩伸出了手,自我介紹地說:「你好,我叫倪雪裳,請問這位小紳士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十分有紳士風度地握住雪裳的手,拿到嘴邊親了一下,風度翩翩十足大人樣地說:「很榮幸認識妳,我叫谷士凱,請指教。」

  「既然我們已經認識了,那麼我們就可以開始工作囉!夥伴們。」說著三人便結伴地往廚房走去。

  雪裳做好果凍,便邀集眾家人在客廳品嚐。

  倪雪裳、谷老先生、小凱和小凌每人手上都拿著剔透可愛的什錦果凍,四個人高高興興的一邊看電視一邊吃著,大家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這是谷斯哲下了班回家第一眼的印象。斯哲不禁佩服起倪雪裳的神通廣大,因為小凱和小凌對於外人是很不容易親近的,而谷明仁則從不吃西洋的甜食,像什麼蛋糕、冰淇淋、果凍、披薩、漢堡等他都不吃,所以當他回家看到父親其樂融融地吃著果凍,讓他吃驚不已。

  兩個小傢伙一看到叔叔回來了,飛快地跑向前來,說道:「叔叔你回來了,趕快一起來吃果凍吧!」於是兩人一邊拉一手,將斯哲拉到了茶幾前,拿了果凍,要斯哲吃。

  斯哲莫可奈何,在兩人期待的眼神下吃了一口果凍。

  「叔叔,好不好吃?」小凌小心翼翼地看著斯哲的反應問道。

  斯哲看著小凌的表情鄭重地說:「很好吃。」事實上它真的是滿好吃的,酸酸甜甜的,尤其是由奇異果和草莓、菠蘿組合成的,十分好看。

  小凌高興地說:「叔叔,這是倪阿姨做的,我也有幫忙喲!」

  一旁的小凱也不甘示弱的邀功說:「我也有做呢!」

  「看來我們家多了兩位小廚師了。」斯哲笑著誇兩個人。

  兩人十分得意,不過小凱也想到了雪裳,於是對斯哲說:「倪阿姨才是厲害呢!她不但會做果凍,還會做很多點心。她還說以後要做給我們吃呢!」

  「是嗎?你們倪阿姨果然很厲害。」斯哲頗有深意地看著雪裳。

  雪裳冰雪聰明,當然知道斯哲話中有話,他指的是她居然這麼快和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打成一片。但她也不生氣,只是笑笑地說:「過獎了。」

  「對了,谷先生你吃過飯了沒,要不要我幫你做點東西吃?」

  「好呀!倪阿姨又要做東西了,我們也要吃。」兩個小傢伙高興地說。

  「你們呀,才剛吃飽,又嚷著吃東西,我看你們過不了多久一定會變成今年的吉祥物。」谷老先生笑罵道。

  「吉祥物?那是什麼?」小凌嬌憨地問。

  「那就是豬呀!我看妳不但會變成一隻小豬,而且還會是一隻小笨豬。」小凱一副妹妹孺子不可教的樣子。

  「你敢罵我小笨豬,你是小笨豬的哥哥,那你就是大笨豬了。」小凌不甘示弱地回嘴。

  看著他們兩人的童言童語,其它三個大人也不由得笑了起來,一時之間客廳洋溢著一片歡笑。


  莫伊奇自從父親和倪羽儂出國之後,找了雪裳好幾次,卻未找到,打電話到她家也都無人接聽,因此心中十分擔心,不知她出了什麼事,所以決定到學校門口去等她。

  莫伊奇高大帥氣的外表引起了不少人的側目,他等了許久卻未看到雪裳,不禁十分焦急,因為今天已經是學期最後一天了,若是今天攔不到雪裳,以後要找她恐怕更不容易了。

  好不容易雪裳那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了,伊奇十分高興地迎了過去,兩人都沒發現旁邊樹下還有另外一個身影。

  「雪裳,妳跑到哪裡去了?到處找不到妳,害我好著急,差點就報警了。」伊奇放下心中的大石頭後,一見到她就連忙問道。

  「對不起,伊奇,我都忘了要跟你聯絡,但是我爺爺知道我的去處呀!怎麼你沒去問他呢?」

  「我的好雪裳,我根本不知道妳爺爺住在哪兒,電話幾號,我到哪兒去打聽妳的消息呢?」伊奇埋怨地說著。

  「抱歉,我忘了。」

  「好了,妳快回答我的問題,妳到底去哪兒了?失蹤了這麼久。」

  「我並沒有失蹤,我現在正住在谷家。」雪裳說道。

  「谷家?妳該不是指妳現在住進谷斯哲他家了吧?」伊奇怪叫著。

  「喂,注意一下你的形象好不好,小聲點。沒錯,我就是住進谷斯哲他家了。」

  「妳住進他家做什麼?」伊奇奇怪地問。

  「我住進他家當然是有目的的囉!我是進谷家去追求谷斯哲的。」雪裳認真地說。

  「追求谷斯哲,妳有沒有搞錯?還是我耳朵出了問題了?」伊奇不敢置信地說。

  「一點都沒錯,我是去追求谷斯哲。」雪裳再一次的肯定。

  突然伊奇臉上出現恍然大悟的神色,自作聰明地說:「我知道了,雪裳,這是不是為了我爸和妳媽的事而採取的計策呢?妳先住進谷家追求谷斯哲,讓他把注意力轉到妳的身上,如此一來妳媽和他的婚約就可以解除,我爸和妳媽就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然後在他們結婚以後,反正妳和谷斯哲也沒有任何婚約,那時妳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如此一來所有問題就都可以解決了。雪裳,妳真是個天才,我說得對不對?」伊奇愈說愈興奮,他們都沒注意到樹下有個人影悄悄地離開了。

  雪裳聽了伊奇的說法以後,生氣的用書打了一下伊奇的頭說:「對你的頭啦!事情才不是你說的這樣,我倪雪裳才不會用這麼卑鄙的手段呢!我之所以要追求谷斯哲,是因為我真的愛上他了,我希望能成為他的妻子,和他廝守一輩子,而你爸和我媽的事,則是個額外的附加價值。」

  「妳愛上谷斯哲?妳才見遇他一面而已,妳就確定自己愛上他了?」伊奇驚訝地問雪裳。

  「我絕對相信一見鍾情式的戀情,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是我要的人。找一個適合自己的伴侶不容易,既然我碰上了,就要把握才對,管他見過幾次面。」雪裳說道。

  伊奇看著雪裳認真的眼神,知道她是說真的,也不再說什麼,只是擁抱了她一下,表示支持她,然後開玩笑地說:「我的好妹妹,我從來沒想到妳會愛上一個『老頭子』,這需要滿大的勇氣,不過對於妳的決定我永遠支持,加把勁吧!老頭子可能不好追喔!」

  「斯哲他才不是個老頭子呢!他看起來一點都不老,你別譭謗他。」雪裳不滿地?反駁道。

  「是,他是個青年才俊,我這麼說總成了吧!人都還沒嫁過去,就忙著維護老公了,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呀!」伊奇故意歎息著糗雪裳。

  「是又怎麼樣?好了,別鬧了,我將谷家的電話給你,有事的話你好與我聯絡。」雪裳正色地說。

  「是,遵命。」

  雪裳將谷家的電話給伊奇後,兩人便互道再見各自離開了。

  雪裳走著走著,忽然看到路旁一輛白色車子的窗子搖了下來,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臉。

  她驚喜地說:「谷先生,你怎麼有空到我們學校來,有什麼事嗎?」

  「我今天輪休,我爸說妳要回家拿點東西,要我送妳去,以免拿著東西擠公車不方便。」斯哲淡淡地說。

  「真是太謝謝你們,其實我自己去拿就可以了。」雪裳客氣地說。

  那麼我不是就無法知道妳的陰謀了嗎?斯哲心中想著,但口中只是回答:「別說了,上車吧!」


  回到谷家。

  斯哲在房間內怒氣沖沖地兜著圈子,冷笑著:「倪雪裳,妳終於露出妳的狐狸尾巴了!」

  原來今天到學校接雪裳時,雪裳和伊奇見面的談話他聽見了,但是他只聽到一半,也就是只聽到伊奇胡亂猜測的那一段後就離開了,所以他認為雪裳之所以接近他完全是為了她媽和莫仲威而已,為此他感到十分憤怒。

  「這個小丫頭未免想得太美了吧!她以為這樣接近我,就可以讓她媽媽和莫仲威順利的結婚,而且她也可以全身而退?真是太天真了!我早就懷疑她主動接近我的目的,而今總算是真相大白了。哼!我谷斯哲可也不是個傻子,怎麼會如此輕易地任你們玩弄於股掌之間呢?好!我就要讓妳因為妳的計策而自食其果。

  「還有,那個叫伊奇的男孩,想必就是莫仲威的兒子吧!看樣子他和雪裳的感情似乎很好。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

  斯哲一想到他遠遠看到莫伊奇擁抱了雪裳一下,心裡就覺得一肚子的火。他對自己這種反應不禁感到有些吃驚,於是他安自慰自己道:「可能是我對雪裳的欺騙手段太過於生氣的緣故吧!」

  斯哲既然已打定主意,便在晚餐後,趁著全家都在客廳吃水果時向谷老先生提道:「爸,雪裳來我們家住一轉眼也一個月了,我想我們之間的瞭解應該夠了,也該訂個名分了吧!你看我們是不是該挑個日子正式訂婚了?」斯哲打算讓雪裳要全身而退的計畫落空。

  谷老先生雖對斯哲主動提出訂婚感到訝異,但是仍十分高興地說:「你們想什麼時候訂婚,我沒有意見,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決定就可以了。」

  雪裳聽到斯哲的提議心中也是感到十分突然,因為斯哲從未對她表示過愛意,今天卻突然提議要訂婚,但是她仍然感到十分高興。

  而兩個小傢伙對雪裳可以說是崇拜到極點了,所以一聽到雪裳要當他們的嬸嬸當然也是十分開心。

  斯哲向雪裳說:「我看我們就兩個星期後訂婚好了,反正訂婚時只請些親近的親人即可。」

  雪裳開心地說:「好呀!就依你,反正我也不想太鋪張。」

  雪裳的反應倒是讓斯哲感到奇怪,照理說雪裳應該要盡量拖延才對,可是她卻好像十分高興似的,他不禁有些迷惘了。


  由於倪羽儂與莫仲威同游歐洲行蹤不定,雪裳和谷斯哲訂婚的事無法通知他們,訂婚當日女方只好由雪裳的爺爺出席。

  倪老先生和谷老先生結成親家,多年心願終於達成,十分開心。

  訂婚後由於羽儂尚未回來,所以雪裳仍舊住在谷家。

  暑假到了,雪裳不用上課便整天和兩個小傢伙膩在一起,有一天兩個小傢伙突發奇想,要雪裳帶他們到醫院去找叔叔,於是雪裳便準備午餐,要給斯哲一個驚喜。

  忙了一早上,雪裳帶著她精心準備的午餐和點心,和兩個小傢伙到醫院去了。

  一到醫院,雪裳很容易便在休息室中找到了斯哲。

  斯哲看到了雪裳他們十分驚訝,便問道:「你們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嗎?」

  雪裳笑著說:「給你送午餐呀!」

  於是把準備好的食盒一一拿出來,菜色十分豐盛,有蔬菜水果沙拉、蔥卷牛肉、熏鹽鱒魚、高麗菜煮白汁、鮪魚肉鬆飯團、再加上清淡的紫菜湯。另外還有為兩個小傢伙準備的好看又好吃的飯團便當。

  雪裳對斯哲說:「天氣比較熱,所以我準備比較清爽可口的午餐,希望你會喜歡。」

  眾人看到雪裳準備的飯盒,不禁紛紛對斯哲羨慕起來,說他有一個漂亮又會做料理的未婚妻。

  雪裳聽到大家的讚美十分不好意思,便把準備的點心--水果蛋塔和葡萄蜜汁拿了出來,說道:「大家若是不嫌棄的話,這些水果蛋塔和葡萄蜜汁就讓大家當小點心吧!」

  大家歡呼了一聲,不禁對這位本來議論紛紛,能夠擄獲全醫院最有價值單身漢的女郎,更添加了喜愛之心。

  斯哲在一旁看到雪裳又輕易得到了大家的友誼,也不禁對她十分佩服。

  「叔叔,我們可以吃飯了嗎?我肚子好餓。」小凌細聲地說。

  「好,那我們就開動吧!」斯哲看到雪裳準備的食物,不禁食指大動。

  四人說說笑笑,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下午斯哲開始工作以後,雪裳便帶著小凱和小凌準備回家。

  在經過一間病房時,他們聽到裡面傳出了一個小男孩和他母親的哭聲。

  「媽,我不要去做復健了,好痛苦,反正我也不能再走路了,妳不要再管我,我的腳不可能好了。」那名小男孩憤怒地槌著自己的雙腿。

  「小銘,媽求求你,你不要再這樣傷害你的腿了,醫生說過,只要你能夠有毅力地做復健,總有一天一定可以站起來的。」在一旁哭泣的母親,看到男孩如此傷害自己,不禁淚流滿面。

  「醫生說謊,我做了這麼久的復健,還不是一樣,我的腿還是沒有用,我不想再白白受罪了。」

  「孩子,媽媽也不想看你如此受罪,如果可能的話,媽媽寧願受罪的是我,而不是你。」

  雪裳在門外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對於男孩母親的苦心十分感動,於是走進了病房,對男孩子說:「你看看你媽媽對你的疼愛,你忍心讓她傷心難過嗎?復健工作本來就是十分困難的,它的效果也不是一下子便看得見的,既然醫生說你可以恢復,那麼你一定可以恢復,就看你是不是有這一份耐力和毅力了。我相信你是一個有意志力的孩子,你一定可以做得到。」

  男孩懷疑地問雪裳說:「妳真的認為我可以做到嗎?」

  「我認為你一定可以做到。」雪裳肯定的說。

  男孩看著雪裳堅定的眼神,不知不覺中對自己也充滿了信心,於是對他母親說:「媽,我想我們去復健中心吧!」

  男孩的母親感激地握著雪裳的手,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了,你要加油,我明天會帶著好吃的食物來犒賞你,我們明天見。」

  這時兩個小傢伙也連忙吹噓著說:「倪阿姨做的點心是天下最好吃的,我們明天一定會帶點心來看你。」

  「一言為定。」男孩伸出手和雪裳、兩個小傢伙打勾勾約定。

  「一言為定。」雪裳三人異口同聲地說。

  從那天起,雪裳和兩個小傢伙就每天帶著他們做的點心上醫院,除了去看那位叫林信銘的男孩子以外,也到其它病房去鼓勵其它病人,於是雪裳的手藝在醫院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做的各種果凍、布丁、蘋果派、水果慕斯、蛋糕、餅乾及飲品,更是醫生、護士騙小孩子打針和吃藥的仙丹。

  而斯哲更由於每天都吃雪裳做的便當,對於餐廳的東西都不屑一顧了。

  整個暑假雪裳就在充實又快樂的氣氛下過得差不多了。

  就在暑假的最後一天,雪裳的爺爺通知雪裳,她母親明天就回國了。

  「媽媽怎麼回國得這麼匆忙,明天要回來,今天才告訴我們?」雪裳奇怪地問她爺爺。

  「妳媽是因為聽到了妳和斯哲訂婚的消息大驚失色,所以決定明天一早就搭機和莫仲威回國。」倪老先生解釋道。

  「媽媽知道我和斯哲訂婚了?我本來打算給她一個驚喜的。」

  「驚喜?我看妳媽媽似乎對這件事很不贊同,所以我看她不可能會感到驚喜的,我看妳還是現在先回家,明天準備向她好好地解釋清楚吧!」倪老先生擔憂地說。

  雪裳在晚餐時向大家說道:「谷伯伯,斯哲,我明天就要搬回家了。」自從雪裳和斯哲訂婚後,對谷老先生便改口為谷伯伯了。

  「搬回家?為什麼?妳雖然明天就要開學了,但是妳一樣可以住在我們家的,為什麼要搬回去?」斯哲一聽雪裳要搬走,反應十分激烈。

  「是呀,住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搬回去?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了,妳說出來,谷伯伯為妳作主。」谷老先生也對雪裳這個決定不以為然。

  兩個小傢伙也拉著雪裳叫道:「阿姨,妳不要走嘛,好不好?」

  「我沒有受什麼委屈,只是我媽媽明天就要回國了,所以我要先回家把家中打掃一下,況且我媽媽回來以後,我也沒理由再住在這裡了。」雪裳解釋道。

  「妳媽媽明天就回國了,怎麼沒聽妳說過?」谷老先生對這個消息有些訝異。

  「他們也是臨時決定的。我爺爺今天打電話給我,說我媽媽今天和他聯絡了,表示明天要回國。」

  「既然是這樣,那也沒辦法了,但是妳回家後還是要常回來看谷伯伯,知道嗎?」谷老先生轉過頭去對斯哲說:「斯哲,等雪裳整理好,你明天送她回家,知道嗎?」

  斯哲不說話,只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謝謝谷伯伯,好了,我現在就上去整理東西了。」雪裳轉身上樓。

  谷老先生看到兒子失魂落魄的望著雪裳上樓的背影,瞭解地對兒子說:「雪裳要回去了真是可惜,她為我們家帶來了許多歡笑呢。」

  斯哲並未將谷老先生的話聽進去,只是望著樓上發呆。

  就寢後,斯哲躺在床上輾轉無法成眠,聽到雪裳要走的消息,他整個人都感到十分失落。和她相處的短短三個月當中,他已經被雪裳的溫柔體貼及善良樂觀所深深吸引,當然,還有她那令人不可抗拒的烹飪手藝。在醫院,每當別人對他稱讚著雪裳時,他比別人稱讚自己還高興,雖然他表面上還是對待雪裳很冷淡,但是事實上,卻被雪裳的一舉一動所牽引著,不由自主地偷偷的凝視著雪裳,想到這裡他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我愛上雪裳了!

  斯哲不由歎了一口氣,想道:雪裳,妳還是達到了妳的目的,因為我還是不由自主的愛上妳了。

  但一思及上次雪裳和莫伊奇在校門口的談話,內心就疼痛萬分,因為雪裳並未愛上他,她之所以對他溫柔體貼,完全都是因為要使她母親和莫仲威有情人終成眷屬。

  不,既然我發現自己愛上了妳,我就不會輕易地放棄妳,雪裳。谷斯哲在心中告訴自己。


  此時屋內充滿了寂靜,氣氛十分凝重,尤其倪羽儂臉上的表情更是毫無血色。

  莫仲威終於忍不住地對莫伊奇咆哮了起來:「伊奇,你為什麼不勸住雪裳,不要做這件傻事,我們只不過才出去了三個月,怎麼事情就弄成這樣子?」

  倪羽儂臉上有著濃厚白責的神色,開口說道:「都怪我,怎麼可以丟下這個爛攤子要妳收拾。雪裳,妳是不是早就打算這麼做了,才要我和仲威在國外時不要時常與妳聯絡,說是怕妳爺爺逼我回來?天呀!我怎麼能拿妳的幸福來換取我的幸福呢?這教我如何對得起在九泉之下的哥哥、嫂嫂呢?不行,雪裳妳一定要和斯哲解除婚約,哪怕結果是要我嫁給他,也在所不惜。」

  一聽到羽儂如此說,莫仲威的臉色也變得雪白。

  「媽媽,我承認我是有計畫要做這一件事的,但是,我卻不僅僅是為了成全莫伯伯和妳才如此做,事實上我會和斯哲訂婚,只有一個主要的原因,那就是我愛他,我想要成為他的妻子。」

  「好了,雪裳,妳不用再安慰媽媽了,當時妳和斯哲根本一點都不瞭解,而且妳和他也只見過一次面,怎麼可能就下定決心定下這個計畫,妳不用騙我了。」羽儂一臉不相信地說。

  「媽媽,我問妳一件事,難道妳認為一見鍾情的事情不可能發生嗎?」

  「我是認為可能,但是這個不能用來解釋妳和斯哲的事。」

  「為什麼不能?斯哲是個各方面都很優秀的男人呀!」

  「我不否認斯哲很吸引人,但是他和妳不合適。」

  「為什麼不合適?」

  「因為他和妳的年齡相差太大了,而且雪裳妳要知道,光有吸引力,並不能構成一個美滿的婚姻,一時的熱情並不能持久,你們必須要互相瞭解才是,而且更重要的是妳要愛他,而且他也要愛妳呀!」羽儂從不知道雪裳是如此的頑固。

  「媽媽這就對了,我是愛上了斯哲,但是斯哲他卻未愛上我,所以我才要進行這個計畫呀!媽媽,我認為年齡並不是一項很重要的障礙,因為我總不能只因為要嫁個年齡和我相配的人,就隨便找個適合我年紀,但我一點都不愛的人來嫁吧!而且我有一個問題問媽媽,今天若是莫伯伯大了妳十幾歲,妳會不會因為這個原因就不愛他了?」

  「是不會,不論妳莫伯伯的年齡和我相差多少,我都愛定他了。」羽儂深情地凝視著莫仲威,莫仲威走了過來擁住羽儂,但是她話鋒一轉又對雪裳說:「這和妳及斯哲的事不能混為一談。」

  「為什麼不能混為一談?媽,我的個性妳是知道的,我從小就一直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要的是什麼,我不會為任何事來委屈自己。我從小到大有做過讓妳操心的事嗎?所以我和斯哲的婚約並不是被迫的,相反地,是我自己極力爭取的,所以我想大家應該是幫我打氣,而不是在這裡對我投不信任票才對。」

  羽儂看見女兒眼中堅定的眼神,及她展現出來那種戀愛中女人特有的神采,半信半疑地說:「雪裳,妳說的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雪裳看見媽媽終於相信了,才笑著說。

  「爸爸你真是冤枉我了,我並不是一點都不關心雪裳呀!而是她已經向我表白過心意了,所以我才會放心地讓她住在谷家,實行她的獵夫計畫。」伊奇對於剛才白白被他爸爸咆哮了一頓,感到委屈地說。

  「好了,是我錯怪了你,我向你道歉。」

  「雪裳,那麼妳這一陣子在谷家住得還習慣嗎?有沒有人欺負妳?斯哲待妳好不好?」羽儂既然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便忙著問女兒住在谷家的情形,唯恐她被欺負了。

  「像我這麼一個人見人愛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有人忍心欺負我呢?」雪裳開玩笑地說,然後才正色地回答:「媽,妳就別擔心了,谷伯伯對我好得不得了,而且我和他們家那兩個小傢伙相處得真是好極了。」

  羽儂細心地注意到雪裳並未提到斯哲,所以她急忙問:「那斯哲對妳怎麼樣?」

  「斯哲呀!他還是那副老樣子,永遠平平靜靜地教人想不出他在想些什麼。」雪裳挫折地說。

  「雪裳,既然這樣,妳看妳和他的婚約是不是要再考慮一下?若是嫁了一個不愛妳的丈夫,妳是不會幸福的,媽媽希望妳考慮一下。」羽儂擔憂地說。

  「媽,妳就別再擔心了,我從小到大只要是全力以赴的事,哪一次不是馬到成功的?所以我有信心、我一定會讓斯哲愛上我的,妳放心。倒是妳和莫伯伯的婚禮什麼時候舉行呢?我等不及要看妳穿上新娘禮服的樣子了。」雪裳對著羽儂說。

  「妳這個孩子就會岔開媽的話題。」

  「好了,不說了,莫伯伯,我看你就早點把媽媽娶回家吧!也好讓我和伊奇好好享受一下天倫之樂。」雪裳故意可憐地說。

  「那有什麼問題,只要妳媽一點頭,我馬上去辦。」莫仲威高興地回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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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7 00:09:23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谷家的晚餐氣氛有些沉悶,連兩個小傢伙也顯得很沒食慾。

  「爺爺,阿姨什麼時候回來呀?今天我們都沒有好吃的點心吃。」小凱期盼地問著他爺爺。

  「你阿姨的媽媽回國了,所以她得回家住,不再住在我們家,要是你們想吃什麼點心,我明天叫王媽幫你們買好嗎?」谷老先生哄著小凱。

  「可是,外面買的點心沒有阿姨做的好吃,而且我們好想和阿姨一起玩喔!」小凌也插嘴道。

  「這倒是真的,雪裳做的點心十分道地,吃這麼久她做的東西,把我們的嘴都養刁了,吃廚子做的東西總覺少了點味道。」谷老先生深感同意。

  「叔叔,明天是禮拜天,你帶我們到阿姨家好不好?我們好想她喔。」小凌向斯哲撒嬌地說。

  「斯哲,雪裳的母親今天回國,按你和雪裳的關係,也該去她家拜訪一下,畢竟你和雪裳訂婚時並未來來得及通知她,去一趟也是應該的。你等會兒去打個電話告訴雪裳,明天帶著兩個小傢伙上她家拜訪。」谷老先生對斯哲說。

  「好。」斯哲簡單地答應著。

  兩個小傢伙聽到明天可以看到雪裳高興得又跳又叫:「萬歲,明天就可以看到阿姨了。」

  斯哲不由想道,才一天沒見到雪裳,卻像好久沒見到她了,古人所謂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可能是指這種心情吧!還有,今天沒吃到她做的東西倒真是一點胃口都沒有,尤其是醫院的伙食,今天才發覺它怎麼這麼難吃。唉!真是平日身在福中不知福,不過明天就可以再看到雪裳了。

  飯後,斯哲立刻回房,高興地拿起電話撥給雪裳。

  「喂!請問找哪一位?」聽聲音,接電話的是一位年輕的男孩子。

  「我找雪裳聽電話。」斯哲說道,心中猜測著他可能是莫伊奇。

  「請稍等。」莫伊奇大喊著:「雪裳!妳的電話。」

  「喂!我是倪雪裳,請問你是哪一位?」雪裳拿起電話問道。

  斯哲一想到,這麼晚了,莫伊奇居然還留在雪裳家,不禁妒火中燒,於是冷冷地說:「我是谷斯哲。」

  「斯哲,是你呀,有什事嗎?」雪裳沒想到斯哲會主動打電話到家中找她,開心地問道。

  「沒事我就不能找妳嗎?別忘了,我是妳的未婚夫。」斯哲生氣地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很驚訝你會打電話給我。」雪裳心中十分不解斯哲到底為什麼在生氣呢?

  「我打電話是要告訴妳,兩個小傢伙很想念妳,吵著明天要去妳家,而我爸爸認為我明天也該去妳家見見妳媽媽,所以我打電話通知妳。我想妳不會不方便吧!」斯哲一想到莫伊奇,就言不由衷的說著,好像他是被迫到她家似的。

  「怎麼會不方便呢?你們明天幾點到?我準備一些好吃的等你們。」

  「大概十點左右吧!」

  「好,我在家等你。」

  「再見。」

  「再見。」

  斯哲掛了電話以後,心中十分後悔為什麼要用這種態度對雪裳,這明明不是他的本意。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莫伊奇,他和雪裳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斯哲帶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進入夢中。


  第二天雪裳一大早就起床,準備著要給兩個小傢伙吃的點心。

  她在廚房一邊做,一邊和母親聊天:「媽,妳等一下就知道那兩個小傢伙有多可愛,而且還很有愛心呢,我們暑假時一起到斯哲上班的醫院去鼓勵那些小朋友,他們可會哄人了。」

  「真的呀,我真是等不及要看看他們兩個人的模樣。妳說男孩子叫小凱,女孩子叫小凌是不是?」

  「對,現在我要先做些點心,他們兩個人愛吃極了。」雪裳口中說著,手上倒也沒有閒著。「對了,我也要做些點心讓他們帶回去給谷伯伯吃,谷伯伯也愛吃我做的中國點心呢!他總說我做的點心比餐廳師傅做的還要道地呢!」雪裳驕傲地說著。

  「妳這丫頭,還未嫁過去就已經知道如何討好公公了。」羽儂笑著取笑雪裳。

  「當然,要抓住他們的心就要先抓住他們的胃呀!」雪裳開玩笑地說著。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雪裳一馬當先地衝出去開門,「請問哪一位?」

  「是我,谷斯哲。」谷斯哲好聽的聲音響起。

  「我馬上開門。」

  雪裳一開門讓他們三人進門,兩個小傢伙就膩在雪裳身上撒嬌道:「阿姨,我們好想妳喔!妳想不想我們?」

  雪裳聽了笑笑說:「你們這兩個小傢伙真會哄人,老實說,到底是想念阿姨做的點心,還是想念阿姨啊!」

  兩個小傢伙面不改色地說:「兩種都想,我們想阿姨做的點心,也想阿姨。」

  另外三個大人一聽到小孩子的話,不由得都笑開了。

  「來,阿姨幫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阿姨的媽媽。」

  羽儂一看到這兩個粉妝玉琢的小人兒,已經被吸引住了,於是搶著指著男孩說:「你是小凱。」再指著女孩子說:「妳是小凌對不對?」

  兩個小孩子看到漂亮的羽儂,目不轉睛地瞧著,一邊對雪裳說:「阿姨妳媽媽好漂亮,好年輕喔!比我們媽媽還漂亮呢!」

  羽儂一聽到他們的話,笑著對雪裳說:「這兩個小人兒,果真是像妳所說的,嘴巴好甜呢!」

  「來,婆婆帶你們到廚房去看看阿姨的點心做好了沒有?」羽儂轉過去對斯哲說:「斯哲你和雪裳先聊聊,我一會就出來。」

  斯哲遞給雪裳一個盒子,對雪裳說:「送給妳的,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雪裳驚訝地接過盒子打開後,發現是一盒包含著各種種類的花茶:有玫瑰、紫羅蘭、茉莉、菩提子……等等。

  雪裳高興又吃驚地說:「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些花茶?」

  斯哲淡淡地笑著說:「有些事只要稍微留意一下,要知道並不難。」

  雪裳十分開心,這樣說是否代表斯哲也十分留意她呢?

  這時羽儂已經帶著兩個小傢伙和水果慕斯蛋糕出來了。

  雪裳對母親說:「媽,妳陪他們聊聊天,我到廚房去做菜了。」

  「好,小凱、小凌,婆婆放卡通錄像帶給你們看好嗎?」

  小凱、小凌高興地坐在電視前看著錄像帶,一邊吃著蛋糕。

  「斯哲,你和雪裳訂婚的事決定得那麼匆促,讓我沒機會參加,使我感到有些遺憾,但是只要你們感到高興就好了,我也沒有什麼意見。雪裳這孩子十分懂事,從來都未曾讓我操心過,所以對於她選擇了你,我也支持她的決定,她很愛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她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孩子,但我相信沒有人會比我們更親近,所以我希望她能幸福,這是一個母親最衷心的期盼,你能夠答應我,給雪裳幸福嗎?」羽儂誠懇地請求著。

  斯哲對羽儂所說,雪裳愛他的說法有些懷疑,但是他想可能雪裳為了怕母親擔心,乾脆騙她說會和他訂婚是因為愛他的緣故吧!斯哲不忍心揭發雪裳的騙局,便對羽儂說:「妳放心,我會讓雪裳幸福的。」

  後來兩人便拉拉雜雜地聊著,到中午時雪裳準備好了飯菜,大家便一起高興地品嚐雪裳的手藝。

  在酒足飯飽之後,羽儂對雪裳說:「這三個月以來,我最想念的就是妳燒的菜了,今天終於又可以吃到,真是太好了。」

  斯哲也插嘴道:「自從雪裳到我們家以後,大家也是把嘴都吃刁了,現在雪裳回家了,我爸和兩個小傢伙都還吃不太慣廚師煮的東西呢!」

  雪裳聽了笑著說:「我今天就做些小點心,你待會兒拿回去給谷伯伯吃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斯哲高興地說。

  眾人高高興興地說說笑笑,但這種情形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為就在他們坐在客廳聊天的時候,莫仲威帶著莫伊奇來了。

  「莫伯伯、伊奇,你們來了。」雪裳開門看到他們高興地說。

  「家襄有客人嗎?怎麼這麼熟鬧?」莫仲威一進門就問道。

  「是斯哲帶著兩個小傢伙來了。」雪裳說道。

  「小傢伙?是誰呀?」伊奇問。

  「是谷伯伯大兒子的孩子,很可愛的。」雪裳解釋道。

  突然,小凱像發現新大陸地對莫仲威說:「哇!你不是那個很勇敢的莫SIR嗎?你是我的偶像呢!你要幫我簽名,同學要是知道我見過你本人,他們一定羨慕死了。」

  「沒問題。」

  小凌則是纏著莫伊奇不放,一直對他說著:「大哥哥你好帥喔,我長大以後一定要嫁給你。」

  雪裳取笑著小凌說:「小凌真是不害臊呢,這麼小就想做新娘了。」

  而莫伊奇則把小凌當成淑女一樣地親親她的手,對她說:「小公主妳好,今年幾歲了?」

  「五歲!」小凌伸出她胖胖的小手比畫了一下。

  「大哥哥今年十九歲,妳五歲,我們相差了十四歲,妳太小了。」

  「可是小凌會長大呀!等小凌長大以後就可以做大哥哥的新娘子了。」小凌不放棄地說。

  「可是當小凌長大時,大哥哥就老了,所以大哥哥還是不能娶小凌。」伊奇試著要打消小凌的念頭,並沒有多想什麼。

  可是當他話一說完,斯哲的臉色卻變得很難看,他以為伊奇在諷刺他,因為他和雪裳相差了十七歲。他看著年輕英俊又迷人的伊奇,真是恨不得一拳打過去,他看起來和雪裳是那樣的親密,更可惡的是看起來和雪裳如此相配,他很討厭伊奇。

  羽儂看出了斯哲神色不對,心中暗罵伊奇的粗心,只好打著圓場說:「誰說年紀差太多就不能結婚,你們看斯哲和雪裳不就是滿配的嗎?」

  雪裳也看出了斯哲的心理,於是對小凌道:「不過我怕伊奇到妳叔叔這個年紀的時候,沒有辦法和他看起來一樣的年輕,所以我看妳還是打消要嫁給他的念頭吧!」

  小凌偏頭想了一想,很鄭重地點了點頭道:「好吧!大哥哥,我不要嫁給你了。」

  此時伊奇開玩笑地抱怨著:「雪裳,都是妳啦,害我這麼快就被拋棄了。」

  大家看著這種情形都笑了,氣氛又熱絡了起來。

  斯哲看著那四個打打鬧鬧的人,心中有些恐慌,他們是如此的年輕、充滿活力,雪裳有可能會愛上他這個「老頭」嗎?她看起來是如此年輕、嬌嫩。不,他不能讓雪裳離開他,他決定了從明天開始要好好的採取行動。


  從雪裳回家住以後,斯哲常常到倪家去約雪裳出來,有時他下班比較晚了,也會上倪家去坐坐,順便吃吃雪裳親手做的消夜;假日時也會陪著雪裳去看她愛看的球賽。雪裳心裡十分高興,因為她知道,斯哲並不是特別喜歡看球賽,他只是知道她喜歡看而陪她去看。

  當然她也會到斯哲家做些菜給谷家的大大小小吃,所以他們之間的感情看起來是十分融洽。

  今天是雪裳的生日,斯哲事先向她說過,想要兩個人單獨過,於是雪裳婉拒了媽媽要幫她過生日的心意,還被母親取笑:「有了老公就忘了娘。」

  雪裳今天特地穿了一件純白貼身的連身長裙,還將長髮挽了起來,看起來比平日成熟,散發著一種嫵媚動人,卻又清新的氣質。

  六點整,斯哲準時到倪家接雪裳,他一進門就遞給了雪裳一束她最喜歡的紫色鬱金香,並對雪裳說:「妳今天好漂亮。」

  雪裳也俏皮地對他說:「你今天也很帥呀。」的確,斯哲今天穿著白色的西裝,看來更加突顯了他溫文儒雅的氣質。

  兩人來到斯哲預訂好座位的餐廳時,吸引了眾人的眼光。

  吃完晚餐後,兩人濃情蜜意地談著天。雪裳高興的說:「斯哲,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媽媽和莫伯伯已經決定在一個月後結婚了。」

  「是嗎?」斯哲聽了這個消息,並不感到高興,相反地感到有些憂心,因為他怕羽儂和莫仲威結婚以後,雪裳就達到她的目的,那她是否會要求解除和他的婚約呢?

  「斯哲,我媽和莫伯伯結婚,你不高興嗎?」雪裳覺得斯哲的神色有異,所以開口問道。

  「沒有呀,有情人終成眷屬,我也很替他們感到高興。」斯哲勉強打起精神地說著。

  「還有我媽打算請我和伊奇當伴娘和伴郎,小凌和小凱當花童呢,這可是我第一次有機會當伴娘呢!」雪裳興致勃勃地說著。

  斯哲一想到雪裳穿著美麗的禮服和莫伊奇站在-起的畫面,就感到不舒服。

  「那妳媽和莫伯伯結婚以後,妳怎麼辦?」斯哲突然想起這個問題。

  「什麼怎麼辦?」雪裳聽不懂斯哲的意思。

  「我是問妳是不是就要一個人住了。」

  「怎麼可能我一個人住?當然是和莫伯伯、媽媽、伊奇一起住了。」雪裳莫名其妙地看著斯哲,覺得他怎麼會有這個疑問。

  「不行,妳不可以和他們一起住。」斯哲只要一想到雪裳將要和莫伊奇朝夕相處,就覺得無法忍受。

  「為什麼不行?」雪裳看到斯哲激烈的反應,感到很奇怪。

  「反正我說不行就不行,妳是我的未婚妻,妳不如住到我家吧!」斯哲說不出個反對的理由。

  「我住到你家?!我們又還沒結婚,我不和我爸媽住一起,反而住到你家,那豈不是奇怪。」雪裳對於斯哲的不講理感到反感。

  「那我們結婚吧!」斯哲急切地說。

  「我不要。」雪裳對於斯哲想要她去住谷家而提出要結婚的提議感到十分荒謬,因此拒絕了。

  斯哲臉色一變,心想:妳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妳根本沒打算和我結婚,妳根本不愛我。

  斯哲一心只想趕快離開雪裳獨自一人去舔舐傷口,於是匆匆送雪裳回家,兩人不歡而散。

  雪裳回家後羽儂看她臉色不佳,於是問道:「怎麼了,不是快快樂樂出去慶生嗎?怎麼回來一臉苦瓜臉?斯哲呢?怎麼沒見他上來坐坐?」

  雪裳不願意媽媽擔心,騙她說是身體不舒服,斯哲想讓她好好休息,所以未上來。

  「身體不舒服?妳怎麼了,要不要緊?我陪妳去看醫生。」羽儂關心地說著。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想好好睡一覺就好了,媽,我先去睡了。」雪裳說道。

  羽儂看得出事情並不是這麼單純,但是她也不逼問雪裳,或許等她想談的時候再問吧!於是只是對她說:「妳好好去睡一覺吧!」


  自從那天不歡而散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月了,斯哲沒有再來找過雪裳,而雪裳打電話約他,他只是淡淡地說這一陣子比較忙,所以沒有辦法出來。

  這天雪裳決定一定要當面和斯哲說個清楚,所以親自到醫院去找他。

  斯哲在醫院見到雪裳有些驚訝,但心中十分高興,貪婪地望著雪裳,一解這一陣子不見的相思之苦。天曉得他這一陣子拚命的想用工作來阻隔他對雪裳的思念,但是所有的努力,在他見到雪裳的那一剎那全都化為灰燼了。不過在表面上他控制得相當好,好到讓雪裳以為他沒有她,一樣可以活得很好。

  「有事嗎?」斯哲淡淡地問道,其實天曉得他的心多麼波濤淘湧。

  雪裳看到斯哲的態度不由得委屈了起來,於是也面無表情地說:「我媽和莫伯伯這個禮拜天要結婚,我是來問你,來不來?」

  不是這樣的,我今天是要來問清楚你到底對我是怎麼一回事!雪裳在心中狂喊,但是一看到斯哲冷淡的態度,便問不出口。

  「我會出席的,妳還有事嗎?」斯哲在心中想的是把雪裳擁入懷中,親吻她的唇,讓她親口說出她愛他。

  「沒事,我走了。」雪裳的心已碎了,她不明瞭斯哲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冷漠。

  看著雪裳的背影,斯哲只有緊緊的握住自己的拳頭,以免一時衝動地跑上前去緊緊擁住雪裳。


  雪裳回家後心情十分不好,從不輕易哭泣的她,在母親和莫仲威出門試禮服後,終於忍不住一個人在臥房淚流不止。

  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忽然對講機響了,雪裳本不想開門,但是心中抱著盼望,說不定是斯哲來了,所以勉強起來開門。開門一看,她十分失望,原來是莫伊奇。

  莫伊奇看到眼睛腫得像核桃的雪裳,不禁大驚失色,因為雪裳一向是最樂觀的,他從沒有看她哭過,於是他溫柔地拍拍雪裳的肩膀,輕聲地說道:「雪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妳怎麼會哭成這樣?」

  雪裳一聽到伊奇溫柔的聲音,又忍不住趴在他的胸前開始哭了起來,伊奇知道雪裳需要發洩情緒,就讓雪裳哭個夠,他只是在她耳邊呢喃地說些安慰的話。

  雪裳哭了好久以後終於停了下來,她不好意思地對伊奇說:「對不起,我實在是控制不住。」

  「沒關係,至少今天讓我證明了這件襯衫的吸水性還不錯,應該多買幾件。」伊奇故意逗雪裳。然後他收起開玩笑的神色,「現在妳覺得好一點了吧!」

  「謝謝你,情緒發洩過以後我覺得好多了。」雪裳感激地說。

  「到底是什麼事,居然讓妳那麼傷心,願意和我談談嗎?」伊奇關心地說。

  雪裳點了點頭,於是將她生日那天和斯哲起爭執的情形向伊奇說了一遍。

  「你說嘛,他不是太奇怪了嗎?我媽和你爸結婚以後,我為什麼不能搬去和你們一起住?這真是一點道理都沒有。」雪裳忿忿不平地說。

  「或許是他有什麼理由呀!」伊奇替斯哲說著話。

  「可是我問他,他又說不出個理由,只說他說不行就不行,太霸道了。」

  「會不會他想要和妳早日結婚,才以這個為理由?」伊奇猜測道。

  「不可能,因為我曾和他談過,他也贊成等我大學畢業後再結婚。」雪裳推翻了伊奇的猜測。

  「等一等,讓我想一想。」伊奇似乎想到了什麼。「妳說他不希望妳和我們住一起?而現在妳本來就和妳媽住一起,所以不可能是因為他覺得會對你們的交往造成不方便;至於我爸呢!以後也會成為妳爸爸……」伊奇自言自語地說著,突然他興奮地大叫了一聲:「啊!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麼?」雪裳緊張的問。

  「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伊奇得意地說著。

  「到底是怎麼樣,你倒是說呀!」雪裳十分著急地催著伊奇。

  「總歸一句話,斯哲吃醋了。」伊奇揭曉謎底。

  「吃醋,吃誰的醋呀?」雪裳還是摸不著頭緒。

  「唉!雪裳妳是冰雪聰明,但是怎麼一關己身就完全亂了呢?我告訴妳,谷斯哲是在吃我的醋。」

  「為什麼要吃你醋?」

  「因為我莫伊奇長得英俊瀟灑,而且又年少有才華,他自認為比不上我,所以才會亂吃飛醋。」伊奇故意大言不慚地說著,想逗雪裳笑。

  雪裳果真笑罵著:「真是沒看過有像你這麼不害臊的人。」

  「雪裳妳自己回想一下,每次谷斯哲看我的眼神總是含有敵意,但是對我爸就不會,還有,有時我和妳多說一點話,都能感覺到他那銳利的眼光,好像巴不得能在我身上刺個洞,所以他一定是在吃我的醋。等我爸和妳媽結婚後,我們又要住一起,你說,他怎麼會不緊張呢?妳想想我說的有沒有道理。」伊奇頭頭是道的說著他的猜測。

  雪裳聽了伊奇的說法以後,想想,的確,每次只要有伊奇在場或是聊到伊奇,斯哲都會不高興,她本來也都沒有注意到,現在經伊奇這麼一說,倒真有這麼回事。

  「斯哲真是傻,怎麼會這麼胡思亂想。」雪裳多日來的陰霾終於雨過天晴了。「真是謝謝你伊奇,若不是你提醒,我都不知道我們還要彼此折磨多久。斯哲對我也真是太沒信心了,我像是那種見異思遷的女人嗎?好,這幾天再讓他難受一下,等我媽婚禮結束以後,我再和他開誠佈公地談一談。」

  「唉!難道我的美貌也是一種錯誤?」伊奇自戀地歎息著。

  「不是你的錯,是我們的錯可以了吧!『大美人』。」雪裳故意取笑伊奇。

  「小美人,妳願意可憐可憐我,和我一起去跳跳舞嗎?我已經好久沒有去活動活動筋骨了。」伊奇故作可憐地說。

  「為了感謝你的指點迷津,本姑娘今天奉陪到底。」她大方地說。

  雪裳因為多日來的苦惱一掃而空,所以和伊奇在PUB喝酒、跳舞十分快樂,伊奇送她回家時已經十二點多了。

  「妳現在心情是不是好多了?」伊奇問雪裳。

  雪裳聽了伊奇的話十分感動,她知道伊奇是怕她自己一個人在家會胡思亂想,所以才會鬧著她要去玩,今天也真的玩得很高興。

  雪裳對伊奇點了點頭,她?著腳尖親了親伊奇的臉頰,感謝地說:「謝謝你,『哥哥』。」

  伊奇聽了雪裳的話也十分激動。他把雪裳抱了起來轉圈子,高興地說:「我很高興有妳這麼一個妹妹。」

  伊奇本來要送雪裳上樓,但是雪裳對他說:「現在已經很晚了,你趕快回家吧!我自己一個人上去就可以了。」

  「好吧!那我等妳樓上的燈亮再走。」

  「好,那晚安了。」

  「晚安。」伊奇和雪裳完全都沒有發現,公寓旁路邊的車子裡,有張鐵青的臉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斯哲不禁笑自己的癡傻,本來對下午那樣對雪裳感到抱歉,所以下班以後就來找她,準備向她道歉,並說明自己的心意,想向她尋求保證。但是雪裳不在家,所以他在樓下的車中等了七個鐘頭,連晚餐都沒吃,他萬萬沒想到會看到伊奇和雪裳那麼親密的一幕。

  他的心痛楚地滴著血,最害怕的事終於發生了,雪裳愛的是伊奇,不是他,他只是她一時的權宜之計,他痛苦地用手搥著方向盤,狂吼著:「莫伊奇,我絕對不會把雪裳讓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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