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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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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春野櫻 -【花少的忠犬路(妻歸原主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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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8 00:04:05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雅芬,他還把哈魯帶去Lucky4嗎?」透過電話裡,杜雨靜向好友打探哈魯的消息,但其實她更想知道的是范學毅的近況。

  不過才一個星期,她就無法克制的想著他,還有哈魯。他明明傷她那麼深,為何她還是無法將他忘懷?莫非這就是麗琪說的有愛?

  她深信世上有真愛,也從不放棄尋找,她從沒像愛著范學毅那般深愛著一個人,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在哪一刻愛上他的,也不曉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愛戀變得這麼深刻。

  或許愛上一個人不必時間的累積跟堆疊吧,有時,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或一抹微笑,甚至是……毫無理由。

  「妳剛離開的那幾天,他還有把哈魯送來。」趙雅芬老實回道:「不過這兩天就沒來了。」

  「是嗎?」

  杜雨靜無法控制的胡思亂想,是因為他已經找到可以照顧哈魯的人了嗎?會是哈魯原本的主人李品臻嗎?

  驚覺到自己竟還想著這件事,她既沮喪又難過,以後他愛跟誰牽手、愛帶誰回家,都跟她無關了,她又何必想這麼多。

  「怎樣?」趙雅芬一嘆,「妳還在想他啊?」

  「不是啦,我是有點想念哈魯……」杜雨靜回答得有些心虛。

  「不管他還是哈魯,沒有妳,他們都還活得好好的。」趙雅芬因為關心,語氣顯得有些嚴厲。「拜託妳自己好好過日子吧!」

  「我有啊。」

  她現在每天睡到自然醒,一整天晃來晃去,愛做什麼就做什麼,確實是有好好在過日子,只不過她時不時會感到寂寞,時不時會想起關於他的種種,當然,這不能讓雅芬知道,否則她這位女俠又要嘮叨一番了。

  「妳都在做什麼?」

  「沒做什麼,吃飽睡,睡飽吃。」

  「跟那個小妳一歲的繼母處得如何?」趙雅芬語帶促狹地問道。

  關於杜雨靜花心老爸的風流史,身為好友的她也知道不少。

  「他們還沒結婚,麗琪還不算是我繼母。」

  「麗琪?」聽她熟稔的直呼對方的名字,趙雅芬有點訝異。「怎麼好像妳們很熟啊?」

  「嗯,她幾乎天天來我家。」

  「妳跟杜雨松還沒趕走她啊?」趙雅芬好奇的問。

  「我為什麼要趕走她?」

  趙雅芬受不了的回道:「妳是都沒在看新聞嗎?現在很多這種年輕的剝皮妹。」

  「她說她對我爸是真心的。」

  趙雅芬很不給面子的噗哧笑了出來。「杜小姐,妳會不會太天真了?」

  「為什麼?」

  「她才二十五歲,怎麼可能會愛上可以當她爸爸的男人?」趙雅芬失笑道,「難怪妳會被范學毅那個花心大蘿蔔騙!」

  杜雨靜沒有回應,但有點氣惱。

  「我告訴妳,要不是妳爸口袋夠深,妳看她還會不會說她是真心的。」趙雅芬不以為然。「我覺得妳最好快點跟妳弟把她趕走,不然妳爸一定會被吃乾抹淨。」

  是嗎?可是她覺得麗琪對父親是真心的耶。

  「總之妳就在臺南好好休息,這兒的事妳都別管了。」趙雅芬說,「放心,我們不會把妳的行蹤洩露給他的。」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他找過我嗎?」

  「是沒有。」

  一聽,杜雨靜的心倏地一沉,雖然她已經決心離開他,放下他,自然也不該對他還有所期待,但他的毫不在乎讓她還是覺得很難過,她在他心裡,連一丁點的位置跟分量都沒有嗎?

  想著,她又不自覺陷入憂鬱,連何時結束通話的都不知道。

  ※※※※

  你滾!我絕對不會告訴你雨靜在哪裡!你這個壞蛋!可恥!

  范學毅在Lucky4被趙雅芬狠狠臭罵了一頓,他深深覺得她那股狠勁只差沒對著他撒鹽潑酸。

  看來從動物醫院的同事口中他肯定問不出什麼,但他又不清楚杜雨靜在臺北還有哪些朋友,他對她真的這麼不用心嗎?他從來沒真正的、深入的認識她、了解她,只是不斷的在跟她相處的過程中,享受愛的感覺,原來他是這麼可惡又自私。

  他只知道她老家在臺南,大學唸臺大,有個弟弟,還有一個目前單身的父親,這麼一點點線索,他得想想怎麼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很快地,他想到一個人可以幫忙。

  周彬雖然已經金盆洗手,但南北二路還是有其影響力,透過他,要找到杜雨靜應該不難。

  於是,離開Lucky4後,他立刻驅車前往士林的周家。

  「杜雨靜?」周彬對這個名字一點都不覺得陌生,因為兒子早就跟他提過這麼一號人物。

  他認識范學毅好多年了,他雖把范學毅當是小老弟,但其實比較像是他的兒子。這些年他看著他成長、成功,也看著他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沒個穩定跟真心。

  雖說他非常希望看見范學毅安定下來,但這畢竟是他的私事,也是他的人生,他說不了話也作不了主。

  不久前知道他終於有一個穩定交往的女友,他很為他開心,以為再不久就能收到喜帖,沒想到他卻突然跑來要他幫忙尋人。

  「怎麼回事?」周彬語帶促狹地道:「女朋友跑了?」

  范學毅尷尬又懊惱。「彬叔,別笑我了……」

  他這副委屈樣周彬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得更大聲了。「說來聽聽吧。」

  想請人幫忙,當然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個清楚明白,范學毅馬上將這陣子發生的事情全盤托出。

  周彬聽完,神情也變得嚴肅。「在我看來,一切都是那個臺南的男朋友在從中作梗,不如我派人把他做掉吧?」

  范學毅一怔。「彬叔,你不是認真的吧?」

  周彬哈哈大笑。「當然不是,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那種殺人放火的事,我不做。」

  范學毅蹙眉苦笑。「彬叔真愛開玩笑。」心裡同時鬆了一口氣。

  「剛才是開玩笑,不過有件事,我不會開玩笑。」周彬慎重地道,「放心,我會幫你找到她的。」

  迎上他堅定、彷彿寫著一切交給我的眼神,范學毅感激又安心的笑了。「謝謝彬叔。」

  ※※※※

  杜雨松看到杜雨靜和麗琪有說有笑的回家,兩人手中還提了幾個袋子,似是剛逛完街回來,馬上火冒三丈,追著杜雨靜到房間裡,對她大發脾氣。「我以為妳是回來跟我組成復仇者聯盟的,沒想到妳在那邊跟她搞姊妹一家親?!」

  杜雨靜啼笑皆非的看著他。「你在胡說什麼?」

  「妳也被她騙了嗎?看來這個家只有我是清醒的,原來我這麼孤立無援。」

  她笑視著情緒暴走的他。「你會不會太誇張?」

  「妳跟老頭都傻了,居然看不出那個剝皮妹居心不良!」杜雨松暴跳如雷。「我以為妳很聰明、很可靠,沒想到連妳都……真是氣死我了!」

  杜雨靜輕嘆了口氣。「雨松,有時先入為主的想法會讓你錯看一個人。」

  「我沒錯看。」

  「麗琪確實是在酒店上班,也的確很年輕,但這並不表示她沒有真心。」她說,「她是個很寂寞、渴望愛的女人,而爸給了她愛,如果他們真心相愛,也能幸福到老,我覺得我們身為兒女的都該祝福。」

  「真心相愛?」杜雨松嗤之以鼻。「天真!剝皮妹哪知道什麼是真心,什麼是愛?」

  「你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是剝皮妹。」她就事論事,不偏袒任何人。「你不能單憑自己的想像或臆測,對她未審先判。」

  「等到證實她是剝皮妹的那天,就太晚了。」他仍堅持自己的想法。

  「但你也可能害爸錯過一段良緣。」杜雨靜試著跟他說理,「你想想,這些年來,爸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可是你有聽他說過想娶誰嗎?」

  杜雨松思忖了一下,的確沒有。

  「沒有,對吧?」她耐心的分析,「我想,也許爸爸心裡很清楚,他知道哪個女人對他真心,哪個女人只是玩玩,現在他要娶麗琪,說不定就是因為他知道麗琪對他是真心真意。」

  「放屁啦!」他口氣不善的馬上反駁。

  「我倒覺得是你在耍小孩子脾氣。」杜雨靜感到有些無奈。「我知道麗琪不過大你五歲,你很難接受繼母居然這麼年輕,但是除去年齡,我覺得她跟爸是……」

  「不要再說了!」杜雨松打斷她,「好煩!」說著,他轉身,一陣風似的奪門而出。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杜雨靜無奈一嘆。

  杜雨松下了樓,衝過客廳,麗琪正和杜忠雄坐在沙發上吃著她剛剛跟杜雨靜一起買回來的蛋糕,兩人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甜蜜得礙眼。

  「雨松,你要去哪兒?」杜忠雄問:「要不要吃蛋糕?」

  杜雨松正在氣頭上,恨恨的罵了一聲髒話,聲音很小,但杜忠雄還是聽到了,麗琪也聽到了。

  杜忠雄還沒開口,麗琪已經受不了,站起來怒瞪著他,開炮罵道:「杜雨松,你不要太過分!快跟你爸道歉!」

  杜雨松不以為然的瞪回去。「誰理妳啊?剝皮妹!」說著,他邁開大步離去。

  他覺得自己很孤獨,在這個家裡,沒有一個人跟他站在同一陣線,父親和姊姊都被麗琪這個壞女人騙得團團轉。

  「媽的!」他氣得摔上大門,一腳跨上機車,才剛發動,一輛賓士休旅車緩緩駛了過來。

  周彬果然不是蓋的,不到一天時間,就弄到了杜雨靜的所有資料,別說是她老家的地址電話,就連她祖宗八代周彬都摸清楚了。

  知道她老家位在何處,范學毅立刻驅車南下,這附近都是獨棟的透天別墅,很像是國外的社區,他很快的找到了八號,就在他要停車時,看見有個男人從八號的豪華別墅走了出來,並跨上停在門口的機車。

  臺南的男朋友?!沒錯,那個男人就是之前住在杜雨靜家的性格鬍子男。

  他從這間別墅出來,不只表示杜雨靜確實住在這兒,同時也證實了他們的關係非比尋常,頓時一股懊惱跟沮喪又湧上范學毅的胸口,但這次他絕對不會因為氣憤而離去,不管結果如何,他都要聽到杜雨靜親口說清楚。

  杜雨松也注意到有輛車停在自家附近,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總覺得開車的男人看起來很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又想不起來,他下了機車,走上前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嗯,在雨靜家。」范學毅不卑不亢地回道。

  杜雨松恍然。「喔,我想起來了。」

  就是他啊!杜雨松原本一直想不起來在杜雨靜出門買飯時發生了什麼事,現在他終於想起來了。

  那天他坐了整夜的車,又累又氣,還沒睡飽又被吵醒,有起床氣的他,情緒壞到了極點,所以眼前的這個男人登門時,他記得自己很不客氣,不過說來也巧,這個男人再次出現,又是在他情緒極度糟糕的情況下。

  杜雨松睨著他,不客氣的質問:「你到底是誰?」

  范學毅也不是個好好先生,面對如此無禮又囂張的傢伙,他幾乎就要動怒,可是他告訴自己必須冷靜,這樣才能保持清晰的思路,也才能解決問題。

  「我是范學毅,雨靜的男朋友。」

  「嗄?」杜雨松一怔。

  姊姊什麽時候交了男朋友,他怎麼都不知道?他把范學毅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開賓士休旅車,手戴幾十萬的名錶,身上穿著的雖是休閒服飾,卻是高檔貨,看來這個自稱是姊姊男朋友的男人,家世背景挺不錯的。

  范學毅察覺到他打量的視線,也不畏懼,直接打開車門下車,讓他可以好好看個夠。

  同為男人,杜雨松也忍不住驚嘆,這個男人真的太有魅力了,不是他瞧不起姊姊,事實上,他非常崇拜姊姊,也一直以姊姊的形象在挑選女朋友,但他得說姊姊跟眼前的男人,是不同世界的兩個人。

  這個男人一看就是個玩家,女人沒有三兩三,絕計玩不過他,姊姊要是碰上這種男人,肯定玩完,突然,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難道姊姊突然休假回來老家,就是因為這個男人?

  思及此,杜雨松馬上警戒起來,充滿敵意瞪視著他。「你說你是她男朋友,你來做什麼?」

  「清理戰場。我來,是為了把不屬於戰場上的東西統統清除。」

  是的,情場如戰場,他若想跟杜雨靜長長久久,就得把戰場上的雜物去除,包括……情敵。

  「你在說什麼鬼?」杜雨松眉心一擰。「我學理工的,少跟我咬文嚼字。」

  「她在嗎?」范學毅不想跟他囉唆,只想立刻見到杜雨靜,要她給個答案。

  「不告訴你。」杜雨松冷哼。

  如果姊姊真是因為他而窩回臺南,那麼她可能是回來療傷或是避難的,若真如此,他怎麼可能讓這個男人再見她,自己的姊姊自己救,他絕不讓任何人欺負傷害他最親愛的姊姊。

  范學毅有些不可置信,這傢伙回話的方式怎麼這麼幼稚?

  「她是我的寶貝。」杜雨松說,「你想見她,門都沒有!」

  聽見這句話,范學毅立刻打翻了醋桶,臉色一沉。「她也是我的寶貝,我現在就要見她。」

  杜雨松的火氣也燒了起來。「她就是為了躲你才回來的吧?」

  范學毅眉心一揪,幽幽地道:「或許是吧。」

  「呿,我看一定是吧!」杜雨松怒視著他。「她躲著你,若不是因為害怕,就是因為厭煩,不管是哪一個原因,總歸一句,她不想見你。」

  他目光一凝。「但我需要她當面跟我說清楚。」

  「作夢!」杜雨松恨恨地道,「你快滾吧!我不會讓你騷擾她的。」他一定要保護好姊姊。

  「喔嗚——喔嗚——」休旅車的後座突然傳來哈魯的嚎叫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杜雨松疑惑的看看他,再看看他的車。

  「那是哈魯,是我養的哈士奇。」范學毅說,「牠也很想見雨靜。」

  杜雨松不屑地道:「知道她對有毛的東西沒抵抗力,想用這一招啊?哼,卑鄧!」

  「喔嗚——」哈魯難得和主人同一陣線,很給力的繼續叫。

  「叫你的狗閉嘴,牠吵死了。」杜雨松不耐煩地低吼。

  「沒辦法,牠很愛雨靜,也許牠已經聞到她的味道了。」

  「放屁!」杜雨松瞪著他。「你以為我姊是母狗啊,還有味道?你快滾!不然我真的要扁你了!」

  「我再說一次,我要……咦?」范學毅猛地一頓,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性格鬍子男,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再次確認的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你說杜雨靜是你姊姊?」

  杜雨松慍惱的回道:「我姊從沒提過有你這個男朋友,表示她根本還沒肯定你的存在跟位置,你少死纏爛打的!」

  范學毅感到難以置信。「杜雨靜是你姊姊?你是杜雨靜的弟弟?」

  「你是在跳什麼針?」杜雨松極度不耐煩。「我是她弟弟,不可以嗎?」

  杜雨靜不是說她弟弟今年大二,只有二十歲嗎?可眼前的人看來卻有三十歲,這到底是……「你真的是她弟弟?她只有一個弟弟吧?」

  「廢話!」杜雨松相當不爽。「不過要是那個剝皮妹真的嫁給我爸,搞不好真會多出幾個弟弟妹妹。」

  「所以說……你是杜雨松?」范學毅問。

  「怎樣,不行嗎?你有意見啊?」杜雨松像吃了炸藥似的。

  范學毅把事情從頭到尾思索了一遍,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真是有夠冤枉啊!就因為一個誤會,他差點兒失去了杜雨靜。

  他以為杜雨松是她臺南的男朋友,覺得受傷又受挫,因而變本加厲的奉還她,甚至氣走了她,沒想到杜雨松根本就是……不過,慢著,既然如此,杜雨松又為什麽要自稱是她男朋友?

  范學毅不解的看著他。「你是杜雨松吧?是她的弟弟吧?」

  「你有病啊?要我說幾次!」杜雨松很不客氣地賞他一個大白眼。

  范學毅得說,要不是因為他是杜雨靜的弟弟,他可能會好好教訓他一下,讓他知道什麼叫禮貌。

  「那天我們第一次在雨靜家見面時,你還記得你說了什麼嗎?」

  「誰曉得。」

  「你說你是她臺南的男朋友。」

  杜雨松一愣。「真的嗎?」

  「是。」范學毅非常肯定。

  杜雨松頓了頓,隨即理直氣壯地回道:「不行嗎?我愛說什麼就說什麼,你管得著嗎?!」其實他根本不記得自己究竟說了什麼。

  想到一切誤會跟痛苦,居然都是因為杜雨松的一句話,范學毅覺得好氣、好笑也好不值,如果他不是聽了母親的勸,決定放下自尊心跟驕傲,親自跑一趟,他跟杜雨靜之間的紅線,或許會就這麼斷了也說不定。

  「小子!」范學毅一把拎住杜雨松的衣領,唇角帶笑,眼底卻迸射出銳芒。「幸好你是她弟弟,不然哥哥我一定狠狠揍你幾拳。」

  迎上他帶著威脅的目光,杜雨松心頭一顫。

  「喔嗚——」哈魯繼續嚎叫著。

  此時,大門打開了……

  ※※※※

  杜雨靜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了幻聽,她居然聽見哈魯的嚎叫聲。

  怎麼可能呢?她現在在臺南,而哈魯在臺北。

  她到底有多想念牠?喔不,她不只想念牠,她也想念牠的主人,她真的很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但也無法味著良心否認。

  但想他又有何用?他留戀過往,他臨陣脫逃,他不相信愛情,他不相信他可以專注的愛一個人,也不相信有人可以無條件的愛他,他終究還是逃回屬於他自己的安全角落,將她隔絕在外。

  想起他,她心酸酸的,眼眶也溼潤了。

  「喔嗚——」

  她真的聽見哈魯的聲音,雖然不可能,但她決定去探個究竟,於是,她下了樓,循著聲音穿過客廳。

  見她神色慌張,依偎在一起的杜忠雄跟麗琪都感到好奇,麗琪忍不住問道:「妳在幹麼?」

  「沒事,你們忙,別理我。」說完,她打開門,穿過前廊及車庫,隱隱聽見大門外有兩個男人在說話的聲音,一個聲音是弟弟的,另一個聲音則是……

  不會吧?!她心頭一震,難以置信。

  那是她熟悉的聲音,午夜夢迴時也會突然想起的聲音,但,怎麼可能?

  「喔嗚——」這時,一聲長長嚎叫再起。

  杜雨靜更加確定那是哈魯的叫聲,也確定此時跟杜雨松在外面說話的人正是范學毅。

  她以為自己會停住腳步,然後轉身回到屋裡,她以為她再也不想見他,因為他傷透了她的心,可是,她沒停下,反倒加快了速度往前奔去,然後,打開了門——

  范學毅看著她,驚喜交雜,情緒激動。「雨靜?」

  望著他,杜雨靜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眼眶又熱又燙,淚水就要淌落。

  「姊,妳幹麼出來?」杜雨松急忙上前。「妳跑回臺南就是為了躲他吧?放心,我會保護妳的!」

  杜雨靜看看他,再看看范學毅,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解釋說明。

  這時,在休旅車後座的哈魯躁動起來,牠又跳又跺,還不斷發出低嚎。

  她幾個箭步上前,打開了後座車門,哈魯立即蹦了出來,進入近乎瘋狂的興奮狀態。「嗚——嗚——」龐大的身軀直朝她身上蹭。

  她緊緊的抱著牠。「我知道,我知道,我好想你……」說著,她忍不住掉下眼淚。

  看見這一幕,范學毅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覺,見她還記掛著哈魯,他固然開心,但想到她第一時間看見的不是他,而是在車裡的哈魯,他又覺得好嘔。

  難道在她心裡,他連哈魯都不如?

  瞧哈魯霸佔著她,頭直往她胸口蹭,他越來越覺得……好吧,他很不想承認他在吃哈魯的醋,但事實上他確實很吃味。

  「哈魯,你好嗎?」杜雨靜抱著牠,不捨地道:「你好像瘦了,真捨不得,是不是都沒乖乖吃飯?」

  范學毅忍不住在心中腹誹,哈魯瘦了?拜託,瘦的是他吧?自她不告而別後,他難吃難睡,哈魯又因為見不到她而沒日沒夜的跟他盧,他都快精神崩潰了,可是她看都不看他一眼,關心的就只有哈魯。

  實在吞不下這口氣,他喚道:「欸,杜雨靜。」

  杜雨靜回過神,用手背抹去淚水,轉而望著他。「什麼?」

  范學毅走上前,不滿地道:「妳沒看見我嗎?妳眼裡只有哈魯嗎?」

  迎上他帶著醋意的雙眼,她愣了一下。他在跟哈魯吃醋?為什麼?他在乎嗎?喔對了,她還沒問他為什麼在這兒,又是怎麼找到她家的。

  雅芬不是說絕對不會洩露她的行蹤嗎?莫非他收買了雅芬?喔不,雅芬絕對不可能這麼做,不過喬茵就有可能了,喬茵的耳根軟,對美男子又沒抵抗力,如果他真的想從她那兒打探什麼,她肯定全盤托出。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是喬茵說的嗎?」杜雨靜問。

  「不是。」范學毅賭氣地回道:「靠哈魯的狗鼻子聞到的,行嗎?」

  「你在生什麼氣?」她覺得他莫名其妙。

  他做了那麼多傷害她的事,不就是嫌她礙眼,希望她知難而退,自動求去嗎?現在她順了他的心,一個人跑回臺南,他就可以更自由的和其他女人風花雪月,他應該覺得很開心才是啊。

  「妳說呢?」他雙手環在胸前,一對利眸不客氣的瞪著她。

  「我哪知道?」

  「妳不告而別!」他不禁大聲了一點。

  「嗚——」哈魯馬上低吼回敬,瞪著他,齜牙咧嘴的,好似在警告他不准對杜雨靜兇。

  牠那兇惡的樣子真讓范學毅嚇了一跳,他不滿的低罵,「狗仗人勢。」到底誰才是牠的主人?

  「我不告而別礙著你了?」杜雨靜不解的看著他。「我沒有義務向你報備吧?」他的莫名其妙讓她越想越火大。

  「妳不是我女朋友嗎?」

  「范先生,」她秀眉一擰。「你的女朋友很多,我不是唯一一個。」

  「我是因為……」

  「女朋友很多?!」這時,一旁的杜雨松氣憤的跳上前來,氣呼呼的瞪著他。「你敢玩弄我姊的感情?!」

  看著生氣的杜雨松,范學毅才真的是一肚子火,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要不是這小子胡說八道,自稱是她男朋友,他也不會受傷到假裝花心濫情去氣她。

  「都是你這臭小子惹的禍!」他一把抓住杜雨松的衣領。

  見狀,杜雨靜一震。「范學毅,你幹麼?快點放開我弟!」

  范學毅驚覺到自己有點失控,急忙鬆開手。

  「我弟又做了什麼惹到你了?」杜雨靜慍惱的質問。

  這問題問得好,他正打算好好參杜雨松一本,讓她當個公正人。

  「妳是不是覺得我這陣子很怪?」

  「不是怪,是壞。」她眼底有著怨懟,委屈得再度眼泛淚光。「很壞。」

  見狀,范學毅的心狠狠一緊。「妳覺得我是個爛人,對吧?」

  「沒錯,你爛透了,我討厭你,再也不想看見你。」杜雨靜生氣地吼道。

  「喂!」杜雨松又驅前,氣沖沖地道:「你聽見了吧?我姊說她再也不想看見你!」

  范學毅惡狠狠的瞪著他。「你給我閉嘴,現在最沒資格說話的人就是你!」

  杜雨松被他一瞪,頓時發不出聲音。

  杜雨靜不懂他為何一直針對杜雨松,一向愛護弟弟的她,下意識地往前一步。「你別兇他,沒資格說話的人是你吧?」

  范學毅的態度馬上一軟。「雨靜,妳先聽我說……」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她打斷了他,「我沒有能力帶領你看見真愛、相信真愛,我承認我失敗了。」

  「不是那樣。」他急道:「我相信,我也看見了,因為我是真的愛上妳。」

  如果他真的愛她,之前的種種言行又是為了什麼?他該不是被哈魯盧到快瘋了,才說出這種不打草稿的謊話?

  「你滿嘴謊話。」杜雨靜幽幽的看著他。「你是想哄我回去照顧哈魯吧?」

  范學毅真的好無言,對她來說他是這種人嗎?天啊……

  「如果你真的愛我,為什麼要做出那些事來傷害我?」想起前陣子所受的委屈,她再也無法控制的潸然淚下,但隨即她不甘心的抹去眼淚。「你不懂愛,愛不是傷害。」

  「是,我是不懂,所以妳要繼續教我。」

  「不要,我受夠了!」她對著他大叫,宣洩這段時間一直隱忍的委屈和不堪。

  「雨靜……」范學毅伸出手想碰觸她。

  杜雨松見狀,用力推了他一把。「喂,你別碰我姊!」學過自由搏擊的范學毅,本能的一把擒住杜雨松的手腕一轉,杜雨松疼得哀叫一聲,「啊!」

  「放開雨松。」杜雨靜心急的驅前制止。

  「可以,但他不准再插嘴。」范學毅態度強硬地道。

  杜雨松不甘示弱。「我不怕你,有種放手,我們單挑!」

  范學毅冷哼一聲,「等我把你幹的蠢事告訴雨靜後,跟你單挑的就不是我了。」

  聞言,杜雨靜一怔,狐疑地問:「你在說什麼?雨松到底做了什麼?」

  范學毅一手箝著杜雨松,淡定沉穩地回道:「有一天妳休假,我去找妳,但是,應門的是這小子……」

  雨松去臺北找她的那一天,范學毅也去找她?她怎麼不知道,雨松為何也沒告訴她?

  「當我對他的身分感到疑惑時,這小子自稱是妳臺南的男朋友。」每次想到這件事,范學毅就忍不住一肚子火。

  杜雨靜驚疑的看看他,再看看被他制住的杜雨松。

  「妳覺得當我聽到他這麼說,又看他衣著輕鬆、一副沒睡飽的模樣出現在妳家時,我該怎麼想?」范學毅感到無奈又委屈。

  「我……」她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啊!

  「我以為口口聲聲說世上有真愛的妳腳踏兩條船,欺騙了我的感情。」他的語氣極為可憐,「我很受傷,可是我的自尊心不容許我表現出來,所以我只好假裝走回老路,用氣妳、激妳的方式取得慰藉及平衡。」

  他的意思是,他跟那些女人表現得親親熱熱的,全是在演戲?

  「妳在我家看見的那個女的,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也沒碰過她,至於在夜店和女客親熱,也只是為了平衡我内心的挫折及創傷,還有……」他越說越急,越急越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他面紅耳赤,深吸了一口氣,才又道:「總之一切都是誤會,我對妳是真的,也不想再回到從前的生活,我只想跟妳在一起。」

  他一連串的解釋及告白,教杜雨靜感到不可置信,心跳不自覺的加快。

  她從沒看過這樣的他,靦覥、羞怯、手足無措、語無倫次……

  「雨靜,別不理我,回臺北吧!」范學毅語帶懇求地道。

  聽見范學毅的這番話,再看見杜雨靜的表情及那含淚的雙眸,杜雨松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他親愛的姊姊快被搶走了,他急了,氣憤的駁斥道:「放屁!你只是想騙我姊姊吧!」

  「杜雨松!」這回說話的不是范學毅,而是杜雨靜,她氣惱的瞪著他,冷不防朝他的腦袋搧了下去。

  杜雨松嚇了一跳,范學毅也愣住了。

  她不悅地罵道:「都是你,你還敢說話!」

  「姊……」

  「什麼臺南的男朋友,你為什麼要亂說話?」想到這陣子受的委屈跟痛苦,都是因為雨松的一句玩笑話,她就想海扁他一頓。

  「我……」杜雨松一臉惶然。

  「你什麼你,你為什麼要那麼說?!」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是怎樣,專門來破壞她的姻緣的嗎?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我沒睡飽,頭昏昏的……」杜雨松試著為自己辯駁。

  「而且你為什麽不跟我說他來找過我?」

  「我……忘了。」他表情無辜的抓抓頭。

  杜雨靜抬起手,又再給他一掌。「忘了?你腦袋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范學毅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露出幸災樂禍的微笑。

  她瞥見他的表情,氣惱的連他一起罵,「還有你!」

  他一震,連他都有事?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耶。

  「你不是知道我有個弟弟嗎?」杜雨靜質問道,「難道你都沒想到他是我弟弟,居然這麼輕易就認定我劈腿,你根本不信任我!」

  范學毅皺起眉頭,無奈的嘆道:「妳自己說,他看起來像二十歲的大學生嗎?我真的以為他三十歲了。」

  聞言,杜雨松不服氣地反嗆,「誰看起來像三十歲啊,你這個大叔!」

  范學毅不悅的濃眉一皺。「我才二十八!」

  「那就是大叔!」

  「你才是臭老的小屁孩!」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相讓。

  「喔嗚——喔嗚——」哈魯在一旁也跟著湊熱鬧。

  終於,杜雨靜受不了,沉聲一喝,「都給我閉嘴!」

  不管是人還是狗,瞬間安靜下來。

  范學毅從沒見過她這麼威嚴的一面,悄聲問著杜雨松,「你姊……平常都這麼兇的嗎?」

  「嗯。」杜雨松一臉認真。「你現在還來得及逃。」

  范學毅微頓,然後一笑。「不,我沒打算逃,我最喜歡挑戰了……」

  杜雨靜狠狠瞪著兩人,正要再開罵,卻被好奇出來一探究竟的杜忠雄跟麗琪打斷。

  「你們在吵什麼?」杜忠雄好奇的看著范學毅,問道:「你是誰?」

  「是杜叔叔嗎?」范學毅嘴甜地喚道。

  「是,你是……」杜忠雄困惑的打量著他。

  「我叫范學毅,是雨靜的男朋友。」他說。

  「嗄?!」杜忠雄驚訝得下巴差點兒脫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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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8 00:04:23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誤會冰釋,杜雨靜也回到臺北繼續她最愛的工作,當然,在解釋清楚後,原先極不諒解范學毅的好友們,也重新接受了他。

  知道兒子將獸醫女友追回來,張文芳迫不及待的想見她一面,便打電話給兒子,要他找個時間約人家來家裡做客。

  約定的這一天,她一大早就到市場去買了一堆食材,打算晚上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招待未來媳婦。

  傍晚五點左右,范學毅帶著杜雨靜抵達張文芳的住處,兩人初次見面,對彼此的印象極好。

  張文芳覺得她是個很有教養又懂事乖巧的好女孩,而杜雨靜也覺得她溫柔和善,毫無豪門貴婦的那股嬌氣,她們一拍即合,十分投緣,還一起下廚做菜。

  看杜雨靜跟母親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范學毅安心又開心,他雖然和哈魯在客廳看電視,但眼睛耳朵都不斷注意著她們在廚房裡的互動,突然,他腦海裡出現了一個畫面,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當時,父親還跟他們同住,母親每天總趕在父親下班前做好一桌飯菜,父親下班後會到廚房跟母親聊天,而在飯廳寫功課的他,總能看見他們甜蜜的互動。

  原來,這一段往事還在他的記憶裡啊,也許是他之前刻意不想記起。

  不知怎地,他忽然覺得胸口好緊,很悶。

  這些年,他刻意忘卻所有關於父親的回憶,他只記得父親的花心,只記得父親不能給他們母子完整的愛,但他也忘了父親曾經很愛很愛他們,甚至將重心放在他們身上。

  他對父親的不滿,造就了他消極負面的感情觀,直到他遇到雨靜,她給了他毫無條件的愛,也給了他去愛的勇氣。

  「欸,少爺……」這時,杜雨靜突然喊他。

  他回過神。「什麼事?」

  「可以幫忙擺碗筷嗎?」

  范學毅立刻起身。「那有什麼問題!」他小跑步進廚房幫忙。

  看著原本像個憤青的兒子如今變得如此溫柔又穩重,張文芳真的非常開心,兒子雖然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但讓他變得這麼好的卻是杜雨靜,身為母親,她一點都不吃味,反倒十分感激。

  飯菜上桌,三人終於可以坐下來用餐,才動筷,門鈴突然響了。

  「你們坐,我來。」張文芳起身前去應門,打開門,看到來人竟是范牧,她不禁愣住了。「怎麼……」

  范牧微微蹙眉。「怎麼一臉不歡迎的樣子?」

  「不是。」她趕緊解釋,「只是你沒說要來,有點驚訝而已。」

  「突然想念妳燒的菜……」說話的同時,他已聞到香味了。「妳煮好了?」

  「嗯,正要吃。」張文芳下意識壓低聲音,「學毅帶他女朋友來吃飯。」

  范牧微怔。「他有女朋友了?」

  雖然父子倆不相往來,但范牧還是不時注意著范學毅的消息,當然,他那些風花雪月的事他也聽了不少,如今知道他有女朋友,而且是可以帶回家見母親的女朋友,他既驚又喜。

  「他終於安定下來了?」

  「嗯。」張文芳一臉滿意。「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在當獸醫。」

  「是嗎?那很好啊。」范牧衷心地道,「既然他在,我就不影響你們吃飯的心情了……」

  「咦?」張文芳一怔。「你不是來吃飯的嗎,怎麼又要走了?」

  「不了,他不喜歡我,我還是先走吧。」

  就在此時,范學毅的聲音傳來,「爸。」

  這一聲叫喚教范牧跟張文芳都嚇了一跳,不約而同的朝聲源望去。

  范學毅聽見范牧的聲音後,不知怎地,竟起身走至玄關處,並在轉角的地方聽著他們的對話,雖然沒能看見范牧的臉,但從他的聲音,范學毅可以感覺到他是衷心為自己感到高興。

  他不喜歡我,我還是先走吧。

  尤其在聽到父親這麼說的時候,他的心不自覺變得柔軟了,他不知道為何自己的心境有了如此大的變化,也許是因為雨靜柔軟了他的心,也喚起了他對父親的記憶吧。

  母親不是傻瓜,她會這樣深愛著一個男人,自有她的理由跟想法,他想,也許是因為父親值得她如此付出吧?

  他曾對父親感到相當不滿,那是因為他渴望父愛未果,當時,他還是個孩子,需要愛的支持,如今他已成年,是個有能力愛人,也有勇氣被愛的男人,這樣的他,不該繼續抱著童年的仇恨度日,他該走出來了。

  范牧沉默的望著兒子兩秒,才道:「我就要走了,只是順路過來看看你媽。」

  「我們正要吃飯,一起吃吧。」范學毅微笑說,「我女朋友在,介紹給你認識。」

  他此話一出,范牧驚訝得瞪著雙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

  「快進來,我來盛飯。」范學毅說完,轉身走回屋裡。

  范牧跟張文芳愣在原地好一會兒,兩人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這是怎麼一回事?」范牧不敢置信。「妳兒子怎麼了?」

  張文芳先是一頓,然後了然一笑。「我們都該謝謝雨靜,是她改變了我們的兒子。」

  「雨靜?」

  「嗯。」她點頭。「就是學毅的女朋友。」

  「是嗎?」范牧露出寬心的笑容。「我真迫不及待要見見她了。」

  張文芳點點頭,牽住他的手。「來吧。」

  范牧對於杜雨靜的第一印象極好,他們父子倆的關係一直十分緊繃,就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有斷裂的危險,可是她放鬆了那根弦,並讓兒子變得柔軟又安定。

  光這一點,他就對她感激萬分。

  杜雨靜對他的印象也很好,雖然她一直聽范學毅在抱怨父親,但見上一面並談過話後,她覺得他其實是個有情的人,儘管他也多情。

  席間,四人自在開心的談笑,看著開心的范學毅,杜雨靜相信兩人的感情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

  看到范學毅和杜雨松一起走進Lucky4,杜雨靜難掩吃驚,正在幫一隻西高地白梗打預防針的她,以眼神示意兩人先等一下,待她幫狗狗看完診,回答了狗主人幾個問題後,才走向兩人。

  「杜雨松,你怎麼又來了?」她有點不悅地道,「你不用上課嗎?」

  「有比上課更重要的事。」杜雨松一臉凝重。

  杜雨靜臉一板。「所以你就蹺課了?」

  「對。」他理直氣壯地回道。

  「你……」她氣惱的瞪著他,接著轉而看向一旁的范學毅。「你呢?你怎麼跟他在一起?」

  「雨松打電話給我,叫我去接他。」范學毅誠實回道。

  杜雨靜秀眉一擰。「你幹麼理他?」

  「因為她是你弟弟。」杜雨松可是他未來的小舅子,他當然要好好巴結。

  她想了想,他這麼說也對,他願意對她的家人好,她不該亂生他的氣,於是她又把矛頭對著杜雨松。「說吧,你來做什麼,最好有充分的理由。」

  「老頭真的要娶剝皮妹了。」杜雨松哀怨的說。

  杜雨靜翻了個白眼。「又是這個?你真的很煩。」

  老實說,她對麗琪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但談過又相處過後,她改觀了,她相信麗琪對父親是真心的,而父親也確定要為麗琪定下來,雖然他們的年齡相差二十五歲,但老夫少妻又不是新聞,只要父親高興,她一點都不反對。

  其實他們的婚事會一直拖延,也是因為雨松極力反對,父親為了雨松能夠接受,始終耐著性子跟他溝通,不過現在看來父親的耐心也磨光了。

  「你別再叫麗琪剝皮妹了,她對爸是真心的。」她說。

  「放屁!」杜雨松不以為然。「她只是還沒現出原形而已。」

  「你說這是什麼話,是把她當妖怪嗎?」杜雨靜簡直快被他氣死了。「你到底想怎樣?」

  「我要妳阻止他們的婚事,只要妳開口,老頭不敢不聽。」

  「我為什麼要破壞他們的姻緣?」她堅定地道:「我不反對他們結婚。」

  「老姊!」杜雨松急得直跳腳,引來其他人的側目。

  杜雨靜瞪了他一眼,低聲道:「你閉嘴。」

  「我求妳快想想辦法,行不行啊?!」

  「你成熟一點,行不行啊?」她也惱了。

  眼見兩人僵持不下,范學毅心生一計。「好了,你們別吵了。」他一手搭著杜雨松的肩,一手攬著杜雨靜的肩。「我有個想法,你們聽聽看。」

  兩人不說話,同時看著他,想知道他有什麼了不起的妙招。

  「雨松,你認為麗琪是剝皮妹,是不是?」

  「沒錯!」杜雨松想也不想就回道。

  「雨靜,妳覺得麗琪對妳爸是真心的?」

  「嗯。」她肯定的用力點頭。

  「那好,我們就來一招多金美男計。」范學毅說。

  「嗄?」兩人一怔,疑惑的看著他。

  他眼底閃過一抹黠光,賊賊地笑道:「這事就包在我身上。」

  ※※※※

  超市冰櫃前,麗琪正專心的挑選鮮奶,一名打扮雅痞時尚的男人提著採購籃來到她身邊,主動攀談,「妳有建議的鮮奶品牌嗎?」

  她不解的轉頭一看,雙眼因為有些驚豔而微微瞠大,這個男人長相俊俏,衣著十分有品味,而且他腕上戴著一只近百萬的名錶,腳上穿著的也是義大利手工皮鞋,一看便知道是個口袋很深的新貴。

  她在酒店打滾多年,男人她見得太多,早已練就看人的本領。

  「沒有。」麗琪淡淡地回道,「我其實不常喝鮮奶。」

  「是嗎?可是妳的皮膚很漂亮,我以為妳很愛喝鮮奶……」男子非常有技巧的讚美了她。

  「你過獎了。」說完,她繼續挑選鮮奶。

  「妳住在這附近嗎?」男人仍在找話題。

  麗琪知道他想要搭訕,說真的,她不排斥被搭訕,事實上,她還挺樂在其中的。

  「嗯。」

  「我剛搬到附近,路不太熟。」

  「是嗎?」她笑笑。「多走幾次就熟了。」

  「嗯。」男人笑著點點頭,然後伸出手。「妳好,我是Aric,妳怎麼稱呼?」

  「麗琪。」她說。

  「麗琪?好可愛的名字。」他續問:「妳從事什麼工作?」

  「目前無業。」麗琪老實的回答。

  「有想找什麼樣的工作嗎?」

  「沒有……」她開始覺得奇怪,他該不會是哪家酒店派出來獵人頭的吧?她已經離開那種地方了,再也不想回去。

  「我從事的是房地產的工作,宏圖建設,妳聽過嗎?」

  麗琪思考了一下,才道:「好像聽過。」

  「宏圖建設是我家的事業,老闆是我父親,我目前在公司擔任經理。」

  想不到宏圖建設的小開會來跟她搭訕,看來她還挺有魅力的。

  她一臉羨慕的看著他,感慨地道:「有個富爸爸真好。」

  「還好啦,也有壞處。」他撇唇一笑。「妳買完東西就要直接回家嗎?」

  麗琪想了想,含糊地回道:「應該吧。」

  「要不要找個地方喝咖啡、聊聊天?」他問:「還是……妳喜不喜歡車呢?我剛買了一輛藍寶堅尼,還沒載過女人呢!」

  一聽,她訝異的瞪大眼睛。「是嗎?」

  「嗯。」他上下打量著她。「如果能載妳這麼漂亮的女人,那就太好了。」

  「我不漂亮啦。」

  「不,妳很漂亮。」他笑視著她。「妳男朋友一定很幸福,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我沒有男朋友。」

  他眼睛一亮。「是嗎?」

  「嗯。」她點點頭。

  「那……我有機會嗎?」他語帶試探地道,「跟我交往,妳要什麼就有什麼,絕對能滿足妳……」

  「你這是什麼意思?」麗琪微勾起唇。「你要包養我嗎?」

  「妳有價碼嗎?」他低聲的問。

  「有。」她唇角上揚,滿臉堆笑的看著他。

  「多少?」

  「你靠近一點我再告訴你。」麗琪朝他勾勾手指頭,曖昧地道。

  他微彎下身體,靠近她。

  她將嘴巴湊到他耳邊。「我的價碼就是……」突然,她放大音量吼道:「去吃屎!」

  他耳膜差點兒被震破,整個人跳得老遠。「妳幹麼?」

  「你以為老娘是什麼?」麗琪氣憤地道,「隨隨便便就在超市問女人價碼,你有病啊?我是沒男朋友,不過我有老公了,而且真的是『老』公!」說罷,她隨手抓了一瓶鮮奶,轉身就走。

  麗琪離開後,有三個人自另一邊的貨架後方偷偷摸摸的探出頭,然後驅前。

  「毅哥,我耳朵受傷了啦!」周家豪邊揉著耳朵邊抱怨。

  「乖。」范學毅像在哄哈魯一般摸摸他的頭。「我幫你出醫藥費。」

  這時,杜雨靜挑眉一笑,覷著一臉懊喪的杜雨松。「你看,即使派出家豪這種多金貴公子勾引麗琪,她也不為所動,現在你總該相信她對爸爸是真心的吧?」

  杜雨松雖不甘心,但事實擺在眼前,他無話可說。

  「雨松,」范學毅拍拍他的肩膀。「麗琪對你父親確實是真心真意,你就接受她並祝福他們吧!」

  「是啊,杜弟弟,我出動都誘惑不了她,可見她對你父親是情比金堅,你就別再反對了。」

  「杜雨松,」杜雨靜指著他鼻子。「願賭服輸,不准再唱反調了,知道嗎?」

  杜雨松不滿又無奈,不耐煩地回道:「栽啦!」

  ※※※※

  三月,杜忠雄迎娶麗琪進門,席開百桌,好不熱鬧,杜雨靜跟范學毅則是伴娘伴郎的不二人選。

  新娘最後一次換裝時,杜雨靜進到休息室幫忙,看著鏡前的麗琪,她衷心地稱讚道:「麗琪,妳今天好美喔!」

  「謝謝。」麗琪轉過頭促狹地回道:「妳今天可以順便見習喔。」

  她有些愣住了。「咦?」

  「裝什麼傻?」麗琪輕啐,「妳不想跟范學毅結婚嗎?」

  「我們還沒聊到……」

  「這種事不用聊,彼此有默契就好。」麗琪笑說,「妳要是不嫁他,恐怕他會追殺妳喔,哈哈哈。」

  「呵。」杜雨靜乾笑一聲。

  「我說真的,他是個好男人,我不會看錯的。」麗琪拍胸脯保證。

  「是嗎?」

  「嗯。」麗琪十分肯定。

  杜雨靜甜甜一笑,嬌羞地道:「嗯,我也覺得他是個好人。」

  麗琪用手肘頂了她一下,戲謔地道:「看妳笑得多淫。」

  「什麼啊!」她羞得滿臉潮紅。

  「我跟妳說喔。」麗琪突然斂起笑意,一本正經地瞅著她。「待會兒我會把捧花丟給妳,妳一定要接好喔。」

  杜雨靜羞澀的笑了,輕輕點頭。

  喜宴快結束時,新郎新娘在現場三人樂隊的演奏聲中來到戶外的草坪,一堆等著接捧花的賓客早就聚集等待,其中也包括杜雨靜、范學毅。

  范學毅將愛哭又愛跟的哈魯暫時交給已經結婚的陳冠堂幫忙顧著,他磨刀霍霍,準備搶下新娘捧花,然後獻給杜雨靜,接著要當著眾人的面,拿出預備的戒指向她求婚。

  這是他的計劃,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

  「大家準備好喔!」司儀高喊,「要接捧花的人,要眼明手快,機會只有一次啊!」

  無論男女,每個人的眼睛都盯著那束新娘捧花,不過杜雨靜倒是沒有那麼積極,她覺得一束捧花不能決定什麼,真有愛有心有緣分,縱使接不到捧花也能終成眷屬。

  可是她卻發現范學毅十分認真專注,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讓她覺得好可愛好想笑。

  「大家準備好喔!一!二——」司儀故意拉長聲音,「三!」

  話音一落,麗琪順勢往後抛出捧花。

  其實在她抛之前有偷偷往後瞄了一眼,確定杜雨靜的位置。

  就這樣,那束捧花直直的向著杜雨靜所在的方向而去,她看著捧花,卻沒伸手去接,其他人見狀,都撲過來想搶。

  范學毅哪能讓別人搶走他的捧花,立刻衝上前,打算利用身高之便,搶得先機。

  「啊!」

  現場一片混亂,所有人都撲向他來。

  他一把接住捧花,高舉起手,興奮的大叫,「我接到了!我接到了!」

  「哇!接到捧花的是我們今天的伴郎范學毅先生,我們恭喜他!」司儀聲音高亢地公布。

  未能接到捧花的人雖滿臉失望,但仍有風度的拍拍手,給予祝福。

  范學毅狂喜莫名,轉頭望著杜雨靜,她還沒讀出他眼底的想法,他已經單膝跪下。

  「哇!」現場一陣驚呼。

  杜雨靜愣住,驚疑又害羞的看著他。「你……你在幹麼?」

  「杜雨靜,」范學毅一手獻上捧花,一手自西裝外套口袋拿出一只白色絨盒,深情款款的注視著她。「我知道妳什麼都不缺,但我還是想問問妳,妳缺老公嗎?」

  此話一出,大家都笑了。

  杜雨靜羞怯的看著他,激動又感動,淚水已在眼眶裡打轉。

  「我原本是個不懂得愛人,也不知道如何被愛的傻瓜,可是妳讓我明白了愛的真諦,妳帶領我看到可期待的未來,享受美好的現在,也找回失去的記憶……」

  他用大拇指頂開盒蓋,裡頭躺著一只簡單的鑽石白金戒指,他拿出戒指,呈給她。

  「謝謝妳,因為有妳,我變成一個更好的、更完整的人,如果可以,我希望妳給我機會回報妳。」他誠摯地道,「我會一輩子愛妳、疼妳、照顧妳,請嫁……啊!」

  話未說罷,突然一道黑影自他眼前竄過,他手中的花束掉在地上,而戒指……不翼而飛。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范學毅很快地回過神來,發現撞翻捧花、搶走戒指的居然是……哈魯!他跳起來,抓狂的追著牠滿場跑。「哈魯!」

  哈魯嘴裡叼著那只亮晃晃的求婚戒指,東鑽西躲,還撞倒了司儀。

  「啊!」尖叫聲此起彼落,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哈魯!過來!」范學毅氣炸了。「給我過來!要是被我逮到,你就死定了!」

  哈魯被他追到沒處跑,立刻衝向杜雨靜,她攔下牠的同時,范學毅也追上了。

  「范哈魯!」范學毅氣得像是要當場宰了牠似的,惡狠狠的瞪著牠。「戒指還我!」說完,他伸手就要扳開牠的嘴。

  說時遲那時快,哈魯一嚥,吞下了那只戒指。

  范學毅呆住,發出不合身分的慘叫,「啊——」

  「喔嗚——」哈魯引吭長嚎,一臉得意。

  杜雨松走上前來,壞心眼的笑道:「毅哥,這下子你可得真愛『屎』中求了。」

  「放心吧。」陳冠堂驅前,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三天內應該會排出來,多留意一點吧。」

  看著一臉了無生趣的范學毅,杜雨靜再也忍俊不住的笑了。「哈哈哈……」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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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8 00:04:50 |只看該作者
My Dear Kin 春野櫻

  Kin醬,媽咪好想妳。

  我總習慣往妳喜歡窩著的地方望去,從外面回來時,也習慣找尋妳的身影,甚至忘了妳已不在,還招呼了聲「嘿,阿Kin」。

  夜深了,我卻不想關門,不時的往門口望。

  我一直想起以前的事,也想起妳小時候幹過的蠢事,當時很氣,現在想起來都很美好。

  我想記住妳健康快樂的樣子,卻一直憶起妳在最後一刻的模樣,還有那嚥下最後一口氣的哀鳴。

  那天直到凌晨四點,妳因為呼吸困難而無法成眠,妳一直站著,累到打瞌睡,看得我心都碎了。

  當時我求老天別折磨妳,我也對妳說:妳很棒,很努力,如果很辛苦,就別再撐了。

  可是,妳還是很勇敢的撐住,像是不願妥協般。

  終於,妳在四點多累得躺下休息,我整夜看著妳,忘了上次闔眼是什麼時候了。

  我很累,但沒辦法睡。看妳痛苦,我好像也喘不過氣來。

  妳是有潔癖的孩子,當早晨到來,愛乾淨的妳卻再也控制不住的便溺時,我知道「時間」或許到了。

  我不對妳說:加油。

  因為我知道妳已經努力了,夠了,媽咪最後唯一能為妳做的就是放手,然後祝福妳。我愛妳,Kin,妳是我永遠的乖女孩。

  我知道我還會繼續的想著妳,也許終有一天再談起妳時,我能不再哭泣,但現在,原諒媽咪,我還牽掛著妳……

  今天,我夢見了妳,我想喊妳,卻發不出聲音,然後妳在我眼前慢慢消失了。

  妳是回來看我的嗎?妳知道我想妳嗎?還是……妳不放心呢?

  對不起,如果我還讓妳牽掛。

  對不起,我還牽掛著妳。

  My Dear Kin,謝謝妳把一生交給了我,謝謝妳總是那麼的體貼,謝謝妳給我時間去面對,也謝謝妳那麼安靜的承受著。

  直到最後一刻,妳還是那麼的貼心堅強,妳是最棒的,媽咪永遠愛妳,也希望媽咪從沒讓妳失望傷心。

  媽咪會打起精神,弟弟們也會幫妳看著這個家,謝謝妳十二年來的全心奉獻,妳永遠都在我們的心裡。

  走吧,帶著家人滿滿的愛及祝福,乘風而去。

  我的好女孩,媽咪會振作起來,所以,好好的去。

  不管妳想去什麼地方,現在就去。

  妳已經踏上另一段旅程,願妳前途光明,無風也無雨……

  Kin醬,2002/0523~2014/0425

  P.S:希望全世界的毛孩都幸福快樂,也期盼每個毛孩的主人們能陪伴牠們一生,牠給你的或許只是短短幾年,但你卻是牠的一輩子,是牠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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