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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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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彤琤 -【相思映玥】《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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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2 00:10:30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嘖嘖,朗玥,一別數年,想不到你變得這麼不堪一擊。」

  眼前的情勢相當明顯,朗玥身上的靈氣所剩不多,構成生命力的精、氣、神也幾乎要外洩光了,就算他不出手,朗玥的性命也無法再延續下去了。

  曜日惋惜的看著昔日唯一能稱為對手的人。

  「我以為這幾年的時間可以讓你想清楚。」朗玥苦澀一笑。

  適才勉強接下曜日一擊,朗玥此刻就宛如風中殘燭,還能維持站立的姿勢全是因為一股不願倒下的傲氣在支撐著他。

  曜日冷笑一聲。

  「不用你說,我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清楚,我要這個世界滅亡,讓人界的所有人嘗嘗毀滅的滋味。」

  「你瘋了,這並不是我所認識的曜日。」

  「認清事實吧,你所認識的曜日早就死了!」

  「為什麼?」朗玥始終不明白讓他心性大變的原因。

  「這你就用不著知道了。」孤傲的臉上露出一個讓人覺得冷到心裡的笑容。「看在同修多年的份上,我就給你一個痛快吧。」

  曜日的掌心瞬間凝聚粲然精光,很明顯的,他的功力更加精進了,那一股像是烈焰燃放到最極致的銀白色光芒是愈來愈懾人。

  光束在下一秒鐘像支凌厲的箭筆直的往朗玥的心窩射去──

  「不要!」

  伴隨一聲驚喚,千鈞一髮之際,知夏與青竹及時出現,而知夏想也不想的就用自己的身體攔下這一擊。

  巨擊帶來一股強烈的疼痛,胸口直衝而上的液體讓知夏傾身一嘔,吐出一大口的鮮血。

  「小姐!」青竹大驚,連忙扶著她。

  「姮暘!」鮮紅色的液體讓朗玥驚慌失措,全然沒注意到自己的措辭。

  痛!但肉體上的疼痛比不上知夏此刻的心痛。

  到現在,他還把她當成那個女人的替身?知夏怔怔的看著過分蒼白的他。

  「原來她就是姮暘?」曜日嘲諷的笑了。

  「曜日,你殺了我吧,我不會有任何怨言,只要你肯放過她。」將知夏置於身後,朗玥挺身面對曜日。

  「你想我會答應嗎?我連動手都不用就可以等著看你死,但她呢?若不除掉她,她必會壞了我的大計,我有可能會做這種賠本的買賣嗎?」曜日嗤笑朗玥的天真。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知夏不由分說的由朗玥身後跳出,手中紅綾一揚,瞬時化為一條赤紅長鞭,她伶俐的耍著仿若有生命力的鞭子,正式向曜日宣戰。

  沒錯,她是失戀了,但天生的正義感讓她無法見曜日這樣猖狂下去,從青竹那兒,她得知曜日的瘋狂野心,現在正好拿他這個得了失心瘋的狂徒來出氣。

  雙方實力明顯的有一段差距,但失戀的悲痛賜予知夏無限的力量,奇異的,她雜亂無章、勉強只能用「靈巧」來形容的身手一時半刻竟沒敗下陣來,青竹扶著搖搖欲墜的朗玥,只能心急的在一旁觀看。

  從頭到尾在隱處觀戰的淨妍一點也不緊張,她知道這次是輪不到她上場的。

  像是順應淨妍的想法一樣,沒多久,蘊含靈氣的一掌重重擊在知夏的心口,知夏被震退了數步,再次嘔出一口鮮血,步履踉蹌的跌坐在朗玥的身前。

  「很想讓你們做一對亡命鴛鴦,但沒辦法;朗玥,你是注定得魂飛魄散,不容於三界的,對於這一點我愛莫能助,不過,我可以讓你們同年同月死,這樣……應該算是很對得起你們了。」伴隨著嘲弄的話語,一股強大的靈氣疾射向他們。

  誰也沒想到一直沒讓曜日看在眼裡的青竹會衝出來擋下這股靈氣,只見他像個破布娃娃般飛起,最後遠遠的掉落在三丈之外。

  「青竹!」

  朗玥跟知夏的驚呼脫口而出,毫無生命跡象的小小身軀一動也不動的倒在地上,知夏赤紅了一雙眼。

  「他只是個孩子,你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毒手?」知夏咬牙切齒的問。在她心中,青竹始終是個孩子,雖然他老說他有五百年的道行。

  憤怒到了極點,知夏覺得胸腹間有股蠢蠢欲動的力量,就像是要衝破肉身而出似的,但她沒有細想,以一副全然不要命的打法,一股作氣的飛撲到曜日身上。

  悲劇再次重演!

  朗玥親眼見到姮暘就這麼讓曜日一掌打回來,而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看著奄奄一息的她獨自承受那份痛苦。

  幾近崩潰的意志再也無力支撐乏力的軀體,朗玥跌坐於知夏的身旁,哀切的輕捧起滿是血污的小臉蛋。

  「姮暘!」為什麼?事情不該是這樣的,怎麼會是她先他而去?

  「我……是知夏……」費力的想表明自己的身份,不想臨死還是他人的替代品。

  「不管你是知夏還是姮暘,我只求你能好好的。」輕柔的擦去她唇畔的血漬,朗玥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有一股殺人的衝動。

  受封於聖靈尊者,開宗明義就是以守護人界萬靈為主,但曜日竟在他面前傷了姮暘,還是在明知他將魂飛魄散的前刻,這樣「寧願錯殺一百也不願放過一個」的陰狠作為真讓他產生了嗜血的念頭。

  「真是感人的畫面啊!」曜日冷笑,「那我就不打擾你們的話別了,嗯……建議你們最好講快一點,要不然等朗玥魂飛魄散了,以後想講就難囉。」

  眼看沒啥好再戀戰了,撂下殘忍的嘲弄後,曜日大笑著領著躲在暗處的淨妍離去。

  全身都痛,胸腹間奇怪的感覺逐漸轉為灼熱,但知夏已不在乎了,她只怕自己來不及說完想說的話。

  「喜歡你……雖然……你把我當成姮暘的……替代品,但……我還是……喜歡……」那個「你」字倏然沒了下落。

  擁著知夏一動也不動的身軀,朗玥傷痛地仰天長嘯──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他?竟連最後一句話也不讓他說?他還來不及跟她說明她就是姮暘,一直以來,他的全心愛戀就只針對她一個人,不管她的身份是姮暘或是知夏……

  一輩子盡忠職守的守護人界,為什麼最後會是這樣的下場?

  他不怨自己將魂飛魄散,但都這當頭了,就算他對姮暘的愛意不容於天界戒律,眼看他就要化為一個泡影了,為什麼不讓他有機會說出他一生唯一的情衷?

  「你……」動也不動的身軀奇跡似的動了一下。

  朗玥一臉的不可置信,但他確信剛才虛弱的低喃聲是知夏在訴說適才未完成的話。

  淡淡的光暈逐漸覆繞於知夏的週身,那股靈氣是朗玥所熟悉的──幻月琉璃。

  幻月琉璃的光暈顏色逐漸加深,濃濃的包圍住知夏的身軀,待光芒褪盡,原本的傷痕纍纍不再,再現的是一個完好如初的知夏。

  直到這一刻朗玥終於明白了,莫怪乎他想盡各種方法也無法完全啟發幻月琉璃潛藏在知夏身上的靈力。

  原來要使幻月琉璃覺醒的方法便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就因為這樣,所以當知夏呈現人界的死亡狀態時,自然而然的,幻月琉璃會取代知夏在人界的心臟,提供源源不絕的生氣與靈力……

  不太對勁!欣喜的表情倏然褪去,朗玥蹙眉。

  釋放出的靈氣異常的強大,讓置身一旁的他都感到不適了,更別提首當其衝的知夏,這樣強的靈氣她絕對無法承受下來的。

  「熱……」意識有些不太清楚的知夏覺得好熱,語氣不再虛軟無力,但有元氣的聲音卻載明瞭她所承受的痛苦。

  這種灼熱她只經歷過一次,這唯一的記憶還記憶猶新,但此刻的炙熱較之上次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讓她熱得無法承受,覺得整個人快被這團火熱給熔化了。

  「知夏,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知道唯一救她的方法,但在他形銷魂滅之前,得先讓他說出他隱藏了千年的情意。

  「朗玥!」伴隨著烈焰,許多熟悉的畫面一一飛過,知夏痛苦的喚了聲。

  「我的存在只是為了守護人界,一直以來我的生命從不是屬於我的,直到遇見了你。」一面訴說,朗玥一面暗自凝聚身上最後一絲的靈力。「長相思,摧心肝!千年以來就盼著再見你一面,不論你的身份是姮暘或是知夏,你就是你,我的思念只為了你一個人,就算明知違反了天戒也無法讓我停止對你的傾慕與愛意……」

  分不清是因身上的烈焰而炙痛還是心痛,看著逐漸呈透明狀態的朗玥,晶瑩的淚珠由知夏的眼角滑落。

  朗玥冀望這最後一口靈氣能多少壓抑幻月琉璃的靈氣,雖不知功效多大,但就算是只有一丁點的效用,只要能減去一絲絲姮暘身上的苦痛,他都願意去做。

  「能再見到你,我已經很滿足了,別了,我的愛……」

  朗玥俯下身,雙唇輕緩的碰觸帶來了一股涼意。

  明白他的企圖的知夏忍不住哭喊出聲──

  「不!」

  

  從窺探人界動態的水鏡中得知朗玥漸形衰竭的情況後,姮暘便背著所有的人,不顧一切的火速來到人界。

  棲月居外薄弱的結界招來了許多不懷好意的妖邪,心急如焚的姮暘在驅離這批等著落井下石的鬼怪後,重新下了一道結界,這才飛快的趕往棲月居內。

  「朗玥,朗玥。」

  床榻上蒼白虛弱的人讓姮暘不自覺的紅了眼。

  「你怎麼會來呢?」朗玥的驚喜是顯而易見的,幾乎呈透明的蒼白面容在見到她時揚起一抹衷心的愉悅笑容。

  怔怔的看著他的笑容,姮暘無法形容那份心疼的感覺。

  為什麼他的臉上沒有怨懟?要不是為了人界過度使用幻月琉璃,沒讓幻月琉璃獲得萬年一次的調養生息,他也不會弄成這樣,為什麼他還能笑得出來?

  「別哭。」朗玥溫柔的接下她滑落的淚滴。

  原本看破一切的他已能平靜的接受這一切,但何以平靜無波瀾的心在見到她的淚水後,竟無故的起了一道道的漣漪?

  看來他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看破啊!朗玥在心中低歎。

  現在的她已經懂得什麼是「哭」了,在天界時她問過湘芹,原來當人界的人類情緒波動過大時,就會從眼睛分泌出統稱眼淚的水珠,高興時就叫喜悅的淚水,悲傷時就是哀傷的眼淚。而現在,她的眼淚是因為捨不得看朗玥變成這樣而流的啊!


  朗玥的溫柔惹得姮暘更加心傷,突然間,姮暘的靈感泉源被觸動,在電光石火之間,她想到了一個辦法,雖然不好,但卻是她所能想出來的唯一解決之道。

  「我才不是哭呢!我是因為能再見到你,太高興了,所以才會流下喜悅的淚水。」胡亂的抹去臉上的淚痕,姮暘堆出一個笑容。

  「妳哦。」虛弱的大手在覆滿如雲青絲的小腦袋上一陣輕揉,朗玥是打從心底疼惜她的傻氣。

  「我帶來一個好消息哦,猜猜看,你一定猜不出來。」

  朗玥含笑不語,靜靜的看著她精靈淘氣的笑顏。即使將化為虛無,但至少這倩麗的身影是他能夠擁有的回憶。

  「你猜不出來吧,我可是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的哦!」姮暘不由分說的向眉心一比畫,取出體內的碧靈珠,接著將碧靈珠置於朗玥的眉心前,接著就見她朱唇微啟、梵音輕唱,爾後碧靈珠就自朗玥的眉心前融入他的體內。

  朗玥大吃一驚卻無力阻止,碧靈珠已讓姮暘置於他的體內,碧靈珠溫暖宜人的靈氣迅速貫穿他的全身。

  「快拿出來,你不能這樣做,碧靈珠不是你的原神嗎?若給了我,那你怎麼辦?」修煉到這個程度,他除了擁有肉身外,其他的跟天界的人並無差異,他當然知道碧靈珠對她的重要,一如幻月琉璃之於他的功能,說什麼他也不能讓她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溫潤的小手緊緊握住他的,制止了他取出碧靈珠的意圖。

  「放心!天帝知道你的情況,又知道你先前救過我,所以特地派我來處理你的問題。也就是用我的碧靈珠取代靈氣已滯的幻月琉璃,所以你要好好照顧它哦!」輕快俏皮的語氣讓人無法產生懷疑,就連姮暘都被自己說服,開始相信這一串自編自導的謊言。

  對於姮暘的說法,朗玥自有懷疑。

  「你別忘了,我是天女、是太陽神的小女兒,我怎麼可能會有事呢?」為了安撫他,姮暘露出一個嬌笑。「況且,這只是暫時的,天帝跟父親大人要我取幻月琉璃回去修復,等祂們弄好了,我會拿回來跟你換回我的碧靈珠,這麼短的時間內,我不會有事的。」

  朗玥蹙眉深思姮暘話中的可信度。

  「哎呀,你真是多疑耶!」姮暘嬌嗔。

  「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出傷害自己的事。」輕輕捧著含嗔微慍的嬌顏,許多壓抑不住的情感不自覺的從眼神中流露。

  「我才不像你,這麼不愛惜自己。」姮暘粲然一笑,淘氣的用手輕撫他的頰。

  晶瑩的美眸中漾著讓人炫目的光彩,燦爛的笑容像是能蠱惑人心,情不自禁的,朗玥放任自己俯下身品嚐那張誘惑人的水嫩絳唇。

  不像上次他幫她療傷時兩人唇與唇碰觸的感覺,也不同於以往她好奇的追著他實驗的輕觸,這一次,他的輕吮細咬引發前所未有的酥麻感,姮暘雙眼不由自主的閉上,用心去感覺朗玥在她身上所製造出的魔法……

  一如想像中的甜蜜可人,姮暘……姮暘呵……隱忍多時的情感一旦獲得宣洩,便像是嘗不盡她的味道似的,朗玥放任自己愈吻愈深。

  感受著他的攻城掠地,姮暘嚶嚀一聲,為這種親密的碰觸而感到震撼,虛軟的身子像是化了一般的癱在他懷裡,貝齒輕啟,似是默許他更深一步的探索,任憑他逗弄著她的小巧舌尖,甚至不由自主的給予回應,完全沉醉於這種攝人心魂的唇舌糾纏中。

  在理智喪失前,朗玥將她緊緊的按在胸前,姮暘艷紅著一張粉臉,靜靜的聆聽他略顯急促的有力心跳聲。

  「對不起。」語氣中沒有一絲的歉意,但即使朗玥不想為他的逾矩行為道歉,良好的教養還是使他說出口──其實,若是可以,他想說的是另外三個字啊!

  姮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喜歡他這樣碰她,並不覺得他有什麼對不起她的。

  時光像是在這一刻靜止,感受著那一股甜孜孜的幸福感,被緊緊包圍在溫暖胸壑間的姮暘露出一個微笑。

  夠了,這就夠了。

  「我該回去了。」被緊擁住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這句話無疑是最殺風景的了,點明了兩人的身份問題及他們之間的不可能,也提醒朗玥,這注定是一場沒有結局的愛戀。

  輕歎一口氣,朗玥抱起姮暘往屋外走去。

  「你不用送我了。」她怕自己會捨不得走、捨不得離開他。

  朗玥不語,擁住她的力量加深了些,像是在表明他的決心。經過一片空地時,姮暘突發奇想,扯著朗玥停下來。

  「怎麼了?」

  姮暘但笑不語,手一揚,空地瞬間多了一片美觀的竹林。

  「喜歡竹林?」朗玥愛憐的看著她晶亮的雙剪。

  掙脫他的懷抱,姮暘立於一株青竹前微笑道:「幫你找個照顧自己的人。」

  看見她將靈氣灌注於其中一株細竹內,朗玥失笑。

  「怎麼會有這念頭?」他從不覺得自己需要旁人的照顧。

  「當個伴也好,是不是?」姮暘不以為然,皺起小鼻子的樣子煞是可愛。「竹子一向是君子的表徵,希望這株青竹一如他的表徵,有著高風亮節的高貴情操。」

  她的話讓朗玥再次失笑。看來她沒想到即使有她的幫助,這株青竹也得經過數百年的孕化才能化成人形展開修煉,真是個糊塗的小天女。

  不想破壞她充滿想像的美好藍圖,朗玥配合地說道:「有了你的幫助,這株青竹若能孕化成形,絕對會有善良的心地與高尚的人格。」

  姮暘笑了笑。照估計,這株青竹尚需五百年才能孕化成人形,屆時,朗玥就有伴了……

  「想什麼?」朗玥察覺她的短暫失神。

  「沒什麼,快把幻月琉璃給我,我得拿回去交差了。」姮暘輕聲催促。

  朗玥思及她將離開,不捨的擁了擁她,這才將失去靈氣的幻月琉璃交到她手上。

  「我回去了。」她戀戀不捨的看了他一眼。

  這是最後一次能這樣的看他了。

  「姮暘?」朗玥蹙眉。她看他的樣子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別那麼多疑。」沒預警的上前一步,姮暘飛快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印,故計重施的一溜煙離去,淡紅色的身影在空中隱去前留下一句──「下次再見面時,你還要像剛剛那樣親我哦!」

  若能再見的話!返回天界的姮暘在心中苦楚的補上這一句……

  前塵記憶如潮水般陣陣襲來,一個個片段連結成動人的往事。烈火焚身之苦不再,但她明白的知道,她已不再是那個駱知夏了。

  沒錯,她想起來了,什麼都想起來了!

  想起了與朗玥的初遇、想起了當時懵懂無知的情愫、想起了自己不顧一切想換回他的決心,更想起了幾位好姊妹甘冒違反天戒的危險幫助她……原來她就是姮暘,是那個讓自己暗自嘔氣、差點嘔成內傷的姮暘,只是,現在才憶起這一切已經太遲了……

  千年以前,她什麼都不求,只求能讓朗玥好好的,甚至於犧牲自己也不在乎,怎知過了千餘年,終究還是沒能讓他活下去。為什麼?為什麼到最後還是避不了這個結果?他是這麼好、這麼好的一個人,為什麼遭受魂飛魄散命運的人會是他?

  怔怔環顧朗玥的睡房,這裡的一景一物都曾有過他的身影,此刻看來,隱約中就好像還能看見他對著她笑,帶著溫柔神情對她訴說他「無價之寶」的由來。

  取過枕邊的木盒,姮暘含淚的緩緩打開,水晶盒中的紙鶴依舊昂然挺立著,那一綹蘊含著兩人說不出情愫的青絲也靜靜的躺在其中。

  那是我髮妻的發。

  還記得他訴說時的堅定,只可惜當時不懂他的心,不懂他視為髮妻的人正是自己,還任性的鬧了小彆扭,浪費了不少珍貴的相處時間……想到這兒,姮暘忍不住垂淚。

  輕撫著朗玥珍視的木盒,細細端詳之後才發現木盒底下細刻著幾個字,姮暘無意識的輕念出聲:「曾是寂寥金燼暗,斷無消息石榴紅。」

  身為天女的姮暘或許不明白這些字的意思,但對於在人界生長的知夏來說,在受了這麼多年的填鴨式教育後,要她翻譯整首詩完整的意思是絕對沒問題的。

  度過了多少長夜寂寥,直到蠟燭燒成灰燼後黯淡無光,仍始終沒有得到一點消息,石榴花卻已經開得火紅。

  這樣的心情是在她從天界失蹤、了無音訊時所刻下的吧?姮暘心酸的暗想。

  以往是他苦苦等候關於她的訊息,現今角色易位,只不過這次就算她等到了地老天荒,他也不會再出現了……暗暗想起對他的最後記憶,呈透明狀的朗玥讓她的眼淚像湧泉般的滑落。

  這是怎麼樣的一段烏龍情懷?是他們倆遭受到詛咒了嗎?要不然為什麼他們總是錯過彼此?

  拉起輕柔的絲被拭淚,薄被上有著他的味道,就像是他在她的身旁安慰她……等等!她是怎麼會在朗玥的房間的?

  濃濃的困惑將姮暘拉出了傷痛的情緒,她呆楞的對著手上的絲被發呆。

  「姮暘,你終於醒了。」

  興奮的愉悅聲音出現得如此突兀,像是要答覆她的問題,那聲音如此的熟悉……

  「馥雲!」多年不見的好友乍然出現,姮暘愕然。

  「別忘了還有我呢!」另一名少女也蹦了出來。

  「星堇!你們……」

  「對!就是我們。」名喚星堇的少女肯定的答了一聲。

  「你們怎麼來了?」還未從驚訝中回過神,問出的問題顯得有些呆。姮暘滿心擔憂著一個問題:她們……可是溜出來的?

  「放心不下你,能不來嗎?」星堇兩手一攤,滿臉的莫可奈何。

  「謝謝你們。」同伴的關心使姮暘哽咽。當年全靠她們她才沒有魂飛魄散,才能以肉身投胎轉世。

  「別這樣說,我們是好姊妹嘛!」馥雲天真一笑。

  「先別說這些。你啊,差點把我們嚇死。」星堇將話題拉回。

  想到全盤不符的情勢發展,星堇就嚇出一身冷汗,她真不敢想像若是再偏差一些、幻月琉璃覺醒的方式不對,那姮暘該怎麼辦?

  「全怪那個曜日!事情的發展跟我們當初所計畫的會差那麼多,都是他害的!」馥雲氣憤的掄著粉拳,恨不得痛揍那個恐怖的魔頭兩拳。

  「話也不能這麼說,事情是真的有點失控了,雖然曜日的行為過分,但其實我們該慶幸有曜日出現攪和,要不是他,我們還在納悶姮暘體內的幻月琉璃什麼時候才會覺醒呢!」阻止馥雲沒絲毫建設性的話語,星堇給予中肯的裁定。

  曜日這個名字勾引出姮暘心中最深的痛,她突然哭了起來。

  「你……你怎麼了?」馥雲嚇慌了,看向馬首是瞻的星堇,後者給了她一個「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朗玥他說……他愛我……」姮暘哽咽。

  「那很好啊。」兩名不識情滋味的天女沒轍的摸摸鼻子,只能這麼安慰她。

  「不好,一點都不好!因為太遲了,一切都太遲了……」

  「為什麼?」馥雲跟星堇完全不能理解的對看一眼。

  「我來不及阻止……只能看著他像個泡影一樣消失……」

  「你看錯了!」房內突然冒出第四人的聲音。

  「我親眼看見的──」反射性的反駁聲倏然而止。姮暘瞬間呆住,忘了哭泣、忘了一切,只能睜大雙眼看著由門前大步行來、帶著溫暖笑意的翩翩身影。

  「姮暘。」飽含情意的叫喚惹出了無聲的淚水,姮暘不可置信的瞅著那清逸俊朗的面容,任淚水模糊她的眼……

  朗玥?這是夢嗎?她無聲地自問著。

  直到被緊緊擁住,置身溫暖的胸壑中感受到那份真實,姮暘這才放任自己哭出聲。

  星堇悄悄的扯了下看得一臉陶醉的馥雲,不由分說的拖著她就走。

  為什麼?馥雲委屈的用眼神詢問,她可是沒看過這種感人的場面。

  星堇白眼以對。

  這對有情人遭受的磨難已經夠多了,就算是做做好事,她們倆就別再當破壞情調的燈泡了!

  拖著馥雲,星堇很有道德良心的將時間留給這一對受盡苦難的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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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發表於 2026-2-12 00:10:48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是你!真的是你。」感受著朗玥的真實,姮暘喜極而泣。

  「別哭,真的是我,我好好的,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他抱過她,將她置於大腿,並捧起淚漣漣的小臉蛋,輕柔的幫她拭去眼淚。

  「但是……但是……我明明看見你……」想起他即將化為無形時的透明模樣,她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你暈了過去,所以沒看見後來所發生的事。」愛憐的拭去最後一滴淚,在她充滿疑問的注視下,朗玥解惑似的問道:「你應該知道,幻月琉璃原是我修持的靈物吧?」

  姮暘點點頭。

  「事不關己,關己則亂。」朗玥微笑,「那時候幻月琉璃釋出靈氣之強是我前所未見的,看著你飽受靈氣逼迫之苦,我滿腦子只想著該如何用最後一絲力量替你減去痛苦,卻忘了在那種情形之下,世上沒有人比我更需要、也更適合幻月琉璃那股強大的靈氣。」

  姮暘開始有點明了了。

  「就像你所想的那樣。」輕點了下她小巧的鼻頭,朗玥這才繼續說了下去,「當時我的最後一絲靈氣別說幫你壓抑住痛苦,它根本還來不及送進你口中就讓幻月琉璃給反彈回來。是上天垂憐,抑或是我命不該絕,順著這股反彈力,你所無法承受的靈力源源不絕的全送進了我的體內,而我托你身上幻月琉璃的這股覺醒力量之福,原先耗損殆盡的靈氣與精氣神全補足了。」

  姮暘鬆了一口氣,卻在同時想起忠心護主的小青竹。「那青竹呢?」

  「放心,我已經檢查過他並做了治療,費了一番氣力,但現在已經沒問題了,多休養一些時日就能恢復。倒是你,何不說說如何從姮暘變成知夏的?」因為這一個轉變,他等待了千年。

  聆聽他規律沉穩的心跳聲,妲暘陷入回憶之中,「那時我前往人界取回幻月琉璃是私自行動,已觸犯了天戒,再加上我擅自將自己的碧靈珠給了你,那更是罪上加罪,最糟糕的是,我還觸犯了最嚴重的天界戒律……愛上了一個人界男子。」

  朗玥聞言心中一窒,看著她嬌羞的臉紅模樣,一顆心像是被融化了般,漾著不可言喻的感動與深情。

  「自知躲不過天帝的責罰,所以我才想用自身的靈氣貫穿幻月琉璃,如此一來,既可救回你的靈修物,又能省得遭受更慘的責罰。」躲在他的懷中,姮暘說出她的鴕鳥哲學。

  「我不值得你這麼做。」朗玥心疼的說,擁緊她的力量不自覺的加重了許多。

  「湘湘也這麼說過,但我卻認為,這是我被父親大人孕育出來後唯一一件做對的事。」姮暘低語。

  朗玥動容,不知道該說什麼。

  「會變成現在這樣,全是湘湘出的好主意。她是我的好朋友,名叫湘芹,在我原想犧牲自己救回幻月琉璃時,是她阻攔下我的衝動,若不是她,我可能早就不存在了。」想起往事,姮暘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朗玥對姮暘的這名好友心存感恩。不敢想像,當初若沒人阻止姮暘的率性而為,如今他將再也無法見到她了。

  想起湘芹,姮暘粲然一笑,「現在我總算知道為什麼當初你會說知秋的下落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了。告訴我,為什麼當初你會這麼說?」

  「你忘了你父親來找我時不光是將你妹妹的生辰八字給我,就連你的也交到我手上了?」朗玥失笑,「要知道,一個人的生辰八字能推算出他的前世因及今世果,沒有一個人會是一片空白,但從你父親拿來的生辰八字中,我卻一連見到了兩個。既然我知道你是姮暘轉世,空白有了解釋後,那你妹妹的生辰八字自然是同理可解,只是我不認識她,只能靠你恢復過往記憶才能得知她的身份。」

  「真聰明。」姮暘捧他。

  「誇獎了。」朗玥微笑,輕輕點了下她小巧的挺鼻。

  「不過你一定想不到,原來知秋就是湘湘吧!」姮暘淘氣的笑了笑,「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真奇怪,湘芹怎麼會跟我來到人界,還成為我的妹妹呢?」偏著頭,姮暘想不透。

  「這不在你們的計畫之內?」朗玥詫異。

  「當然不是了!」姮暘飛快的接口,說明了她們的計畫,「那時,為了不讓天帝對我的任性妄為加以責罰,也為了不讓我的靈氣全耗在打通幻月琉璃的靈氣上,所以湘湘她們全都幫我計畫好了。她找來馥雲跟星堇幫忙,在大家一起出力打通幻月琉璃的靈氣後,她們將開始滋生靈氣的幻月琉璃封進我的體內,讓我接受幻月琉璃的滋養,等我復原時再送我到謫仙池投胎到人界,如此一來,天帝即使想抓我嚴懲也找不到我,但……這所有的計畫絕對不包括湘湘跟著我到人界的這一部分,所以我才會那麼納悶。」

  「可以問問你那兩個同伴。」朗玥指的是識相的星堇與馥雲。適才,他已經跟她們聊了好一會兒了,也知道姮暘的一身衣飾原來是她們兩個利用元靈出竅送來的。

  「嗯,我等會兒得問問她們。」姮暘下意識的回應一聲。

  兩人間的問答告一段落後,姮暘依偎在朗玥的懷中,仍有些不敢置信他們兩人真的能這樣的貼近,滑過心房的陣陣悸動是幸福的感覺吧!而這樣的幸福能持續多久呢?

  回想起來,就像是雨過天青、一切太平,怎知不安的念頭又盈滿心頭,姮暘發現了她的新隱憂,倏然拉開兩人的距離。

  「雖然你現在沒事了,但這只是短暫的,若我取不出體內的幻月琉璃,你又能支持多久?這樣……你以後該怎麼辦?」那種心痛的滋味她不願再嘗第二次了。

  「傻瓜!你還不明白嗎?」她的擔心讓朗玥疼到心底去了。

  「明白什麼?」

  「只要你能永遠待在我身邊,這一切就不是問題了。」朗玥深情地凝視著她。

  姮暘困惑的小臉蛋讓朗玥輕笑出聲。

  「幻月琉璃一經覺醒便跟你合而為一,幻月琉璃就是你,你就是幻月琉璃,我的生命能支持到你離開我的那一天。」

  姮暘恍然大悟。

  「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末了加上了期限,姮暘羞紅了一張粉臉。

  「記不記得你取走幻月琉璃後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愛煞她的小女兒嬌態,這個他等待多年的女子呵。

  「什麼話?」姮暘認真的回想,還沒意識到將發生什麼事。

  清逸俊朗的面容緩緩的在姮暘眼前放大,她無意識的止住了呼吸,心兒怦怦跳的同時也記起了一切──


  下次再見面時,你還要像剛剛那樣親我哦!

  靈光一閃,姮暘還來不及為這句話臉紅,艷紅的絳唇已被吻住。

  一切,盡在不言中……

  

  真奇怪,為什麼他們會嘴對嘴的互咬呢?

  瞇著眼,努力從門縫中欣賞朗玥跟姮暘濃情蜜意的繾綣畫面,馥雲是愈看愈困惑。

  「兩位天女,你們還要看多久啊?」很明顯的,即使知道偷窺行為是不道德的,但青竹的制止意願不高,只是礙於身為當事人的下屬,青竹偷看之餘還不忘「小聲」的提醒另外兩位共犯,稍稍表示一下他的盡職。

  「小鬼,看就看,你不要吵!」輕聲的嬌斥從青竹的上頭傳來。

  要是讓房內擁吻的男女知道門縫外貼著三隻偷窺的眼,只怕他們會跳出來殺人!

  「星堇,你想他們是在做什麼?」看了老半天,馥雲決定不恥下問。

  「呃……」星堇只能答以無意義的單音。

  看來,向來被視為足智多謀的星堇被問倒了。

  「這個我知道。」最下方傳來了童稚的得意聲音。

  跟這兩個不知人間情事的天女比起來,他可是有智慧多了。青竹暗笑。


  「你知道?!那他們在幹嘛?」星堇不信。

  「這是人界的人表達情感的一種方式。」青竹像是權威一樣的解說。

  「真的嗎?」馥雲半信半疑。

  「別信他,一定是他胡謅的。」星堇說什麼也不相信表達感情就一定要嘴咬嘴,想想,那有多噁心啊!

  「信不信由妳。」青竹不高興了,這些什麼都不懂的天女竟藐視他的智慧?

  「你那是什麼語氣啊?」青竹語氣中的輕蔑讓星堇聽了出來。

  「我哪有什麼語氣?」青竹不太想理她。

  「你明明就有,還想狡辯?」

  「星堇……」馥雲想說些什麼。

  「馥雲,收起你的濫好心,別想替他說話。」

  「不是……」馥雲努力的想說出她的發現,但星堇完全不給機會的打斷。

  「還說不是,那你幹嘛制止我跟他對質?」炮口從青竹轉向馥雲。

  青竹眼尖,迅速逃離是非區。

  「你看,他跑得這麼快,擺明了做賊心虛。」星堇更確信她的推論了。

  「不是……」馥雲也想跑,但是……來不及了。

  「咿呀」一聲,合掩的門扉大開。

  馥雲鴕鳥似的摀住臉,而星堇在絲毫沒有心理準備下,呆楞的正對著姮暘微怒的臉。


  糟糕!被發現了。

  

  女性友誼的批判大會正式開場,由於性別的關係,朗玥被請了出去,至於青竹,早早便被判決回房閉門思過。

  偷窺現行犯當場被逮住的場面豈是一個「糗」字了得,自覺理虧,星堇跟馥雲正端坐如儀,眼觀鼻、鼻觀心的等待判決。

  「星堇──」姮暘正式開炮,但才說出一個名字,便被打斷。

  「我知道,你想問湘芹的事對不對?若是要問她怎麼會跟你來到人界,那我的答案是『不知道』,因為等我們發現時她已經至人界誕生成為你的妹妹,雖然她現在已經返回天界,可是我還沒見過她,也就沒能來得及問她。若你是要問她好不好,那我的答案還是『不知道』,因為她回到天界後便讓天帝拘禁起來,審判的日子未定,所以我不能告訴你她好或是不好。」

  星堇這招先聲奪人的戰略果然奏效,姮暘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

  「怎麼會這樣?」她不由得替湘芹擔心起來。

  「天帝發現你的事了,而湘芹剛好歸返天界,所以就被逮回去了。」

  「她是怎麼返回天界的?」這是新的疑點,照道理而言,就算湘芹的力量比她早覺醒,湘芹也不會不告而別,讓她跟人界的老爸擔心的。

  「這我也不太清楚,等我們知道消息時她已經被隔離禁見了。」

  「隔離禁見?」姮暘大吃一驚。

  老天,這可是重刑犯才有的待遇啊!

  「因為她不肯招出我們,硬是一個人扛下所有的罪名,說所有的事全是她計畫的,所以天帝很生氣。」馥雲加以說明,還害怕得苦起一張臉。

  「怎麼會這樣呢?」姮暘打從心裡感到過意不去。事情全因她而起,沒道理讓湘芹替她背負所有的罪。

  「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星堇聳聳肩,一臉莫可奈何。

  「所以你們是偷溜下來的?」

  「什麼偷溜?我們可是奉命而來的。」不容許人格遭受污蔑,兩個人哇啦哇啦的大叫。

  「奉命?」

  「還不是因為太陽神大人,天帝要我們替祂老人家送東西來。」

  父親大人?

  趁姮暘微愕的時候,星堇連忙將靈像球塞到她手上。

  「喏,這是靈像球。我們的任務已圓滿完成,該回去了。」眼看姮暘早忘了計較被偷窺的事情,星堇可暗自高興了,拉著馥雲就想溜。

  「但是……我們還沒問姮暘,那個嘴咬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耶……」馥雲遲疑的話差點把星堇給氣死,她果然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眼尖的看見姮暘恍然想到的表情,星堇不敢遲疑,更是加快離去的速度,決定就算是用拖的也要把馥雲拖著跑。

  「星堇!」姮暘氣惱地猛跺腳。

  「怎麼了?」朗玥被她的叫聲引了進來,看見房內僅剩下姮暘一個人在生悶氣。

  「她們……她們……」想到兩人親密的樣子被白白偷窺去了,姮暘就窘得說不出話來。

  「別這樣,她們說了些什麼?」捨不得看她生悶氣,朗玥輕捏她的頰逗她。

  「一些有關湘湘的事;還有,她們幫父親大人送靈像球來的。」姮暘有一絲罪惡感。一直以來,她任性行事,完全忘了疼她、寵她的父親大人。

  「怎麼不打開來看看?」

  點點頭,姮暘聽話的拋出手中的靈像球,清脆的破碎聲響起,伴隨著裊裊白煙,一個高大威嚴的壯碩男子佇立在他們的眼前,栩栩如生的影像讓姮暘忍不住叫出聲──

  「父親大人。」

  「別說話,仔細聽。」抱起輕盈如昔的她,朗玥示意要她細聽。

  「姮暘吾兒,知道你所選擇的,一切該說是命定的吧。從一開始為父就無力去阻止事情的發生,身為一個父親,眼見孩兒你受了這些情劫實感不忍,所幸噩運全過去了,迎接嬌兒的將是一連串的美好,這一點著實讓身為父親的我替你感到高興……」

  父親大人一如往常的慈祥和藹讓姮暘忍不住紅了眼睛,而沒有絲毫改變的呵護寵愛語氣更讓姮暘感動莫名。

  「告訴朗玥,曜日的事天界會處理,要他好好照顧我的愛女;至於湘芹的事你別擔心,為父也會幫你設法。好好過你選擇的新生活,要知道,不管是在天界或人界,我這個做父親的只希望你能快樂。得知嬌兒在人界有另一名父親很是照顧吾兒,不免讓我放心許多,加上有朗玥陪伴,嬌兒的未來更是讓人放心。別擔心我,雖然這一別,天、人兩界難有再見之期,但偶能從水鏡中看見我最心愛的小女兒幸福恆常,吾願足矣。」

  對於自己愛女的抉擇,太陽神就像所有做父親的一樣,即使不捨仍送上最誠摯的祝福。慈父的一番話讓姮暘再也忍不住,尤其當太陽神的影像消失後,姮暘便哀哀切切的哭倒在朗玥的懷中。

  「別哭了。」微溫的淚水就像是掉入他的心頭般,每一顆都炙得他心疼。

  「我不是一個好女兒……」在天界不是,在人界也不是。想起她平日有事沒事就欺壓老爸的樣子,姮暘就更內疚了。

  「再哭下去,可就當不成最美的新娘了。」朗玥以適當的音量「不小心」的咕噥。

  「什麼新娘?」好奇心戰勝內疚,姮暘睜著一雙淚眼問道。

  「妳看看。」瞬間轉移做了最好的說明。

  迎接姮暘的是一個佈置得花團錦簇、美輪美奐的莊嚴聖壇,聖壇旁站著充當花童的青竹,就連人界的父親駱禮賢也被朗玥請了來,此刻正擦著眼淚,一臉又欣慰又傷心女兒即將嫁人的表情,姮暘完全呆住了。

  「你願意嫁我為妻嗎?」滿是情意的溫柔嗓音在耳畔揚起,不意外的引起一陣戰慄,但……

  「這樣……會不會太快了?」姮暘不敢相信這樣的美事會降臨在她身上。

  「快?」扳過她的身子,朗玥將她舉高與自己面對面,「我已經等了你千年了,千年來無數個無眠的夜裡,一直夢想著有這一日的到來,或者……只是我自作多情?」

  「不是這樣的。」姮暘連忙摀住他的嘴。

  「那你願意相信我對你的真心嗎?」他溫柔的將她的手緊握於掌中。

  朗玥深情的目光足以讓鋼鐵鎔化,姮暘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知道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淚又氾濫了。最近她流淚的機率真是高得驚人!又哭又笑的姮暘頗有自知之明的抹去眼淚。

  「姮暘……」

  聽見他擔憂的語氣,姮暘破涕為笑。

  「願意、願意!我願意!」

  在一片繽紛燦爛的花雨中,一對受盡磨難的苦命鴛鴦攜手步上了聖壇,伴佐著駱禮賢的涕泗縱橫,姮暘忍不住在心裡頭微笑。

  父親大人,我找到了我的幸福,禰看見了嗎?

  佇立在聖壇前的兩人以蒼天為證,從彼此的眼中看見了最深切的情意,虔誠的許下了永世不離分的誓言。

  他們知道,美好的未來正從現在開始。

  

  待一臉嚴肅的太陽神帶著欣慰的表情離開可視察人界的水鏡後,星堇跟馥雲這才有時間說出她們的觀禮感想。

  「真好,姮暘跟朗玥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了。」馥雲樂不可支。

  「他們倆吃了那麼多苦,加上我們的大力相助,當然會有這種結局。」星堇一派就事論事的樣子。

  「才怪,他們最後本來就一定會在一起的。」馥雲陶醉的說。

  「你怎麼會這麼肯定?」星堇狐疑的瞄瞄她。打從一開始她就覺得馥雲對這整件事樂觀過了頭。

  「你難道忘了,我曾經到掌管姻緣司的月老那兒去幫忙?」

  「那又怎麼樣?」星堇還沒想清其中玄妙。

  「偷偷告訴你,我趁月老不注意時,偷拿了兩個泥娃娃刻上姮暘跟朗玥的名字,然後用月老的紅線將它們綁在一起。」馥雲忍不住得意起來。

  「真有妳的!馥雲,認識你這麼久,你總算做了一件聰明的事了。」

  看星堇俯首稱妙、還破天荒的誇獎起她,馥雲受寵若驚的同時也忍不住遲疑了。

  該不該告訴星堇,在得知身為姮暘好友的湘芹也在人界時,她也替湘芹做了個泥娃娃,而和那個泥娃娃綁在一起的對象是……曜日!

  經過了一番內心掙扎,看星堇這麼高興的樣子,馥雲作下了決定──

  還是先別說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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