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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竹笙 -【追夫女嬌娃】《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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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3 00:05:40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竹笙 - 追夫女嬌娃

她竟然對一個男人一見鍾情,再見上癮!?  
喔~愛情真是種不可思議的東西啊!  
那個男人真是令她怦然心動──  
什麼?他的公司竟然是她家公司的死對頭!?  
我哩咧~真是──太、棒、了!  
她對生意不行,對數字沒概念,  
若是繼承她老爸留給她的公司,  
鐵定不到三個月,就將它敗到光光  
現下遇到這麼優質的男人,說什麼也不能放過!  
她──追、定、他、了!  
他說啥?放馬過來?  
她不想放馬過去,她想放一間公司加一個她給他,  
不知道他願不願意收下?

男主角: 程恩
女主角: 季曼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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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3 00:06:28 |只看該作者
楔子   

  六月的太陽有如烤箱一般又熱又悶,季曼曼從轎車出來走沒幾步路,就深深的體會到了,一邊拿出面紙擦拭汗珠,一邊加快腳步往目標方向走著。

  終於,她踏進了機場大廳,人工的冷溫取代了沾染一身的暑氣,她舒服地輕歎一聲,看看手上的表、再看看前頭顯示的字幕,還要等上一段時間,好友的班機才會抵達,找個視野不錯的位子坐了下來,趁著空檔,她陷入了回憶……

  與桐安認識是在五年前西雅圖的一個夜晚,那時候自己剛從學校的圖書館取得一直要找的資料,所以心情愉快的回家,沿途還買了不少餐點,準備大快朵頤一番,卻在自己的住處樓下發現了她。

  當時的桐安在稍具涼意的夜裡,只穿著單薄寬大的T恤,手中還抱著一個小嬰孩,瑟縮在牆邊,腳旁還擱著一箱行李,全身上下無不散發出孤苦無助的氣息。

  她看了,同情心迅速躥起,待她意識到自己不該隨便請陌生人入內時,桐安已經坐在沙發上,與她一同分享完她帶回來的晚餐。

  往她問明了桐安的一切後,同情心更加氾濫了,不只力邀她同住,還幫她申請學校入學、找工作,甚至一同照顧她的兒子——唸唸。

  要不是因為自己去年一畢業,即被十二道金牌催著回台灣,她一定會等到桐安也畢業,才一起回國。

  這一年來,她們雖然常常通信、通電話,而自己也常不顧她的反對,匯一些錢去西雅圖,她還是很擔心這對母子。

  還好現在桐安終於畢業回國了。

  抬手再看看表,再等十分鐘飛機就抵達了,心急的她有些坐不住,只好四處看看,藉以緩和即將見到好友的高昂情緒。

  突然,她望進一雙深邃的黑瞳,莫名地,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頰上亦不自覺的掛上淡淡的粉暈,這樣奇怪的反應,使她慌亂地將視線轉開。

  好俊的一張臉呀!

  她從未有這樣怦然心動的感覺,他的眼睛閃亮有神,那視線好像就落在自己身上似的,讓她想要就這麼沉溺下去,雖然有些羞赧、有些不知所措。

  受不了誘惑地,她再一次將目光飄向他,隨即被眼前的影像給定住了。

  那是一幅很親密的畫面——男人微偏著頭,時而攏眉、時而微笑,專心傾聽著旁邊美麗女子在他耳畔輕吐話語……

  像是裝上反向開關似的,男人的頭忽地轉向曼曼,而曼曼亦趕在他發覺自己瞧癡的視線之前,尷尬地低垂下頭。

  心情莫名地籠上一片烏雲,讓她失去了笑容,蹙起了娥眉。

  「姨……」

  長長綿綿的童稚聲,隨著小小柔軟的身影撲來,差點將她給壓倒,當下曼曼又恢復了來時的笑容。

  「唸唸——」蹲下身,緊緊地抱住從出生,自己就將他捧在手心的小傢伙,「阿姨好想你喔!」

  「姨——你放開我啦!」小男孩全身扭動著,企圖掙開緊鎖著他的纖纖玉臂。

  「嗚……唸唸一點都不想姨,對不對?」季曼曼紅了眼睛,一副委屈的表情。

  小男孩見她的模樣,慌的不知所措,於是轉向提著行李來到身旁的母親,眸光發出求救訊息,「媽咪?」

  魏桐安垂下視線,有些好笑地望著緊緊抱著她兒子的女人,不知道的人搞不好會以為他們才是母子。

  「媽咪?」童稚的聲音裡隱隱含著慌亂。

  看在兒子不斷傳來求救目光的份上,魏桐安終於出聲解圍:「曼曼,玩夠了吧?你好像是來接我魏桐安的,所以要抱的對象應該是我吧?」

  聞言,曼曼鬆開了手臂,站了起來,對上好友同樣有些紅的眼睛,她抽噎道:「你我都是女人,抱起來挺不舒服的。」

  話雖如此,她還是上前抱了抱桐安。

  「不舒服嗎?我覺得挺溫暖的。」桐安微哽的語氣中,透著彼此的友誼與思念。

  鬆開雙臂,曼曼綻開燦爛的笑容,來掩飾自己同樣發熱的雙眸,「走吧,我們先離開這裡,再好好的暢談。」說完,彎身幫好友提起行李,卻在直起身時,不意地掃到自己剛剛一直偷窺男子的目光。順著她視線,曼曼看向好友,一股失落在心中蔓延開來。

  「曼曼,怎麼了?不是要走了嗎?」已經將剩餘的行李拿在手上的桐安,見好友一直呆愣在原地,關心的問道。

  曼曼表面上笑笑地對桐安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而後悄悄地甩開莫名的苦澀,率先地走向機場門口。

  程恩坐在機場大廳裡,一雙眼睛忍不住直盯著前方不遠處的女人。

  不知為什麼,自來到機場,不管自己如何控制,就是消除不了對那女人的注意力。

  她擁有一張清麗秀氣的臉蛋,而身材是還不錯,可也沒有到讓人呼吸急促的地步,仍不知為何,他卻覺得她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魅力,使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她來接誰?朋友、家人、情人或是丈夫?程恩眉頭輕蹙,訝於自己排斥後兩種可能性。

  這時,傳來飛機抵達的訊息,他不得不振振心神,準備迎接這個要他堂堂一個總經理親自來接機的重要客戶。

  就在身旁的秘書告知貴客抵達時,耳邊傳來一個令他不敢相信的名字。

  快速的往四周找尋聲音的來源,終於,他在剛剛自己一直欣賞的女孩身旁,找到了聲音的主人。

  真的是她——魏桐安!

  想不到好友龍亞司近五年來費盡心思所要找的人,讓自己給遇上了。怎麼她手上還牽著小男孩,難道她已婚?

  這下可慘了,好不容易找到人,卻已人事全非!

  程恩轉身交代秘書接人,再回頭,正好看見一高一矮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該死!被她給跑了。程恩立刻拔腿追了出去——

  站在機場出入口,程恩望著來來去去的人潮、車潮,心中對龍亞司感到抱歉,他浪費掉過多的時間去驚異、揣測小男孩的身份,以至於沒有當下留住好友深愛的女人。

  不過,這種結果對亞司未嘗不是一種解脫,至少他知道自己深愛的人,一切平安,而且……還有個孩子?

  向四周再搜尋一次後,程恩不得不接受自己真的把人追丟了,歎口氣,他決定放棄了。

  只是作了這個決定之後,為什麼心中除了對好友懷有一些愧疚之外,還出現了一些些惆悵呢?倏地,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一直跟隨在魏桐安母子身旁的儷影,心中又莫名地出現一股淡淡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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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3 00:06:4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一大早,暖暖的陽光伴隨著冷風溜了進來,讓整個臥室舒服地沒有一絲寒意。

  盥洗室傳來一些輕微的聲響後,走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他走進更衣室裡,站在全身鏡前,為自己的衣著做最後一次的檢視。

  這時,門板被人輕叩。

  「進來。」

  低沉有力的聲音讓人一聽即知道,此人有多麼沉穩內斂了。

  門外的管家喬立,恭敬地踏入主人的房中,「老爺早。」

  「老喬,你也早呀!」林昂盯著鏡中的自己,拉拉上衣,嘴角掛笑地招呼。

  「已經七點鐘了,您該下去用早餐了。八點半公司還有一個會議等著您呢。」喬立盡責地提醒主人,今天的第一個行程。

  點點頭,算是回應了管家的話,林昂滿意地瞄了鏡子最後一眼,然後轉身往門外走去,「香蘭上哪去了?」

  跟隨在主人右側、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的喬立,聽見主人的詢問,只遲疑了一秒,就決定毫不保留的將夫人的糗事,先行與主人分享,「夫人今天起了一個大早,又心血來潮的進廚房了。」

  閒言,林昂頓住了腳步,濃眉下的雙眸出現了無奈,歎口氣,他幾乎懶得問這十幾年來一成不變的答案,「結果呢?」

  「呃……據陳嫂說,廚房已經有半年沒換鍋碗瓢盆了,她很感謝夫人如此適時的提醒她。」喬立忍著笑意,轉達了同樣在林家工作十幾年同事的心聲。

  搖搖頭,林昂不曉得該說什麼,結婚都二十年了,她還是不承認自己是個廚藝白癡,「跟陳嫂說,她想怎麼換就怎麼換,我沒有意見。」腳步又開始移動,「喔,對了!曼曼起床了嗎?」

  「表小姐已經起床了,這會兒應該在餐廳裡了。」

  該死!讓那丫頭捷足先登了。

  點點頭,林昂不再說話,下了最後一級階梯,筆直地往餐廳走去。

  「昂,你終於下來了。」季香蘭一見丈夫出現在餐廳門口,立刻高興地放下刀叉,迎了上去。

  林昂展臂擁住撲進他懷裡的嬌妻,低頭啄吻一下她的朱唇,「早呀!老婆。」

  「老公,我跟你說喔,今天早上你的荷包蛋是我煎的喔,而且我只用了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耶!厲害吧?」季香蘭得意洋洋的拉著丈夫來到餐桌前,指著一盤尚未有人用過的早餐說道。

  順著妻子的玉手,林昂終於看到盤裡那坨有些焦、有些老的……荷包蛋。

  「嗯……看起來好像有點進步。」他有所保留地讚著。

  「什麼好像?這次人家真的是有進步了。」語落,季香蘭離開丈夫的懷抱,不滿地嬌嗔:「而且我只耗掉陳嫂三個鍋子。」

  「三個?」用眼角羨慕地瞄一瞄餐桌上,其他已經用到一半的餐盤,然後認命他在那個可能使他拉肚子的食物前坐了下來,林昂順著老婆的話重點地重複。

  「嗯。」季香蘭高興地直點著頭,「上次是五個,這次是三個。」

  「那真的是有進步了。」林昂拿起抹了奶油的吐司咬了一口,然後褒獎著,他還沒鼓足勇氣品嚐那四不像的愛心荷包蛋。

  「當然了。」季香蘭如願得到林昂的誇讚,揚起下巴驕傲的用鼻孔看人。

  「姑姑、姑丈,你們也幫幫忙,別一大早就卿卿我我的,很噁心耶!」一直安靜坐在餐桌前,享受著陳嫂做的早點的曼曼開口了。

  還好她不是最後一個進來的,否則……

  咽嚥口水,曼曼瞄了服那盤不像荷包蛋的蛋。

  聞言,季香蘭臉頰微染著紅暈,手則拿起果汁稍稍遮掩一下,而林昂則是大大方方的欣賞妻子嬌羞可人的媚態。

  一會兒後,他斂起柔情,銜著算計的笑容轉向破壞他與老婆打情罵俏的罪人,「噁心?那剛好,今天早上我打算跟你姑姑繼續噁心下去,以便讓感情更上一層,相信做人家晚輩的你,一定樂觀其成吧?」

  切下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曼曼絲毫沒有察覺出自己就快陷入萬劫不復中了,她無所謂地點點頭,不過心中還是直覺地閃過一抹疑惑。

  眼前這對夫妻感情已經濃得不能再濃了,還會有什麼辦法再濃下去呢?

  「很好,既然你也同意,那八點半請你務必準時出現在公司十五樓的會議室裡。」林昂將最後一口的吐司塞入嘴裡,雙手相互拍打,以撥掉麵包的屑屑,然後像在談天氣般平靜的要求道。

  「會議室?」曼曼放下手中的刀叉,抬首看向姑丈,不解地眨眨眼,一副顯然沒有意會出他話中意思的迷糊樣。

  算準了他這個惟一的侄女,一定沒聽出他的意思,他臉上的笑容比剛剛還要燦爛一些,「不明白我做什麼要你上會議室?」

  果然,曼曼十分配合地搖搖頭。

  「我的意思是,恭喜你!你終於要主持你出社會至今的第一揚會議了。」對著上勾的魚兒,林昂親切地揭曉著她的命運。

  突來的驚爆內容,從每一個人的耳朵傳至大腦。

  驚駭的他們先是同時瞪大眼看著家裡的男主人,然後才相互地對望一眼。

  「老公呀,你這個決定會不會下的太快了,要不要再考慮看看?」季香蘭不愧是當家主母,首先壓下慌亂,開口說出眾人的心聲。

  端起香濃的咖啡,林昂啜了一口,然後合起眼享受那齒頰留香的快意,「太快?我不覺得呀,她都畢業回台一年半多了,怎麼會快?如果覺得時間太過匆促,那麼抬出我已經代她做了近十八年的總裁之職如何?」

  一段話堵得在場的人不知如何回應,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再次抗議。

  「可是老爺,表小姐她上星期才險些丟了一筆上億的生意,這會兒你要她去主持會議,似乎不妥吧,萬一她又判斷錯誤,很可能會一次損失好幾筆上億的生意呀。」為了不讓自己這把年紀還失業,喬立毫不猶豫地質疑自己幾乎是看著長大的曼曼的能力。

  聞言,曼曼不悅地橫掃了喬立一眼後,換上甜甜的笑靨,將視線轉回林昂,用商量的語氣開口道:「姑丈,喬叔說的雖然是誇張了點,但不是不可能呀,您還是自己去主持會議吧,我沒辦法的。」

  聽了她的話,林昂揚起眉頭,露出冷笑,看來並沒有被侄女那楚楚可憐的表情給勾出絲毫的同情心。

  「沒辦法?」他再開口,語氣已經隱約含著嘲諷,「照你這麼說,我何時才能將公司交還給你?」

  交還給她?

  開玩笑!她根本不是那塊料,要是她真的接下來了,那公司的員工不就等於失業了?

  不行!絕對不行,曼曼腦筋快速地轉動著。

  「姑丈,公司您一直經營的很好,而且您也還年輕,這麼快就退休,會太閒的,不如再多管個幾年,等林傑學成回國後,讓他挑下擔子,到時候您再退吧。」曼曼委婉的提議著,順便把自己的繼承權給跟這一些。

  「等你表弟?」這丫頭的心思如此明顯,他怎會看不出來呢?

  「嗯。」曼曼用力的點頭,表示十分的肯定及支持。

  「那要不要乾脆將季風集團改為林昂集團算了?」林昂狀似悠閒地建議道。

  單一個「好」字,隨著林昂凌厲的目光,給硬生生地吞進了肚子裡,曼曼看出姑丈已經有一絲絲生氣了。

  看侄女怯怯的模樣,似是知道他的肝火已燃,林昂的心霎時又軟了下來,畢竟這丫頭可是他養大的。

  不著痕跡地歎一口氣,同時看一眼自己盤中老婆的愛心蛋,他故作威嚴地說:「我再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後,我要你主持年度檢討會,到時候如果你還是告訴我沒辦法,那我們就一起看著公司倒閉吧。」

  話一說完,不理眾人的反應,他逕自啄吻一下身旁的嬌妻,然後起身往大門口的方向跨了一兩步。

  接著,他似想到什麼,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他酷酷地拋下一句:「八點半準時到會議室去旁聽。」

  直到大門闔上,曼曼才從林昂宣佈的緩刑中甦醒了過來。

  她先是大大地吐出一口氣,慶幸自己得到緩刑,立即又想到只剩短短三個月讓她苟延殘喘了,當下她的腦袋慌亂不已。

  「曼曼,你還在發什麼呆呀?趕緊將早點吃完好去公司,你姑丈還等著你去旁聽呢。」季香蘭目送老公的身影消失在門後,一回神就看見侄女不知在想些什麼,遂邊為她再添加一些果汁,邊溫和地催促著。

  瞧著姑姑溫柔的笑容,曼曼眸光一閃,快速起身坐到她身旁,撒嬌地拉拉她的衣袖,露出討好的笑容,「姑姑,我……」

  「別指望我!你知道上一次我幫你說話,差一點總裁的職位就落在我身上,這一次說什麼我都不敢再跟你姑丈唱反調了。」季香蘭抬抬臂膀,抽出侄女手中的衣袖,趕緊將自己的立場表明出來。「姑姑!」

  「愛莫能助。」搖搖頭,季香蘭堅定立場。

  見季香蘭的神情,曼曼沮喪地跺了跺腳,「那該怎麼辦嘛?人家就真的不是那塊料嘛!只剩三個月而已耶!怎麼辦?」

  望著眼前擔憂不已的曼曼,季香蘭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當時大哥季風與妻子剛剛車禍過世,年紀輕輕的她,不只要照顧才五歲的小曼曼,還要打理規模已經很大的季風集團,這對還在學校唸書、不知人間疾苦的她而言,是既吃力又無能完成的重擔。

  好在她運氣不錯,只讓公司虧了幾筆生意,就遇到老公了。

  「啊!」

  對呀,她怎麼沒有想到還有這個辦法?

  「怎麼了?你早上忘了刷牙呀!」她還在煩呢!哪有空去管身旁的人為何突然叫了一聲,所以隨便地敷衍一句,當作關心。

  「什麼刷牙?不知道你這孩子在說什麼?」搖搖頭,季香蘭決定不理會她的無厘頭,「曼曼,我想到了,」

  「想到什麼?想到怎麼幫我踢掉公司呀?」喝一口果汁,她隨口道。

  瞪大眼,季香蘭驚訝地說:「對呀!你怎麼那麼聰明?」

  話才鑽入耳裡,曼曼立即放下手中的杯子,旋身面對季香蘭,雙眼冒出希望的光芒,「真的嗎?是什麼方法?姑姑你快說呀!」

  季香蘭戲劇性地挺直腰桿,得意的宣佈道:「嫁人。」

  「嫁人?」曼曼詫異地睜大了雙眸。這是什麼辦法啊?

  季香蘭肯定地點著頭,「嗯!找個有商業頭腦,不會把公司玩垮,然後又寵你、疼你的人。」

  看侄女仍然掛著懷疑的表情,她舉了個活生生的例證。「你姑姑我,不就將公司踢給你姑丈了嗎?」

  對耶!曼曼終於明白姑姑幫她想到了絕佳的方法,笑容重新爬回了她的臉龐,「姑姑,你真聰明!」

  「現在你才知道。」方法被接納,季香蘭得意地看著已經笑開懷的曼曼,可她下一個隨口問的問題,又將侄女燦爛的笑容給摧毀了。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呀?」

  是啊!她沒有男朋友,何來的結婚對像呀!而且只剩三個月的時間,她要到哪裡去找一個精明能幹、具有商業頭腦,還對她又疼又寵的冤大頭呢?

  「唉——」曼曼消沉無力地大歎一口氣。

  驀然,多月前在機場看到的那名男子,躥入了她的腦海——


  歐洲是流行的指標,不管是髮型、化妝、衣服、鞋子……都是走在時代尖端。

  所以當巴黎一家擁有百年歷史的名牌服飾——雅瑟,決定進軍亞洲市場時,各家相關公司莫不希望拿下代理權。

  在經過多次的評比、淘汰,季風集團和龍騰集團是目前最有希望得標的兩家公司。

  故季風今早的會議,在檢討完所有的業務之後,還特別挪出一些時間,針對年底雅瑟將派人來做最後一次評比的事來作討論。

  在場的主管莫不腦力激盪、踴躍發表自己的見解,力求在林昂面前有所表現,原因無他,只因季風的總經理上個月因病退休,而他的職位還閒置,所以大家都拼了命,希望能得到陞遷的機會。

  不過,還是有人例外。

  曼曼坐在林昂旁邊,無聊地看著前方講得口沫橫飛的主管,真想拿個東西塞進他嘴裡,讓大伙的耳朵都能清靜一下。

  腦中浮現出一個人嘴裡塞滿饅頭的景象,她趕緊用手掩住笑意,同時機警的看看四周,發現姑丈正用他銳利眸光,向自己發出警告。

  曼曼輕咬下唇,慚愧地對林昂露出抱歉的笑容,然後視線轉回仍在大吐見解的主管身上。

  可是沒幾秒,她就發現自己根本聽不進去,遂偷偷地瞄了瞄旁邊的人,發現姑丈已經再度投入會議,於是她又開始東想西想,忽地,好友的身影躥入她的心思,令她蹙起眉頭。

  一個半月前,桐安慌亂地告訴她,她遇到唸唸的父親了,而且很巧的是,唸唸的父親就是她公司的老闆龍亞司。

  當時曼曼見她如此的慌亂不安,遂建議她離職來季風工作,但她卻以不願再麻煩她為由,拒絕了她的提議。

  從那時開始,她就常常聯絡桐安,密切注意她的一切。

  但在一個星期前,她開始聯絡不到桐安,而且昨晚去她的住處找她時更發現,她竟退租了!

  這讓她更擔心了,思索了好一會兒,她決定主動找龍亞司要人。

  半個小時後,開了一早上的會議終於在林昂的結論中結束了,曼曼快速地將自己的資料收好,趁著姑丈還與其他人在商討事情,她悄悄的溜出去。

  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後,曼曼交代了一聲去處,便跳上計程車,花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就來到了龍騰集團的辦公大樓。

  這是一棟氣勢磅磺的科技大樓,約莫二十幾層的高度,在陽光下展現出咄咄逼人的強悍氣勢,曼曼由衷地希望此地的主人,跟她眼前所感受到的威脅是相反的。

  不能退縮,一定不能就這樣膽怯了,深呼吸,再吸一次,曼曼毅然的走向那一大片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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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3 00:07:05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開了一早上的會議,總算將秋季的營運做了總檢討,並開出冬季的經營方針及目標,一大群如釋重負的高級主管,全各自去用遲了一個多小時的午餐,整個會議室只剩下公司的大人物——程恩與邢野。

  「一同出去用餐吧?」邢野闔上文件,看看時間,微蹙著眉,顯然對指針的位置不滿意。

  程恩收拾好資料,見好友的動作與表情,調侃道:「我看你根本不像是執行特助,反倒是保母這個行業與你蠻相稱的,二十四孝老公!」

  聳聳肩,邢野不在意死黨的吐槽,反正等他遇見自己生命中的女人時,他就會明白這種滋味有多麼美妙,說不一定到時候他會比他還寵妻呢!

  邢野站起來,問最後一次:「到底要不要去?琴兒還在等我。」

  「好吧,既然你如此力邀,我不去,好像太不給你面子了。」程恩擺出一副施恩似的嘴臉。

  對於好友口頭上的佔便宜,邢野僅是翻翻白限,未置一辭。

  兩人同時拿起桌上的資料,相偕要走出會議室時,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止住了他們的步伐。

  離電話較近的程恩,認命地按下擴音鍵。「什麼事?」

  「總經理,有一位季風集團總裁的特別助理找總裁,您要見她嗎?」

  三天前龍騰集團的總裁龍亞司,帶著心愛的女人魏桐安及兒子,南下到墾丁度假去了,所以公司目前由程恩及邢野暫代總裁之職。

  季風集團?

  程恩與邢野疑惑地對看一眼,據他們所知,公司並未與該集團有任何的生意往來,相反的,在某些生意上還是競爭敵手呢!

  尤其最近兩家公司正積極爭取雅瑟的亞洲代理權。在這敏感的時刻,季風集團的總裁特別助理竟來訪?

  程恩思索了一下,命秘書將人請到會客室。

  「季風派人過來做什麼?」看好友將電話掛斷,邢野即問出兩人都猜不透的答案。

  程恩聳聳肩,「待會兒見到人不就知道了?」頓了一下,他又分析道:「不過,如果季風的總裁林昂,真如傳聞一樣精明老練、魄力十足,應該不會因雅瑟的代理權,而愚蠢地派人來探口風或什麼的。」

  「既然這樣,我會帶便當回來給你的。」邢野不給還站在電話旁的程恩有抗議的機會,迅速轉過身,走出會議室接老婆去也。

  程恩不敢相信地瞪著邢野的背影。該死!這到底是誰的公司呀?比起他,邢野身為駙馬,不是更應該鞠躬盡瘁、親力親為嗎?


  曼曼一進龍騰,遞上名片沒多久,就被接待人員請至會客室了。

  接待人員一走出會客室之後,曼曼僅有的勇氣便消失得一點都不剩,她很後悔自己衝動地跑到這兒。

  她真能見到龍亞司嗎?

  她懷疑!雖然她是以季風集團的名義來的,但龍亞司可是這個集團的大老闆,身份地位跟姑丈一樣大耶,要見到他應該不是那麼容易。

  而且就算見到了,又該怎麼向他探得安安母子的消息?總不能掐著他的脖子要他說吧?

  想到這,曼曼真想放棄,可一想到好友莫名的失蹤,她就不允許自己懦弱。

  來都來了,怎麼能不試就打退堂鼓?大不了被轟出去,再回頭托姑丈想法子。

  這念頭再度撫平了曼曼的不安,她深呼吸,感覺自己又有了些許勇氣,於是她開始思考待會要如何開口。

  程恩輕輕地推門而入,會客室裡的人似乎正專注地想著事情,根本沒有察覺有人進來,而他在看見那張略帶憂愁的側臉時,心漏跳了一拍。

  是她——半年前在機場接桐安母子倆的女人!

  眼眸閃過恍然,他終於知道她來的目的是什麼了。

  又看了她許久,程恩才將門關上,並刻意發出聲響。

  關門的聲音讓曼曼回過神,她驚惶地站起來,看見來者是誰後,她驚愕他睜大了雙眼——

  是他!

  「你是龍亞司?」不會吧?她一直念念不忘的男人,竟是……竟是桐安的那個壞男人?

  「不是。」程恩從她的眼神中知道,她對他似有印象。難道她跟他一樣,在機場邂逅之後,就對他念念不忘?

  想到這,他露出淺淺的笑容朝她走近。

  否認的訊息傳達到她耳裡,令她心中的落寞消散了許多。還好、還好,她就說嘛,她怎麼有可能這麼沒眼光地看上那個爛男人!

  慶幸的好心情沒滯留幾秒,疑惑的小細胞立即攻上了她的腦袋,她不解地看著地,「那你——」

  「我是他的朋友,也是龍騰的總經理程恩。」程恩在曼曼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程恩?」

  見他點頭,曼曼在心裡反覆念了好幾次。

  嘻!他的名子還真是好聽。

  呃,不對!現在不是風花雪月的時候,收起笑容,她清清喉問道:「怎麼是你來?我要找的是你們總裁。」

  「我就是。」

  「你就是?可你不是說你叫程恩嗎?」她喃喃低語,腦中一片混亂,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望著她臉上困惑的神情,他唇角不覺咧出一抹歡愉的笑容。

  呵!小妮子被他弄糊塗了!

  「代理總裁。你叫什麼名字?」瞧!她都讓他忘我了,這會連她姓啥名啥都還不知道。

  「季曼曼。」她反射性的回答,然後執著於他之前的話。

  代理總裁?這麼說——

  「龍亞司不在公司?」瞇起眼,她問出已經明顯的答案。

  「嗯。」程恩應道。

  「你——」曼曼突然站起,正準備問他為何捉弄她時,靈活的雙眼轉了轉,她又坐回位子,「你知道龍亞司上哪了嗎?或者,你能幫我聯絡上他?」

  程恩戲劇性地搖搖頭,「無可奉告。」扯扯快要笑出來的嘴角,「季小姐不會不知道吧?貴公司跟我們龍騰向來都是競爭對手,所以我不認為兩集團會有什麼事,需要聯絡我們的總裁。」

  聽完他的話,曼曼的雙頓都紅透了,她的確不知道!

  老天爺呀!這次她真是丟臉丟到西班牙了,竟然大剌刺地來到敵營,搖旗吶喊的要見敵方主帥?!

  要是姑丈知道了,不剝了她的皮才怪!

  她到底在想些什麼?短短幾秒的時間,她臉蛋上的表情可說是千變萬化,看得他嘖嘖稱奇。

  不行、不行,曼曼猛地直搖著頭,她越想越不對,拿起放在桌上的皮包,她決定先翹頭再謀對策。

  小妮子突地往門口走去,讓程恩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當他張口想喚住她時,她卻又自動回頭,兩三步便衝到他的面前。

  「今天就當我沒來過,知道嗎?」說完,她旋身跨出去,沒兩步,她似又想到什麼地再轉回頭。

  「告訴龍亞司,趕快把安安交出來,否則——」她伸手握拳在空氣中揮舞兩下以示警告之後,才踏著大步飛快地離開。

  愣盯著她消失在門後,腦中的影像停留在她可笑的威脅舉動上,程恩再也克制不住,抬手撫額低笑出聲。

  這個女人,實在是可愛得緊啊!

  而這麼可愛的女人,他說什麼也要瞭解瞭解!


  曼曼抱著一疊檔案夾,低著頭顱由姑丈的辦公室走出來。

  今天的她可說是霉運纏身,先是被逼的參加一場她根本聽不懂也沒興趣的業務會議,接著笨笨的跑去龍騰讓人作弄,結果像隻老鼠慌慌張張地跑回鼠窩,然後在門口當場被鼠王抓到,遂將她持進鼠宮教訓了近半個小時,外加一份報告,才稍稍饒了她。

  還好鼠王不知小鼠曾不知死活的跑到貓窟叫囂著要見貓王,否則訓誡及報告將會多到像一座山,搬都搬不開。

  在辦公桌前坐下,將檔案夾重重地放下,心情鬱悶的她,決定把往後每一年的今天,當作是她的倒霉紀念日。

  吁出一口氣,她無意識地翻著檔案。

  突地,她心思一轉,豁然開朗了起來。

  其實也不全是壞事,至少她再次遇見了他!

  雙手抵著下巴,露出夢幻般的笑容,腦子裡一次又一次地描繪著他的身形,直到桌上的電話響起,她才微紅著臉,坐直身子,一邊拿起話筒,一邊順順烏溜的秀髮。

  掛掉電話後,她自嘲地吐吐丁香,接著莞爾一笑,她決定今天下班要去吃大餐,慶祝這個美好的倒霉日!


  晚上六點——

  下班時間到了,曼曼的心情仍舊很High,所以她決定照下午所想的方式來慶祝一番。

  打通電話回家後,她開著車子在街上閒逛,直到看上一家看起來清幽的西餐廳。

  選個靠窗的位子,點了個服務生一再介紹的海陸大餐,曼曼耳裡聽著悠揚的音樂,嘴裡嘗著香濃的酥皮濃湯,接著主菜上桌了,花枝看起來鮮嫩,而牛排在鐵盤上滋滋作響,這將她的心情拉到最高點。

  雙眼盯著美味,她的手往旁邊的座位探去,準備從皮包裡拿出大髮夾將長髮盤起,以方使她享用美食,驀然,她蹙起眉頭,視線順著手臂而下,她——呆住了。

  不會吧?

  看著桌上逐漸變冷的鐵盤,曼曼細細回想目錄上的價格欄……

  須臾,她自覺可笑的放棄了,身上連用來求救的一塊錢都沒有,還拚命回憶價錢幹嗎?

  「原來今天真的是我的倒霉日。」她喃喃自語,有種想哭的衝動。

  天哪!她怎麼會那麼笨?竟然把皮包忘在公司!

  曼曼的小臉皺成一團。

  「這個表情不適合你。」一道隱含笑意的男音在她耳畔響起。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做出這種表情。」她頭也沒抬,沮喪地單手撐著臉頰,「唉,我怎麼會這麼白癡呢?」

  「你做了什麼事,讓自己覺得像白癡?」那個低沉的聲音有趣地又問。

  「我把——」曼曼這才意識到她不是自言自語,傻呼呼的抬起頭,「你是誰呀?我幹嘛告訴你……呃……」

  一張英俊的臉龐離她不到十公分,深邃迷人的黑眸映入她的瞳眸,曼曼呆住了——

  程恩!

  「我今天的霉運一定還沒耗完。」她自言自語。

  程恩聽見她的咕噥,強忍不以為意的挑眉動作。

  「什麼叫做霉運沒耗完?」遇見他有那麼糟嗎?

  剛下了班的他,開著車子,原本是要到邢野的PUB晃晃,卻在路口停紅燈時,看見這小妮子一個人坐在餐廳裡,神情哀怨地盯著桌上的食物。

  不知為何,他就是無法視而不見,只好轉個彎,將車子停進餐廳的專屬停車場。

  拒絕了服務生建議的包廂,他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

  只是這個他才見過兩次……不,加上這一次,應該是三次的女人遲鈍得很,都過了五分鐘了,她依然對他視若無睹。

  「見到我算倒霉嗎?」他有點不是滋味的問。

  說是這樣說,但曼曼的視線仍不由自主地黏在程恩身上——

  剪裁合身的西裝,將他整個人襯托的更加俊逸,他在公司一定迷倒一大票女人。

  點了兩份餐點,程恩讓服務生將桌上早已冷掉的食物撤掉後,發現眼前的女人雙眸閃亮,看起來就像是……傾慕?!

  沒錯!見慣這種神情的他,一下子就看出來了,不過,從來不覺有何特別的他,這次卻有不一樣的感覺。

  程恩先放下自己奇特的反應,瞳底漾著淡淡笑意,「我很好看嗎?」

  「嗯,很好看!」曼曼點頭回應,眼兒還是蕩著夢幻。

  「那讓你帶回家擺著,好不好?」

  「好哇、好哇!呃……」

  「God!讓她消失吧!她在說什麼?

  牙齒飛快地咬住闖禍的唇,曼曼頭低垂得就快要抵到胸前了。

  「哈……」再不笑出來,他會憋壞的。

  「有這麼好笑嗎?」曼曼抬起頭,瞪了笑聲誇張又刺耳的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

  討厭!好想奪門而逃喔!可是……曼曼沮喪地瞥向桌上——

  「我的牛排怎麼不見了?」曼曼張大眼望著空空如也的桌子,驚呼道。

  清清喉,他克制住又要逸出口的笑聲,「你不是已經欣賞完了?我讓服務生把它收走,重新幫你點了一份。」

  聞言,曼曼倒抽一口氣,忍不住驚叫:「重新點了一份?」

  察覺自己的音量太大,她趕緊左右看看鄰桌的客人,是否被她干擾到。

  「我皮包忘在公司了,根本沒錢,你還重新幫我點了一份?」她抬起紅撲撲的小臉,著急之下把自己的糗事都給抖出來了。

  程恩聽著忍不住又揚起嘴角。原來這就是她苦著一張臉的原因啊!

  「別緊張,我有。」他安撫她。

  「可是……」

  「別擔心,幾千塊我還付得起,就當作是道歉吧!」他輕快的截住她可能的拒絕。

  「道歉?!」曼曼先是不解,接著她恍然大悟,「也對,你是應該道歉,畢竟你一直在做弄我。」

  「做弄?你想太多了,我才沒那個閒工夫。」他才不會承認哩!

  「是嗎?」她睨他。

  「要我發誓嗎?」他故作大方的問。

  「那倒不用。」雖然她對他有很好的印象,但是心裡就覺得他心眼特別多。

  片刻後,桌上再次擺上香噴噴的食物,引發了兩人的食慾,他們遂埋頭吃著美味的料理,誰也沒空說話。

  吃完最後一口牛排,曼曼露出滿足的笑容,「真好吃!牛排好嫩、花枝也很鮮。」

  「的確蠻可口的。」尤其看她吃得津津有味,連眼睛都發亮了,想不覺得好吃都不行。

  「對呀、對呀!」

  「那下次我們再來吃好不好?」

  「好哇。」他提到我們,耶!曼曼難掩心頭的驚喜及激動。

  他真是個好人!知道她忘了帶錢,沒有因為彼此不熟,甚至所處的公司是競爭對手,而對她伸出援手,還邀她下次再一起來……

  啊!她怎麼搞的?只不過是一些甜頭,她就變節了嗎?莫說兩人的公司是競爭對手,光他是龍亞司的朋友,她就不應該重色輕友。

  這個突然躥進腦中的認知,讓她愧疚地直眨眼。

  不行!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才如此想,身子已經自動站起,接著匆匆丟下一句:「謝謝你請我,再見。」便逕自離開了。

  程恩呆愣地看她如有鬼魅尾隨在後似的快步離開餐廳後,他才回過神,搖搖頭,為她說風就是風的性格發噱。

  拿起桌上香濃的咖啡,悠閒地喝完之後,他慢步地離開餐廳,往停車場的方向前進。

  才轉進自己停車的那一排位子,他便看到曼曼站在一台車前,一會面向左、會面向右,兩隻手還在空中比來比去。

  「你在做什麼?」

  程恩走到她旁邊,不用猜,以她的動作他就可以知道,曼曼不是沒方向感就是路癡,會開口問,只是想聽她承認而已。

  曼曼抬起頭,一看是他,想也不想地轉身就要上車。

  「喂!你幹什麼?」他立刻拉住她。

  「我不認識你。」她兀自低著頭。

  「喔!我倒知道你叫季曼曼,剛剛我還請你吃海陸大餐呢!」他大聲地說,引來一些同樣前來取車的人側目。

  「噓!你小聲點。」曼曼紅了臉,把食指立在嘴前對他做個噤聲的動作,心裡則是叫苦連天。

  「你別像見了鬼一樣,每次都莫名其妙地逃開行嗎?」他沉下臉。

  「我哪有逃啊!我是要回家。」她扭著小手反駁。

  「回家?」他輕哼一聲,神情有一絲絲滿意,「那你在這比來比去幹什麼?」

  「我……我在回想我怎麼到這裡來的。」她不甘願地再次把自己的糗事抖出來。

  果然跟他想的一樣!

  「你住哪?」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她瞪著他。

  「小姐,我是想教你怎麼走。」他雙手環胸,無奈地看著眼前突然像只小刺蝟的女人。

  「哦……抱歉!」曼曼為自己的不識好歹感到尷尬,清清喉,她說出地址。

  聽完地址後,程恩將最近、又少塞車的路線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後,他放棄了,因為從她仍茫然的神情中,他知道她是個標準的路癡,根本記不得他所說的那些路名。

  收起為了加強她印象而在空中比劃的雙手,「算了,你把車留在這,明天差人來拿,我送你回去。」

  說完,他一邊掏出車鑰匙,一邊走向自己的車子。

  打開車門之後,他發現小妮子沒跟過來,送回過頭沉聲喝道:「快過來呀!」

  「喔。」她聽從的邁開步伐。

  程恩滿意地看著她來到他身邊,「上車。」

  「我不要。」曼曼縮了縮。

  「為什麼不要?」才要掛上嘴的笑意消失了,他的臉色開始鐵青了起來,「我就這麼可怕?」

  他從來沒見過一個女人如此地古裡古怪,上一秒對他和顏悅色,下一秒又一副見到妖魔鬼怪,急著逃生的樣子。

  「不會呀,你一點都不可怕。」她連忙擺手否認。

  「如果我不可怕的話,那為什麼不讓我送你?」他冷哼道。

  開玩笑!光是讓他請她,她對他的好感就呈倍數成長,若是再讓他送她回家,那還得了,就算她沒辦法為了公司拿他當敵人對待,至少也應該為好友桐安鄙視他。

  「你別忘了我們可是敵人。」她衝口而出地堅定自己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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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3 00:07:24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敵人?」程恩微微一怔。

  曼曼點點頭,原來沒有自知的不止是她,「對呀,別說我們的公司是競爭對手了,就光你是龍亞司那個爛人的哥兒們,我們就該是仇人。」

  閒言,程恩啞然失笑了。

  這個小笨蛋就為了這些小事?

  搖搖頭,他懶得再跟她那個打結的腦袋奮戰了。

  「想不想知道桐安母子倆的消息?」打開車門,他放出誘餌。

  話聲方落,只見她跑到他的面前用力點了點頭,「想呀。」

  「那還不上車。」

  「喔。」曼曼果然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主動地上了副駕駛座。

  直到車子開了數分鐘之後,她才想起自己幹嗎又那麼聽他的話?

  「說吧。」她嘟起嘴巴,悶悶地道。

  「什麼?」將車子轉入四線道,程恩抽空看她一眼,隨即被她可愛的模樣給逗笑了。

  曼曼乾脆的挪一挪身子,在整個人面向他之後,不悅地說:「你不是用桐安的消息誘我上車的嗎?還不趕快說。」

  原來計策破功了,難怪她嘟著小嘴一副懊惱的樣子。

  壓下想要揚起的唇角,他點點頭,開始緩緩地述說兩人好友的戀情——

  片刻後,程恩合上一直運動的雙唇,讓身邊的小妮子靜靜地消化他所說的劇情。

  「可以開窗嗎?」她忽地要求道。

  見他點頭,曼曼立刻伸手按下按鈕,將車窗微開五分之一左右。

  寒冷的夜風立刻灌了進來,使她的精神為之一振。

  「你說的都是真的?」她謹慎地打量他。

  「當然,我沒必要編故事騙你。」他為了她的多心而睨了她一眼。

  聳聳肩,曼曼拂了拂被風吹亂的秀髮,語出批評,「我還是覺得龍亞司是個大爛人,桐安跟他在一起,一定會被他欺負的。」

  越想越有可能,她坐直了身子,微傾向駕駛座上的程恩,「你告訴我他們在墾丁哪裡?我明天就去把桐安給帶回來。」

  對於她突來的靠近,程恩的眼眸瞬間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接著他想都不想地拒絕,「不行。」

  開玩笑!那可是好友的終身幸福耶!要是被這小妮子破壞了,亞司肯定會殺了她。

  「不行?為什麼不行?」曼曼有些激動地說,完全沉浸在關心好友的事情裡,根本沒看見程恩的雙瞳閃過一抹怪異。

  接著,念頭一轉,她的情緒更加激動,「難道龍亞司真的欺負桐安,甚至把他們母子倆給囚禁起來了?他真是太過分了!」

  「你想太多了。」瞧她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他為她的想像力感到好笑。

  然而曼曼可笑不出來,她很認真的說:「既然這樣,那你告訴我他們在哪?」

  熄掉引擎,程恩腦筋飛快的轉動著,然後他轉身面向一直逼問他的曼曼。

  「好吧!我告訴你。我本來以為你很關心朋友的,既然你這麼自以為是,那就當作桐安沒那個福分好了。」他故意裝出一副非常遺憾的模樣。

  「什麼意思?我哪裡自以為是了?」她立刻鼓著腮幫子脫口而出。

  「沒有嗎?我想你一定曾經從桐安的口中知道,當年她是如何苦苦地癡戀著亞司,現在她好不容易贏得了愛人的注意,卻遭到你這個一味認為她會被欺凌的好友給破壞了,你說這不是因為你的自以為是所造成的?」程恩諄諄教誨。

  聞一言,她垂下頭顱,努力的思考起自己自從知道好友再次遇見龍亞司時的種種反應,似乎真的太過了,可是,當慣捍衛他們母子倆的女戰士的她,實在是說服不了自己撒手不管。

  腦中亂成一團,她煩躁的深鎖娥眉,低聲咆哮:「煩死人了!到底要怎麼樣嘛?」

  計謀成功!程恩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別惱。」他先輕聲安撫煩憂不已的她,才提出中肯的建議,「不如這樣,你給亞司一段時間,等他們從墾丁回來後,你再問問桐安的想法,到時候再決定怎麼處理,如何?」

  曼曼仔細地琢磨他的提議,幾秒後,她承認這個方案的確不錯,遂點點頭說:「好吧!就照你說的,給龍亞司一個機會。」

  「孺子可教!」程恩微微一笑,誇讚道。

  困擾多日的煩惱暫時有了休息的空間,曼曼的心情頓時一鬆,加上被誇讚,她樂的直對程恩憨笑著。

  然而這一徑地傻笑,沒多久就被車上的安靜給駭住了。

  曼曼這才意識到自己與程恩獨處在窄小的空間裡,她甚至可以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不自在的,她將視線由他身上抽離,看看窗外,她赫然發現車子早已停在自家門前。

  真是太好了!連尋找話題免去寂靜都不必了。

  深吸一口氣,她開口:「今天真是謝謝你幫我那麼多忙!」

  「不客氣!」程恩不在意地回道。

  他……他的眼神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深沉,彷彿要將人吸進去似的——

  「那……再見。」

  不安地丟下道別,她準備下車,可程恩卻在這時抓住了她。

  她不解地愣望著他。

  「我整晚一直在想一件事情。」程恩放柔聲音,緩緩地朝她傾身。

  是不是她太敏感了,她怎麼覺得他靠得太近了?他應該不會聽到她有如戰鼓的心跳吧?

  「什麼事?」才問完,曼曼就很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就是——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他眼眸閃著光亮,放肆地盯著她微啟的唇。

  不是敏感,他真的靠得太近了,而且他的眼神令她暈眩,她根本移不開。

  「呃……什麼事?」不能控制地,她還是回應他的問題。

  「那就是啊!」終於將不懷好意的笑容結掛上臉龐,程恩伸出一隻手邪惡地托住她的後腦,絲毫不給她閃躲的機會,「你的唇很適合接吻。」


  一回到家,隨便地跟坐在客廳閒嗑牙的林昂及季香蘭打聲招呼後,曼曼有如遊魂般地游進了自己的臥室。

  坐在床上,她不敢相信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的腦子還暈眩著、她的眼睛還迷濛著,而思緒簡直都糊掉了。

  他竟然吻她?!

  猛地抓起一旁的抱枕,緊緊地環抱住,她覺得渾身輕飄飄的,連靈魂都出竅般地在天空與雲霧嬉戲著。

  嘻……

  「曼曼,口水流下來了。」

  溫柔的聲音裡有濃濃的笑意,喚回她在雲端遨遊的神志,趕忙抹了一下唇角,才發現一當,她抬頭看見戲弄自己的人,端著一碗東西站在門前。

  「姑姑!」曼曼懊惱地道:「你不在客廳跟姑丈培養感情,跑來這幹什麼?」

  「吱!我們夫妻的感情已經好到每天都會自動增加,所以我覺得跟我親愛的侄女談談心,是今晚的必要課題。」將碗遞給她,季香蘭喜孜孜地在旁邊坐了下來。

  才怪,曼曼睨看姑姑一眼,認為她八成是來探八卦的。

  目光轉向順手接過的碗——

  液體,顏色近乎黑色,她……實在看不出是什麼東東?

  「是什麼?」

  「綠豆湯呀。」季香蘭訝然的答道,似乎對侄女認不出甜品的名稱感到納悶。

  「綠豆湯?」曼曼眉毛暗自打結,「怎麼顏色……這麼奇怪?」

  「奇怪?」季香蘭隨著她的話,眸光停在碗中,接著她恍然大悟,「喔,我加了黑糖,所以顏色較深一點。」

  這顏色豈止深一點而已?雖然自己也不知道綠豆湯要怎麼煮,可是……

  「綠豆湯是加黑糖的嗎?」曼曼不確定的問。

  「問得好,我告訴你,這是姑姑的新發明喔!」說到戰果,她就頓感光榮無比,急著與侄女分享,「我今天很厲害,才煮三次就成功了!」

  「這麼厲害!」曼曼欽佩地望著身邊的人。

  季香蘭用力點點頭後,開始述說過程,「煮第一次的時候,陳嫂沒有告訴我要用小火慢慢熬,結果湯燒乾了,綠豆還死黏在鍋底。

  後來我又拿另一個鍋子重新煮,可是你表弟打電話來,我一個不注意把整包糖全倒了進去,結果怎麼加水都沒有用,還是甜到噁心極了。

  本來我想就這樣放棄算了,反正冬天喝綠豆湯很奇怪,但是心裡實在很不甘心,所以就決定煮最後一次。」

  看姑姑講得絲毫不覺得丟臉,曼曼只好在她的期盼下,問出她希望她問的問題,「結果呢?」

  「結果——這就是戰果了啊!」伸出手指指向曼曼還端著的碗。

  曼曼的目光跟著轉回碗中看了看又抬頭,眼眸中還是困惑,這跟加黑糖有什麼關係?」

  「我不是說了嗎?煮第二次的時候不小心將糖全倒進去了。」

  季香蘭忍下翻白眼的衝動。奇怪!她侄女以前有這麼笨嗎?

  「所以?」曼曼一時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所以煮第三次的時候,我翻遍了廚房,只找到黑糖。」隨著公了解答,季香蘭又露出那種自嗚得意的表情,「不過,你姑丈說很好喝喔!」

  姑丈說的……曼曼拿碗的手輕輕顫了一下。

  就她從小到大的經驗,只要疼老婆的姑丈說姑姑煮的很好吃時,就代表簡直不能人口,不過有幸做犧牲的人,最好跟他的說法一致,否則——

  記得她還小的時候,有一次不小心說了實話,惹得姑姑信心大落,結果她的下場是將那鍋難吃到噁心的菜吃完,並用毛筆抄寫整本國文課本。

  直到現在回憶起來,她還是覺得恐怖,尤其那鍋菜她還是一邊吃一邊吐的,當晚還鬧肚疼呢。

  將碗湊近鼻前聞了聞,曼曼努力嚥下卡在喉中的噁心感,一邊努力地讓自己不改面色,一邊將碗往床旁的小桌放去。

  老天!那是什麼味道?除了早知道會有的燒焦味外,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

  「你不喝嗎?」季香蘭看了看她擱下的碗,有些失望的問。

  「誰說的。」話一衝口而出,曼曼隨即發現自己表現的太過明顯,遂調整好有些拔尖的聲音,輕柔地奉承:「姑姑的新傑作我怎麼可能不捧場呢?只是才吃完大餐回來,肚子有些脹,所以想等一會再喝。」

  這些似讚美的話,果然讓季香蘭咧了個好大的笑容,曼曼暗暗地吁了一口氣。

  「曼曼,剛剛送你回來的那個男人是誰呀?」炫耀完自己的作品,季香蘭終於憶起自己興匆匆來到侄女房間的目的了。

  聞言,曼曼才舒暢的氣管,又迅速地在她的胸口打結,不過這次還多了一些驚慌羞窘的成分在。

  「你怎麼知道我是被人載回來的?你看到了什麼?姑姑,你怎麼可以偷窺呢?你……」

  哇!只是一個問題,她反應那麼大?

  連珠炮似的聲討令季香蘭大感吃不消,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唇前做噤聲狀,「噓——」

  「這是不道德的,你……」曼曼赫然聲止,有效地被姑姑給打斷了那歇斯底裡的情緒。

  「我是擔心你這麼晚還沒回家,怕你路癡的毛病又犯了,所以才從窗口往外採了探,就看見你從一個男人的車子裡下來。」

  解釋完自己並非偷窺後,季香蘭疑惑地觀察她的反應,然後露出一抹賊笑。

  「他就是你剛剛差點流口水的人是不是?他是誰呀?叫什麼名字?做什麼的?今年幾歲……」還好、還好,姑姑沒有看到那一幕,曼曼暗自慶幸了一會。

  「哎呦!你別瞎猜啦,他只是個朋友。」起身不理季香蘭的好奇,她拉起喋喋不休的她往門口的方向帶,「今晚的感情培養課結束了,非常成功,我們的親情呈直線成長,晚安!」

  「我還沒問完,他……呃,綠豆湯記得喝。」最後一句話狠狠的摔在門板上,季香蘭不甘心的瞪著眼前阻攔她的木頭。

  「怎麼?被趕出來了?」林昂洗完澡還不見愛妻回房,只好來逮人,卻正好看見他那好八卦的老婆,一副想將那價值不菲的門給劈了。

  「她越來越不可愛了,有秘密都不跟我講了。」季香蘭轉過身,嘟著嘴巴跟丈夫抱怨道。

  聽出她話裡的落寞,林昂漾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走過來環住老婆。

  「老公,我好懷念她拉著我嘰嘰喳喳的時候喔!」將臉埋在林昂的胸口,她呢喃地說。

  「曼曼長大了,她……」林昂一邊摟著愛妻回房,一邊低柔說一些安慰的話語。

  貼在門板上,曼曼只聽見姑丈越來越遠的聲音,她鬆口氣,走回床上,驀地,那俊偉的身影再次襲上她的腦海——

  趴上床,曼曼將自己快燒起來的臉蛋裡進枕頭裡,她的心跳怦怦作響,偌大的聲響彷彿傳遍了整個房間。

  一直到這個時刻,她才確認了自己的心情,是高興、是興奮!

  噢!老天!他吻她是不是代表他對她也……

  嘻……她興奮的想放聲尖叫。

  翻個身子,曼曼盯著天花板,貝齒輕咬下唇,嘴角卻止不住地一揚,緊緊抱住懷裡的枕頭,一顆心飛上雲霄,悠遊著……


  她的唇果然如他想的一樣,好軟、好嫩、好甜啊!

  程恩忍不住地再三回味著。

  他仔細回想,自己可當像今天一樣,對一個女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看進了眼底。

  捫心自問,季曼曼就如同他第一次在機場瞧見她時,所下的評語一樣,沒有到讓人呼吸急促的地步,可為什麼,他就是想將她的一切看個清楚?

  努力地想撥開纏在心外圍的層層布幔,理個明白,卻本能地纏得更緊,他不禁苦笑,原來這幾年除了在幾個生死之交面前,他已經很少有想將心拉出來曬曬太陽的衝動了。

  一陣刺人的強光,把出神的程恩給喚了回來,他甩甩頭,決定先按下自己到底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的疑團,反正他有的是時間,慢慢解開這一切的迷思。

  再看一眼對街花園洋房二樓才亮燈不久的房間後,他放下手煞車,踩下油門,緩緩將車子駛向黑夜之中——


  本以為知道桐安他們母子倆的去向,她應該可以一夜好眠,可是她卻一連好幾晚睡不好。

  莫說是睡眠品質不好了,她連上班的時候,眼兒鎖在桌上堆得高高的資料,她都沒有心思看懂它,雖然她平日也是這樣的。

  唉!這都怪那一吻啦,害她一直流連在那個畫面裡,鑽研他的心意而無心一切。

  所以當桐安終於跟她聯絡時,顧不得姑丈鎖死的濃眉,曼曼硬是請了假,跳上計程車來到台中這家著名的醫院。

  據好友說,她是昨天回醫院複診的,如果沒問題,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抬頭專注地找桐安的病房,一聲低沉的男性嗓音,在她耳畔響起——

  「前面左轉第一間就是了。」

  還來不及反應出這好聽似熟悉的聲音是誰,她已經疑惑地轉過頭去。

  當曼曼看清楚面前的男人時,她整個人愣了一愣。

  天啊!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這麼快就再見到程恩!

  「怎麼?不認識我了嗎?」

  「呃,你……我……」她張開嘴巴,想若無其事地打招呼,卻緊張的說不出一個句子來。

  世界末日了,不然她不會表現的像個白癡,連句話都吐不出來。

  程恩不禁莞爾一笑。

  這女人為什麼這麼有趣?每次見到她豐富的表情,他都想把她抱進懷裡,細細的欣賞她頰上的嫣紅及眨個不停的大眼。

  「跟我來。」他漾著笑向她頷首,示意她跟著他。

  「哦!」羞窘地低下頭顱,曼曼跟隨他的腳步,懷疑她的魂被他的笑給勾走了。

  總之,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被一個不明物體飛撲入懷,她還一時不穩地跟跑了下。

  「姨——」一個軟軟稚嫩的聲音,發自不明物體身上。

  「唸唸——」曼曼心喜地將桐安的寶貝兒子抱起來,但是……還真重,上次抱他的時候可沒這般的重,「你長得好快喔!」

  「對呀,剛剛醫生叔叔有給我量體重,我重了三公斤。」唸唸驕傲的說給疼他的阿姨聽。

  「這麼厲害唷!」曼曼寵溺的拍拍他的頭後才放下他,將視線轉向坐在床上的好友,「怎麼樣?複診的結果如何?醫生有沒有說可以出院了?」

  點點頭,桐安綻開笑容,「一切健康,辦好出院手續之後,就可以走了。」

  「好,那你將行李收一下,我去辦出院手續。」曼曼毫不遲疑的說。

  「不用了,亞司去辦了。」對於好友的慷慨幫助,桐安感動極了。

  「龍亞司?」提到這個爛人的名子,曼曼捍衛女戰士的義勇又抬頭了,「好,趁現在他還沒回來,我們趕快閃人,先到我家再說。」

  「曼曼,我……」桐安窘迫地囁嚅著,不知該給好友怎麼說。

  沒有注意到桐安面有難色地欲言又止,曼曼一徑伸手要提起擱在病床旁桌上,看似整理好的行李。

  但是,一隻強有力的手臂迅速地制止了她——

  「曼曼,別 這渾水。」程恩沉聲警告。

  「不要拉我啦,我要趕快帶桐安他們離開啦。」她怎麼會那麼笨!早該想到這男人跟龍亞司是一夥的,剛剛不該站離他那麼近的,現在好了,被他抓個正著。

  「別多管閒事,讓他們自己處理。」程恩索性一用力,緊緊環住她的腰際。

  如此突來親密的貼近,使曼曼倒抽了一口氣,臉驀地紅成一片,不過她可沒忘記再拖下去,好友會被龍亞司那個大爛人給帶走,於是拚命掙脫他的鉗制。

  「我警告你,快放開我,我不能眼睜睜地看好朋友被欺負,我一定要幫助她脫離龍亞司的魔掌。」她一邊使盡吃奶的力氣與他搏鬥,一邊大聲嚷吼。

  「曼曼,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程恩對於她不分青紅皂白的亂想一通,感到又好氣又好笑,不過這會可不能開玩笑,她再一意孤行,亞司會宰了她的。「別自以為是。」

  「什麼自以為是?你看桐安都進醫院了,難道要等到躺在太平間,才算是被他欺負啊?」曼曼氣憤的質問。

  「我……進醫院不關亞司的事。」桐安找到空檔,趕緊為愛人辯駁一下。

  可是聽在火氣旺盛的曼曼耳中,卻成了好友被欺壓的不得不替那大爛人說話,遂她更義憤填膺的說:「桐安,你別怕!我一定會帶你們母子倆脫離苦海的,讓龍亞司這個魔鬼永遠也找不到你們。」「你這個瘋女人,在胡說些什麼?」

  病房門口,不知什麼時候站著一個挺拔俊碩的男人,他在聽完曼曼講最後一句時,再也忍不住地鐵青著臉色,怒聲道。

  被人這麼一罵,曼曼嚇了一跳,忘了掙扎,單薄的身於僵了零點幾秒,才生氣地吼道:「你是誰呀?這麼沒禮貌,進來不會先敲門啊?」

  「他就是龍亞司。」

  對於她的遲鈍,程恩感到佩服之餘,不忘好心的告知她,她一直唾罵的主角現身了。

  「龍亞司?!那個大爛人?」曼曼不相信地瞪大眼睛,她以為他應該長得獐頭鼠自、猥瑣不堪的,怎麼跟她想像的差那麼多。

  「看夠了沒有?」龍亞司一邊走向愛人,一邊冷冷地開口問著好友懷裡一再詆毀他的瘋女人。

  他不屑的口吻,使怒火中燒的曼曼更加惱火,不理會他,她直接將視線轉回好友身上,「桐安,像這種低級的大爛人,根本不值得你愛,等我們回我家之後,我介紹我表弟給你認識,阿傑不知道比他好多少倍呢!」

  程恩翻翻白眼,這女人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你這八婆,想死是不是?」龍亞司怒不可遏地吼道,往她的方向踏了出去,打算利用自身的高大嚇嚇她。

  程恩迅速將被吼得僵住的人兒,拉到自個兒身後,並一前一步擋住好友,「冷靜一點,你嚇到她了。」

  「嚇到她?哼!這個該死的女人,慫恿我老婆帶著我兒子投入別人的懷抱,我沒動手打人就已經算客氣了。」龍亞司瞪著縮在好友背後的瘋女人。

  「什麼你老婆?桐安才沒那麼衰,不要半路認親戚,她還要留給人哩。」雙手緊緊抓著擋在身前的「盾牌」,曼曼忿忿地說。

  身為盾牌的程恩忍不住地再翻個白眼,覺得她真是適合當縱火犯!

  「你——」

  龍亞司被激得吼不出話來,發狂地往前再邁出一兩步,他要去撕爛那瘋女人的嘴!

  「亞司,不要這樣,曼曼只是關心我跟唸唸。」桐安見狀,趕緊從床上跳了下來,站到愛人的跟前,雙手舉起貼著他的胸膛,阻擋他進一步的攻擊。

  還火冒三丈的龍亞司,原本想修理那個敢破壞他幸福的臭女人,可一接觸到愛人盛滿憂慮、不知所措的眼眸時,他投降了,僅僅對那還躲在程恩背後的女人冷哼聲。

  情勢突然冷卻下來,並沒有讓曼曼有所領悟,她探出頭來,張口想繼續跟前頭的野蠻人大戰,沒想到身前的「盾牌」,卻臨陣倒戈地旋身,用大手掩住她的嘴巴,讓她那些子兵都吞回了肚子裡。

  她氣憤地瞪著背叛者。

  「亞司,你跟程先生帶唸唸到餐廳去,我想跟曼曼單獨談一談。」桐安柔聲的對已經漸漸控制住自己脾氣的龍亞司要求道。

  「開玩笑!就你跟她?要是她拐了你……」

  龍亞司不平的聲浪,在桐安乞求的神色中消失了,無奈地,他清清喉,「好,就給你們十分鐘。」接著他惡狠狠地瞪看季曼曼一眼,並威脅的說:「不過,你給我注意一點,你再挑撥離間的話,我是不會再給任何人面子的。」

  他若有似無地瞄了瞄好友一眼。

  「亞司——」桐安不贊同他如此威脅的口吻。

  沒有再說什麼,龍亞司傾身親了一下愛人的額頭,抱起兒子同程恩離開了病房。

  保護她的人一下子消失,讓曼曼不適應地望著病房門口直眨眼。

  「曼曼,你在看什麼?」

  輕軟的嗓音使曼曼回過神,她若無其事地轉身對好友乾笑了幾聲,「沒什麼,我們要逃了嗎?」

  好友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令桐安忍不住莞爾,走向病床坐著,她含笑地開口:「在我們要做這項壯舉之前,請容許我跟你分享一下,我們沒聯絡的這段日子所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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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3 00:07:46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打開三明治的包裝,讓兒子盡情的享受美食後,龍亞司啜一口咖啡,便盯著好友直看。

  程恩不理會好友探索的目光,幫唸唸打開牛奶瓶的開口,盡盡做叔叔的義務後,同樣也舉杯啜了一口咖啡,接著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戲謔著:「你再這樣盯著我看,會讓我以為你的性向,有了很大的轉變。」

  龍亞司再啜一口咖啡,「你來真的?」他沒忘記剛剛在病房裡,程恩那隱含不悅的聲音及淡淡的警告神情。

  「曼曼只是怕安安及唸唸受委屈,才會口不擇言,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彷彿沒聽到亞司的問話似的,程恩逕自替曼曼解釋著。

  他的迴避令亞司揚了揚眉,神色瞭然地抹上笑意,「嘖!怕我對她的印象不好?」

  「不,是怕她對你的那些不實想法根深底固,據我所知,安安挺在乎她的。」程恩狡猾地反將他一棋。

  聞言,亞司瞪視著好友,神情陰狠的嚇人。

  程恩嘴角上揚,不在乎的拍拍他的肩,瞭解地道:「別遷怒。」

  亞司瞬時收斂了神情,有絲狼狽地伸手抹了抹臉,「抱歉,恩。」

  他的確將自己以前如何惡劣對待安安的怒氣,發作在程恩身上。

  程恩擺擺手表示不在意後,正色地開導不時還會自我束縛的亞司。

  「過去的種種你已經無法改變,光是回憶、內疚,對你及安安甚至唸唸,不但沒什麼好處,還可能扼你們的未來帶來危機,與其如此沉浸在悔意上,還不如盡心去令他們車福。」

  亞司的手無意識的把玩著桌上的咖啡杯,兩眼專注盯著杯裡液體,半晌,他重重地歎了口氣。

  「嗯,」他將杯中的咖啡一口飲盡,接著好整以暇的看一眼因他的叫喚,而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程恩,「你放心好了,我對季曼曼基本上沒什麼偏見,你可以開始立碑了。」

  「立什麼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發現自己似乎越描越黑,程恩抓起桌上的咖啡,掩飾地喝了一口。

  真是卑鄙!連句謝謝都沒有的,就將話鋒指向他了。

  亞司咧嘴微笑,「你不是正在挖墳嗎?」

  一調侃完,不等程恩回應,他牽著享受完食物的兒子,邁出大步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程恩呆愣了一會,若有所思的將咖啡喝個精光。

  挖墳,是嗎?

  忍不住渾身起了一陣顫慄,他連忙甩甩頭,他才沒有中邪哩!只是……挖墳?

  嗯,曼曼的身影似乎挺吸引他的。

  唉!那座墳的風水,還真是迷人哩!


  當一個人一直被一件事情所困擾,一待解決,必定會整個身心都鬆懈下來。

  所以當桐安在醫院的病房跟她述說有關她失蹤時的故事後,曼曼心裡的大石,終於被移開了。心情甚好的她,是笑著醒來的,愉快地梳洗整裝,她蹦蹦跳跳的走進了餐廳。

  「早安啊!」精神抖擻地對大家問安之後,曼曼挑個位子坐了下來。

  「曼曼,一大早心情怎麼那麼好?」季香蘭幫她倒杯果汁,慈愛地看著她。

  「因為我昨天聯絡上桐安了,原來她跟唸唸的爸爸在一起了,而且過些日子就要結婚了,我還要當伴娘喔!」咬一口吐司,曼曼笑咪咪的說。

  「真的?那太好了,畢竟一個女人獨自扶養一個小孩,是很辛苦的。」季香蘭也跟著高興,那孩子是曼曼在國外求學時認識的,常聽她提起,但她只見過一次,是個很惹人憐的女孩。

  「嗯。」曼曼認同的點點頭,雖然她看龍亞司還是很不順眼。

  「老公,你看我們要不要送個東西給那孩子啊?曼曼在美國的時候很受她照顧的。」季香蘭徵求丈夫的意見。

  「嗯!嗯!」曼曼猛點頭。雖然那個龍亞司看起來很富有的樣子,但多一些金子、銀子給好友放在身邊也是好的,誰知道那個大爛人,會不會哪一天又故態復萌地欺負人呢!

  「你看著辦吧。」收起看完的報紙,林昂拿起刀叉切著那煎的漂亮誘人的荷包蛋,還好今天老婆沒有又心血來潮的想通知陳嫂,她看哪個鍋子不順眼。

  「這樣啊!那我可要好好想想要送什麼了。」季香蘭一隻手靠著餐桌,撐著腮幫子,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桌子敲啊敲的。

  「對、對!要好好想想,看是要送幾兩重的金子,還是幾克拉的鑽。」曼曼一邊快樂的吃著荷包蛋,一邊努力地為好友爭取大禮。

  「好了,送什麼不急在這一時想,先吃完早餐再說吧。」林昂不捨老婆為這雞毛蒜皮小事傷腦筋,他瞄始作俑者一眼,決定給她個小小教訓。

  先親自抹了果醬,將吐司送至老婆面前,看著她柔順地接過去,並且吃得津津有味之後,面色一整,他轉向曼曼,故作不經心地道:「喔!對了,曼曼,前幾天我要你針對法國服飾『雅瑟』的代理權,做份計劃給我,你寫好了嗎?」

  林昂的話才問完,曼曼當場把喝進口裡的果汁噴出,還嗆到地猛咳幾聲。

  「曼曼,喝慢點,離上班的時間還很早。」季香蘭伸手拍拍她的背,幫她順順氣一點也沒感覺到丈夫正磨刀霍霍向曼曼。

  「喔。」慌亂的隨便應聲敷衍關心她的姑姑後,曼曼心裡一陣抽搐,她心虛地低下頭顱,彷彿沒聽見地忙碌切著盤中的火腿。

  假裝沒聽到?

  林昂瞇起眼、停下手中的刀叉,睨了眼侄女。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計劃書做好了沒有?」語氣中加入少許的威嚴。

  呃……討厭!看來姑丈一定要知道答案!

  曼曼眼神飄呀飄、躲呀躲的,最後定在有可能讓她逃過一劫的姑姑身上,「呃,姑姑,你勸勸姑丈嘛,吃東西的時候、尤其是一天當中最重要的早點,不要老想著公事嘛,會消化不良的。」

  聞言,季香蘭眨眨眼,終於知道老公的刀已經架在侄女的脖子上了,為了不讓餐桌血跡斑斑,她露出一抹諂媚的微笑,「老公……」

  「什麼事?你想幫曼曼寫呀?」

  「呃,沒有。」林昂警告的語氣,讓季香蘭縮了縮脖子,收起僵在臉上的笑。

  「那就趕快吃你的早餐。」

  「喔。」愛莫能助地看曼曼一眼,她聽話的拿起刀叉開始努力切著。

  看著她的救兵才站上戰場,就被打的落花流水,曼曼自知已經無力回天。

  「季曼曼。」解決完不成氣候的阻礙,林昂直接點名了。

  知道姑丈已經開始不耐煩了,曼曼的腦筋立刻飛快地轉著,「因為……這個代理權很不容易爭取,要很仔細考慮到每一個細節,所以我到現在還沒有完成。」

  前些日子,她才從林昂的秘書口中探得,原來跟程恩他們公司競爭的生意,就是這宗代理權。

  既然是跟龍騰一較高下,以她去他們公司時所看到的大規模,這個借口應該很合理吧!

  她心裡直祈禱著,希望龍騰有骨氣一點。


  林昂快速地清掉眼神中的詫異,沒想到這次這小妮子編的借口,竟十分合理!

  考慮了一會,他決定暫時放過她一回,讓她得到緩刑。

  「既然這樣,我就再給你一個禮拜的時間,到時候我要看到那分計劃書在我的辦公桌上。」

  宣佈完最後期限,林昂不再理會侄女皺成一團的表情,他靠向老婆,啄吻一下她的額際,然後起身對曼曼再丟下一句話:「九點半要開會,別忘了進去旁聽。」接著他便往大門的方向離去

  老公前腳才踏出大門,季香蘭立刻開口對侄女說:「曼曼啊,據我的推斷,你姑丈這次是一定要你交那個什麼鬼計劃書,你可得趕快寫一份出來,不然可有你好看的。」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曼曼沮喪地將盤中的火腿全一口塞到嘴裡。

  「這樣就好。」

  咀嚼著火腿,曼曼眸光一閃,試探性開口:「姑,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季香蘭斬釘截鐵的說。

  「我都還沒說,你就拒絕我。」曼曼不甘心到口的要求,還來不及登場就被判出局了。

  「季曼曼,你別忘了我是你姑姑耶!你腦子會出什麼餿主意,我會不知道啊!」

  雖然季香蘭認為侄女很可憐,但她可是很理智的,老公一心想將代管的事業還給季家,她可不會笨得去接下。

  「不可以就算了,我只是問問。」談不攏,曼曼不滿地癟嘴。

  看她這樣,季香蘭的良心終於被勾出了一絲絲,她努力地在她已經不怎麼使用的腦袋裡挖呀挖的,終於她挖出跟上一回同樣的意見。

  「曼曼!姑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你趕快去找個疼你的冤大頭,將季風丟給他,比較能夠一勞永逸。」

  曼曼看一眼姑姑認真的表情,程恩的身影率先躥入腦海,她不由得紅了雙頰。

  「怎麼?你有人選了是不是?是哪個冤大頭啊?」曼曼忽地羞答答的表情,讓季香蘭好奇極了。

  「姑,你在胡說些什麼?」

  努力抑下還想再攀升的紅暈,她決定立刻出門,免得抵擋不了季香蘭的纏功。

  「我去上班了。」說完,她拿起包包,頭也不回的往大門走去。

  「喂!別這樣,告訴姑姑嘛,是哪個冤大頭……」

  闔上大門,讓姑姑直逼而來的問題消音在門內,她鬆了一口氣,但腦裡的人影並沒有一塊被阻絕掉——

  冤大頭,是嗎?不知道她有沒有機會,讓他成為冤大頭?

  曼曼眸中閃著夢幻般的光芒——


  曼曼沮喪地轉進另一條街道,重重地歎口氣。

  從公司蹺班出來,也有四五十分鐘了,怎麼她就是找不到自己的目標呢?

  停下腳步,她引頸往四周張望著,企圖找出熟悉或有印象的建築物,不然就算只是一塊招牌寫著某某某似曾聽過的婚紗館名字也行——

  低頭看一眼表上的時間,心開始急了,距離跟好友相約的時間,已經超過十多分了,而提早半小時出發的她,此刻還在街道上晃,偏偏她又糊塗地將包包忘在公司了。

  望了望前方不遠的路口,她決定走到那去看看,也許能讓她找到一些有印象的店名、街道,或……總之,什麼都好啦!

  走在滿是婚紗店的街道上,程恩一邊往朋友所開的名店走去,一邊仔細地回想幾天前在醫院餐廳,與亞司的那番談話。

  他不得不承認,在他的生命當中,他還從未對一個只見過四次面的女人——不,扣掉第一次在機場的驚鴻一瞥,其實只有三次而已,難道他真如亞司的想法一般,這麼快就為自己挖座墳了?

  搖搖頭,他有些難以接受,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麼獨獨對季曼曼有著莫名好感,腦袋裡總會不由自主浮出她的容顏,有嬌羞、有生氣、有迷糊、有……

  老天!他還記得真清楚呀!

  歎口氣,他決定先放下腦筋裡所有猜疑,抬首正想看看自己走到何處!就瞧見季曼曼站在前方不遠處的路口東張西望的。

  真巧!他和她還真是有緣啊!

  穿上牛仔褲和圓領長毛衣的她,看起來既柔弱又嬌小。

  「怎麼?是找不到路呢?還是忘了店名呀?」他站在她面前,根本不用猜,就直接說出這兩種肯定的問句。

  曼曼順著聲音望了過去,一見是他,驚惶地轉身就逃。

  「喂,我在問你話,你幹嗎走呀?」他擋住她的去路。

  「放開我啦!我跟你又不熟。」怎麼好死不死,每次迷糊病發作時,都會碰到他呀!她尷尬地想找個洞將自己埋了。

  「不熟?」怎麼這個戲碼如此熟悉?程恩瞇起雙眼,不悅地拉長了音調。

  「呃……你……你難道就不能當作沒看到我嗎?」他的臉色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曼曼只好微紅著臉可憐兮兮的要求道。

  「為什麼?」該死!他是得了傳染病嗎?這小妮子怎麼一臉委屈的模樣呀?

  瞧他的臉色比剛才還要臭,曼曼只好囁嚅又急切地解釋道:「你別不高興,我……我只是覺得每次都讓你見到我出糗的樣子,很丟臉,也很不好意思,所以才……」話未說完,她又覺得丟臉地垂頭不語了。

  程恩聽著她的解釋,忍不住揚起嘴角,這女人真是可愛!

  「走吧,我想你一定是忘記店名了,所以才在這繞來繞去。」他拉著她的手往前走去。

  「你、你不生我氣了呀?」看著握著自己小手的大掌,曼曼鬆了口氣,聲音中有著讓人太過容易察覺的快樂。

  聽見身後的人兒恢復了活潑無憂的輕快聲音,程恩沒有回頭,銜著憐疼的笑容,緩緩說出內心的想法。

  「我沒有生氣,而且你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或覺得丟臉,在我眼裡,你可愛的很。」

  「真的?你真的覺得我可愛?!她的笑容有擴大的趨勢。

  聽見她不相信他的話,程恩蹙起眉頭,不滿地停下了腳步,並轉身用食指點了一小妮子的額際,「不准懷疑我說的話。」

  這下曼曼樂得雙眼都快瞇成一條線了,不過不到幾秒的時間,她就有如洩了氣的氣球,又委靡了下來,一會兒低頭,一會兒抬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又怎麼了?」程恩耐心的等她開口。

  「呃……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覺得我可愛呀?」她小心翼翼地要求道。

  「為什麼?」這小妮子古靈精怪的想法還真多,程恩好笑的想。

  「因、因為我聽人家說,一個男人要是覺得一個女人可愛的話,那就表示那個男人只當那個女人是妹妹,要是他覺得漂亮、美麗,就代表……」意識到自己失了矜持,曼曼倏地住了口,同時整張臉有如被火烤般紅通通的。

  「代表什麼?」程恩眼眉一挑,眸光閃爍著捉弄的氣息。

  搖搖頭,曼曼不自在地說:「呃……沒什麼。」

  「我們好像耽擱很久了,趕快走吧。」彷彿怕他再追問似的,曼曼沒給程恩開口的機會,匆匆丟下一句話。

  兩個大步,她越過了他的身,卻被拉了回來,她不滿地抬首瞪著他。

  老天呀!這小妮子氣嘟嘟的模樣,真是可愛的緊,讓他總是忍不住地想要去逗逗,他伸出食指將她的視線引至旁邊店家的招牌——

  「情緣婚紗」四個字有如閃電,直直射穿曼曼的眼眸,她輕輕地呻吟一聲。

  天呀!讓她消失吧!她又出糗了!

  紅著腮幫子,她一邊大步往玻璃門走近,一邊強作理直氣壯地說:「招牌那麼小,誰看得到呀?」聞言,程恩終於再也憋不住地望著她的背影大笑出聲,久久不止……


  今晚,龍家主宅燈火通明,熱鬧非凡,上一次有這等景象,是在半年前,龍家為惟一的女兒——龍雅琴,辦歸寧的時候。

  身為伴娘的曼曼,一早就努力地為整個婚禮盡心盡力,雖然她惟一的工作就是照顧好新娘,但這對迷糊的她來說,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

  好不容易伴娘的工作圓滿完成,曼曼趁晚宴還沒開始,與新娘待在新人房看婚紗照。

  「曼曼,你看這一張。」換好晚宴服的桐安,興奮地拿著有些厚重的相本,與好友一起觀看著,「拍得好美喔!」

  「嗯,還有這張。」曼曼同樣也抱著一本,她指著相本的某一頁,專注地欣賞著,「這張也拍得很好!」

  「嗯、嗯。」桐安偏過頭去看她所指的相片,點頭附和著,接著她又以崇敬的口吻說:「亞司的弟弟——亞圖,不愧是名攝影師,每一張都拍得好美,我跟亞司根本就沒有挑片。」

  「哇!他這麼厲害呀!」

  曼曼崇拜地說,而雙眼一刻也不捨離開地直盯著手上一頁又一頁的相片,忽地,她停下翻頁的動作,視線更是比之前還要專注地瞪著在相片中那對儷影上,莫名的,她羞紅了小臉。

  「怎麼樣?他真的很行吧!不光是把我們夫妻拍得美美的,連你跟伴郎都拍得挺登對的。」桐安誇讚著,然後將視線轉回自己手中的相片。

  登——對?!

  曼曼不自主地為這兩個字,而加快了心跳的速度……

  無意識地伸出素荑,輕觸著相片裡的英挺俊碩,腦子迅速地掠過與程恩的一切——

  第一次在機場的相遇,雖然兩人隔得遠遠的,在她接到桐安之後要離去前,她還因為他一直注視著桐安,而莫名地失落許久。

  第二次正式認識,是因為桐安的失蹤,她被他給作弄了。

  第三次是在第二次的當晚,他不只好心地請忘了帶錢包的她大吃了一頓,送她回家的時候,還吻了她……

  第四次見面時,她雖然沒有機會跟他說上話或單獨相處,但當她與龍亞司大吼大叫的時候,他護衛她的動作,她能感受得到他的體貼……

  第五次是在往婚紗店的路上,他牽著她……

  短短五次的相見,每一次都讓她回味不已,甚至……甚至腦子裡,還時時出現他的身影——

  唉!看來她真的……

  將  的視線轉回現實,曼曼專注地再看一會相片上的那對儷影,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勇氣,她有了關乎自己未來的重大決定——

  希望主人所說的是真的……女追男——真的……只隔層紗!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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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3 00:08:19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花了近一個鐘頭的時間,與新娘一起欣賞完所有的婚紗照,曼曼終於被捺不住相思的新郎給趕了出來。

  在宴會廳的一個小角落,她心不在焉地欣賞著這場婚宴的佈置,聽桐安說,這場宴席是仿造邢野他們夫婦結婚時的宴客方式。

  所不同的是,當時是春天,所以在游泳池旁舉行,而現今冬至剛過正處天寒之際,放整個宴會是在屋裡舉行。

  喜宴佈置的華麗卻不失溫馨,體貼地採用自助式的佳餚,讓來參與宴會的佳賓,皆能輕鬆自在的享受美食。

  曼曼被整個廳裡的悠閒氣息給感染了,她快樂地走向餐點區,夾了滿滿的一盤食物後,找個位子,她開始一邊盡情的享受美食,一邊來回張望觀察著四周。

  忽然,一抹身影竄入了她的眼簾,干擾到她的心律,這時她才想起剛剛看相片時所作的重大決定——

  緊張不安的她,隨手從服務生的托盤中取了兩杯雞尾酒,猛地大口的喝了下去——

  「哇!今天你又不是主角,有必要這麼興奮嗎?用這種方式來慶賀。」

  從宴會一開始,程恩就一直在搜尋這小妮子的身影,好不容易尋著了,卻被一群商場上的朋友給絆住了,待他排除所有的阻擾立在她的面前時,正好看見她把雞尾酒當開水來喝。

  程恩低懶沉啞的聲音,猶如貼在她的耳畔,讓才從兩杯雞尾酒得到些微鎮定的曼曼,一顆心又跳漏了數拍,紅暈倏地染上她柔嫩的雙頰。

  誤認曼曼通紅的小臉是因為酒精的作祟,當下他顧不得她無意間所展現出來的迷人媚態,攏起眉頭心生憐疼地訓說:「不會喝就別喝,瞧你臉都紅成這樣了。」不過卻增添了她的嬌嫩,令他的目光熾熱地捨不得移開。

  他的注視使她的心律越來越快,粉嫩的雙頰越加地泛紅。

  她羞怯地垂下了頭,但可沒忘逞強地咕噥著:「誰說我不會喝的?」

  小妮子嬌羞的動作及不服的呢喃,喚醒了被她的嬌態所迷住的程恩,不想讓人看見她靦腆的俏模樣,他快速地環視會場一周,而後在眾人不注意時,拉著她閃入一個小陽台。

  才踏上陽台,曼曼便被北風的涼意給震退了頰上的嫣紅,她張開雙臂,深深的吸一口冷冷的空氣,「哇!好舒服喔!」

  程恩沒有說話,只是輕笑地欣賞著她由嬌媚變為可愛的模樣。

  漸漸地,曼曼失速的心跳趨於緩和,她抬頭看向一直注視她的程恩,然後靦腆地開口:「嗯,我……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程恩揚了揚眉,「什麼事?」

  「就是啊……嗯……就是……嗯……」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沒辦法將想說的話表達出來。

  「到底什麼事?你慢慢說,不要急。」他輕柔體貼的安撫著顯然有些緊張的她。

  連連張嘴闔嘴幾次,曼曼怎麼都無法將事情給說個明白,正當她沮喪的想放棄時,一個念頭閃過了她的腦子——

  「呃,我可不可以先喝杯香檳,潤潤喉啊?」

  剛剛喝了兩杯,彷彿有鎮定的效果,現在拿來壯膽,應該是沒問題吧?曼曼沒等程恩的反應,即入內從服務生手中拿了杯香檳,再走回來。

  接著,她一口氣就喝了大半杯。

  「有沒有好一點?」

  真是猛啊!不曉得她知不知道,有些香檳的後勁是很強的?瞄一眼她手上空空如也的酒杯,今天所提供的香檳,剛好就是後勁很強的那種。

  她點點頭,「可不可以讓我再喝一杯呀?」奇怪?不是聽說喝酒能壯膽嗎?怎麼沒用呢?難道……再喝一杯應該就說的出口了吧,她想。

  「當然可以。」只要你明早受得了。

  眼眸閃過惡作劇的光芒,他開始不是很急於知道她要說些什麼了,現在的他,倒想看看她酒醉是啥模樣,伸手招來不遠處正面朝他們這個小陽台的侍者……

  曼曼…杯接著一杯的灌下香檳,最後雙眼開始微瞇、滿頰桃紅。

  「我醉了。」她終於體認到這個事實,眼前的他變得  ,站不穩的她,在跌倒之前被他擁入臂膀。

  「香檳不是喝不醉的嗎?」她迷糊不解的問。

  程恩輕柔的笑了,「誰告訴你這個錯誤觀念的?」

  「錯誤?!呃……地怎麼晃來晃去的?」她挪了挪身子,貼近他溫熱的身軀,醉酒後,她的膽子真的變大了。

  眸子迷濛、雙頰嫣紅,連唇上的那抹瑰色,都比往常嬌艷……

  程恩發現,他該死地不想讓這風情被他以外的人瞧見。

  迅速思索了幾秒,他脫下西裝外套覆上她的肩頭,然後不顧自己是伴郎、她是伴娘的身份,更不理是否會意人注目,他帶著她提早離席了。

  二十分鐘後,程恩安全地將一路上不肯乖乖坐好的曼曼,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抱著她走進臥房,將她安置在床上,他體貼地動手替她脫下鞋子。

  曼曼則是坐在軟軟的床上,瞇起眼、努力地甩了甩頭,對著蹲在自己跟前的程恩咯咯直笑。

  「我有話……要告訴你。」她皺了皺眉,接著神情轉為興奮,「原來你是雙胞胎啊!呃,不對……是三胞胎耶!呵呵呵!」

  「你醉了。」他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脫完鞋子,他坐到她的旁邊,開始為她脫下外套。

  「誰說的,我才沒醉,我……有話告訴你,呃,怎麼不見了?」她看著空無一人的前方,突然大喊著:「程恩一、二、三號,不要躲起來,我……我會揍人喔!」

  「我沒有躲起來,我就坐在你旁邊。」程恩歎口氣。

  曼曼轉頭愣了又愣,迷惑地發現有一張好熟的臉靠自己好近,她想了許久,發現是程恩,原來他真的沒有躲起來。

  「我……我不是……有意說要揍你的。」奇怪!她怎麼覺得輕飄飄的?「呃,我在飛耶!」

  「想睡了?」他的聲音開始又飽含了濃濃的笑意。

  曼曼點點頭,孩子氣地揉揉眼睛,又搖了搖頭,「我還……沒說……」聲音隨著她的頭顱,靠在他的胸膛而消失了。

  半晌,耳邊斷斷續續傳來微小的呼聲,程恩無聲地咧嘴笑了。

  輕柔地將她放躺在床上後,程恩愛戀地看著她可愛的睡容,情不自禁的低頭輕碰她的唇。

  「乖乖的睡,最好來個美夢,因為明天一早,你鐵定會頭痛不已。」

  他摸摸她柔軟的臉頰,該死,他再不出去,就會失去控制了。

  閉上眼、深吸口氣,至此,他不得不承認對她的感情,睜開眼、再次低頭啄吻她微啟的唇口後,他輕手輕腳的離開臥室,前往客房。

  不用說,今夜一定是個無眠的夜晚,他要用冷水來慶賀他的心找到家了。

  就說了,這個墳的風水很迷人的!

  難過、好難過……

  曼曼峨眉糾結,隨著太陽穴的抽痛,口中逸出呻吟,忽地,額上傳來一陣清涼,迅速降低了她的痛苦——

  她費力地張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令人失神的燦爛笑容。

  「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程恩坐在床邊,盯著床上人兒迷惘的神情,雙瞳激出欣賞的眸光。

  嘖!她茫然的俏樣,真是既可愛又迷人呀!

  揉揉頭部抽痛的部位,曼曼難過的坐了起來。

  「怎麼?頭痛?」伸手拿起枕頭助她靠在床頭坐起,見她幾乎整個五官都皺在一起,他不忍地道:「我去拿解酒藥給你。」一說完,他立即起身,大步走出了房間。

  望著他走出去的背影,忽地,她憶起了昨晚的一切,當然也包括了她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告白,及她酒醉後丟臉的行徑……

  她一定留給他很不好的印象了!

  還來不及張口出聲喚住他,淚就先一步的滑下臉龐。

  隨著漸闔的房門,她眼眶裡的淚珠越來越多,最後跟著她輕聲吐出的哭聲,奔湧而出……

  「曼曼?」才開門,他就關心的叫了她一聲。

  到客廳櫃子拿藥的程恩,一聽到房裡隱約傳出的哭聲,嚇了一跳,趕緊一把抓起藥箱就匆匆走回。

  曼曼抬起臉,一見他回來了,趕緊壓抑哭聲。

  「怎麼我才去拿個藥,你就哭了?」程恩自認見過不少混亂的陣仗,女人流淚更不是第一次見,他一向可以冷靜的應付,可是眼前這個女人哭泣的模樣,卻讓他心慌地舉起白旗投降。

  眨掉新生的淚珠,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想止住這場丟臉的自憐哭泣戲。

  「別哭了,吃了藥就不會那麼疼了。」見她哭得如此專心,沒空理會他的關心問話,程恩只好自以為是的判定答案,並一邊語出安撫,一邊打開藥箱取藥。

  「哇……」曼曼不斷抹掉臉上的淚水,卻怎麼擦都擦不幹,再加上程恩一直不斷地溫柔撫慰,最後乾脆放棄壓抑,伸手緊抱住他,小臉埋入他的胸膛,放縱自己哭個過癮。

  「你——」

  天啊!她到底在哭什麼?還哭得這般認真賣力,程恩鬱悶地想不出原因。

  「嗚……嗚……」哭得慘兮兮的小臉,在他堅實的胸膛摩蹭來摩蹭去。

  偎在他懷裡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既舒服又有安全感,可是她再也沒機會享受這個胸膛了,想到這,她貪婪地加快摩踏的速度。

  「算我怕了你行不行?別哭了。」他暗歎一聲,掬起曼曼小巧的下巴,輕柔地幫她擦拭著臉上的淚珠。

  連連吸了幾口氣,曼曼終於緩緩平靜I來。

  「我好多了,謝謝你!」不捨地離開他溫暖的臂彎,她低垂下頭,雙手互絞著輕聲說道。

  垂下突然騰空的雙臂,忍下要將她擁回懷中的慾望,雖不知她到底為什麼如此傷心,但他可不想撈個乘人之危的臭名。

  「不客氣!好多了沒有?」見她點頭,程恩寬心地放鬆有些僵硬的身軀,他清清喉,聲音略嫌沙啞地再次試探道:「想談談嗎?」

  「談什麼?」她裝傻,心中百味雜陳,都已經沒希望了,還有啥好說的……

  「你說呢?」歎口氣,陡地佩服起自己過人的耐心,「你突然像決堤似的淚水直落,總不能指望我不聞不問吧?」

  「我只是!覺得頭很痛而已。」盯著互絞的雙手,眼神有點呆滯,落寞脫口而出的,是幾不可聞的氣音。

  「胡說!為什麼騙我?」眼眸一閃,他想到了,「你昨天喝醉之前,不是有話跟我說嗎?是什麼?」「沒什麼,那已經不重要了。」她喃喃地說,語氣中那股濃濃的失落很難讓人不去注意。

  「說。」程恩決定乾脆用命令的。

  他命令的口吻,將曼曼逼急了,她果然如他所願地脫口而出:「你不要煩了好不好?人家昨天本來是要開口告白,跟你說要追你的。」才說完,她立即意識到自己說溜嘴了,瞪大眼,她趕緊摀住已經闖禍的唇口。

  聞言,程恩的心霎時悸動了起來。

  他努力地抑下想緊緊將她糅入體內的衝動後,輕柔的問:「那你可以現在說,幹嗎哭成這樣?」原來她是為他而哭的啊,呵呵!

  「還說什麼啊?昨天我不小心喝醉了,醜態盡出,還都給你看光了,你又不會要我的啦。」說到這,她癟起了嘴,還是很難過,畢竟這是她第一次愛上人耶!

  她的模樣真是可愛到不行了!程恩真想一口吃了她,可是……眼眸深邃,他忍下了,不為什麼,只為他實在太好奇她要怎麼追他?

  放柔面容,他低沉地說:「別擔心,我並沒有因為你喝醉,而對你印象不好。」

  「看吧!我就說……」在弄懂他說什麼之後,曼曼睜大眼,倏地吞下自以為是的話。

  看著他還噙在嘴邊的笑意,曼曼覺得自己剛剛哭死的細胞都活過來了。

  「真的?」可能嗎?她緊張的連手心都冒汗了。

  「真的。」低沉的聲音裡不吝嗇地含著她所需要的笑意。

  哇!這樣的他好迷人喔!曼曼不禁癡迷地看著他。

  「那我可以追你嘍?」她夢幻般地說出自己的想望。

  「我等著。」

  女人應該要如何追男人呢?曼曼想了一整天還是沒有結論。

  最後她作了兩個決定,一個是仿造男追女的模式——送花,另一個則是千古不變的傳說——抓住他的胃。

  於是在她宣佈要追他的第二天,一大早,龍騰集團的總經理辦公室裡,擺放了三大束嬌艷紅玫瑰的消息,轟動了整棟大樓。

  至於追夫第二式,抓住他的胄,呃……由於曼曼從小不曾進過廚房,而且以姑姑的廚藝來看,她想瞬間學會是不可能的,遂只有退而求其次地拜託陳嫂了。

  持著兩個陳嫂精心料理的使當,曼曼帶著高昂的心情,走進了龍騰集團的大樓。

  抬起頭,程恩很驚訝地看向出現在他辦公室門口的曼曼。

  此時,曼曼臉上正掛著非常靦腆的笑容。

  「你來這裡做什麼?」這個時間她應該在上班的啊!放下手中的文件,他揚了揚眉。

  「追你啊!」將手中的便當放到他的桌上,小臉蛋期待地看向他。

  「兩個都是我的?」將文件收至一旁,他點點辦公桌前的位置,要她坐下,接著兀自打開便當,香味立即瀰漫整個空間,挑逗人的味蕾。

  「很香吧。」像是還嫌味道不夠濃似的,她以手掌在便當前扇呀扇的。

  「嗯!很香,你做的?」以她迷糊、丟三落四的個性,這倒是讓他很驚訝。

  如果站在旁邊,加油吶喊算的話,那她的確是有做!

  「呃……你看菜色,很豐富對不對?」她不自在的迅速轉移話題。

  「的確,趁熱吃吧。」將已打開的便當及筷子放在她面前,然後他才再開另外一個便當。

  曼曼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便當,心頭暖暖的,他先想到她耶!

  等程恩夾了一口菜再扒進一大口飯後,她迫不及待地問道:「怎樣?好吃嗎?」

  「味道還不錯。」再扒一口飯,原來愛心便當吃起來很有味,直讓他胃口大開心頭感動啊!

  聽到他的讚賞,曼曼快樂的整個人都覺得輕飄飄地,她低頭吃一小口飯後,決定說什麼她也要學會烹飪。

  不過,在還沒學之前,還是先將話題轉開,不然可要穿幫了。

  「你……收到我要花店送來的玫瑰花了嗎?」

  笨、笨、笨、笨!又不是眼睛瞎了,那三大束不就明顯的分別擺在玄關、沙發前的玻璃桌,及他辦公桌的旁邊嗎?

  好,就算白目的沒瞧見,那一進門時撲鼻而來的濃郁玫瑰香味,也該聞到了,現在還問有沒有收到?真是廢話。

  「呃……我的意思是,你喜歡嗎?」她趕緊補救地再開口。

  「不錯!它們增添了我辦公室的色彩。」程恩瞧著隨他評語而表情多變的她,輕笑出聲,但願接下來他要說的,她不會太難過,「不過——就是太多了,搞得我整間辦公室都是花香味,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是娘娘腔哩!」

  果然——

  她臉上燦爛的笑容收了起來,而沮喪的表情逐漸擴大、再擴大……

  該死!程恩暗暗咒罵自己幹嗎說那些話給她,瞧!這會她眼眶中已經有了濕意。

  「可是呢,對我來說沒什麼關係,因為那是你送的。」

  唉!捨不得她愁著臉,只好將話拐個彎收回來,希望有效。

  「真的?」曼曼的雙眸馬上「登」的閃亮無比。

  「真的。」

  赫!她換臉的速度真是快!真怕她會閃到神經。不過,還是春天的表情比較適合掛在她的嬌容上,程恩的唇角為她的好心情而微揚了起來。

  「那——你有沒有體會到,我追求你的熱忱跟真心啊?」曼曼紅著臉,靦腆問道。

  程恩嘴角止不住地更彎了,對於她的一切,他的心無法不悸動。

  「有,相信我,我深深地體會到了。」

  聞言,曼曼高興的控制不住飛揚的心,她喜滋滋地與程恩對視了一會後,柔柔的說:「那——我回去上班了。」

  「嗯!」他點點頭,眼眸中滿是籠溺。

  拿起桌上已經收好的餐盒,曼曼心滿意足的往門口走去,可是中途她倏地停了下來。

  「怎麼了?落了什麼東西了嗎?」一直注視她背影的程恩,低沉的問道。

  旋過身,曼曼覺得自己的臉就要燒起來了。

  程恩沒有催促,只是眼睛閃出了濃濃的好奇,他等待著……

  「我……我……」

  試了幾次,曼曼都無法婉轉的講出,她心一橫、閉上眼,決定要出糗就出糗吧!「我忘了要怎麼從這回公司了。」

  接下來,一直到送她回季風,程恩的笑聲都沒有斷過。

  而曼曼在他辦公室所營造出來的深情浪漫,早就被她的烏龍給破壞殆盡了。

  討厭!討厭啦!

  曼曼決定等會要蹺班回家,哀悼她的失敗,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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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3 00:08:36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推開辦公室的門,程恩將文件隨意往桌上一丟,在沙發上找個舒適的位子坐下來。

  而跟在後面進來的邢野,則自顧自的走向角落的小冰箱,取出一瓶礦泉水就著瓶口喝了起來,彷彿他才是這間辦公室的主人。

  「喂!你嘛客氣一點,不然也禮貌地拿一瓶給主人。」程恩伸張自己應該有的權利。

  邢野不理會地逕自走向沙發,「身為主人不夠積極,沒有馬上招待客人,讓客人自己動手已是不該,還要客人招待主人更是惡劣。」

  「是嗎?」心情愉快的他不想跟好友抬槓了,他看手上的表一眼。

  「怎麼?」見程恩的動作,邢野恍然,他調侃道:「不知道你是想那小妞,還是垂涎她帶來的午餐啊?」

  兩個禮拜的,就是程恩的辦公室被玫瑰花給淹沒的那一天,那個小妞開始出現了,她是桐安的好友叫什麼季曼曼的。

  程恩笑了一笑,沒有回答,只是起身坐回辦公桌後的椅子。

  「說真的,你對她是不是認真的?如果不是,那就趁早說清楚,再怎麼說,她跟我們也算是有密切關係的。」一向不八卦的邢野追了過去,他難得正經地多嘴一次。

  「如果你很閒、沒事情做,我不介意將幾份文件,讓你拿回你的辦公室打發時間。」程恩面無表情地威脅道。

  一聽到要把公事推到他頭上,邢野馬上投降。

  開玩笑!等會他還要蹺班陪老婆呢,怎能讓無聊的工作給絆住!於是,他死心地走出程恩的辦公室。

  見好友不甘地走出去,程恩這才鬆了一口氣,雖然知道他是關心,但他認為曼曼應該是第一個從他口裡知道答案的人。

  如果再被他一直質問下去,光守口,就夠他累的了。

  抬起手,再望望上面的時間,他皺起了眉頭。奇怪!平常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到了呀,難道她又迷路了?

  搖搖頭,程恩推翻掉這個已經是不可能的猜測。

  因為在她連續不知道怎麼回家或回季風後,他可是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來來回回一遍又一遍的教她,這之間的走法,還是固定的一種走法,除非……她跳脫了這個路線,不過,可能嗎?

  突然,桌上的專用電話響起,他伸手接起電話,彼端立即傳來一陣抽泣的聲音,他立即坐直身子,緊張地開口:

  「曼曼,是你嗎?」他抓緊電話。

  「嗚——」哭聲小小細細幾不可聞,彷彿是受什麼所壓抑著。

  「你在哪裡?發生什麼事了?」他感覺自己的心全扭成一團了。

  千萬別是他捧在手中呵疼的寶貝出了事!

  「嗚……我……我出車禍了,嗚……他們、他們好凶哇……」語畢,又是一陣含在嘴裡的哽咽聲。

  「你在哪裡?」他鐵青著一張臉,恨不得能立刻飛到她身邊。

  「我……」

  她的聲音才又從話筒傳來一個字,彼端就傳來一陣似強搶話筒的雜音,接著他隱約聽到她大哭的聲音,及幾個男人威嚇的話語。

  程恩的眼眸倏地冰冷了下來。

  「喂,你就是她凱子是不是?」一個陌生的男音傳了過來,顯然是成功地拿到電話。

  「我是她男朋友。」努力壓下怒火及憂心,他勉強用和善的語氣說話。

  「哎呀,都一樣啦!我跟你講,你姘頭撞到我的車了,這件事你看要怎麼解決啦?」

  「你覺得呢?」程恩握緊了拳頭,聲音因要壓抑憤怒,而顯得粗啞了許多。

  「我啊是很好說話的啦,可是跟我一起的兄弟,就比較為我抱不平啦。」

  「這樣啊,那你跟我說你們現在在哪裡,我馬上過去。」

  「也好啦,我們就在XXX路跟那個XXX路的交叉口啦。」

  「那個地方我知道,我這就過去處理。」頓了頓,程恩要求道:「先生,我女朋友很膽小的,你們別嚇她。」

  「這個你放心啦,看你這麼有誠意,我們不會對她怎樣的啦!」接著,話筒傳來一陣訕笑,「喂!你來的時候,記得先帶個幾萬塊來安撫一下我那些兄弟,就這樣,我們等你。」

  程恩一掛上電話,就拿起外套,往門口沖。

  一出辦公室門口,正好撞上還待在外頭與業務主管討論事情的邢野,程恩抽走他手上的文件拋給秘書,然後一把抓住他,直嚷著:「邢野,走。」

  「走?!去哪?」邢野注意到程恩怪異的神色,態度也嚴謹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程恩如此慌張。

  「曼曼出車禍了。」如果不是擔心自己會壓不下怒火,將那群人送去鬼門關報到,及擔心自己慌得連方向盤都握不穩,他會自己去。

  「怎麼會這樣?她沒事吧?」才剛問完,邢野立刻從程恩更加緊繃的神情,瞭解到對季曼曼他是認真的。

  體諒地不再多問,伸手拍拍好友的肩膀,表示自己的關心之後,率先走進專用電梯裡,「我知道有一條捷徑,可以更快到那,我來開車。」


  當邢野的車子一停在車禍現場,程恩便連忙下車,焦急地環顧四周,這才看到他的寶貝微微低垂著頭,弱小的身形整個縮坐在路邊行人道上的小階梯。

  她的周圍則被四個樣子魁梧的男人給包圍著。

  「曼曼。」程恩跑向她,在她面前踏下,兩隻手不停在她身子上下摸索。

  「不要……你們不要碰我……救命呀!」曼曼害怕地終於抬起頭,一看見對她毛手毛腳的不是別人,而是程恩後,她鼻子再度一酸,淚水又沖上了眼眶,接著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嗚……」

  程恩心疼地抱著她,輕輕拍撫她的背,正想開口輕柔地安撫她幾句話,旁邊那群不知死活的人,卻先叫囂起來了。

  「喂喂喂——你太誇張了,哭那麼大聲,等一下你凱子以為我不守信用,把你怎麼了,那還得了。」開口的混混語氣中含著明顯的威嚇,聽那聲音應該是剛剛跟他通話的人。

  感覺懷中的小人兒嚇一跳地僵住了身子,程恩趕緊在她耳畔低喃地安撫著,同時向那四個正想爭相叫囂的男人,拋去一個冰冷的銳利眼神,把他們凍得僵在那不敢再開口。

  「她還好吧?」邢野停好車,一走過來即關心地問。

  「別怕,他是邢野,桐安結婚時你見過的呀。」感覺懷中的寶貝一聽到男音,身子又是一僵,他立即低聲地介紹,要她安心。

  聞言,曼曼終於怯怯地從程恩的胸膛抬起頭來,她先將視線落在一旁的邢野身上,嘴角微變算是招呼,接著視線飛快地轉回程恩臉上,然後開始委屈的告狀。

  「他們好凶喔,明明是他們闖紅燈撞我的,還要我賠錢。」

  「喂,你……」警告的聲音在兩道冷嚴的眸光中消失了。

  「本來我想息事寧人給他們好了,可是我又忘了帶皮包出來,結果……嗚……他們就好凶好凶喔,還把我推來推去的,嗚——」告狀到最後,她又控制不住的躲進他懷裡,尋求庇護。

  「噓!乖,沒事,別哭了,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程恩雖溫柔的安撫她,可看向那四個欺負她的人的眸光,卻隨著她所說的話越來越冰、越來越寒。

  而此時,四個混混才隱約察覺到,自己似乎惹到不該惹的人物了……

  他們想逃、非常想逃,卻沒用地被人家的眼神給定僵在那,一動也不敢動。

  曼曼終於在程恩不斷的安撫下,卸下了驚惶、害怕,吸吸鼻頭、止住了自己的嗚咽,她憶起了他們正在大馬路上,遂緩緩離開溫暖的胸膛。

  「沒事了?」程恩伸手幫她順順有些凌亂的秀髮。

  「嗯。」她抬頭對他靦腆一笑,表示自己真的好多了。

  「那我讓邢野送你去他的車裡等我,好不好?」

  她疑惑的看著地,不懂為何要這麼做。

  他當然不會將接下來要發生的血腥暴力告訴她,所以他故作沒事地說出部分事實:「我還要贖回你的車。」

  聞言,曼曼恍然的縮縮子,接著她點點頭,乖乖地在邢野的陪同下,往邢野停車的巷子走去。

  「剛剛跟我講電話的是你,對嗎?」程恩看著四人,想著該從哪個人開始。

  「呃……是啊。」眼前的這個男人,怎麼跟電話中那個軟腳蝦差那麼多啊?看看其他三個朋友,他吞了吞口水,提起膽子說:「是這樣子的啦,先生,我看我車子也沒怎樣,那就算了啦,你告訴你姘頭……呃,是馬子,以後開車小心點就好了啦。」

  「哦?真的?就這樣算了?」程恩詭笑地問。

  四名男子沒有遲疑,同時用力點頭。

  看見曼曼的身影一拐進巷子,程恩不再浪費時間,只見一眨眼,四個人就被擺平在地上哀嚎,每一個都挨了三拳、被折斷了手臂,用以懲戒他們竟敢調戲曼曼,而其中出口威嚇她的混混,則比其他三個多斷了一兩根的肋骨。

  程恩冷冷地說:「不計較車子,我可以接受,但是要我放過欺負我的女人的人,我做不到!」

  拍拍衣袖,程恩不再理會地上的一群廢物,他邁出大步,快速地往曼曼跟邢野剛剛拐進的巷子走去。


  程恩小心地抱著,因松下緊繃的神經而疲累地在車上睡著的曼曼,走進他的辦公室。

  「你總算回來了。」龍亞司一看他走進來就猛抱怨,但看到他懷中的人兒時,馬上就放小聲音,「她怎麼了?」

  「車禍。」程恩輕輕將她放到另一個沙發上躺著,同時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她的身上。

  「那——」龍亞司沒費事地將話說全,他相信死黨絕對聽得懂他所要表達的。

  「沒事,其他的,邢野正在幫我處理。」程恩走回辦公桌後坐了下來,「你怎麼來了?不是和桐安去度蜜月,怎麼這麼快就結束了?」

  「別提了。」亞司扯扯嘴不快地說。

  「怎麼?」程恩看著他倒在沙發上,整個人懶懶的。

  「安安說,她放不下兒子,堅持要回來,還說要等兒子幼稚園放寒假時,才肯再出遠門。」雖然他也很不捨這個剛相認的兒子,但他畢竟新婚嘛,想獨佔新娘,是很正常的嘛!

  見好友像個要不到糖果的小孩似的,讓程恩覺得好笑,不過,他可不會同情他。

  「既然這樣,這裡有幾件案子,拿去做做吧!」他整理出幾個卷宗交給亞司。

  「我不接行不行啊?」亞司厭惡地瞪著它們,「我可是還在放婚假。」

  「如果你想收到我的辭職信的話,你大可不用做。」他微笑地將卷宗塞進亞司手裡,「我可是很期待的。」

  「別做夢了,我還想跟老婆、兒子去旅行哩!」亞司認命地接受,「嘖!這年頭老闆真是不好當啊。」

  程恩挑挑眉,「那你可得要勤快一點……」他戲謔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砰」的一聲。

  「曼曼。」他衝過去扶起跌在地上的人兒,「你怎麼了?有沒有跌痛?」

  她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睛,「程恩。」揉揉眼,想使自己更清醒些,「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亞司忍不住一陣爆笑,「老天,瞧瞧!她神經未免太大條了。」說完,他又是一陣輕笑。

  「你閉嘴。」程恩狠狠地瞪他一眼,但轉向曼曼時,又變成另一個樣子。

  「你剛剛跌到地上了,有沒有哪裡痛?」他輕柔的問。

  曼曼偏著頭、半閉著眼,整個人靠在程恩身上,顯然半句話也沒聽進去,又睡著了。

  「可憐哦!」亞司好玩地看著好友再次輕輕的將她平放在沙發上,所不同的是,這次他讓她枕在他的大腿上,一隻手輕放在她柔軟的秀髮上,以免她又突然掉下去。

  亞司實在忍不住地又笑出來,他曾幾何時看過好友這般將一個女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上。

  「笑什麼?」程恩不解地看著獨自在那傻笑的亞司。

  「我在笑,我們堂堂龍騰的總經理,一向心緒沒什麼大起大落的鐵漢,現在竟為了一個女人,有了如此大的改變,嘖嘖!愛情真是偉大呀!」

  「你盡量笑吧。」誰叫他也曾如此笑過他,「但是請你小聲一點,要是吵醒曼曼,有得你瞧的了。」注意到小妮子想翻身,程恩趕忙壓住她,以免她又掉下去了。

  「我是很想克制,可是實在沒辦法。」開玩笑!好不容易可以為前些日子,他取笑他緊張老婆時的糗樣報仇,說什麼他也要笑個回本。

  程恩瞇起眼,他哪會不知道好友心中打的主意,不過,捫心自問,要是他,他可能會更誇張。

  低下頭顱,看看睡得香甜的曼曼,他決定將今天剩下來的時間,都花在欣賞她甜美的睡容上,至於公司嘛……就交給那個剛剛在喊老闆難當的人好了,反正他都有自知之明了!

  主意一定,他小心地再度抱起曼曼。

  「辦公室留給你慢慢笑,我今天放特休。」說完,不待亞司反應,他大步跨了出去。

  笑容因程恩的舉動而僵在臉上的龍亞司,直到好友的身影離開他的視線後,才悻悻然地收起了笑顏。

  接著,他認命地坐上好友的位子,開始翻開第一份卷宗。

  須臾,他抬起頭,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大吼出自己的怨言:「可惡!我才新婚耶!我才是那個應該悠閒地陪著老婆的人!」

  該死的程恩,給我記住!


  在恍惚中,曼曼聽到一陣女性的笑聲,她不安地動了動睫毛,接著耳畔彷彿又聽到某種聲音,低低柔柔的,讓人感到很安全。

  是誰呢?好像是……程恩!

  她睜開眼,想翻過身坐起來,結果一個不注意,竟跌下了床。

  下一秒,她就聽到一陣越來越接近的跑步聲。

  「該死!」程恩快步由門口走了過來。

  抱她回自己的住處,本來是想一邊欣賞她甜美的睡容,一邊陪她小睡片刻的,無奈安逸時光還沒過兩個小時,便有人找上門來了。

  為了讓自己可以隨時聽見臥房裡的一切動靜,他把房門半掩,沒想到還真的聽見偌大的聲響……

  抱起呻吟的曼曼放到床上,「老天!這麼大的一張床,你還能跌下去?」他難以相信地搖了搖頭,「有沒有哪裡摔疼了?」

  曼曼紅著臉搖頭,「我不是故意的。」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還沒那麼笨。」

  他口氣十分沖,誰教她這麼不懂得愛惜自己。

  「你確定你沒事?」他擔心的打量她全身。

  「沒事!我很好。」曼曼吐了吐舌頭,又不是她願意掉下去的,他那麼生氣做什麼?真沒道理!

  程恩盯著她,想從小妮子的表情中探得,她是真的沒摔疼。

  他的眸光,無由的讓她羞紅了小臉,「你……做什麼猛盯著我瞧啊?」

  她那抹突然躍上的羞赧嫣紅,教他看怔了,伸手輕撫一撮秀髮,正想張嘴說些什麼時,一個嬌嗲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嗯,她是——」

  短短的問題,打斷了瀰漫在兩人間的美好氣氛。

  程恩暗暗地在心裡將來人咒罵了一頓。

  曼曼直覺地往門口一看,是一個長得很美艷的女人,呃……怎麼有點眼熟?像在哪見過?

  「喔,我來介紹一下,她是季曼曼。」將視線轉回床上的人兒身上,程思沉著臉有絲不悅起來了,她竟看女人看得目不轉睛!「曼曼,她是我以前的秘書,梁夢夢。」

  秘書?啊!她記起來了!她就是半年多前在機場時,坐在程恩旁邊,那個看起來跟他很親密的女生。

  「你好。」認出人後,曼曼的神情有了轉變,她無精打彩的招呼著。

  「你好。」

  梁夢夢是一個富家千金,父親梁大實擁有幾家貿易公司,三四年前曾與龍騰集團有生意上的來往,就在那時,她第一次見到程恩,同時也迷上了他。

  秉著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想法,她靠自己的學歷、能力及父親的引薦,成功地當上了他的秘書。

  但是,三個月前,就在她認為兩人已有三年的相處,時機算是成熟、應可以有更進一步的關係時,她向他暗示了她的傾心……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暗示太明顯了,他竟拒絕了她,翌日還把她給調離了他的身邊。

  當時的她,因為不想讓他有任何的壞印象,而毀了往後的機會,她識大體地接受了他的安排。

  果然,這麼做是對的,因為後來只要她打電話給他或約他出去吃飯,他都還會答應,當然是以朋友的身份答應的,不過,那又如何?起碼她還有機會!

  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梁夢夢心裡覆上了一層敵意,她故意表現的風情萬種,柔柔地喚著:「嗯?」

  程恩應聲地轉了個身,所以沒注意到曼曼古怪的神情,亦沒看見梁夢夢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他對梁夢夢微微一笑,客套地開口:「夢夢,對不起,冷落了你。我看這樣吧!我先送你出去,晚一點,我會撥通電話給你,或找一天你到龍騰去找我,到時候我們再談吧。」

  聞言,梁夢夢暗暗驚愕了幾秒,接著她故意以曖昧語氣溫馴地說:「好哇!都依你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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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3 00:08:58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看著他們一起消失的背影,曼曼心頭的苦澀及妒火,真是難以用筆墨來形容。

  深深吸幾口氣,她要求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地思考目前的情勢。

  討厭!怎麼就在她認為她的追求有了進展,他對她有感覺的時候,冒出這個什麼三八夢來呢?腦海中浮現出半年多前,在機場的那一幕……

  不、不會吧?不可能,他們只是上司跟下屬的關係而已……可是那個時候,她不是也認為他們的關係,非比尋常嗎?

  心情有些怪怪的,生平沒嘗過吃醋的滋味,心中好像梗著什麼東西似的,煩悶無比。

  曼曼就這樣悶著一張臉沉思,達程恩達完客,回房站在床前好一會了,她都不知道。

  程恩拒絕接受這種漠視,蹲在她身前,出其不意地吻住她。

  「唔——」

  她瞪大眼,驚呼的聲音被他吞入了口,直覺地要反抗這種突來的侵犯,但他卻早已牢牢地鉗制住她。

  曼曼遲疑了一會後,閉上眼,雙手大膽地攀上他的頸項,接著撫弄他頸後的髮梢,生澀的回吻他。

  「老天,你在誘惑我,你知道嗎?」

  坐到她身邊,攬她坐在膝上,程恩眼神熾熱地瞧著懷中的玩火女孩。

  而曼曼則在補足肺部的氧氣後,羞答答地低頭不敢迎上他想吃人似的眸光。

  沒錯,程恩的確是很想吃了她,但該死的,他就是不捨得今天才出車禍的她,做那種很需要體力的運動,所以,他只好忍呀忍呀、壓啊壓啊……

  須臾,終於抑下了情慾,他攏起眉看向她,她那複雜的神情,究竟所為何事?

  「剛剛在想什麼?」

  沒有回答,曼曼佯裝打量著整個房間。

  不說?沒關係!反正他有的是時間跟她耗。

  「這是我的房間,滿意嗎?」他戲謔地說。

  「很好啊!你不滿意嗎?我蠻喜歡的啊。」她好奇的環視四周,絲毫不覺他的話有什麼問題。

  他翻翻白眼、哭笑不得,一男一女單獨待在房裡,如此一觸即發的情況,她季大小姐竟迷糊到會不了意?!

  搖搖頭,他失了逗她的興致,於是決定再轉回原來的話題。

  「你還沒說,在想什麼?」

  「我覺得這房間的格局很棒。」曼曼咕噥地稱讚,臉上還真的出現欣賞的神情。

  盯著硬是不肯回話、兀自張望著四周的她,程恩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你研究到這房間的建築材質沒?」

  眨眨眼,曼曼對於這個滑稽問語,回答的更絕,「沒有,事實上,我才研究到傢俱的材質跟年代而已。」

  不過,她也只能堅持到此而已,雖然她真的已經極力克制了,但與其如此胡思亂想下去,不如直接問他,因為她實在不想讓自己有張妒婦的醜顏。

  程恩輕笑,他算是服了她了,「你不想回答我的問題,所以想迂迴地暗示我,是這樣嗎?」他答著。

  搖搖頭否定他的猜測,曼曼這才開口說:「不是,如果你再追問下去,投降的就會是我。」

  「哦!那你準備說了嗎?」

  她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嚴肅且正經地問:「你跟那個梁夢夢是什麼關係?別跟我說只是上司與下屬,她喜歡你,你知道嗎?還是你也喜歡她?」

  隨著她一連串的問話,程恩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不讓笑聲逸出唇間,但強烈的笑意仍聚集在他的胸口,形成一陣悶悶的笑聲。

  「很高興我的問題可以如此的取悅你。」

  她問得如此認真,而他竟然想笑?曼曼不高興地爬下他膝蓋,準備走人。

  她的動作驀地讓他明白,她真的很在意。

  迅速地伸手將她拉回原位,他歎口氣,「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

  雖然很想繼續鬧彆扭,但她更想知道他的回答,遂她安分地順著他的手勁,乖乖地坐回他的膝上。

  「沒錯,梁夢夢是喜歡我,但我對她沒有那個意思,所以我們真的只是很單純的同事關係而已。」頓了頓,他還是忍不住想逗她,「還有問題嗎?好奇寶寶。」

  看他說得沒有一絲遲疑,曼曼真的相信他,可是……「那她找你做什麼?」

  「她父親的公司最近在經營上出現了一些問題,我想她應該是來找我調資金的。」

  「應該?」

  點點頭,程恩嘴角微揚地接著解釋:「對呀,因為她來不到五分鐘,有人就摔下床了,所以她根本沒有機會說。」

  聞言,曼曼紅了臉,「我都說我不是故意的了,你怎麼那麼愛提呀?」

  雙手環住她的纖腰,他將臉埋入她的頸肩,深深吸一口來自她身上的淡淡體香,「好了,不提就不提,那問題寶寶你還有什麼問題?」

  曼曼仔細地想了想,露出漂亮的笑容,「嗯!沒有了。」

  「既然沒有,那換我問了。」程恩眸子閃著算計。

  「好,給你問。」她大方的答應。

  「我要問的是,我剛剛是不是不應該叫你好奇寶寶或問題寶寶,而應該叫你吃醋寶寶?」

  「呃……」在他緊迫盯人的目光下,曼曼覺得自己無所遁形,臉上的紅暈加深了。

  程恩心悸地看著她動人的模樣,其實不用她承認,他心裡亦看得明白,會問,只是想看她雙頰紅透的模樣而已。

  張嘴準備再逗逗她,但客廳的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

  「啊,電話響了,我去幫你接。」她飛快起身,跑到客廳去接電話,避開這個令她緊張的話題。

  程恩微笑地看著她走出去的身影,再將視線轉回床旁小桌上的電話分機,他決定就暫時放過她吧!否則再問下去,她的臉頰可能會紅到燒起來。

  他心情愉快的跟在她後面上客廳去也。

  將自己多此一舉代接的電話交給程恩後,曼曼即坐在一旁,深深吸一口氣,降降自己頰上的溫度,接著她閉上眼,聆聽著他那渾厚低沉的聲音。

  片刻後,在程恩掛上電話的同時,曼曼將眼睜開看向他,「公司有事啊?」

  「有些事情要立刻處理。」程恩蹙著眉,有些不高興在這個時候麻煩上門。

  「那你回公司,我回家。」曼曼體貼地說。

  「不用,我在書房處理就可以了。」程恩不想這麼快就放她走,再說他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雖然現在才下午近四點而已。

  他腦筋迅速轉動,替她找到娛樂了——

  「如果我沒記錯,廚房冰箱裡還有幾樣東西,你就趁我在辦公的時候,煮一頓豐盛的晚餐吧。」

  「什麼?」瞪大眼,曼曼此刻只覺天要亡她。

  心想留住她的程恩,壓根沒瞧見曼曼的神色是大大的不對勁,他牽起她的手來到廚房,一一介紹所有可能會用到的鍋碗瓢盆及調味料的擺放處後,他傾身在她的額上留下一吻,就閃入書房處理公事去了。

  曼曼自從程恩把她丟下後,足足花了十分鐘的時間,站在冰箱面前懺悔著,心中暗暗祈禱,希望不遠處的男人會改變主意,不要她現醜了,或冰箱之中根本沒有他所說的材料。

  接著她又再花十分鐘的時間,坐在餐廳裡絞盡腦汁想辦法,看可不可能上演狸貓換太子的戲碼?

  結果、結果、結果——

  所有奇跡都離她遠去,所有辦法也都狠心地拋下她,她就連逃回家的勇氣都沒有。

  就在曼曼沮喪了十幾分鐘後,她發狠了,下定決心要自己來,反正每次陳嫂幫她準備時,她都有在一旁加油打氣,雖沒有碰過,可她相信應該不外乎就是那些沙拉油、鹽巴、味精及醬油等調味料才對。

  於是,她捲起了袖子,毅然地走進廚房——


  晚上六點,在裝潢的很溫馨又很現代的飯廳裡——

  「這是什麼?」男人客套地問。

  「青菜吧?」女人將臉湊到盤子上方看了看後,不是很肯定的回答。

  「那這又是什麼?」男人又指著另一盤好奇的問。

  「應該是豬排吧!」

  這次女人倒沒有湊上前去看,原因不是她一眼就看出它是啥東西,而是餐桌一總共也才三盤菜而已,扣掉一旁剛剛猜測是青菜的那盤,剩下兩盤的其中一盤,女人在家時偶爾會看見它出現在餐桌上,所以男人問的那一盤她當然能猜得出。

  「那最後這盤呢?」男人的神色迅速閃過怪異的光芒。

  「荷包蛋。」這次女人斬釘截鐵的回答,甚至還笑的很開心,因為這可是她惟一確定的食物呢!男人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女人,然後漸漸地,在女人被盯的產生莫名心虛後,男人很刻意地又開口問:「為什麼它們跟你帶去辦公室的差別那麼大?」

  「因為我用不慣你家的廚具。」女人早就將答案備在那,等男人問了。

  一直像犯人被盤問的女人,決定自救了,「你不吃嗎?」

  男人沉默了。

  「那可是我花了近兩個小時做出來的耶,我連一口都沒嘗耶!」女人有些覺得委屈。

  男人還是沉默。

  女人也不說話了,不過小小的臉蛋上卻是盛不住的滿心失望。

  須臾,女人拿起筷子往狀似青菜的那一盤伸了過去,而男人在下一秒則抓住了女人的手。

  「你做什麼?」他皺眉問道。

  「吃菜啊。」她嘟著嘴說。

  他睇了她一眼,接著垂下眼睫,狀似思考。

  一會,他深深的歎息後,強打起精神又吸了一口氣,才勉強讓自己發出溫柔的聲音,「這是你煮給我吃的,所以你不能吃。」

  「我不能吃?」她眨了眨眼,有些被他弄糊塗了。

  「嗯,因為我要全部吃光光,所以你不能跟我搶。」

  不想她失望,也不想她親身試菜,他只好壯烈地犧牲自己,在連連深呼吸個幾次、壯足膽後,他來起了一口菜塞進口中。

  「怎麼樣?」她挨到他的身邊,雙眼急切地看著他。

  他面帶柔和地強迫自己,將入口即令他反胃的菜給吞下肚子之後,才勉強地露出好吃的模樣說:「還不錯。」

  「真的!那我試試。」說著,她就拿起筷子。

  他急忙拉住她,「不行,你不要吃你煮的東西。」

  注意到自己口氣過急,恐會引起她的懷疑,他馬上接著再夾一口吃下去。

  「我的意思是說,這些菜那麼少,我一個人吃就不夠了,你還想分著吃,那不就兩人都沒吃飽了嗎?這樣吧!等我吃完,再帶你去外面吃。」

  聞言,她熱切的點點頭。

  她真想不到,自己第一次下廚,就這麼成功地抓住了心上人的胃,這真是太讓她感動了!

  女人——曼曼決定以後要多多下廚,不再靠陳嫂幫忙了。

  至於男人——程恩,看著曼曼臉上那抹始終帶著幸福的甜美笑容,不自覺地一口接著一口,吃著那三盤難以下嚥的「菜餚」。


  在曼曼幸福笑臉下,那三盤菜終於被吃個精光。

  接著程恩趁她到浴室洗掉身上油煙味的這一段時間,一個人悄悄跑到廚房,一邊哀悼陣亡的鍋碗瓢盆上邊連灌好幾杯水,以沖淡口中的怪味。

  然後在他稍稍可以接受口中的異味後,他回到臥室換套休閒服,走到床邊想坐下來休息,順便等還在浴室的曼曼,一陣絞痛就突然從他的胃爆了開來……

  噢!該死的!

  將自己拋坐在床上,程恩的臉有一絲僵硬,握緊拳頭,他努力壓下那陣陣銳利的抽痛。

  沒幾秒,他疼得連額頭都沁出了冷汗。

  曼曼洗完香噴噴的澡後,心情愉快的走出來,可還沒踏出浴室門口,她就瞧見坐在床上的程恩身子僵硬、神情古怪,似乎在隱忍什麼。

  「你怎麼了?」曼曼快步到他身邊坐下,然後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

  他的臉色好蒼白喔,兩道濃眉幾乎緊揪在一起了。

  「我……沒事。」程恩不想她擔心,努力地吐出這句話。

  「可是你的臉色都發白了耶!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她緊張又擔心,抑下想奪眶的淚,拚命要自己別慌了手腳。

  「只不過肚子有一點點不舒服。」不想她胡思亂想,程恩強迫自己將五官鬆弛下來,甚至掛上虛弱的笑容,然後開玩笑道:「它大概在抗議我這個主人,一見到好吃的東西,就一直猛塞,虐待它了。」

  「一點也不好笑。」曼曼的擔憂並沒有因他的話而緩下,相反地還瞬間高漲了好幾倍。

  看著她就快盛不住在眼眶的水分,他想再開口跟她保證,卻讓劇痛猛烈的侵襲,給打住了。

  連連深呼吸了幾次,胃裡的戰爭似乎暫時休兵了,他清清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會很糟,「曼曼,我已經好多了。」

  「真的?」她努力地睜大眼睛,仔細地觀察他臉上的神情。

  點點頭,暗地裡將已經緊握的拳頭再緊握,「不過,為了確保它三更半夜不會再發作,你到樓上去把亞司叫下來,讓他載我去掛急診。」

  「喔。」快速擦掉已經溢出的淚,曼曼衝出房門,趕緊去搬救兵。


  「我害死他了!」曼曼坐在急診室外,眼睛腫得跟金魚沒兩樣。

  桐安坐在她身邊,不停的遞面紙給她擦眼淚,同時安慰個幾句。

  「他不會有事的,不過是意外嘛。」

  曼曼擤擤鼻涕,抬頭淚汪汪地道:「不是意外,真的是我害他的,明知道自己跟姑姑一樣都是廚藝白癡,還逞強。」

  「那你真的是殺人兇手了。」龍亞司一點也不同情眼前這個沒有自知之明的女人。

  「哇——」

  「亞司。」桐安瞪了一眼在一旁火上加油的丈夫。

  看在老婆及程恩的面子上,他配合的閉上嘴,反正那女人已經自責地哭了一個多小時了。

  曼曼又用力擤了擤鼻涕,抽抽噎噎地道:「我就說我也要吃,他偏偏不肯,還小氣地連一口都不分給我吃……現在他食物中毒,我都不能陪他共苦,嗚嗚……」

  亞司聽了,整個眉都快皺成一直線了。她該不會到現在都還沒有自覺吧?

  他試探地問:「你認為程恩為什麼會食物中毒?」

  「因為他貪吃嘛!如果他肯分我一口,搞不好就不會發生了。」她吸吸鼻子,可憐兮兮地看著桐安抱怨。

  桐安被她瞅看的勉強點頭同意她的話。

  「那毒來自哪裡?」亞司犀利的雙眸盯著她。

  可是一向迷糊的她哪會有感覺,所以只見她毫無內疚地說:「食物不新鮮嘛,我煮豬肉的時候就聞到它並不像青菜一樣無味,當時我沒有在意,現在想想,八成是程恩太懶了,連食物已經過期,該丟掉了都不知道。」

  至此,亞司夫婦對看一眼,無言地相互宣告——真是被她徹底地打敗了!


  程恩從昏迷中醒來,不但沒有糾正曼曼的謬論,還在亞司那不以為然的眼神中,一徑同意她的說法。

  他溫柔的跟她道歉著,怪自己不應該太懶、沒有注意到食物過期,然後感謝她願意與他共甘苦。

  短短的幾句話輕易地將曼曼推上了雲端,愁顏不再。

  程恩遂安心地在她的幫助下,吃完護士拿過來的藥,然後沉沉地睡了……

  接著,亞司夫婦在向醫生確定他無事,跟曼曼表示晚一點會再來探望後,即回家補眠去了。

  而曼曼則等所有人都走了,護士也來換過點滴之後,她撥通電話回家,佯稱自己昨天在桐安家聊天到通霄,忘了打電話回家,並且還要在那補眠後,即不顧姑姑的叨念,掛掉電話。

  將手機關掉,曼曼坐在床旁的椅子上,癡癡地凝視著他沉睡的臉龐。

  沉睡的他,沒有了一貫的銳利和精明,眉眼間比平常更為親切了,而一小撮黑髮遮住他寬闊額頭,則憑添了一抹教人心動的稚氣。

  看著看著,曼曼彎身伏在床沿,伸手握住程恩修長寬大的手,然後彷彿怕吵醒他,卻又渴望得到他回答似的,她聲音輕柔的說了一句——「我愛你。」

  她才吐完愛語,程恩的病房裡就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她的出現不禁令曼曼眉頭深鎖。

  「梁小姐,程恩才剛睡著,你……」還沒婉轉地說出送客的話語,客人就已經不客氣地喧賓奪主了。

  梁夢夢看一眼躺在床上的程恩,抬高下巴,趾高氣昂地說:「無所謂,我是來找你的,我們出去談吧。」

  曼曼雖然覺得她非常無禮,但還是點點頭,帶領她到病房外不遠的窗戶旁。

  「有什麼話你說吧!」不知道為什麼,曼曼就是感覺得出,她即將要開口講的事情,她不會喜歡聽的。

  「我要你立刻離開程恩。」

  「憑什麼?」她皺著眉問。

  「就憑你是第三者,難道你不知道嗎?我跟程恩在龍騰集團裡,早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一對情侶了。」

  梁夢夢得意地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哼!這丫頭想跟她鬥,還早哩!

  面色一整,她扮演起捍衛自己愛情的女人。

  「要不是你出現,我們早就結婚了,所以算我求求你,別再來破壞我的幸福了。」說完這段漂亮的話後,梁夢夢沒等曼曼反應,即踩著勝利的腳步走進了程恩的病房。

  曼曼盯著梁夢夢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病房的門後,她才回過神地苦笑了幾聲。

  她都說了嘛!她一定不會喜歡聽的!

  盯著闔上的門扉,曼曼決定不進去,現在的她需要好好想想……


  下午,曼曼提了一個盛滿白粥的保溫盒,再次回到醫院。

  她在家裡想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不管梁夢夢說的是不是真的,她都要與她公平競爭,畢竟程恩曾告訴她,他跟梁夢夢之間沒什麼,她應該要相信他。

  到病房前,她先去找程恩的主治醫生,在確定程恩可以吃一些清淡的食物後,她高高興興地帶著餐盒來到病房門前,沒有敲門便握住門把旋了開來……

  一開門,她還沒踏進病房,眼前的畫面,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看見程恩跟梁夢夢正吻的火熱,梁夢夢的上半身甚至還趴躺在程恩身上,兩人的上半身親密地貼著。

  手一鬆,門無聲無息的闔上,血液直衝她的腦門,一時無法反應的她,像個沒有知覺的植物人呆愣在原地。

  直到腦門阻塞的血液突然衝開,一股椎心撕肺的疼痛同時傳來,她難受地轉身想要逃離時,門縫卻隱隱約約傳來梁夢夢噓寒問暖的聲音。

  曼曼沒再遲疑,她低著頭衝進了電梯。

  一走出醫院,曼曼鎖在眼眶中的淚珠便串串滑落,一個人站在路旁哭的不能自己。

  她不明白,程恩不是說他們沒有任何曖昧關係的嗎?她還有機會的,不是嗎?

  可是,她真的還有機會嗎?

  她開始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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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3 00:09:19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早晨的會議裡,程恩成功地打敗季風集團,拿下歐洲服飾「雅瑟」的代理權,接著他代表公司與雅瑟的代表律師,簽完一份價值過億的合約後,心情還算愉快的他,親自將客戶送到大門。

  送客戶坐上車後,他轉身想回辦公室,雙眸不經意地掃過公司斜後頭不遠的商業大樓,倏地,腦中浮起曼曼的身影。

  在醫院裡,當他再度醒來的時候沒有瞧見曼曼,卻看見梁夢夢時,一向精明幹練的他,哪會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他沒有去聽梁夢夢對曼曼為什麼消失,而她為什麼會出現,所編的任何合情合理或教人感動的謊言,一待醫生確定自己身體已經無礙,手續一辦,他就帶著梁夢夢立即回到龍騰。

  接著,程恩開了一張一千萬的支票丟給她,然後慎重地警告她,他們之間曾有的同事關係,及淺得不能再淺的朋友關係,全都結束了,如果她敢再來破壞他跟曼曼之間的感情,或敢再找曼曼的麻煩,到時候就別怪他不留情面了。

  原本解決完梁夢夢,他就要立即去找曼曼的,但爭取雅瑟代理權的日子迫在眉睫,他只好避諱地等競爭結束。

  就是今天了,思索了一秒,他馬上往公司斜後方的商業大樓走去。

  兩間公司距離這麼近,他的寶貝在剛開始的時候,竟然還能迷了一次又一次的路……

  一想到曼曼,程恩嘴角不由得揚了又揚,兩腳的速度亦不禁加快了——


  「你看看你寫的,這是什麼企劃?比上一次寫的還要糟糕!你到底有沒有認真在做啊?」一個怒氣沉沉的聲音充斥在十幾坪的空間裡。

  「有啊!我有在努力啊。」被斥的人低聲為自己辯駁了一下下。

  凝看著眼前一直垂低著頭的侄女,林昂歎了口氣。

  「曼曼,你最近到底怎麼了?你姑姑說你自從那一天在桐安家留宿回來後,整個人都不對勁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呀?你告訴姑丈,讓姑丈幫你出頭,嗯?」

  聽出姑丈這番話裡所隱含的關心與擔憂,曼曼抬起頭來對他搖了搖頭,並勉強地扯動一下嘴角。

  「沒、沒有哇!姑丈您別聽姑姑瞎說,我哪有什麼事啊。」

  看著侄女那張比哭還醜的笑容,林昂再次歎了口氣。他不想逼她,畢竟小妮子長大了,是應該學會處理自己的事情,尤其是遭遇到不順遂的事情時,更應該要能夠自我面對、解決或調適。

  思索了一下,他決定再給她三天的時間,若到時她還是無能為自己的事情或煩惱,做一個適當的處理,到時候他再介入吧!

  「好吧,你把這些再拿回去看個仔細,然後下午再交一份新的過來。」林昂拿起桌上剛剛批閱的兩三件檔案,遞給曼曼。

  「喔!那我出去了。」

  不想讓姑丈再有機會提出一些她不想談起的問題,接過文件之後,她便匆匆地踏出了總裁室。自那天她從醫院回來,一個人兀自躲在房裡蒙頭大哭、再睡個一天一夜後,她下了所有失戀的人都會下的決定,那就是從此以後化悲傷為力量,不談感情、全心全意的工作。

  呃,雖然效果很爛,可她已經在努力了。

  曼曼帶著依然沮喪的心情,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怎麼了,一張臉『懊嘟嘟』的?」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甫進自己的辦公室時,從沙發那邊傳了過來。

  抬頭一看,曼曼驚喜地往沙發前進了一兩步後,倏地煞了步伐、收起笑容。

  「你怎麼會在這?」

  程恩細瞧曼曼僵硬的表情,腦筋快速地轉動著,看來梁夢夢在這小妮子身上下的毒,還挺厲害的!

  「我的追求者好幾天都不見蹤影,我來看看她到底在忙些什麼?」他不動聲色地笑探她的口風。「你會在乎嗎?」曼曼突覺自己的脾氣上揚了起來。

  「我當然在乎啊。」

  「騙人、大騙子!你不要以為我好欺負,那天我都已經看到了。」他一副不曉得發生什麼事似的,讓她看得直冒火。

  「哦,既然你如此的指控我,那你說說當天你看見了什麼?」程恩進一步地誘導。

  曼曼瞇起眼,冷冷的開口:「我看見你跟梁夢夢兩個人在病房裡,旁若無人的熱吻到難分難捨。」

  「我沒有。」程恩立即為自己澄清。

  「這才怪!我親眼看到的,還會有假嗎?」曼曼想起那天的畫面,心裡酸得直揪在一起,「那個梁夢夢幾乎整個上半身都壓在你身上了。」

  梁夢夢壓在他身上?程恩迅速地回想著病房的一切,接著他肯定的問道:「不用說,你一定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發生嘍?」

  「難道你還要我走到旁邊去看個清楚啊,我才沒有那麼變態!」曼曼再也忍不下的吼道。

  「沒錯,你就是應該走上前去看清楚,搞不好還可以救救你可憐的心上人。」

  「你這大……呃,什麼意思?」原本要繼續吼罵的曼曼,在聽進他最後的一句話後,迷糊了起來。瞧小妮子一副快哭的表情,程恩很是心疼。

  忍下想將她擁入懷中疼惜的慾望,他開始誘導她一起回憶分析當時的情景。

  「你說我跟梁夢夢在病床上熱吻著,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摟著她了?」

  「我……好像沒有。」不過那個梁夢夢可是緊緊的抱著他,她酸澀地想。

  「既然是熱吻,那你一定是看到我對她毛手毛腳嘍?」

  「呃……沒看見。」好像是梁夢夢對他毛手毛腳的,他的手……啊,還插著點滴呢!

  「你根本沒瞧見我動手,怎麼會認為我跟她在熱吻?」程恩嘲諷道。

  閒言,曼曼瑟縮了一下,開始細細地回想當天的一切。

  須臾,她疑惑地看向程恩說:「可是我明明看到……」

  「笨蛋!你就不會認為她是有預謀的嗎?那天我體虛的只想睡覺,哪還有體力跟人熱吻?」程恩翻翻白眼,不再拐彎地挑明道。

  曼曼望進程恩絲毫沒有閃躲或心虛的眼眸裡,難道她真的錯怪了他?咬住下唇,她在信與不信間掙扎著。

  說了那麼多,這迷糊女人還不信,他決定下重藥了。

  「好吧,既然你寧可相信表面,也不相信事實,那我走好了。」他假裝頹喪地起身,然後一邊走,還一邊大聲說著:「虧我還認為我們的感情已經跨進很大一步了,原來你對我根本連一點點的信心都沒有。」

  盯著他繞過自己往門的方向走去,她的內心深處突然冒出一個小小的聲音問自己,她真的寧願相信自己看到的表面事實嗎?

  她垮下了小臉,他罵得沒錯,她的確是個笨蛋!

  轉身,她由他背後抱住了他。「對不起!」

  她這一抱,將程恩的緊張抱掉了,他無聲地吁了一口氣,回身環住她的腰,「相信我了?」

  曼曼點點頭,「我想清楚了,當天我的確是只看見梁夢夢一個人在動作。對不起!我不應該懷疑你的。」

  程恩滿意地在她額上啄吻了一下,「那你要怎麼補償受冤的我呀?」

  「你想要怎樣?」曼曼的頰上終於恢復了光彩,「我再煮一頓拿手大餐當賠罪?」

  「不要。」幾乎是立即地,程恩用力制止,然後他趕緊柔下了聲音說:「我不想你太辛苦,我只要你陪著我就可以了。」

  「嗯。」曼曼心甜得直笑。

  「那走吧,我們出去走走。」程恩牽起她的手往門口走。

  歡喜的曼曼級著踏出一兩步後,驟然拉著程恩停了下來,「不行,我不行出去。」

  程恩不解的回頭望著她。

  「剛剛我姑丈才將我寫的企劃書給退了回來,還要我在下午的時候交,所以……」

  「幾份企劃書有什麼難的?我幫你。」程恩拍胸的說。

  「真的。」有人幫,而且還是這方面的佼佼者,曼曼高興極了。

  程恩憐愛的拍拍她的嫩頰,然後拉她走回辦公桌後坐了下來。

  「有哪些?」

  不再遲疑,她趕緊甜甜地將桌上一堆檔案移到他面前,讓冤大頭替她將所有的企劃做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些艱深難懂的文字,在曼曼眼前漸漸幻化成跳躍欄桿的綿羊了。

  在抵抗不了周公強大的催眠之下,她一邊偷偷瞄一瞄低頭認真幫她的程思,一邊讓良心與瞌睡蟲激烈廝殺著。

  過了好一會,惡魔戰勝了天使,曼曼的良心快速逃竄,她輕聲離開座位,然後悄悄地移往不遠處的誘人沙發——

  程恩終於將手中亂七八糟的企劃案給看完了,說真的,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將企劃寫得如此「精彩」的。

  他腦袋裡快速思索著該如何以委婉不傷人的方法,告訴曼曼;可當他為難地抬起頭來時,卻為之一怔,眨眨眼,他不敢相信地搖了搖頭,接著無聲的笑了開來。

  老天呀!這小妮子也太離譜了吧!叫人幫忙,自己卻睡著了,更誇張的是,她還將自己安置的舒舒服服、妥妥當當的。

  再次好笑地搖搖頭,程恩無奈地放下手上的文件夾。起身脫下西裝外套,並走近沙發為她蓋上,然後凝看她熟睡的臉孔,一股柔情在心中漾了開來,讓他真想就這麼看著她一輩子。

  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一個女人佔據了他整顆心,但不可思議的,它真的發生了,在他無防備的時候,不!應該說是她讓他放棄了防備,就像毒品一樣,一旦沾上,就沒得救了。

  「你真是了不起呀!」他低喃地說著,大有全面投降的意味,同時眼眸閃爍出柔情光芒,包圍著已經抱著他的西裝外套,露出一臉滿足的曼曼。

  她真的睡得好香、好甜喔!

  須臾,他收回了視線,踅回那個擺著一疊又一疊資料與文件的辦公桌,然後歎口氣,認命地坐了下來。

  打開電腦,他開始忙碌著,兩個小時過後,他修長的十指才離開了鍵盤。

  揉揉酸澀的眼睛,伸了伸懶腰,滿意地闔上列印好的企劃書與市場報告,程恩坐入沙發,伸手輕搖著仍躺在沙發睡到不知幾重天的可人兒。

  「曼曼!」

  她沒有醒來,只是蠕動了一下,又沉進了夢境之中——

  「曼曼,起來了!」他搖晃的動作稍稍地加大了一些。

  「嗯!」曼曼揭了揭沉重的眼皮,應了聲,然後坐起來,伸手揉了揉惺忪睡眼,打個呵欠,睜開雙眼無神地看著程恩。

  她那迷 的雙瞳眨呀眨的,加上一臉迷糊樣,簡直是誘人極了!讓他無法轉開視線。

  清清喉,他開玩笑地抱怨道:「有沒有搞錯啊?要人家幫忙,你竟敢自己躺在這睡大頭覺?」

  曼曼隨著他低沉瘖啞的抱怨聲,一絲絲的精神鑽入了體內,忍著又要溢出口的呵欠,她掛起一個美麗的笑靨,接著心虛地含混想帶過,「呃……其實我呢,剛開始的時候真的是很認真的……」

  看她一開一闔的小嘴,他的眸光轉為專注熾熱。

  沒有注意到程恩眼神的變化,她一邊揉著還疲憊乾澀的雙眼,一邊繼續抱怨地說:「而且那些文件,還有那密密麻麻的資料,像是跟我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讓我是有看沒有懂,與它們相看兩相厭……」

  老天!她的唇不點而紅,看起來性感中帶著甜美,就不知嘗起來是否依然?

  在程恩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時,已經傾身覆上她的嬌唇,並用一隻強勁的手臂摟住她的纖腰靠近自己,另一隻手則繞到她的後頸,讓兩唇更加貼合——

  曼曼對於他突如其來的親吻,愣得張大了雙眸。

  他柔軟的唇輕輕貼合在她的朱唇上,舌尖一伸一縮地輕觸著,像是嬉戲又像是誘擦地逗玩了一會,接著才滿意地攫取她的下唇,時而輕輕吸吮、時而輕啃廝磨。

  那似有若無的挑弄,令她產生一種麻麻癢癢的感覺,因而忍不住地嚶嚀出聲。

  她低吟及喘息所噴出的熱氣,刺激了程恩所有感官,血脈僨張的他,迫不及待地將她拉坐在自己身上,然後攫住她的唇,並開始蹂躪著那撩弄他的柔嫩。

  直到曼曼受不住的微啟小嘴喘起氣,他才稍稍地鬆開她誘人的未唇,慈悲的讓她吸足肺部所需的氧氣。

  「既然幫你把企劃做好了,那我收取一些酬勞,你不反對吧?」

  什麼?曼曼眨動明眸,不知他何以跳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但她還是微點著頭,邊撫平氣息邊道:「呃,可以呀,我待會請會計……唔!」

  熱燙的唇再次貼上她的,靈活的舌不客氣地滑入唇瓣之間,恣意地探尋她口中的每一處,然後霸道地將她的丁香捲入自己的口中,相互糾纏、吸吮。

  室內一片寂靜,空氣中滿了男女一觸即發的熾熱火焰——

  「嗯……」曼曼的腦子像著魔一般,壓根就沒有想抵抗,反而怯怯的回應起他的掠奪。

  她的回應,令他的慾望燃得更旺更炙。

  邪佞一笑,程恩將火熱的吻順勢而下,來到她白嫩的頸項,野蠻地吸吮著,企圖讓她柔嫩的肌膚上,留下一些屬於他的烙印。

  「啊、嗯……」初嘗情慾的她,沒法控制自己,只能不自覺的呻吟出聲,同時不由自主地向後仰起頭,拱起胸部迎向他。

  「嗯……你好嫩、好柔喔!才輕輕吸吻一下,就紅了!」程恩讚歎地欣賞自己製造的吻痕一會,接著他將唇口含住她小巧的耳垂,托住她頭顱的大掌。

  「呃……你……別這樣……」曼曼對於他的碰觸,來不及做出任何的閃避、抵抗,即被電流竄過全身,使她幾乎站不住地癱倒在他的懷裡,這奇異的感覺讓她不知所借地掙扎了一下。

  程恩彷彿沒聽到她的抗拒,那不經意扭動的身子,越加煽動了他。

  悶哼一聲,手臂一個提抱,程恩將自己的身體擠進她的雙腿間,支撐著她癱軟的嬌軀,然後雙唇回到她的小嘴狠狠掠奪,雙手更是不客氣地一顆顆解開她衣衫的扣子。

  冰涼的空氣喚醒了迷醉的曼曼,她倒抽一口氣,驚慌的想要伸手遮掩那外洩的春光,卻被人給捷足先登了。

  「嗯……」

  「呃……別……這樣……」他孟浪的動作使曼曼的理智稍稍抬了頭,她羞紅著臉想要阻止他,可說出來的話,軟呢而不具任何的威脅。

  「噓!沒事的,放輕鬆。」程恩雙唇抵在她的耳畔輕柔地安撫……

  「曼曼,你知道你的樣子有多媚嗎?」

  曼曼的神志在他的抽撤中,早就全散光了,根本沒聽進程恩低啞的聲音,感官的快意歡愉讓她只能緊緊地攀住他,嬌喘低吟。

  程恩的額頭滲出了些許汗珠,充滿慾望的神情看著經歷高潮的她,嬌美的身子還直顫慄著,霎時,他的自制力瓦解了。

  她純真、自然、毫無掩飾的反應,刺激的他心神蕩漾……

  就在他決定奪取甜美的果實,發狂的扯下她所有衣服時,辦公室的大門毫無預警地打開了——

  「曼曼,中午了,姑丈……」低沉穩重的男音話說到一半,赫然地消失了。

  程恩的反應幾乎是立即的,他將曼曼整個人壓在胸前,並快速撈起西裝外套,密密實實地覆住還沒從激情中回神的她,成功地阻絕一切可能外洩的春光,然後他抬首往門口看去,對上一雙陰沉銳利的眼眸。

  林昂愕然不信的瞧著眼前的一切。

  剛開完會的他,原本是心疼這幾日,被自己指派的工作給壓的瘦了一圈的侄女,於是趁著會議提早結束,來找她共進午餐,關心一下她,也順便慰勞慰勞她,可竟讓他撞見了……

  多年的經歷讓他迅速掩蓋了所有的激動怒火,迸出銳利的眸光,對上一雙沉著的眼瞳。

  僅僅思索了一秒,林昂立即下達了堅決的指令。

  「我在我的辦公室裡。」說完,他頭也沒回地步了出去,並細心地鎖上了大門,以避免再有第二個人闖入。

  林昂冷沉的聲音,終於讓曼曼游離的神志回歸正位,她後知後覺的驚呼出聲,且手腳並用的離開了程恩身上,跳至沙發的角落,發著愣。

  眸光由門口轉移至沙發,曼曼驚慌、迷惘的小臉,整個映入程恩眼底,一股柔情頓時漾滿了他整個人,壓下心悸,舉步往前想要安撫她。

  可她卻起身繞過沙發,從另一個方向往辦公室附設的休息室而去,邊跑還邊急急地說:「我進去整理整理,不送你了,再見。」小巧的身影頓時消失在辦公室。

  程恩被她這麼一推,索性懶洋洋的坐在沙發上,心情好的他幾乎要忘記,待會將要面臨的質詢……不過,只是幾乎。


  一鎖上門,曼曼便顫著雙手,將險些完全脫離的衣服給扣得牢牢的。

  接著她像只驚嚇到的小狗,在床邊焦躁地走來走去,最後不安的坐在床沿。

  老天!他們差一點就……她竟然連一點抗拒的意思都沒有,更勁爆的是,還被姑丈給撞見了!

  想到自己像個慾求不滿的色女一樣,她羞赧地伸手攜住自己像被開水燙過的臉蛋,卻還是抑不住沸騰的溫度。

  衝進浴室、打開水龍頭,不斷地將冷水潑在臉上,企圖讓水的冰涼降降自己持續攀升的體溫,及腦海中一直停留的激情劃面——

  終於,她悸動的情緒平靜了不少,做了幾下的深呼吸,拉開門、決定回到位子,然後籍著閱讀有看沒有懂的企畫書,來增加自己臉皮的厚度,同時好好想個萬全的方法,去面對姨丈的怒火、失望……任何可能的反應。

  不過,這一切自欺欺人的鴕鳥計劃,在看到早該離開的人沒有離開,並且還悠閒帶笑地坐在沙發看著自己時,宣告失敗。

  「呃!你……你怎麼還在這?」曼曼好不容易才撫平的心,又開始狂跳了起來,熱氣再次襲上她的雙頰。

  程恩望見她的臉頰,沒來由的飛上兩抹嫣紅,立刻猜測到她的想法。

  「我在等你呀!」故意說得曖昧,然後欣賞著被他挑起的嬌羞,他喜歡她臉紅不自在的模樣。

  「等我?」老天!他再這麼瞧她的話,她可能會自燃起來。

  程恩決定不再逗她了,雖然他還捨不得停下來。

  「你姑丈在他的辦公室等我,你不帶路,我怎麼赴約呀?」

  程恩的語氣平穩,絲毫不見心虛或慌亂。

  相較於程恩的平穩,曼曼就慌亂多了。

  她如同小學生被抓到沒有寫作業一樣,既緊張又害怕,神色倏地蒼白了不少。

  她蒼白的臉色,使他看了不捨極了!

  走上前去,他伸手安撫的摸摸她的嫩頰,開口柔聲的說:「沒事的,別擔心。」

  「可是……」曼曼一雙大眼盛滿擔憂地望著他。

  其實她緊張的是,不知道姑丈會如何對待程恩?畢竟姑丈很疼她的。

  「你聽我說,沒那麼簡單的,姑丈他不會放過你的,他一定會要你負責的。」

  「那又如何?反正我也想娶你。」程恩順勢求了婚。

  聞言,曼曼先是呆愣地反應不過來,接著當她的腦子收到這組字串後,她的眼兒亮得炫,且一顆心衝上了雲端。

  怕是自己在做夢,遂她深吸一口氣後,又是矜持、又是靦腆地小聲求證道:「你、你剛剛說……說……」

  「你沒聽錯,曼曼,你願意嫁給嗎?」程恩溫柔地說出她所要求證的話語。

  喜悅奔竄在曼曼的血液中,她不由得咧出止也止不住的大大笑容,正想開口答應時,梁夢夢的身影砍掉了她快樂的因子,下一秒,她斂起了笑意,垂低下頭顱,囁嚅道:「那梁夢夢怎麼辦?」

  失了笑容的她讓他看得心疼,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曼曼,你還不相信我嗎?」

  「可是……」她在他的搖頭下閉上了嘴。

  「你應該相信你愛上的人,不是嗎?」他揶揄地勾起手指,輕刮她粉嫩的紅臉。

  「你……聽到了?」

  見他點頭,曼曼圓瞪大眼,既慌張又顯得無比驚訝,淡淡泛紅的小臉一下子便漲紅成了紅蘋果。

  「你還沒告訴我,你相信我嗎?」

  曼曼對上程恩深邃的眼眸,一會兒,她似想通地再度咧嘴笑了。

  她重重地點著頭。「嗯,你說的對,我應該相信你的。」

  「這才是我的好女孩。」程恩感動地將她拉進懷中,緊緊抱了一下,接著低頭溫柔地啄吻她的額際,這才緩緩地鬆開了她。

  「那現在你要帶我去找你姑丈了嗎?」

  「啊!」程恩一提,曼曼這才想起,羞愧不安的她又白了臉。

  程恩瞧她又開始緊張不安,遂伸手輕輕摩挲她的臉頰,同時露出一抹老神在在的自信笑容,「相信我。」

  奇異的,在他說出這短短的三個字後,曼曼安心了不少,幾乎是立即的,她點頭表示信任,俏臉掛上靦腆的笑圈。

  陶醉的欣賞著這個荒地而綻放的笑容,須臾,他淡笑的說:「好了,你準備帶我赴刑場了嗎?」


  「你有什麼話說?」

  在季風集團的總裁室裡,就見兩個男人隔著一張檜木實心辦公桌,相互打量著。

  中年人不客氣地巡視了年輕人一圈,等待的時間裡,足夠讓他稍稍壓下激動怒火,心平氣和後,多年養成的敏銳,自然地冒出頭來。

  仔細觀察之後,他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還真是不錯!至少這時候還能如此的鎮定,面帶笑容絲毫不見緊張,不愧能在商場中佔有一席地位。雖然外表斯文,但掩藏不住強勢,看來曼曼為自己挑到一個寶了。

  程恩大大方方地接受林昂的打量,心中亦趁這段時間盤算著,眼前的人不愧是季風集團的總裁,精明內斂、不怒而威,看來不是會善罷干休的那種人。不過,沒關係,反正自己已經棄械投降了,拷上枷鎖只是遲早的事。

  一想通,他不再掙扎,表情是更為平靜了,聳聳肩,他無謂的回答:「你希望我說什麼?」

  很好,夠膽色、夠擔當!對峙這麼久,他的眼神裡不曾閃過怯懦,或有所逃避,林昂心中對眼前這個年輕小伙子的欣賞,再添了幾分。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是另外一回事,只見他瞇起犀利的眼,「喔,對了!我還沒恭喜程先生,剛剛拿到了雅瑟的代理權,聽說咱們兩間公司所出的價碼十分相近,還真是巧啊!」他意有所指的看向曼曼。

  如果林昂是存心想要惹火他,那他倒是輕而易舉地辦到了!

  「別作這種污辱到我,更是污辱到曼曼的猜測,我想曼曼不會希望她一向尊敬的姑丈,竟是如此的看她。」程恩沉聲譏諷道。

  林局微愣了一下之後,揚聲笑了笑,看來他可以真真正正的放心了。

  這小伙子對那丫頭是認真且真心的,直至此,他一直處於緊繃的臉龐,終於稍稍柔軟了下來。

  「我的希望並不重要,曼曼的未來才是我看重的。」

  「您放心,她一定會幸福的。」一向精明的程恩,當然立即知道了林昂的存心試探,他為曼曼有一個這麼疼愛她的長輩而高興。

  「既然你如此的保證,我想你應該會接下季風吧?」

  「什麼?」程恩瓏眉不解。

  「難道曼曼沒跟你說嗎?她的嫁妝是一間公司,一間名叫季風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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