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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三天後,天空下起雪來,儘管不是很大,卻冷得令人直打哆嗦。
美滿一早醒來,就聽孫奶娘說少爺昨天半夜回來了,梳洗之後,就趕到寢房外頭,差點直接衝進去。
雖然她是書僮,不過畢竟還是女兒身,炎升陽只讓美滿在書房伺候,盥洗更衣和梳髮的工作還是交給顧十九。
「看來會睡到中午才醒,在這裡等也沒用,還是去把地上的雪掃一掃……」美滿決定找些事來做。
於是,她開始打掃書房外頭的院子,由於雪已經停了,積雪也不厚,只要有出太陽,應該很快就會化了。接著又去整理書房,儘管已經一塵不染,還是又整個擦過一遍。
直到接近午時,這座小跨院的主人總算起床了。
炎升陽站在寢房外頭的檐廊下,兩手背在身後,微仰著俊臉,凝望著樹梢上的積雪,久久沒有移動。
才去灶房偷吃了點心,美滿又繞過來,想看看他醒來了沒,就見炎升陽站在房外,臉上一喜,正要走過去,便瞧見顧十九從寢房裡出來,旋即停下腳步,看著他將拿在手上的斗篷,很輕柔地披在炎升陽的肩頭上,不須任何言語,只要彼此四目相望,眼波交流之間,就能明白對方的想法。
看著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站著,一個粗獷壯碩、一個俊秀高大,這幅畫面看在腐女眼中完全沒有違和感,說有多美好就有多美好,忠犬攻和女王受之間,沒有其他人介入的餘地。
要是換做以前,美滿一定會抱持欣賞的眼光來看待他們,腦中開始上演各種劇情,可是此刻心頭卻有些酸酸的。
人家才是一對,妳在酸什麼?
她敲了敲泛著酸意的胸口。「別忘了他是受,這輩子只會喜歡男人,對女人根本沒有興趣……唉!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喜歡上他呢?明明剛見面時,還把他當做殺人魔,怕他怕得要死,恨不得逃之夭夭……」
喜歡這種東西,真是來得莫名其妙。
「阿滿!」顧十九先發現她。
美滿連忙掩飾臉上的失落,笑得很爽朗地走上前。「少爺早!」
「都快午時了,已經不早了。」炎升陽淡諷地回道。
這個男人就一定要給她吐槽嗎?自己會喜歡上他,才真的叫不可思議,美滿不禁感嘆地付道。
還是顧十九會關心她。「阿滿,妳在嘆什麼氣?」
她看了下顧十九,又看了下炎升陽,沒有一個女人可以介入他們之間。
「喜歡一個人就是希望他能夠得到幸福……」所以美滿絕對不會搞破壞,企圖拆散他們。
顧十九瞠大眼睛,既然地問:「妳有喜歡的人了?」
「妳喜歡上誰?」炎升陽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透著幾分不悅。「是府裡哪一個奴才?他如何知道妳是女的?」
難不成她也在其他男人面前做出寬衣的舉動,結果被對方看穿了?這個念頭讓他臉上彷彿罩著一層寒冰。
美滿噴笑一聲。「我才沒有喜歡的人,只是突然之間有感而發,希望天下有情人都能終成眷屬。」
這下連炎升陽都不知該如何吐槽。
「我要到書房,去準備些吃的過來。」有時真覺得這個丫頭的舉動和想法太與眾不同,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才會容許她比旁人更接近自己,也會不由自主地對她說出心底話。
她也快笑僵了。「是。」
還沒告白就注定是失戀的結局,自己又不是第一個,沒什麼好難過的,還是要誠心地祝福他們。
待美滿走進灶房,讓廚子重新把飯菜熱過,然後端到書房去。
顧十九已經先退下,只有她在一旁伺候。
看著炎升陽坐在几旁吃飯,不只細嚼慢嚥,動作也溫文儒雅,一看就是那種很有教養的大少爺,再配上他那張比女人還要漂亮的臉蛋,雖然已經看過無數次,美滿還是忍不住看呆了。
炎升陽也在注意她,見美滿盯著自己,連眼皮都忘了貶,有些不太自在,故意冷聲地問:「妳在看什麼?」
「呃……嗯……我在看少爺。」她老實地回道。
他美目一沈。「看我?」
「少爺長得真好看,不過這句話應該很多人說過,早就聽膩了才對。」美滿見他似乎要變臉了,乾笑一聲。「我沒有嘲笑的意思,只是想要讚美。」
「我寧願長得普通平凡些。」炎升陽也不想走到哪兒都會被人盯著猛看,還要忍受一些下流的目光和調戲的言語。
美滿一臉「我瞭解你的心情」。「不過生得美總比生得醜好,或許很多人反過來羡慕你,所以少爺就學著接受這樣的自己,心裡會好過些。」
「若不接受,早就把盯著我看的那些人的眼珠子挖出來了。」他哼哼地說。
她嘴角抽搐了下,口中咕噥。「那恐怕挖不完……」
「嗯?」炎升陽睨道。
「我什麼都沒說。」美滿用力搖頭,見他吃得差不多了,就遞了杯茶水過去,然後才問:「我聽說……靖遠侯夫人癱了,這是真的嗎?」
炎升陽兩眼定在她的臉上。「妳的消息倒挺靈通的。」
「我是聽五小姐和七小姐說的……難道是你做的?」她急急地問。
他啜了口茶水,撇得乾淨。「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
聽他說得雲淡風輕,好像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美滿反而更加起疑。「就算不是你親自下的手,也可以派手下去做。」
「不管是誰做的,至少以後不用再擔心靖遠侯夫人為了替趙家報仇,又想出其他惡毒的手段來對付炎家。」炎升陽笑得美麗又令人毛骨悚然。
美滿見他這麼笑,就知道猜得沒錯,其實她的心也是偏的,比起靖遠侯夫人的命,更在意炎家人的安危。
「應該不會被靖遠侯發現是你派人下的手吧?萬一知道了,說不定會去皇上那兒告狀,到了那時該怎麼辦?就算你是皇上的親表弟,皇上也不可能徇私,那會讓人在背後說閒話……
「我還以為妳會認為不該去動靖遠侯夫人。」聽她這麼說,炎升陽有些意外。
她不禁有些汗顏。「我沒那麼善良,也會有私心,知道有人企圖傷害炎家人,卻還替對方開脫,那不叫寬大,而是愚蠢,何況靖遠侯夫人並沒有死不是嗎?」
只要對方還活著,就不算是殺人,美滿也知道這是狗屁不通,但想來想去也只能這樣。
炎升陽眼底多了一抹柔和。「說得好。」
見她嘴裡、心裡都在袒護自己與炎家人,自然也就開心,不過這是在開心什麼呢?為何會在意她的想法呢?
他不禁迷惑了。
「據我所知,靖遠侯對他的夫人想要毒害炎家人的事毫不知情,並沒有牽扯在内,既然如此,也就放過他。」炎升陽慶幸不必「動」他,否則對付一個勛貴得冒很大的風險。
美滿更擔心高高在上的那個人。「那麼皇上那邊……」
「皇上自然知情,在得知靖遠侯夫人的陰謀之後龍顏大怒,並且下旨要我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除去……」見她露出驚愕的表情,炎升陽淡淡一笑。這個丫頭還是太天真了,根本不明白人性的黑暗面,尤其是身為一國之君,該下手時不會心軟,無論對象是誰,何況皇上有多麼痛恨趙家,自然包括趙家的女兒。
「是我勸皇上改變心意,只要在人體的幾個死穴上動一下手腳,讓靖遠侯夫人從此癱了,可以拖上幾個月或是幾年,最後自然而然地死去,那麼就不會讓人找到破綻……」幸好皇上被他說服,否則還是得把人殺了。「再說敢把腦筋動到炎家人身上,怎能讓她就這麼死了,當然要好好折磨一番。」
美滿張著小口,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他說得沒錯,靖遠侯夫人現在一定寧可被殺,也不想像這般生不如死的活著,就跟植物人沒兩樣。
待美滿找回聲音,終於開口。「你一定要幫皇上做這些事嗎?」
「不是我,便是升濂或升湖其中一個,炎家人貴為皇親國戚,受盡榮寵,但是這些都要付出代價的……」炎家人若是一味地自命清高,不願去碰那些骯髒事,是無法贏得皇上的信任,只有皇上認為你是他身邊最親的人,你才算是,一旦他不這麼認為,那就什麼都不是了。
「若不是四叔認為我年紀尚輕,執意再等兩年,皇上早就命我入朝為官,可卻不知早在兩年前我便開始為皇上辦事,就算會弄髒雙手,背負殺人的罪惡,也得遵旨照辦。」他果斷地說。
聽完,美滿心中不禁有股淡淡的哀愁。
有光的地方,必定有陰影的存在,光愈強,陰影也就愈深。這句話真是說得太對了,在擁有權勢和地位的背後,相對的,必須犧牲很多旁人無法想像的東西。
「……妳在哭什麼?」見美滿掉下眼淚,他訝異地問。
「我哭……」她摸了下臉頰,真的濕濕的。「真的哭了……」
炎升陽同樣也很驚訝,居然會跟她解釋這些事,更是頭一次想要讓人瞭解自己的身不由己。「我不是殺人魔,但對方若真的該死,或是皇上下了旨意,我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動手。」
他希望她能懂他……
這是為什麼?又為何是她?
「我知道了……」美滿嗚咽一聲,拚命地想抹乾淚水,卻愈掉愈多。
「哭什麼?」他佯裝不悅。
美滿把鼻水用力吸回去。「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明白他的苦衷,所以替他感到難過。
「哭的樣子真醜!」炎升陽故意嘲弄,好掩飾內心的感動。
想到這個丫頭是在替他哭,這些眼淚都是為了他流,居然有些飄飄然,有些竊喜,還有些難為情……連自己都不明白,為何如此在意她的反應,而且那麼輕易就受到影響。
她紅著眼眶,怒瞪他一眼。「不安慰人家就算了,還潑冷水,顧大哥怎麼會受得了你這種人?」也只有忠犬攻才有這份能耐,不管遭到多麼無情的對待,都會死忠的守在女王受身邊。
炎升陽臉上閃過一絲困窘,可不會承認只有面對她才會這麼說話。「十九跟了我很久,瞭解我的脾氣,也就不會在意這種話。」
「你們果然是一對……」美滿心又酸了,也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會喜歡上這個男人,就因為他總是默默為家人付出,儘管看來冷淡,其實比誰都還要熱血,當然被他的外表吸引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他聽不太清楚,也沒再多問下去。「靖遠侯夫人的事就這樣了,反正也查不到我身上來,妳就當做不知情。」
「是。」她哽道。
※※※※
正月
這是美滿穿越之後,在這個陌生朝代過的第一個農曆年,大年初一到初三,炎府的主子不只幫奴僕們加菜,還有紅包可以拿,每個人都是笑呵呵的,伺候起來也更為賣力。
「阿滿!」孫奶娘朝她招手。「大夫人找妳。」
美滿愣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去。「找我?有說什麼事嗎?」
「她沒說,總之快點過去,別讓大夫人等太久,這個我端去給少爺就好。」孫奶娘接過她手上剛泡好的熱茶。
「是。」她頷了下首,一面往手心上呵氣,一面走出小跨院。「大夫人怎麼會無緣無故要我過去?自從那次說錯話,之後都很小心回答,沒再出過差錯,大夫人對我的態度也沒有太大的改變……」
實在想不出來,只好隨機應變了。
她攏緊了身上的大襖,覺得很冷,偏偏雪還在下,晚上睡覺就算蓋了兩條被子還是不夠暖和。
來到大夫人起居的寢房前,美滿懷著忐忑的心情先敲了兩下,等婢女來應門,經過通報,這才讓她進屋。
知道她來了,大夫人才從屏風後頭出來。
「不知大夫人找小的來有何吩咐?」美滿彎身哈腰的問。
大夫人坐定之後,打量著她好一會兒,溫和地笑說:「有些事我想問,卻又不知該不該問,但若是不問,憋在心裡又很難受。」
「大夫人請問。」她恭敬地回道。
「好,那我就問了。」大夫人停頓一下,才又開口,卻是殺得美滿措手不及。「其實你……妳是個丫頭對不對?」
美滿驚慌又詫異地抬起頭,對上大夫人含笑的視線,表情已經透露一切。
「看來我猜對了。」
她期期艾艾地說:「大、大夫人怎麼會知道?」
不對!這麼問不就等於承認了,她真是個白癡。
「活到這把年紀了,豈會連是男是女都分不出來?第一次見面時我就懷疑了,不過聽了妳的聲音,又不得不認為自己多心,加上升陽從來不讓婢女近身,也只允許孫奶娘住在小跨院,所以我觀察了許久,這才確定妳是個丫頭。」大夫人笑吟吟地說。「別怕,我並沒有生氣,這事升陽應該知道吧?」
「少爺當然知道,就是他要小的扮成書僮,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美滿也不得不招了。
大夫人不禁納悶。「誤會?難道升陽不是對妳有意?」
還以為從來不近女色的兒子中意這個丫頭,才會特地擺在身邊,但又覺得不好意思,或怕自己會反對,才讓她假扮成書僮。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她急得直揮手,心想這個誤會可大了。「小的和少爺可是清清白白,大夫人一定要相信……」
「那麼升陽為何要妳女扮男裝,待在他身邊?」大夫人想不通,若只是好心收留這個丫頭,讓她在府裡做事,大可以交給管事去安排。
美滿不知該怎麼說。「那是因為小的……對少爺有其他用處……有些事情上頭可以幫得上忙……」
「是什麼樣的用處?」也不過是個丫頭,能幫上什麼忙?
「就是……」美滿清了下嗓子,然後用原本的聲線說話。「回大夫人,這才是我本來的聲音。」
不只大夫人,連身邊的貼身婢女都張口結舌。
「就是因為我可以讓聲音變來變去,少爺才會讓我待在他身邊。」她只好秀一下自己的本事,好證明和炎升陽之間沒有曖昧關係。
大夫人和貼身婢女滿臉驚奇。「真是沒想到妳有這種本事……」
「還請大夫人保守秘密。」美滿說。
她點頭答應。「我自然不會說。」
「多謝大夫人。」
「雖然升陽隻字未提,可我知道這兩年來,他每回出門,並不是真的去訪友或是散心,而是有要事在身趕著去辦,能夠這樣差遣支使他的,放眼京城,也只有一個人辦得到……」就因為是替皇上辦事,她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告訴三位小叔,讓他們設法阻止。「我也明白再怎麼逼問,他也不會說的,只能一直裝糊塗,希望他平安無事。」
見大夫人臉上盈滿著身為母親的憂慮,卻又要假裝不知情,令她不禁動容。「大夫人儘管放心,少爺一向小心,不會有事的。」
「兒子是我親生的,他的任何改變都瞞不了我這個當娘的,看著他的眼神不再明亮,而且一天比一天黯然,我總是想問皇上到底讓他去辦些什麽事,竟讓他如此痛苦……」大夫人把全部的希望寄託在她身上。「阿滿,妳不便說也沒關係,但得替我好好看著他,要是真有危險,可得要拉住,不要太過衝動。」
美滿拒絕不了一個母親的要求。「是,小的一定會拉住少爺的。」
「那天七娘吵著要跟去忠勇侯府,妳說即便是女子,也該偶爾出門見見世面,增長見聞,我就覺得妳和一般姑娘不同,想法大膽,做事勤快,個性又乖巧。雖然炎府的家規是在迎娶正室之前,不准納妾,之前四房小叔的三個小妾,因為是宮裡娘娘賞的,不得不收下,不過在娶妻之前都送走了,那是唯一的例外,但升陽難得喜歡上一位姑娘,總是可以想想辦法……」
還沒聽她說完,美滿已經小臉通紅,都快滴出血來了。
「小的和少爺真的不是那種關係,少爺根本也不把小的當做女人,大夫人要是這麼跟他說,會讓他為難的。」炎升陽喜歡的是男人,根本不可能納妾,她也不想當小三,夾在兩個男人之間更尷尬。
大夫人再確認一次。「真的不是?」
「真的、真的。」她把頭點得都快斷了。
「唉!」大夫人聽了有些失望,想到孫奶娘的建議,難不成真要找個大夫來幫兒子把個脈,確定身體一切無恙,否則怎會如此清心寡慾,若是經過診斷,真的沒有毛病,也才能安心。「那就算了。」
她吁了口氣,真的差點被嚇死。
美滿就算再喜歡炎升陽,也不想用這種方式跟他在一起,那只會讓三個人都過得很痛苦,誰也得不到幸福。
「咱們方才說的那些話,回去之後一個字都別提,也別讓升陽曉得。」大夫人不忘囑咐。
美滿當然一個字都不會透露。「小的知道。」
聽她又換回書僮的聲線,令大夫人不禁覺得有趣,又問美滿還會些什麼,她有些炫耀似地轉換聲線,忽男忽女,忽老忽少,就好像真的有一家人在聊天,把大夫人逗得很開心。
待美滿回到小跨院,都已經過了半個時辰。
「我娘找妳去做什麼?」炎升陽見她走進書房,便起身問道。
「大夫人只是關心少爺的起居飲食,找我去問一問……」美滿三言兩語地帶過。「不該說的我都沒說。」這裡當然是指皇上交辦的差事。
炎升陽倒是沒有這樣的懷疑,相處的這段日子,他願意相信美滿絕不會背叛自己,但還是想要嚇嚇她。
「妳敢發誓什麽都沒說?」他傾身向前,威嚇地問。
她心虛一下。「重要的事……我真的什麽都沒說……」
「那麽不重要的事呢?」炎升陽瞇起俊目問。
美滿見他把臉龐靠得好近,不禁心想他的皮膚真的是吹彈可破,比她還要白,嘴唇更是紅灤欲滴,實在太沒有天理了。
「當、當然更不可能說了。」她恍了下神,差點就說溜了嘴。
他盯著美滿半晌。「若是妳敢說出去……」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會殺了我……」還真是千篇一律的威脅,能不能換換臺詞。「我保證不會說出去的,我可以對天發誓。」全是大夫人自己看出來,可不關她的事。
炎升陽還是盯著她的臉。「這次妳怎麽不哭?」以往只要這麼說,準把她嚇得哇哇大哭,好不淒慘。
「哭?為什麼要哭?」美滿也不明白為何能這麼篤定,但就是知道這個男人絕不會殺她的。
他有些索然無味。「真沒意思。」
美滿不禁嘴角抽搐,果然是個「抖S」,不把人欺負到哭就會不爽。「少爺想看小的哭,小的下次會努力配合。」她諷刺地說。
「這可是妳自己說的。」他哼道。
她很想罵粗話,本小姐可不是「抖M」。「是,少爺。」
不過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要勇敢拒絕不合理的要求,不要再任由這個男人欺負了。
※※※※
正月就快過去了,雪也不再下了。
這天下午,炎升陽表示今晚必須出門,命美滿隨行。
「顧大哥呢?」以往不都是他跟著嗎?
炎升陽淡淡地回道:「我讓他去辦一些事,要過個兩天才會回來。」
「該不會又去殺誰了吧?」她小心翼翼地問。
他沒好氣地橫了美滿一眼。「妳真當我那麼愛殺人嗎?殺人可是件很耗心力的事,沒有必要是不會輕易去做的,怎麽,妳不想跟我出門?」
「小的不敢,請問少爺要去哪裡?」她怎敢說個不字。
他別有意味地瞥了美滿一眼。「明月樓。」
「明月樓……」這個店名取得挺有詩意的,很像是什麼料理餐廳,可惜她是書僮,沒機會享受到美食。
見她還呆愣著,似乎沒有弄懂,炎升陽有些惡意地笑了笑。「妳可知道明月樓是什麼樣的地方?」
美滿有些不解地問:「難道不是吃飯喝酒的館子?」
「吃飯喝酒當然有了,另外還有姑娘作陪。」他暗示得很明顯。
她瞠大眼睛,總算聽懂了。「你是說……那是妓院?」
「應該要說青樓。」炎升陽啜了口熱茶。
「青樓和妓院有什麼不一樣?」竟然趁顧大哥不在身邊,打算偷腥……不對!妓院裡應該都是女的才對,難道還有男的?這個朝代的妓院也許跟她所認知的略有不同,除了妓女,該不會還兼營牛郎店?如果不阻止的話,那就太對不起顧大哥了。「少爺去那種地方做什麼?」
炎升陽嗤笑一聲。「上青樓的男人會做些什麼,難道妳猜不出來?」
「你……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美滿不禁憤懣地指控,既然有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伴侶,就應該對他忠實,不該輕易背叛。
他有些訝異美滿激動的反應。「妳在生什麼氣?」就算真的去那種風花雪月的場所,也是正正當當的行為,沒有人會說他的不是,也可以證明外頭那些都是謠傳,他喜歡的是女人,並沒有龍陽之癖。
「我當然會生氣了!」她根本是氣到快哭了。
美滿可是強忍著失戀的痛苦,誠心誠意地祝福他和顧大哥,可是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花心,不管精神上還是肉體上的出軌都難以原諒。
「難不成妳是在吃醋?」炎升陽猝不及防地丟下一枚炸彈。
這句話彷彿點燃了引信,讓美滿整張臉蛋轟地一聲炸開了。
心裡的秘密被人當場揭穿,她可以感覺到身上的血液全都集中到頭部,小臉就鐵般燒紅,還會冒煙。
同樣被自己的話炸到的炎升陽也愣住了,他更沒想到自己會這麽說,又見美滿面紅耳赤,頓時也尷尬了。
炎升陽清了下嗓子。「妳真的在吃醋?」
真是怪了!他何必困窘?她就算吃醋又與自己何干?不過會吃醋是否就代表這個丫頭喜歡自己?
這一點確實值得他深思。
「誰、誰吃醋了?」美滿對他大吼。「我是在替顧大哥抱不平……」
他拉下俊臉,覺得這個丫頭指責得莫名其妙。「這關十九什麼事?就算我真的要上青樓,他也無權干涉。」
「你真的太過分了!」她氣到哭了,顧大哥真的好可憐,被這個女王受吃得死死的,就算是個攻,也注定翻不了身。
「妳……哭什麼?」炎升陽見她哭得慘烈,有些嚇到了。
美滿更氣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上他。「嗚嗚……」
「好了,不要哭了……」雖然喜歡看她被嚇哭的樣子,覺得很有趣,可是這會兒卻有些不知所措。
她抽抽搭搭地說:「除非你答應不去。」
「不行!」炎升陽一口回絕。
這個丫頭居然敢威脅他,膽子真是愈來愈大了,自己應該斥責一番,讓她下次不敢再犯才對。
「那麼請找其他奴才陪少爺一起去,小的突然身子不適,今晚無法隨行。」她才不想看到炎升陽跟其他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卿卿我我的樣子。
炎升陽的俊臉又沈了下來。「這是主子的命令!」
「我就是不去!」她也槓上了。
他斜瞅了下美滿,揣測著她生氣的理由。「因為妳吃醋?」
「誰吃醋了?」美滿滿臉羞惱地吼完,轉身要走。
「回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美滿口氣還是很衝。「做什麼?」
現在到底誰是主子、誰是奴才了?炎升陽很想問問她。「我去明月樓是有正事要辦,否則妳以為我想去嗎?」
「有正事要辦?」美滿這才收起怒氣。「該不會又是皇上派你去的?」當皇帝還真是輕鬆,只要出那張嘴就好,也不曉得會不會害人家情侶失和。
「皇上倒是沒下這道旨意,不過我要查的這個人聽說經常上明月樓,這可是不被朝廷允許的事,想說今晚去碰碰運氣。」他說出真正的目的,只要抓到對方的把柄,就能名正言順地把人從禁軍統領的位置上拉下來,凡是跟趙家有關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她一臉沒好氣。「剛才為什麽不先把話說清楚?」
「只是覺得逗逗妳、嚇嚇妳,挺有意思的。」炎升陽就是閒著沒事,想要排遣一下時間。
這個天殺的抖S,擺明了就是故意欺負她,美滿氣得渾身發抖。「你要上妓院儘管去,我才不管你的死活……」最好精盡人亡!
炎升陽越看越覺得像。「妳真的不是在吃醋?」
「誰在吃醋了?」她又羞又氣,臉蛋紅到發燙,再扯下去真的沒完沒了,趕緊扯開話題。「打算什麼時辰出門?」
他沈吟了下。「約莫戌時左右。」
「小的知道了。」美滿換上恭敬的態度。
「妳這是答應隨行伺候了?」
美滿撇了撇唇角。「顧大哥此刻又不在,但總要有個人在旁邊幫少爺,除了我還有誰?」而且她答應過大夫人,萬一遇上危險,得有人拉住他,以免出事,所以不去不行。
聽她這麼說,炎升陽目光不禁跟著放柔,意識到心境上的微妙變化,不禁有些窘迫、有些尷尬,還有些慌亂,再精明的頭腦也會變得不太靈光。「只希望到時妳不要只顧著哭,壞了大事。」
「我也不是那麼愛哭的……」有人動不動就說要殺了她,沒有被嚇哭那才叫不正常。「現在總可以說要查誰了吧?」
炎升陽還摸不透自己的心情,究竟是如何看待這個丫頭,得要好好想一想,不過還是先把心思擺在正事上。
於是,他把對方的身分告訴美滿,然後進行沙盤推演。
到了戌時,炎升陽乘坐府裡的轎子出門,美滿則是跟在橋旁,除了兩個轎伕之外,還有個奴僕負責提著燈籠。
待轎子漸漸遠離住宅區,來到昇平坊,這一帶也是京城最熱鬧的地區,尤其是到了晚上,可以說愈夜愈美麗。
美滿好奇地東張西望,光是酒肆茶樓就有好幾家,每一家都是燈火通明,掛在門外的燈籠,把漆黑的天空都照亮了。
最後,轎子終於抵達目的地。
明月樓到了。
「……劉大爺請進!高老爺裡面坐!」長相猥瑣瘦小的龜公正在招呼上門的客人。「黃公子好久沒來了……」
當轎子在店門外頭停妥,美滿看著眼前的場景和營造出來的氣氛,還真像古裝戲裡的場景。
提著燈籠的奴僕掀起轎簾,炎升陽便彎身從轎内出來。
龜公才要上前招攬生意,乍見炎升陽的絕色容貌,也不禁目瞪口呆,兩顆眼珠子像是黏上去似的,怎麼都拔不掉。明明是個男人,卻又生得花容月貌,連女人看了都會嫉妒。
「這……這位……公子……」他吞嚥了下口水問。
他冷眸一瞟。「店裡客滿了?」
「沒有,當然還沒有客滿,就等公子來了,裡頭請!」龜公親自將客人迎進店內。「不知該如何稱呼?」
炎升陽微啟殷紅唇瓣。「……炎。」
「原來是……咦?」包打聽的龜公低呼一聲,眼珠子也瞪得老大。從這位公子的穿著打扮上來看便知非富即貴,加上天生的美貌,想要認錯還真的很難。「公子該不會是那個炎府少爺?」
大概只有襁褓中的小嬰孩才沒聽過「我朝第一美男子」的名號,可又聽說這位炎府少爺相當潔身自愛,想不到也會有出現在花街柳巷的一天,這可是貴客臨門,他們明月樓這下要發了!
他不吭一聲,等於是默認了。
「炎少爺裡面請!」龜公一面招呼,一面嚷嚷,要老鴇趕快出來。
不需要介紹,炎升陽才踏進明月樓,那張絕色的臉孔便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就連原本已經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的嫖客,都丟下懷中的姑娘,直盯著他,大飽眼福。就算是個男人又何妨,若能與他一夜風流,做鬼也甘心。很快的,一傳十、十傳百,無不爭著一睹「我朝第一美男子」的真面目。
老鴇笑得可是花枝亂顫,想著該如何掏空他的錢袋,留住這位貴客,趕忙把手底下最紅最美的姑娘全都叫來,就連沒被點到名的也全一擁而上。
「……炎少爺樓上請!妳們可要好好伺候!」
「是!」姑娘們嬌滴滴地回道。
而美滿被硬生生地擠到後面,恨不得衝上前去,從炎升陽的身上把那些女人的手扒開,不准她們亂碰。
她絕對不是在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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