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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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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方想】不敗戰神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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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14 01:15:15 |只看該作者
第九百三十一節 杜克的憤怒

    研究了許久的聖炎,杜克大致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心里只有佩服。

    在法則領域,他是真正的大師級人物,能夠讓他佩服的人,少之又少。

    上一個是唐天。

    唐天的厲害不在於對法則有著多麼深的領域,而是他能用一種破壞的姿態,藐視所有的法則。唐天不在乎某項法則到底作何之用,他用近乎蠻不講理的方式,把所有的法則抓在手中,為他所用。在法則領域,唐天就像個暴君,他的覺醒神裝,便是法則的牢籠。

    聖炎的創造者,走的是另一條道路,法則和能量的變化,在他手上令人驚嘆。他就像法則領域的巫師,他把法則和能量拉進陰影里,化實為虛四個字,在他手上達到了巔峰。虛擬的法則,虛化的能量,另類而巧妙的平衡,就像藝術品般,散發著難以形容的美感。

    杜克驚嘆連連,比起唐天那種蠻不講理的一力降十會,聖炎所蘊含精致而充滿美感的平衡顯然讓他更加欣賞和喜愛。聖炎的美是經過千錘百煉的產物,可以想象它的創造者為它付出的努力。

    他現在才發現以前自己低估了聖殿,聖殿底蘊之深,真是令人敬畏。

    但是他到底是領悟了法則領域的人,弄明白其中的原理,立即能夠有所針對。擁有法則領域,他就立於不敗之地。在這片領域內,他就是神。

    聖炎是介於法則和能量之間的形態,但是到底沒有脫離法則和能量的範疇。

    他周身升起一層鮮紅的火焰,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鮮紅的火焰漸漸變淡,從鮮紅變成淡紅,直至近乎無色。火焰轉為無色是,焰身只剩下薄薄一層,仿佛隨時可能熄滅,沒有半點溫度。這就是杜克根據聖炎的思路模擬出來的火焰,雖然平衡遠不如聖炎那麼精妙那麼千錘百煉,但是在性質上,兩者卻沒有任何區別。

    它同樣擁有一個虛擬的法則核心和虛化的能量。

    杜克不是太滿意,比起金色的聖炎,他模擬的這樣虛炎,要粗糙得多。好吧,現在也只能勉強先湊合一下,等此戰結束之後,自己可以慢慢研究。

    渾身籠罩在透明火焰的杜克,沖入金色的聖炎火海之中。

    眼前一片金色,聖炎全都被他周身透明火焰擋在外面。他的設想非常正確,他沒有感受到任何來自聖炎的壓力。周身的虛炎雖然沒有和聖炎融為一體,但是相同的氣息,還是讓聖炎沒有對杜克發動攻擊。聖炎把杜克身上的虛炎視作同類。

    杜克的辦法談不上巧妙,簡單直接,卻是一眼看到關鍵之處。聖炎的創造者顯然沒有遺忘罪域的存在,聖炎針對的目標同時兼顧能量和法則,但是對方絕對想不到,這個世界有人能夠這麼快破解出聖炎的秘密,並且找到它的漏洞。

    杜克悠然向前飛行,周圍滾滾聖炎,無邊無際。

    飛著飛著,杜克臉上的悠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之前只是以為聖殿用聖炎封閉入海口,但是很快他就發現,聖炎的數量比他想象得還要多。當他沖出入海口附近的聖炎,看到一根根撐起蒼穹的巨型火柱,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聖洲內竟然會是如此壯觀的景象,聖殿的手筆真是大得驚人。

    當他繼續往前飛,越來越覺得不對勁,沒有聖殿的人前來查問,而城市都變成鬼城,空無一人。到處可見到殘壁斷橫和高溫融化的痕跡。天空漂浮著大量的聖炎,一朵朵金色的聖炎,就像一朵朵金色的蒲公英,無邊無際。

    聖洲到底發生了什麼?

    杜克心中駭然,難道是屠城?

    他擡起頭,看著粗大的火柱和天空流淌的聖炎,還有漂浮在空中的一朵朵聖炎。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朵朵聖炎上,每一朵聖炎都不大,多數是指頭大小,最大不超過拳頭大小。但是數量之多,有如恒河之沙,數也數不清。

    杜克呆呆看著這些聖炎,這些聖炎這麼明修煉者的境界很低,數量如此之多……

    忽然,一個可怕的想法在他腦海中閃現,該不會……

    杜克只覺得一股徹骨寒意,從腳心直接竄上頭頂,渾身的汗毛一下子全都豎起來,他忍不住一個哆嗦。重返聖域之後,他始終覺得聖域的民眾生活安逸幸福,覺得罪域的民眾生活環境惡劣殘酷。但是眼前這一幕,把他的這個印象擊得粉碎。

    實在……實在太慘了!

    他在罪域見過各種殘酷的事情,但是沒有一件像眼前這一幕這般,讓他覺得恐懼。他無法想象,該有多麼瘋狂才會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

    震驚和恐懼之後,他的神情更加嚴峻。

    一個如此瘋狂的敵人,任何輕敵和疏忽,都極有可能讓自己葬身於此。

    杜克加快速度,他四處尋找唐天的身影。他相信唐天覺對不會這麼容易被擊敗,聖炎雖然很出色,但是唐天也覺對不是弱者,杜克沒有見過比唐天更強大的強者。而且唐天是天生為戰鬥而生的天才,野獸般的戰鬥本能,戰鬥時冷靜敏銳的頭腦,他是最強的戰鬥機器。

    比技巧,比境界,唐天都有可能輸,但是真刀真*槍的戰鬥,杜克一定會毫不猶豫押唐天勝出,哪怕是自己也是一樣。

    杜克深吸一口氣,心頭就像有一團火在燃燒。

    沒有哪一次,他如此渴望唐天的勝利。沒有哪一次,他如此渴望參加戰鬥。聖洲的民眾是聖殿的子民,他們的死活和他沒有關系,但是他依然如此憤怒。

    是的,憤怒,無以倫比、從內心最深處湧上來的憤怒。

    漫天金色聖炎散發著神聖的氣息,卻讓杜克無比憎恨。

    南盟最高統帥部。

    “全面進攻的機會已經成熟。”

    和往常不一樣,兵今天手中沒有夾著煙,他站在地圖面前,神情肅然。他的目光環視面前諸將,他們之中絕大多數都還很稚嫩年輕的臉龐。但就是這些少年,他們已經是戰場上的老手,戰鬥經驗豐富,名聲鵲起。整個聖域,沒有人再敢小看他們。

    他們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之色,但是臉上還是保持這鎮定。

    謝雨安若有所思,上次他就覺得兵大人的情緒有點不太對勁,而今天他徹底證實了心中的猜測。全面進攻的機會在他看來,並不夠成熟,莫心、秋旭華、勾成聞刀之間相互猜疑,但是他們依然保持著克制。

    聖殿內部正在發生劇烈的動蕩,矛盾徹底激化還需要時間的發酵,這個時候動手,反而容易把已經有裂痕的敵人**得重新團結起來。

    謝雨安相信自己能看清楚,兵大人一定會看得清楚。可是兵大人依然堅持這麼做,很顯然,那就是有不得不這麼做的原因。而在南盟,能夠讓兵大人做出這樣決斷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南盟首領唐天!

    謝雨安甚至可以大致猜測出來,唐天大人極有可能身陷險境,而兵大人是像利用全面進攻的方式,來吸引光明洲的註意力,緩解唐天大人的壓力。

    他沒有出言發對,相反,他支持兵大人的決定。雖然現在並非全面進攻的最佳時機,但是唐天大人的重要性,遠遠大於因此可能受到的損失。

    唐天大人消失有段時間,日常的工作都是兵大人在打理。兵大人各項工作安排有條不紊,效果顯著,南盟的實力得到質的飛躍。相比之下,唐天大人似乎沒有什麼存在感。但是南盟真正的核心成員都很清楚,唐天大人在南盟的作用無可取代,兵大人做得再好,但是他依然無法取代唐天大人。

    唐天大人雖然不在,但是他對南盟的影響從未停止過。私底下大家都知道,兵大人能夠通過某種神秘的方式和唐天大人取得聯系。

    兵大人是一名優秀的統帥,但不是一位出色的首領。

    謝雨安想到這,忽然有點納悶,平時的時候,也沒覺得唐天大人有什麼存在感啊,為什麼自己想起來還是會覺得唐天大人是一位不錯的首領呢?

    唐天大人對於南盟的重要性毋庸置疑,為了大人拼掉幾個兵團,都是可以接受的損失。可是如果大人出了什麼意外,正面戰場的優勢再好,對全局來說也沒有什麼用。

    而且,謝雨安心中一直有個沒有告訴別人的猜測,他懷疑大人很有可能潛入光明洲。他是從種種蛛絲馬跡中推測出來,比如兵大人的在正面戰場上的調度,似乎故意在吸引光明洲的註意力。他總有中感覺,唐天大人如果在光明洲的話,肯定會把光明洲攪得天翻地覆。

    好吧,可能是自己想太多……

    謝雨安把這些亂七八糟的雜念拋之腦外,他把註意力重新集中到戰爭上,大腦高速運轉。就算之前在後方的時候,他也始終密切關註前線的動向。現在雖然不是最佳的全面進攻時機,但是也不是想象的那麼糟糕。而且從另一面說,對方形勢比他們更糟糕,如果他們能夠成為壓倒駱駝的那根稻草,那麼在正面戰場上,將很有可能引發光明洲的全面崩潰。

    他平靜如水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罕見的興奮之色,體內的鮮血就這麼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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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14 01:15:41 |只看該作者
第九百三十二節 火家的選擇

    數日之間,桑德拉仿佛驟然老了十多歲,原本花白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也多了許多。他臉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沈靜和鎮定,只有深深的暮氣,連背影都佝僂蒼老。

    在他身旁,火流觴等人無不是滿臉愁苦,這些天他們真正感受到什麼叫做度日如年。他們許多人的臉上,還殘留著幾分茫然,他們都弄不明白,為什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局面



    幾天之前,他們還看著聖殿是怎麼無人響應,看著修斯是怎麼孤身一人來到白雪城,勝券在握的美妙感覺他們到現在依然記憶猶新。然而突然之間,從天堂跌入地獄,快得讓

他們都反應不過來。所有的優勢一掃而空,他們被封鎖在聖洲。大長老的喪心病狂,讓他們感到真正的恐懼。

    連屠戮一洲民眾這樣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情,聖殿都做出來了,聖殿就絕對不會讓他們活著出去。聖洲發生的一切,將永遠成為無人知曉的秘密。他們將成為劊子手,屠滅聖

洲的罪名,讓他們的後代蒙羞。好吧,後代蒙羞這種事情不用擔心,聖殿不會讓他們後代還活著。

    一個可以屠滅整個聖洲的大長老,怎麼會不知道斬草除根?滅族這樣的小事和聖洲發生的一切比起來,不值一提。

    這幾天就像噩夢一樣。

    每天都有人被聖炎吞噬,看著自己的夥伴,在面前哀嚎而死,他們卻沒有半點辦法,對任何人都是一種折磨。現在誰要沾染到了聖炎,他的隊友都會幫他結束生命。

    可是,生命可以結束,但是魂魄燃燒的痛楚卻無處可避。

    看著魂魄在聖炎中瘋狂掙扎,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那寂然無聲卻又瘋狂的動作中,所蘊含的痛苦。營地士氣低落到極致,他們毫不懷疑,只要聖殿次此時有人出來招降,一大半

人會馬上倒戈。

    然而沒有人來招降,聖殿的人就像全都睡著了一樣。

    這讓大家更加恐慌,等死的煎熬已經讓人崩潰,魂魄被吞噬讓安靜地死亡都變成一種奢望。

    營地死氣沈沈,所有人都像丟了魂一樣,眼睛沒有半點神采。

    忽然有人高聲喊:“快看!天上!”

    桑德拉木然擡頭,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爬滿皺紋的臉上刷地變得煞白。

    終於要來了嗎?

    他的視野內,天空漂浮的密密麻麻金色聖炎,仿佛受到什麼吸引,集體緩緩朝一個方向移動。幾天來,這是聖炎第一次出現異常的現象。

    那個方向……

    “聖殿!那是聖殿的方向!”莫亦谷失聲驚呼。

    聖殿的方向!所有人心頭齊震,他們不由紛紛站起來,極目遠眺。

    天空上漂浮的聖炎,全都集體朝聖殿所在的方向移動。雖然它們移動的速度並不快,但是它們確實在移動,方向赫然是聖殿。

    聖殿發生了什麼?大家臉上都不由驚疑不定。

    聖殿距離此處不算遙遠,但也絕對不近,中間隔了好幾座城市。

    “我們已經敗了。”桑德拉滄桑的聲音響起,他已經恢複平靜,看到大家的目光投向他身上,他苦笑一聲:“還會比現在的處境更差嗎?”

    其他人一楞,不由默然。

    是啊,還能比現在的情況更差嗎?

    “我去看看!”火流觴沈聲道:“是死是活,給個痛快,總比現在這樣強!”

    這句話說到大家心坎里去了,頓時幾個人紛紛附和。

    “我也去!”

    “是啊,總比現在這樣好!”

    “反正去看看。”

    他們跟在火流觴身後,朝著聖殿的方向跑去。他們小心避開沿途的聖炎,半刻也不停歇。

    但他們來到聖殿時,聖殿空無一人。只見滿天的聖炎,都朝聖殿附近的火柱飛去。數不清的聖炎雨點般沒入火柱,火柱的體積沒有任何變化,但是火流觴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氣

息在火柱內孕育。

    火流觴心中駭然,這火柱里面到底是什麼?

    忽然,他心中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大長老他們不會就在這些火柱里面吧?

    他數了數,總共十四根火柱在源源不斷吸食著聖炎,場面壯觀而震撼人心。火流觴木然擡頭,他看著天邊一望無際正在朝這邊湧來的聖炎,心中的恐懼達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腦海中第一反應就是逃離這里,他硬生生壓制心中的沖動,整個聖洲都被封鎖,又有什麼地方可以逃呢?

    他死死瞪大眼睛,看著十四根火柱就像十四張深不見底的血盆大口,吞噬著一切。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大長老會連民眾都不放過。天空中遊離的聖炎,根本不是為了對付他們,或者封鎖聖洲,而是為這十四根火柱準備的,或者說是為這十四個怪物準備的。

    徹骨的寒意,在他體內蔓延。

    聖洲的民眾就是聖殿圈養的食物,是為這十四個怪物準備的食物。

    莫名地,火流觴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前所未有的怒火,充斥著他的胸臆。這是多少人命啊,這麼多無辜的人啊,他們只是普通的民眾啊。

    而且……他們是人啊,怎麼可以把他們做食物?

    和憤怒同時出現的是恐懼,深深的恐懼。

    圈養了整個聖洲,把整個聖洲所有人的力量集中在十四個目標身上,這會培育出什麼樣的怪物?

    這超出了火流觴能夠理解的極限,但是他知道,培育出來的只會是怪物,真正的怪物。

    身旁響起怒吼,一名目眥欲裂的武將嚎叫著對最近的一根火柱瘋狂攻擊,然而所有的攻擊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聖炎從四面八方圍過

來,把這名武將圍得水泄不通。

    金色的聖炎,瞬間點燃了他的身體,他來不及慘叫,便化作一片飛灰。

    “離開這里!”

    火流觴臉色一變,這些火柱內的怪物可以操控附近的聖炎!

    所有人被眼前這一幕嚇到,紛紛後退。

    眾人一直退出十公里外,才停了下來。隔著這麼遠,火柱依然如此龐大如此巍峨,他們依然渺小。從這里,他們能夠更清楚一睹全貌。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的聖炎,飛蛾撲火般

湧向十四根巨大的火柱,那場面震撼得人頭皮發麻。

    火流觴一陣失神,渾身像抽空力量,如此可怕的敵人,他們怎麼可能贏得了?

    他到底是一方之雄,知道在這個時候,絕望和畏懼只會讓他們死得更快。

    “先回去。”他咬牙強自鎮定。

    他的目光掃過身邊眾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絕望和恐懼,就連天不怕地不怕的火離若,臉色都是慘白如紙,手指在顫抖。

    火流觴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有用,就連他自己,此時內心何嘗不是如此?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在前方默默前行。

    其他人默默跟上,這個時候沒有人還有說話的興趣。所有人都知道,當火柱里面的怪物出來的時候,就是一切都結束的時候。

    今天見到的一切,把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

    一路無言。

    眼看就要回到營地,火離若忽然眼角余光仿佛瞥見什麼。他楞了下,下意識擡頭。入眼的,除了聖炎還是聖炎,沒有別的什麼。他們面前是一片荒野平原,平坦如砥,一覽無

遺。

    沒有什麼可以藏人的地方啊……

    火離若有些茫然,過了一會反應過來,忍不住苦笑,都到了這個時候,自己還不死心麼?還心存僥倖,以為能有什麼變數嗎?

    他搖搖頭,繼續前行,過了一會,他忽然再次停下來。

    他四下張望,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剛才他好像又發現了什麼,這次他確定不是眼花。火流觴他們已經離他比較遠,但是他沒有理會,而是四下尋找。

    如果出現一次這樣的情況,還有可能是自己眼花,連續出現兩次,那就絕對不可能是眼花。

    到底是什麼?

    他停在原地,四下搜尋。

    入目所及,除了聖炎還是聖炎,難道……是聖炎?

    火離若心中一動,他擡起頭,仔細觀察眼前的聖炎。

    等等!

    他眼前一亮,他終於找到剛才引起他註意的地方。沒錯,就是聖炎,在他的視野中,竟然有一部分聖炎,朝著另一個方向飄去。

    “有情況!”他忍不住高呼。

    遠處的火流觴聽到,不自主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距離他們已經有點距離的火離若。

    “這邊有情況!”火離若激動大喊,朝著眾人揮手。

    他確實很激動,在這個時候,任何變數對他們來說,都是好事。情況已經糟糕到最差的地步,哪怕壞的變數,結果也壞不到哪去。可萬一是好的變數呢?

    火流觴是第一個反應過來,幾乎是以沖刺般的速度,沖到火離若面前,強忍激動問:“什麼情況?”

    但是他聲音中的顫抖透露出他心中的激動,其他人也反應過來,連忙跑過來。

    火離若沒有笑話族長,他同樣激動無比,他指著天空的聖炎:“聖炎!有一部分聖炎,在朝那個方向飄!”

    火流觴順著火離若的手指,兩眼頓時放光,沒錯,確實有一部分聖炎沒有飄向聖殿,而是朝另一個方向飄。

    “走!去看看!”他毫不猶豫道,說完一馬當先,沿著這部分聖炎的方向前進。

    其他人也是精神一振,連忙跟上。

    走著走著,他們很快發現,朝這個方向飄的聖炎越來越多。眾人也越來越心驚,空中移動的聖炎數量之多,比他們剛才在聖殿看到,絲毫不遜色。

    大家心中的激動漸漸冷卻下來,恐懼開始浮上來。

    難道聖殿培育的怪物,不止十四個?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便在眾人腦海中根植瘋長。是啊,聖殿這麼大,底蘊那麼深,十四個怪物是有點少。以聖殿的習慣,每個城市十四個

他們都不會覺得奇怪。

    大家的心往下沈,剛剛起來的士氣有低沈下去。

    火流觴倒是表現得很鎮定,火柱里面的怪物,再多十四個,情況也不會差得到哪去。剛才火柱隱隱透出的可怖氣息,讓他很清楚,里面的怪物有多麼可怕。也許比自己想得更

加可怕,因為他不知道那麼多的聖炎,那麼多人的力量集中在十四個目標身上,會是什麼結果。

    他有種預感,那十四個怪物的可怕,一定會超出所有人想象的極限。

    他註意到一旁的火離若表情有點古怪,心中一動,他知道火離若只怕又有什麼發現,毫不猶豫問道:“什麼情況?”

    “這個方向……”火離若有點不確定:“好像是到白雪城。”

    “白雪城?”火流觴一下子楞住了,但是緊接著一個激靈,徹底激動起來。

    沒錯,這個方向不就是白雪城嗎!

    被火離若這麼一提醒,他立即發現了被他忽視的地方。他懊惱的直拍腦門,自己怎麼連這麼明顯的事情都沒有發現,真是昏了頭。

    白雪城!

    這輩子他絕對不會忘記的一座城市,就是在那座城市,他們從天堂跌入地獄。但是也就是這座城市,在這個他們深深絕望瀕臨崩潰的時候,突然給他們帶來了一絲希望。

    白雪城,梅斯菲爾德商會!

    火流觴想起來,梅斯菲爾德商會還在白雪城,當時他們急著和大部隊匯合,當場就離開了白雪城,而梅斯菲爾德商會卻沒有和他們一起離開。

    難道是梅斯菲爾德商會他們弄出的動靜?

    想到這里,火流觴感覺自己全身又充滿了力氣。沒錯,梅斯菲爾德商會有深不可測的信前輩啊,還有實力強大的鐵面兵團,說不定他們有什麼辦法呢?

    自己居然怎麼把梅斯菲爾德商會給忘了,火流觴不斷在反省。無論之前大家是什麼關系,如今整個聖洲還活著的人,都是盟友!

    聖洲無法飛行,他們只能撒開腿全力狂奔。

    當他們趕到白雪城外,無比震撼的一幕,呈現在他們面前。他們每個人都不自主停下腳步,呆呆地看著白雪城的那個龐然大物,他們張大嘴巴,已經忘了說話。

    巨大的風暴,籠罩在白雪城上空,風暴的上方就像一張怪物的大嘴,洶湧的聖炎從四面八方湧來,化作金色的洪流,倒灌入風暴之中。

    剛才他們看到的火柱,在這個巨大無比的風暴面前,安靜的就像個紳士。就連吞噬所有的速度,兩者都完全不是一個等級,聖殿火柱就像教養良好的紳士,慢條斯理地吃著桌

上的食物。可是眼前的風暴,就像從餓牢里放出來的野獸,狼吞虎咽風卷殘雲,肚子就像個永遠填不滿無底洞。

    看看那金色的洪流吧,隔著這麼遠,火流觴都能聽到它們激蕩的呼嘯。

    整個白雪城都籠罩在這個龐然大物投下的陰影之中,更讓人覺得敬畏的是,風暴還在以驚人的速度膨脹壯大。

    “老天!”火離若失神地看著眼前這個可怕的怪物。

    火流觴從失聲狀態下回過神來,他立即發現一些從城內倉惶而出的身影,他仔細一看,果然是梅斯菲爾德商會!他沒有看到信前輩,但是他看到了梅麗莎和鐵面兵團。他也註

意到,梅麗莎他們撤出白雪城雖然有些倉惶,但是並不慌亂,他們甚至頻頻回頭註視上空的風暴。

    火流觴無法形容此刻自己的激動,他就像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發現前方有個綠洲。素來覺得自己能夠沈得住氣的火流觴,眼淚忍不住流下來。

    很快,前方的梅斯菲爾德商會的人也註意到他們的存在,擺出戒備的姿態。

    火流觴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示意其他人留在原地,只帶著火離若上前。

    附近的聖炎,全都被劍渦風暴卷上天空,他們不用擔心不知會從哪里冒出來的聖炎。不需要撐起能量,吉澤他們的體力恢複很快,他們的戰鬥力已經徹底恢複。看到火離若他

們,他們立即散開周圍,保持警戒。

    吉澤和扶正之對視一眼,彼此會意,一旦對方有什麼異動,他們會毫不猶豫攻擊。雖然火流觴他們看上去比較狼狽,應該不會攻擊他們,可是萬一呢?大人可還在風暴里面,

如果受到波及,千惠小姐也要他們保護,他們覺得肩膀上的壓力也很大。

    火流觴兩人舉起雙臂,示意他們沒有敵意。

    走到近處,火流觴恭敬行禮,問:“請問,信前輩可是在風暴之中?”

    吉澤看到一旁的火離若眼睛發光,頓時一陣緊張,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唐天不在,這個時候有資格統籌全局的,只有上官千惠。她越眾而出,緩緩道:“沒錯。”

    “在下火流觴,代表火家,請求前輩庇護。”火流觴拜服在地,一字一頓,鄭重無比:“火家上下,奉信前輩為主……”

    上官千惠打斷他,沈靜凜然道:“阿信是我部將,除我夫君之外,無人可為君主,他們都是我夫君的部將,你當考慮清楚。”

    火流觴大吃一驚,他本以為信前輩是這些人的首領,沒有想到信前輩竟然是這位美麗少女的部將。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夥人的首領,竟然是此女的夫君。

    吉澤和扶正之大吃一驚,一直以來,千惠小姐從來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之處,他們只知道大人和千惠小姐從小青梅竹馬感情深厚。直到今天,千惠小姐這番話擲地有聲,大家

風範盡顯。

    兩人忍不住再次對視一眼,老板娘也不是一般人啊!

    像扶正之這類擅長拍馬屁的家夥,已經開始忍不住反省,自己之前有沒有怠慢老板娘。

    火流觴試探問:“不知小姐夫君可在?他是哪一家的大人?”

    剛才千惠稱唐天夫君語氣凜然神態自若,可是聽火流觴也用這個稱呼,心中升起一股羞意,紅暈在她頸後悄然升騰。她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端倪,正色道:“他在風暴之中,我

亦不瞞你,夫君不是光明洲人。好了,言盡於此,其中利害你自己斟酌清楚,機會只有一次,過期不候。”

    火流觴到此時,已經別無他法,當下毫不猶豫再次拜服:“我等願意!”

    無論對方是什麼來歷,是不是光明洲人,那又怎麼樣?聖殿已經是眾矢之的,如果聖殿勝出,所有人不會有活路。聖殿一定不會讓聖洲發生的事情暴露出去,否則的話,哪怕

大長老贏了,他一樣無法得到民眾的擁護。

    沒有人會擁護大長老這樣喪心病狂的人。

    火流觴做出這個決定,頓時覺得一身輕松。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風暴,他很清楚,能夠對付怪物的,只有另一隻怪物。他同樣清楚,聖殿是不會接受他們的投降,而且他們也

絕對不會向聖殿投降。把整個聖洲的民眾屠戮一空,又怎麼在乎多殺一些俘虜?留著他們,萬一這件事泄露了怎麼辦?

    火流觴只能投靠梅斯菲爾德商會,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因為他手上沒有任何籌碼。他沒有別的選擇,大長老倘若真的贏了,對光明洲來說,這是一場災難。

對他們的家族來說,更是滅頂之災。

    到了這個地步,豪門聯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哪怕擊敗聖殿,他們都沒有能力統治光明洲。

    火流觴心情很複雜。聖殿勝出,他們所有人都要死,族人也難逃一死,到時候的光明洲面目全非。如果己方勝利,光明洲將不再存在,聖殿會被徹底抹去,誰又能接手光明洲

呢?

    強大無比的光明洲,轉眼間就到了分崩離析的地步,自己也是罪人之一啊……

    火流觴覺得自己真是可笑,都到了這個時候還傷春悲秋,他向千惠躬身道:“屬下去把族人帶來。”

    “去吧。”千惠點頭同意。

    火離若一直到跟著族長回去接應族人,還有點恍惚,他沒想到族長這麼果決,竟然沒有任何猶豫,拋下所有的尊嚴和榮耀,成為別人的附庸。

    火家是豪門啊……

    從小到大,這一點就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但是今天族長的行為徹底顛覆了他的印象。

    仿佛知道火離若在想什麼,火流觴目視前方,頭也不回道:“是不是很吃驚?這樣我們才能活下去,火家才能活下去。他們也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火離若知道族長說的他們,是指桑德拉大人他們。

    他不知道說什麼,只能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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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14 01:15:54 |只看該作者
第九百三十三節 初探

    果然不出火流觴所料,桑德拉他們做出同樣的選擇。尤其桑德拉他們看到巨大到恐怖的風暴時,他們沒有任何其他的念頭。

    他們的處境也讓他們生不出其他的念頭,豪門聯盟已經名存實亡七零八落。每一家的傷亡都很大,起碼超過三成。如此大的傷亡還沒有崩潰是各家還算訓練有素,當然最重要的是沒有退路,在這樣令人絕望的地方,離開家族只會死得更快。

    如此嚴重的傷亡,對任何一家都是名副其實的傷筋動骨。

    但是真正傷到的,是士氣和信心。

    以前的時候,桑德拉他們之所以不滿處境而且敢與聖殿爭權,最重要的是信心,身為豪門的雄心。他們相信自己才是光明洲的主人,他們相信自己有資格和聖殿共同執掌光明洲。

    這樣的雄心,不是憑空而來,也不光是雄厚的財富堆積而來,而是他們先祖用鮮血和雙掌開辟出來的基業,是歷代不斷積累下來的勝利,是無數光榮匯集而成,日積月累才形成他們身為豪門的信念。

    但是這次,他們所有的信念卻都被徹底粉碎。在瘋狂的大長老面前,他們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像孩子一樣孱弱。各家的傷亡在不斷增加,然而他們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力改變。他們無路可逃,等死的恐懼蠶食著他們的勇氣,他們的精氣神,就這樣一點點隨著希望的流逝而消失。

    他們選擇投靠唐天,意味著他們已經徹底放棄食物鏈最高層家族的驕傲,從此之後,他們被打入凡塵。

    桑德拉他們不是不知道這些,但是比起家族的滅亡,失去驕傲又算得了什麼?起碼家族可以延續下去。

    桑德拉們別無選擇。

    他們終於知道,他們只是凡人,而這場戰爭是是怪物之間的戰爭。這個時候,已經沒有時間去懊惱自己的愚蠢,他們的實力註定他們只能成為這場戰爭的配角,所有的雄心都是建立在實力之上。

    桑德拉他們看到族人們麻木的臉上重新煥發希望的光芒,他們心中的痛苦減輕不少。白雪城附近的聖炎全都被劍渦風暴抽空,這些神經被折磨得快要崩潰的士兵們到頭就睡。

    終於能睡一個安穩覺了。

    希望他們的怪物能夠最終勝利,所有人都對著巨大的風暴祈禱。

    時間不斷流逝,白雪城的氣氛都然變得凝重壓抑許多。負責觀察聖殿十四根火柱的士兵回來報告,今天聖殿的十四根火柱有所變化。

    大家的心立即提了起來,桑德拉他們親自跑了一趟聖殿。

    聖殿的十四根火柱,底部開始晶化,金色的火柱正在凝結成金色的晶體。十四道恐怖的氣息,比他們前幾天感受到的完全不同,每一股氣息,都變得更加狂暴。火柱里的怪物,緩慢而有力的心跳,就像重鼓,每一聲都讓空氣激蕩。哪怕他們隔得老遠,依然覺得心浮氣躁。

    桑德拉他們都有種預感,火柱內的怪物,已經完成蛻變,隨時都有可能出來。

    這讓他們感到恐慌,劍渦風暴還在不斷膨脹,沒有任何結束的跡象。一旦大長老他們先出來,那他們的處境就危險了,現在看來似乎情況要朝他們最不願意的方向變化。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後方的天空,杜克正在審視著這些火柱,面色嚴峻。由於他模擬了聖炎,騙過了天空的禁制,得以可以從容飛行。

    杜克能夠感受到火柱之中蘊含的可怕氣息,火柱的聖炎無法抵擋他的目光,他的目光就像劍一般穿透火柱,把里面看得清清楚楚。

    無數金色的絲絡,就像人體的血管,從火柱的各個部位匯集在一名魂將身上。杜克此時才恍然大悟,魂將,原來這種古怪的火焰是給這些魂將準備的。

    杜克面色依然凝重,他能感受魂將的強大,這是一種不同於他見過的任何一種強大。沒有高深莫測的境界,只有力量的堆積。在他眼中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單純堆積,但是龐大無比的數量,硬生生催生著這些魂將一次次蛻變。

    杜克沒有想到,這世上竟然還有用如此簡單粗暴的堆砌方式而成的強者。

    沒錯,每一根火柱里面的魂將,散發出來的氣息都像從洪荒爬出來的巨獸。隔得老遠,他都能感受到這些魂將的兇悍可怖氣息。他們還不會收斂自己的氣息,每一名魂將的身體,都仿佛是一座聖炎海洋壓縮而成。海量的力量壓縮到極致後所產生的波動,根本遮蓋不住,他能清楚看到火柱內魂將周圍的空間都是扭曲,法則都紊亂不堪。

    這就是最極致的力量堆砌,強橫不可一世。

    杜克瞇著眼睛不動聲色,心中如同掀起驚濤駭浪。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聖殿需要這麼多的聖炎。他甚至能感受到,這十四根火柱,通過天空流淌的火幕,和其他火柱建立了某種聯系,這樣他們能夠源源不斷抽取聖洲各處漂浮的聖炎。

    真是可怕……

    任何東西達到極致,都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這里面每一名魂將,都能夠威脅到他。他領悟了法則的極致,在自己的領域擁有無以倫比的力量,但是這些魂將的體內就蘊含比他能動用的力量還要更加浩瀚的力量。

    單純的力量,就足以威脅他的法則。

    就在此時,忽然,最中央那根火柱內魂將睜開眼睛,冷冽恍如實質的目光,投向杜克。

    杜克心中一驚,對方發現了自己!

    他很快冷靜下來,雖然對方的實力兇悍,但是他同樣有著絕對的自信。是的,哪怕他的法則領域,對方依然可以威脅到他,但是同樣,對方的力量再浩瀚,他的法則領域也同樣可以威脅到對方。

    只不過,這樣的環境對他不利,但是他可不是一個人。

    大長老感受到杜克的威脅,心中有些訝然,目光閃動:“原來是罪域余孽!”

    大長老的聲音從火柱中穿透而出,天空湧動的聖炎陡然變得激蕩。杜克仿佛置身在風暴怒海之上,風雨飄搖,周圍的聖炎瘋狂無比朝他撲來,好像要把他徹底撕成碎片。

    杜克神色平靜。周圍空間一滯,任憑聖炎如何狂暴,都無法靠近他十丈之內。

    漫天聖炎化作百丈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勢轟向杜克,整個天空都在顫抖。

    “聖殿視子民如豬狗,圈養屠殺以補自身,你們罪孽深重,百死莫贖!”

    聖炎巨浪吞噬杜克的身影,杜克清朗的聲音從聖炎從穿透而出,漫天的轟鳴呼嘯,也無法掩蓋。

    杜克的身影重新浮現,他就像山間溪流中的圓石,聖炎就像溪水,滑溜異常從他周圍流過。他毫發無損,神態若常,但是語氣鏗鏘,擲地有聲。

    大長老的臉色陰沈下來,他知道現在拿杜克無可奈何,冷笑一聲:“徒逞口舌之利。勝者王敗者寇,看你倒時還能不能笑出來。”

    說罷,便不再理會的杜克,但是吸收聖炎的速度大增。

    杜克也知道現在自己同樣無法撼動和阻止對方,整個聖洲的火柱和天空火幕都是一體。他攻擊任何一根火柱,意味著他需要面對所有的火柱,他沒有任何勝算。

    而一旦這些魂將完成蛻變,他們的身體便會發生質的變化,到那時他們再不進入不了火柱,反而無法再借用火柱的力量。

    這些魂將快完成蛻變了。

    杜克深深看了這些火柱一眼,轉身朝另一個方向,他感受到有一部分聖炎在朝另一個方向湧去。而且他還在那個方向上感受一股熟悉的氣息。

    是唐天!

    杜克精神一振,對方雖然強大,但是唐天也絕對不是坐以待斃的人。看到如此眾多的聖炎在朝唐天所在的方向湧去,杜克心中一動,難道唐天也在利用這些聖炎?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心中充滿好奇。唐天一向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家夥,折騰出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他一點都不奇怪。好吧,這家夥要不折騰出一點稀奇古怪的東西,杜克才會覺得奇怪。

    他立即加速,踩著聖炎就像在水面滑行,速度飛快。恐怖的聖炎,對他沒有任何傷害。

    下面的桑德拉他們完全看傻眼了,他們不認識杜克,但是看到他竟然能夠無視禁制在天空飛行,還能和大長老隔空交手,絲毫部落下風。

    好強!

    他們每個人心中只有這一個感受,他們只要靠近一點聖殿,都會感覺心驚肉跳。而且剛才聖炎的攻擊那麼狂暴,卻沒有給他造成任何損傷。桑德拉他們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完全被顛覆,一個個冒出來的家夥,強大得都像非人類。

    唯一讓他們有線索的,只有“罪域余孽”四個字。但是,罪域有這麼厲害的家夥嗎?這也實在厲害得過分吧,而且看上去還很年輕。

    等等!

    他們忽然反應過來,剛才那名罪域強者飛行的方向,不就是白雪城嗎?

    眾人對視一樣,慌忙返身朝白雪城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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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14 01:16:08 |只看該作者
第九百三十四節 杜克的反應

當吉澤扶正之看到杜克的時候大喜過望,人的名樹的影,杜克身為罪域第一人,在罪域這些人心中的聲望那是非常高的。而且看到杜克孤身一個人,還能在天空飛行,果然不愧是罪域第一人。

罪域第一人此時呆呆地看著白雪城上空的風暴,張大嘴巴,神情呆滯。

過了半天,他卡卡卡轉過脖子,就像生銹的關節,吉澤他們都擔心杜克的脖子會不會斷。

「大人在裡面?」他神色呆滯地看著吉澤,伸出手指,弱弱地指了指風暴。

果然不愧是罪域第一人啊,這眼力瞧瞧,多厲害!吉澤連連點頭:「對,大人已經進去好幾天,還有阿信和小然他們。」

進去好幾天……

杜克仰起臉,看著天空被扯動的聖炎洪流,他嘴角抽動。想到剛才看到的聖殿火柱,他那時還覺得那場面震撼人心,那效率恐怖的一塌糊塗。現在他只想說,小杜我是鄉下人沒見過世面。

風暴上方巨大的風口,堪比他見過他最大的火山口,漫天倒灌的金色洪流,在他腦海不自主想到一個詞,鯨吞!好吧,這個詞也有點不到位,感覺就像潰堤的洪水倒灌。

好吧,看完這可以讓他靈魂得到昇華的壯觀場面,他完全不擔心了。就是嘛,這傢伙不折騰點動靜出來,那還是唐天大人嗎?之前杜克對大長老他們還有點忌憚,現在他完全沒感覺。任誰看到一個幾乎遮住半邊天的風暴,神經都會變得粗大起來。

「阿信和小然是誰?」放鬆下來的杜克隨口問道,這兩個名字有點陌生啊,新來的?

對待杜克神裝兵團都非常恭敬,扶正之老老實實道:「阿信和小然都是魂將,他們是千惠小姐的部將,千惠小姐是大人的未婚妻。」

「魂將?我們也有魂將?他們都是魂將?」杜克頓時激動起來,難道大人也打著聖殿一樣的主意?陰險!實在太陰險了!半路截胡什麼的,實在太讓人喜歡了。哎呀,我以前多麼光明磊落的小伙子啊,都是跟著大人學壞了。

這麼一來,能多出兩個高手,不錯不錯。

杜克心情不錯,剛剛十四股凶悍的氣息,對他的衝擊非常大。

扶正之恭聲道:「是的,他們都是魂將,還有他們的士兵,也全都是魂將,總共一百二十名。」

「一……一百二十名?魂……魂將?」杜克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他結結巴巴地問。

一百二十名魂將……他忽然覺得剛才看到的十四根火柱的凶悍之氣頓時一掃而空。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風暴的體積會如此龐大,為什麼吞噬聖炎的速度會這麼可怕。

這裡面有一百多名魂將啊!

聖殿火柱裡的老傢伙知道了會不會嚇哭?

「是的。」扶正之瞥了一眼杜克,心中暗自替杜克大人著急,杜克大人怎麼只關心魂將,怎麼就抓不住重點?他忍不住提醒道:「他們都是千惠小姐的部將,千惠小姐是大人的未婚妻。」

「千惠小姐」四個字他特意提高音調,還是太年輕啊,一看就是沒閱歷!少年,知道什麼風最厲害?枕邊風啊!你得罪了唐天大人,大人最多揍你一頓。但是你要得罪了老闆娘,呵呵,死於無形無影之間,你都不知道誰下的手埋的坑。

大人的未婚妻……

杜克的眼睛陡然睜圓,幾乎是連滾帶爬從天上落下來。

「我說哪家姑娘這麼漂亮這麼有氣質,原來是老闆娘!老闆真是有福氣,看看,賺大了!我們也有福氣,有老闆娘的領導,我們一定會少走彎路,我們一定所向披靡,把所有擋在我們面前的傢伙全都轟成渣渣。小杜我一看老闆娘就覺得特投緣特親切……」

杜克滿臉熱情,就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一樣。

剛剛還才嘲笑杜克經驗不足的扶正之聽得直接傻眼了,不光是他,一旁的吉澤本來還是滿臉尊敬,現在臉上的表情就那麼僵住。

小杜……

看到一個中年漢子在那一口一個「小杜我」,吉澤和扶正之兩人一陣惡寒,雞皮疙瘩起一層。

喂,你是罪域第一人啊……

反倒是千惠,被杜克一口一個「老闆娘」喊得滿臉羞紅。

當桑德拉他們氣喘吁吁趕到,恰好看到這一幕。桑德拉和火流觴幾人對視一樣,他們都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他們剛才親眼看到杜克是何等風範,面對大長老也絲毫不落下風。可是這樣的絕世強者在千惠小姐面前,都是如此恭敬,呃,好像都有點諂媚了,老闆和老闆娘的來歷,是何等深不可測!

難道老闆和老闆娘來自罪域?要不然罪域的強者也為他們效力?

「別想那麼多,這些事不是我們該想的。」莫亦谷在一旁忽然出聲。

其他人啞然,一想也是,這些事輪不到他們來想。無論大人是什麼來歷,他們也別無選擇。滅絕人性的聖殿已經成為整個光明洲的公敵,一旦聖殿重新掌權,那場面足以令膽子最大的人不寒而慄。

在桑德拉他們眼中,誰成為光明洲的主人都比聖殿要好得多。再說,和他們的生死密切相關。

現在知道大人手下有如此厲害的強者,他們的士氣大振,心中的希望又多了幾分。

聖殿中央的火柱之中,大長老緩緩睜開眼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原本半透明的手掌,完全凝實,除了泛著淡淡的金色,和活人的手掌幾乎沒什麼區別,就連溫熱的肉感都一樣。他的身體也是如此,完全凝實如活物。

聖炎也好,魂將也好,都是虛化之物。但是當兩者結合,並且發展到極致,便返虛入實。他的身體不是虛幻,而是實實在在存在。這具軀體泛著淡淡的金色,給他憑增幾分威嚴和神聖,舉手投足間,體內澎湃的力量彷彿汪洋恣意。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是神。

但是很快,他的臉色陰沉下來,他想到之前見到的那名罪域餘孽,對方的實力讓他感到吃驚。如果不是他完成蛻變,他的個人實力都不是那人的對手。大長老能看得出來,對方修煉的是法則。但是境界之深,匪夷所思。

大長老是有理由吃驚的,踏入法則最高境界觸摸到法則領域的強者,在這之前只存在傳說中。

任何一種力量,修煉到極致都是非常強大的,更何況還是法則。

對方是敵非友,罪域和聖殿沒有任何和解的可能性。

他本來打算突襲白雪城,但是現在,在其他魂將沒有完成蛻變之前,他不打算去冒險。他能感受到白雪城正在有什麼東西孕育,有大量的聖炎在朝白雪城的方向湧。他倒沒有想到對方能夠吸收聖炎,一般人看不懂聖炎的秘密,剛才那人應該可以看懂,甚至還自己模擬出來。

可是就算看出來有怎麼樣?罪域那地方可沒有魂將。

想到這裡,大長老不由露出一絲笑容,自己的計劃一環扣一環,豈是那麼容易破解的?

大長老生性謹慎,突然出現的杜克,讓他心中生出一絲不安。雖然這一絲不安一閃而逝,但是他依然決定要給自己增加一些籌碼。

對方雖然踏入法則領域,但是如今的聖洲,依然是他的主場。五百多根審判刑柱,就像五百多根釘子,牢牢釘在聖洲的每個角落,也讓他能夠牢牢把握局面。

既然要掌握更多的籌碼,那就只能便宜那些傢伙了,大長老看了一眼天空的聖炎,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如果說豪門聯盟是傷亡慘重,那麼那些新興的名門,則是哀鴻遍野。他們手上的兵團,遠沒有豪門聯盟那麼訓練有素,凝聚力也要差得遠。

面對聖炎,第一時間便死亡慘重。

到現在為止,還活著的人,只剩下四成不到。豪門聯盟傷亡三成,各家還能勉強保持建制。這些新興的名門,死亡達到六成,所有的家族全都一片混亂。

剩下的人目光空洞地看著天空,他們滿臉麻木,神色灰敗。

大長老憑空出現,他漂浮在高高的天空,渾身散發著令人無法直視的金光。恐怖的威壓籠罩大地,他宛如神祇,讓人不自主膜拜。

下方早就崩潰的眾人,此時紛紛跪地求饒,他們向天空的大長老哀求,哭聲一片。

如同太陽般耀眼的光芒中,傳出大長老威嚴肅穆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

「你們有罪!你們的虔誠沒有經受起聖殿額考驗,光明無所不在,豈能不知。這是對你們小小的懲戒。但你們終究是聖殿的子民,聖殿決定給你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下方早就崩潰的眾人喜極而泣。

「記住,每個人只有一次機會!」

大長老呵斥,震得每個人耳朵嗡嗡作響,但是此時大家都顧不得其他。

大長老手一揮,附近的審判刑柱各自飛出一道金色的炎流,金色的炎流飛到大長老面前,落地化作一座座金色的光門。

「這時你們最後的機會,只有跨過這座懺悔之門,你們才能夠得到救贖。」

大長老話音剛落,下面的倖存者瘋狂湧向那些懺悔之門。

耀眼的金光中,大長老的笑容愈發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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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五節 秋旭華的抉擇

    金色光門之後,是另一片空間。金色光門懸浮在半空,它的正下方是一個淡淡的光圈,光圈燃燒著透明的火焰。光圈外,是洶湧的聖炎,如同金色的汪洋。

    跨入的幸存者還來不及歡呼,便被化作一團飛灰。透明的火焰,並不兇猛,但是幸存者只要跨入光圈,便無一幸免。一無所知的幸存者像潮水一般湧入,他們就像水滴在燒紅的烙鐵上,化作一團霧氣。

    一個個身影就這麼化作飛灰。

    大長老無動於衷,他漠然註視著光圈。

    忽然,大長老眼前一亮。

    一名幸存者沒有化作飛灰,他的身上冒著透明的火焰,神情痛苦。他的血肉像油脂一樣的,慢慢融化,被點燃,直至消失。片刻後只剩下一個淡淡虛影,安靜地站在光圈內,他神情木然,額頭眉心處有一道光明紋。

    大長老微不可察皺了皺眉頭,這名魂將的品質一般得很,但是聊勝於無吧。他輕輕一揮手,魂將飛出光圈,跌入金色聖炎海中。魂將一飛出光圈,原本平靜的聖炎海立即變得躁動起來,無數聖炎蜂擁撲來,轉眼間魂將就被聖炎團團包裹,金色的聖炎化作紅色,化作一個通紅的火球,漂浮在聖炎海上。

    幸存者源源不斷,絕大多數多灰飛煙滅,極少數能轉化作魂將。金色的聖炎海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紅色火團,就像一個個巨型蟲卵。

    大長老心中暗自搖頭,果然魂將的品質和生者的素質實力有著直接的關系。光明騎士轉化成的魂將,品質明顯要高得多。這麼多的幸存者,絕大多數連成為魂將的資格都沒有。而即使轉化成魂將,品質也非常一般,只能用來作炮灰。

    好在他的意圖本來就是準備一群炮灰,給蘇菲他們打打下手。

    這麼多的聖炎,不好好利用就浪費了。

    他覺得可惜的是豪門聯盟,豪門子弟的素質更加出色,說不定能出幾個好魂將。不過,豪門聯盟那些人老成精的家夥,也沒那麼好忽悠,想要把他們騙過光門,沒那麼容易。

    這一點遺憾轉眼便消失,他雄心勃勃,當蘇菲他們完成蛻變,便是他橫掃聖域之日。

    屬於光明的時代,屬於聖殿的時代,屬於他的時代,即將到來。

    秋旭華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下個不停,他有些出神。

    他請求進入商洲的要求被勾成聞刀拒絕,他不得不後撤,在補給線上的一個小洲上駐紮。他沒有想到,一路火急火燎回援,付出巨大的傷亡,竟然是這個結果,他有些心灰意冷。

    傷痕累累莫心艦隊,亦同樣被勾成聞刀拒絕,然而莫心和他同樣湊不到一塊去。

    三人之間的裂痕如今是天下皆知,關於光明洲內鬥的傳言是當下最熱門的話題。勾成聞刀是中立派,他既不想得罪聖殿,也不想得罪豪門聯盟。所以他現在抱著不變應萬變的態度,等待光明洲內部權力鬥爭塵埃落定。

    莫心所在的莫家是豪門聯盟,然而豪門聯盟拋棄秋家的消息也不是什麼秘聞,雙方如今勢如水火。

    突然之間,南征大好局面一下子消失不見。

    前線大將彼此猜忌,這樣的事情,竟然發生在以團結而著稱的光明洲身上,如何不讓秋旭華苦笑連連。

    但是他心定深處最大的擔憂,卻被一個神秘的口信說破。

    他和秋家的處境都非常危險。秋家先加入豪門聯盟,意味著秋家已經上了聖殿的黑名單。以聖殿之強勢,倘若鎮壓了“叛亂”,秋季絕對難逃被清算的命運。

    而如今秋家又被豪門聯盟當作棄子,也就是說哪怕豪門聯盟掌權,秋家同樣沒有好日子。而且秋家此役遭受重創,只剩下他一個人,這讓他想到一個詞,獨木難支。掌權之後的豪門聯盟急需補充自己的消耗,有什麼比一個遭受重創的前豪門更合適?秋旭華很了解豪門,了解他們的作風,了解他們的冷酷和貪婪,換做秋家同樣如此。

    無論勝利者是誰,對秋家來說,都是個糟糕的結果。區別只在於,一個是被清算,一個是被吞並。

    就在他對未來最茫然的時候,收到這個口信,或者說邀請,他的心徹底亂了。

    整整三天三夜,他沒有閉眼睛,他在拼命梳理這些消息。

    其實當消息剛剛傳出來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他們這些前線的大將都沒有收到消息,可是南盟就傳開了?什麼時候南盟的消息比他們這些本土的大將還要靈通?

    隨著他不斷梳理著些消息,他有很多的發現。

    比如他忽然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光明洲的反應從種意義上來說,都是非常被動和迫於無奈。在這後面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悄然推動這一切。更讓他覺得震驚的是,這雙黑手和南盟之間的配合無比默契。

    比如他們的補給線被襲擊,勾成聞刀部需要支援,他和莫心同時被阻擊。而就在同時,素來穩定的光明洲內部卻是烽煙四起,人心惶惶。金洲匪、罪域、光明號輪番肆虐,本土兵團節節敗退,兵多將廣的光明洲竟然陷入兵力不足的尷尬局面。

    這直接導致聖鐘的敲響,兵團雲集聖洲,這也讓豪門聯盟看到聖殿的虛弱,直接促成他們向聖殿施壓。

    雙發配合如此默契,讓秋旭華懷疑這雙無形黑手是不是就是南盟。南盟首領消失有一段時間早就不是什麼秘聞,他們也曾討論過,但是大家覺得最有可能的便是南盟首領肯定是去秘密外交,尋找支援,比如前往金洲。

    再大膽的人,也想不到他有可能潛入光明洲。

    被秋旭華找到線索的,恰恰是秋家。秋殺兵團的覆滅,讓秋旭華震驚很久,梅斯菲爾德商會也因此闖入他的視野。倘若不是直接的關系,像這樣的小名門,絲毫不引人註目。秋旭華在研究梅斯菲爾德商會的時候,忽然發現,梅斯菲爾德商會這一行人是從西部而來。他立即想到,西部之前發生的一系列變故,兩位中將的隕落,絕對不是小事情。

    不僅如此,兩位中將的隕落,直接導致西部的兵力空虛,這位後來發生的一系列戰爭埋下伏筆。

    金洲匪第一次出現在西部,光明號是在西部戰艦墳場里完成改造,科林中將隕落之戰也是發生在西部,多麼巧合。連續三位中將的隕落震驚光明洲,也讓各地人心浮動,為豪門的蠢蠢欲動埋下伏筆。

    如果只是這樣,對光明洲來說,還是可以承受。但巧合的是,就在同時,勾成聞刀在商洲遇挫,艦隊遇襲,補給線受到南盟瘋狂的襲擊,勾成聞刀尋求支援。更巧合的是,他和莫心同時受到阻擊,無法立即支援勾成聞刀。

    回過頭來看,這一切都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都是如此巧合如此默契。從種種跡象來看,這是一個局,一個步步為營,讓光明洲無處可避的局。

    這一系列的布局無論完成度上,還是是時間配合上,都完美無缺。

    國內烽煙四起,南征告急,焦頭爛額的聖殿決定敲響聖鐘。這個決定,直接把壓制在豪門脖子上的枷鎖去掉了,讓蟄伏已久的豪門看到了機會。

    真是深謀遠慮,秋旭華對這個布局之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但是當聖洲發生變故,他才陡然明白過來,原來對方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勾成聞刀,而是在聖洲!對方做出的這一系列布局,根本不是為了讓聖殿疲於應付,而是讓聖殿的力量不斷外派,造成內防虛弱。

    甚至秋旭華都能猜測到,聖殿敲響聖鐘也出乎布局者的意料,豪門聯盟揭竿而起肯定也是布局者沒有想到的,但是對方一定懂得順勢而為。事實上,對方做得比自己想的都要好,秋家成了第一個被幹掉的犧牲品。

    偏偏秋旭華都說不出什麼,秋家自己一頭撞上去,怨不得別人。只能說對方實在太厲害,布局深遠,每一步都厲害得要命。

    他一開始以為布局者是那南盟的那位魂將統帥,但是很快他意識到,不是兵,是唐天。如此錯綜複雜的局面,遠程遙控根本來不及,更考驗的是應變能力。

    秋旭華心中苦笑。南征之前,他們一直看不起南盟,後來雙方交戰,南盟將領的實力逐漸得到他們的承認。但是南盟的那名首領,在他們看來完全沒有存在感。

    唐天的身份對聖殿來說早就不是秘密,甚至他在天路的戰績,聖殿同樣一清二楚。但是天路的戰績,在秋旭華他們看來,完全沒有任何說服力,天路戰爭的強度太低了。

    可當秋旭華梳理出來整個戰局的脈絡,他悲哀地發現,光明洲已經徹底失去勝利的希望。他現在才知道南盟這位沒有什麼存在感的首領,竟然厲害得超乎尋常。憑借一己之力,改變整個戰局,這個世界竟然真的有這樣的人。

    忽然間,他想起聖殿資料上關於唐天的一個綽號,神一樣的少年。

    果然,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綽號啊。

    聖洲的變故還沒有結束,但是秋旭華有一種預感,這位神一樣的少年,會是最終勝出者。聖殿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們將面對的是一頭何等兇殘的怪獸。

    他很清楚,他和秋家已經沒有資格等待聖洲的謎團揭開。

    他必須在這之前,押上自己和家族,等待命運的開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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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14 01:16:3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百三十六節 唐天的收獲

    唐天的身體已經達到巔峰造極的地步,哪怕比上歷史上任何一位傳奇人物,都毫不遜色。強橫的肉體,是覺醒神裝的基礎,他對覺醒神裝的控制越來越出色,也恰恰印證了這一點。

    與肉體的完美相比,他對魂魄的淬煉卻遠遠達不到這個境界。

    他現在魂魄修煉的是琉璃心境。琉璃心境非常獨特,能夠讓他對外界的洞察敏銳無雙,心神冷靜無波。但是與他強橫有如怪獸的肉體相比,卻要差上許多。

    其實還在天路的時候,唐天對武魂的淬煉,花費了相當的心力。但是由於是雙子座的原因,他和小二共同寄生一體,他的魂魄和普通人完全不同。和小二分開之後,魂魄一分為二,割裂的創傷始終難以痊愈,也是他的魂魄始終跟不上肉體成長速度的根本原因。

    在這座虛化能量構成的劍渦風暴中,唐天的琉璃心境被虛化能量所化的劍芒絞得支離破碎。

    精神的割裂是難以形容的劇痛,身體完好無損,劇痛仿佛是在腦海的最深處,有仿佛遍布全身,無處可逃,無處可避。精神割裂產生的痛楚讓唐天思維停頓,如果仔細看,能夠看到唐天的眼睛焦距渙散無光。

    一開始是切割的痛感,他覺得自己就像一條魚,被不斷切割,從整條切成大塊,從大塊切成小塊,小塊切得更小。但是很快,痛感發生變化,他感覺自己已經碎得像碎石的的精神,正在被無數銼刀,不斷地挫磨著。

    這是另一種痛苦,感覺自己的棱角一點點被磨平,每挫一下,他的意識都會出現一個短暫的停頓。他有一種錯覺,好像自己正在朝圓球發展。他知道這只是自己的一種錯覺,他的身體完好無損,他甚至知道自己還在瘋狂地攻擊虛擬法則核心。

    自己好像處於出於遊離狀態,像是一個旁觀者,“看”著自己的出手快若閃電,每一個虛擬法則核心都無法逃離。但是痛楚又是如此清晰強烈,強烈到無數次,他以為自己是不是要灰飛煙滅了。

    反倒是密密麻麻的劍群,高速遊動旋轉的轟鳴和呼嘯,他沒有什麼感覺。

    他沒有灰飛煙滅,無論如何痛楚,無論自己被切割得多麼支離破碎,他依然沒有灰飛煙滅,哪怕他覺得自己的琉璃心境現在已經成為一堆琉璃沙。

    但是那些劍芒依然沒有半點放棄的意思,它們還在瘋狂努力著把他的琉璃沙絞得更碎。

    痛楚依然,不知何時是個盡頭,唐天覺的自己就在地獄苦海中浮沈,哦,絕大多數時間是沈。

    從抽離的角度來看,自己的身體不知疲倦,動作不僅快速,而且從未落空,真是架完美的殺戮機械,如果嘴里沒有撕心裂肺的慘嚎的話。

    一邊劇痛一邊欣賞這自己的英姿,聽著劍渦風暴狂暴的轟鳴呼嘯和自己毫不遜色的慘叫,抽離和切身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混雜在一起,是如此矛盾而奇特。

    抽空唐天甚至還能夠關注一下下方阿信他們的狀態。

    小然的狀態最好,成長最快,她的心思最為單純,作為一名魂將,這一點就像活著的時候天賦出眾一樣,作用巨大。她的身體,正在不斷的凝結。虛化能量凝結的血肉骨骼看上去和平常人的血肉沒什麼區別,但是泛著一層剔透晶瑩的光澤,像水晶的質感,美不勝收。她手上的斬馬刀,也變了個模樣,變得更加修長勻稱,線條更加流暢,刀身通體漆黑,質感極為沈重,同樣泛著一層剔透的光澤。

    阿信的狀態也不錯,他的身體也在凝結,不過比小然要慢一點。恩?唐天注意道阿信手上的不死劍,虛化能量劍芒一旦靠近不死劍,就會立即粉碎,化作淡淡的霧氣,被不死劍吸收。不死劍就像乾涸的海綿,瘋狂吸收著周圍的虛化能量。

    唐天能夠感受不死劍的變化,一縷縷氣息,正在不死劍內部孕育。

    不死劍吸收的虛化能量,比阿信和小然兩個人加起來都多。

    正想到這,唐天忽然意識一震,渾身一輕,就像自己的身體裡有什麼無形的枷鎖徹底粉碎,突然輕飄飄的感覺。無處不在的痛楚消失不見,新生的喜悅,不受控制升起。

    片刻之後,平靜下來的唐天這才發現,自己的琉璃心境已經變得就像一團雲,一團棉花糖。一道道虛化能量劍芒從中掠過,除了激蕩起一絲漣漪外,沒有任何傷害。

    唐天恍然大悟,他的琉璃心境已經被粉碎到比砂礫還小,粉碎到劍芒無法粉碎的地步。

    很難形容這種感受,這是一種全新的感受。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要輕許多,他感覺自己的魂魄,已經發生了無法逆轉的變化。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是眼下的感覺還不錯。

    忽然,他感覺到自己很幹渴,幾乎下意識地張嘴一吸。

    呼!

    大量的虛化能量化作一股細流,被他吸入嘴里。吸入的虛化能量,就像水滴入沙丘,瞬間滲透唐天體內,被棉花糖吸收。

    難以形容的愉悅感,從唐天內心最深處升起。

    被絞成棉花糖的琉璃心境就像乾涸的海綿,貪婪吸收這虛化能量。幹渴的感覺不僅沒有緩解,反而更加強烈,唐天拼命地吸食,甚至打量的虛化能量,像霧氣一樣從唐天的體表滲入體內,被棉花糖吸收。

    時間一點點流逝,但是琉璃心境棉花糖沒有半點滿足的跡象。

    唐天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棉花糖吸食虛化能量的速度變慢了,此時的棉花糖感覺就像是吸滿了水,沈甸甸的。就在此時我,一滴溫潤剔透的水從棉花糖緩緩滴出。

    叮咚!

    仿佛山間崖壁的水滴在巖石上。

    唐天的身體猛地一震,這滴水滴一脫離棉花糖,便化作一縷霧氣,散入唐天的全身各個角落。

    唐天的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乾涸的旱田,受到雨露的滋潤,比之前更加強烈愉悅感遍布全身。唐天感覺自己身體似乎輕盈許多,他知道這是錯覺,他的身體已經近乎完美,沒有任何暗傷。

    這是他的魂魄在被滋潤。

    果然,他看到一個淡淡的虛影,在他的體內呈現。

    棉花糖滴出一道水滴,化作霧氣,散入那道虛影全身。他這才發現,他的虛影上有許多黯淡之處,他明白那是傷痕。雙子座一體雙魂,而且雙魂彼此相連,一旦脫離,那勢必會受傷。

    魂魄一旦受傷,想要治愈非常困難,比魂將受傷治愈要困難得多。魂將畢竟沒有肉體,少了很多的顧忌。但是活人魂魄和肉體渾然一體,兩者根本無法剝離。無論是在天路還是在聖域,魂魄相關都是未知領域,誰也不敢說自己真的能夠洞察魂魄的秘密。

    唐天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魂魄。

    魂魄被滋潤的感覺,和剛才的愉悅感完全不同,只是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加自如,感覺沾滿灰的玻璃,灰塵一點點被擦掉,心神通明的感覺。好像一座陰暗的屋子,推開窗戶,陽光照進來,屋子裡的物件,一點點變的清晰可見。

    許多以前晦澀不明白的地方,此時自然而然,就像水到渠成,豁然而通,

    身魂一體,唐天心中升起一絲明悟。

    不知不覺中,他的魂魄已經補足圓滿,唐天心念剛動,棉花糖就停止吸食虛化能量。唐天這次的收獲之大,讓他非常意外。他的本意只是幫助阿信小然他們,沒有想到,最終得益最大的卻是他自己。許多以前不明白的地方,現在徹底明悟。

    虛化能量實際上就是構成魂魄的成分,這是一種特殊形態的力量。

    他在修補完自己的魂魄之後,並沒有像小然阿信他們那樣繼續吸收虛化能量。小然他們吸食虛化能量多多益善,因為他們沒有肉身的限制。而唐天卻不行,他的魂魄和肉身渾然一體,如果魂魄過份壯大,勢必會打破兩者的平衡。

    一旦魂魄和肉身不協調,問題會變得更麻煩。

    而且,自己的魂魄無法在“量”上面增加,可是可以在“質”上面提升,這才是人的修煉之道。

    普通的東西對魂魄幾乎沒有任何作用,就連當年的劍渦淬魂法,如果是普通的劍芒對現在的唐天也沒有什麼用。而虛化能量所化的劍芒,卻能夠起到這個作用。

    這是唐天淬魂的最好之地,沒有什麼地方比這里更好。數不盡的虛化能量,從哪里去找?哪怕是淬煉的時候魂魄受傷了,也可以馬上修複,這樣一來,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唐天毫不又猶豫開始淬煉自己剛剛修複圓滿的魂魄,雖然需要再次經歷剛才的痛楚,但是比起自己的收益,這點痛楚算得了什麼?

    而且唐天決心重新煉制自己的棉花糖,哦,是粉碎狀的琉璃心境。

    這里無窮無盡的虛化能量,他能夠做各種不同的嘗試,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實驗之地?

    忽然間,鬥志滿滿的唐天覺得,劍渦風暴里面簡直是天堂。

    感謝大長老……呃,好像不太好吧,太慘了!雖然不是自己的子民,但是也是人命啊。

    那麼,我只能物盡所用,為你們報仇!

    幹掉大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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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14 01:16:45 |只看該作者
第九百三十七節 家亞被俘

    聖洲的謎雲還未消散,很多人都在冷眼旁觀,等待塵埃落定。

    遠在商洲的勾成聞刀如此,駐守在尾野關洲的家亞也是如此。家亞甚至感謝大軍壓境的野人大軍,如果沒有他們,他都難以脫離聖洲那個是非圈。作從龍之臣固然風光無限,但是如果站錯了隊,那就是萬劫不複。其中的風險之大,超乎想象。

    風險是其一,他不需要冒這樣的風險來為自己增加功績。

    他更不願意的,是朝昔日的熟人動手。

    無論雙方那個陣營,哪一個沒有幾次點頭之交呢?

    看著熟悉的面孔,倒在自己腳下的血泊之中,那樣的場面他覺得自己難以面對……

    關外的野人大軍依然在叫囂著,大家也早已經習慣。就連這里的士兵,也從一開始的驚惶,到後來的習以為常。野人大軍也嘗試著進行過幾次進攻,還找來附近的部落做嚮導,但是依然鎩羽而歸。

    家亞不得不佩服,穆之霞把尾野關洲打造得像鐵桶一樣。幾乎任何一個細節穆之霞都考慮過,幾十年的水磨之功,令人驚嘆。

    在諸多將領之中,家亞最佩服的就是穆之霞。其他人各有優秀之處,戰鬥力高下難分,但是沒有一個人像穆之霞這般純粹。穆之霞就像歷史上的那些老派的將領,純粹的軍人。

    他從來不參加任何爭鬥,幾十年如一日在邊關,他行為儉樸,愛兵如子,與士兵同甘苦。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都是軍人的典範。

    也不知道穆之霞現在怎麼樣了,家亞有些擔憂。

    穆之霞率部潛入野人洲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生性保守的家亞覺得有些冒險。但是他同樣信任穆之霞的判斷,穆之霞果決剛毅,沈穩大氣,擁有他們五人之中最出色的大局觀。而且他在尾野關洲經營幾十年,對野人洲的情況比他們更熟悉。穆之霞既然做出這樣的判斷和決定,那一定有他的理由,並且有一定的把握。

    穆之霞對士兵的關愛從來不用懷疑,他絕對不會做出沒有任何把握而去犧牲士兵的事情。

    家亞駐紮尾野關洲這段時間,他無比清晰感受到穆之霞在這里留下的烙印無處不在。留守的士兵只要談及到穆之霞大人,每個人的尊敬都是發自內心。任何對穆之霞稍有不敬的言論,都會得到他們激烈的反應。遇到這種情況,他們往往把對方狠狠揍一頓,並且事後自覺前往軍紀處接受懲罰,他們從不逃脫責任。軍紀大於一切,已經成為他們的本能,可見穆之霞對他們的影響無比深遠。

    每次看到這些士兵,家亞都有些佩服。穆之霞花費四十年打造出來的兵團,令他嘆為觀止。這些士兵的氣質,他在其他兵團身上從來沒有見到過。

    哪怕穆之霞不在,他們依然堅持訓練,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他們能夠忍受寂寞,從來沒有什麼尋花問柳之事。他們的紀律森嚴,榮譽感強烈,團結一致。

    這樣的士兵沒有那個將領不喜歡。家亞有些羞愧,他性子淡然,說穿了就是懶。他做不到像穆之霞那樣,把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放在這些士兵身上。

    這一點,自己不如穆之霞很多。

    哎,光明洲忽然變得風雨飄搖,也不知道穆之霞在的話,會不會要好一點?

    但是隨即他又開始笑自己天真,穆之霞就算在,有能有什麼用呢?無論聖殿也好,豪門聯盟也好,武將在他們心中到底只是一把刀而已。一個邊關老將,能對局勢有什麼影響?大長老會聽他的?還是豪門會聽他的?

    這次風波之後,自己也退隱算了,沒什麼意思。

    家亞覺得有些意興索然,端起面前的酒盅,一飲而盡。

    他並不嗜酒,只是會在睡前小酌,算是助眠。最近心情煩悶,他喝得比以前多一些。防務上不需要他擔心,在一些重要的崗位,都還是留守的士兵駐防。這是他們的堅持,因為他們沒有接到穆之霞下達的換防命令。

    家亞勸了幾次,便不再堅持。穆之霞兵團的這些士兵對防務更熟悉,警覺性更高,也更加負責。幾次野人部落的進攻,都是他們提前發現。他們對這里的嚴寒風雪早已經習以為常,而自己麾下的士兵已經不止一次像他抱怨這里的環境太惡劣。

    別人的士兵比自己的士兵更值得信賴,這讓家亞心中不爽了一段時間,當然,這些許不爽只是對他自己。

    家亞不那麼堅持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認為自己不會在尾野關洲待太久。穆之霞隨時都有可能回來,自己只是臨時拉來穩定局面的,沒必要為了這些事情和穆之霞兵團發生沖突。

    漸漸,家亞有些微醺,他想起年輕的時候,他們意氣風發的模樣。那時的光明洲,是多麼的團結,每個人腦子想的都是開拓疆土,統一聖域。

    那段時光,是多麼美好啊。

    外面隱約傳來打鬥的聲音,還有自己的屬下怒喝。

    野人夜襲?

    他的酒意立即醒了,霍地起身,還沒等他來得及有任何動作,一行陌生人硬生生沖了進來。家亞的臉色大變,敵人怎麼可能連自己睡覺的地方都能摸清楚?他第一反應是身邊有內奸,可是當他看清楚為首的幾人,瞳孔驟然收縮。

    一行人把他團團圍住,刀兵加身。

    家亞反而冷靜下來,看著為首之人,淡淡道:“明海,我沒想到是你們,穆之霞投降了野人?”

    為首的幾人他都認識,他們是穆之霞的得力幹將,這麼多穆之霞的兵將同時出現,他第一反應是穆之霞投降敵人。這個念頭冒出來他都覺得荒謬,穆之霞投降敵人?這怎麼可能?

    如果不是明海他們帶著一群人包圍著他,光這個念頭他都覺得褻瀆了穆之霞。

    “投降?大人怎麼會投降?”明海慘笑:“大人死了。”

    看著明海臉上的慘笑,不知為何,家亞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他知道穆之霞的這些士兵,神經是何等堅韌強大,他怎麼也想不到會在他們的臉上看到這樣的慘笑,他下意識脫口而出:“怎麼死的?”

    “聖殿害死的!”明海的咬牙切齒,面目猙獰,眼淚就這麼流下來。他周圍的穆之霞舊部,無不是淚流滿面,咬牙切齒。

    “聖殿害死的?”家亞目瞪口呆,他想過無數種答案,也沒又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他強笑道:“聖殿怎麼會害死穆之霞?這委實不合理。你們不要別人花言巧語騙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還看了一眼明海身邊的陌生人。

    老唐看到家亞的目光,笑了笑,也不說話。

    明海搖頭:“沒有人能騙得了我們。大人就死在我們面前,這是大人親口對我們說的。”

    穆之霞親口所說?家亞的眉頭不自主皺起來,這個答案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到底發生了什麼?

    明海忽然問:“聖洲現在什麼情況?”

    正在努力思索的家亞隨口道:“聖洲最近被聖炎封鎖了,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聽到明海幾人失聲痛哭,泣不成聲。他們之前心中還存有一絲僥倖,大人所說的實在太駭人聽聞。但是當他們聽到家亞說聖洲被聖炎封鎖,如遭雷擊,最後一絲僥倖徹底被擊碎。

    “你們這是怎麼了?”家亞站了起來,看著痛哭流涕的明海等人,不知為何,他心中不安的感覺更加強烈。

    “死了,都死了,我們的家人都死了。”明海痛哭,語不成調:“大人被聖炎燒死了,聖洲只要修煉了聖炎的人,都會死。聖殿需要他們的聖炎……”

    家亞先是滿臉不信,但是忽然間,他想起穆之霞對他說過的一些晦澀不明的話,還有聖殿的一些傳言,他的臉色刷的慘白。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你說聖洲所有人?只要修煉聖炎?”

    明海抹著眼淚,恨聲道:“沒錯!大人說,聖殿要製造很多的魂將,他們需要很多的聖炎。所以聖殿才一直在推廣聖炎,一旦遇到特殊情況,聖殿就會……”

    家亞的臉色越來越白,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長期居住在聖洲,他的家人全都在聖洲,如果明海所說的是真的,他眼前一陣發黑,險些昏倒。

    他喃喃自語:“不會的,大長老不會那麼喪心病狂,他不敢,這樣做豈不是自絕希望?大長老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會幹出這樣的蠢事?一定不是這樣,聖炎一定是有其他原因……”

    他像是要說服自己,他的聲音顫抖得越來越厲害,到後來變成哽咽,再到後來,他的情緒完全失控,和明海他們一樣痛哭流涕。

    老唐和老團同情地看著家亞和明海他們,滿臉唏噓,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們。

    不知為何,哪怕成功攻占了尾野關洲,看著著一群鐵血漢子痛哭的模樣,兩人心中沒有半點勝利的喜悅。這樣的人間慘劇,實在讓人心中惻然。

    但是無論如何,他們前往聖洲的最後一個障礙已經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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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八節 全面進攻

    “秋旭華!秋旭華!這個叛徒!這個叛徒!”

    勾成聞刀歇斯底里的聲音大老遠便能聽到,這個時候沒有人敢上前。克里夫三人滿臉驚惶,他們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秋旭華竟然在背後插了他們一刀。

    這一刀是如此致命,他們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想到之前他們對秋旭華的拒絕,此時每個人心中充滿無比的苦澀和後悔。

    勾成聞刀收到秋旭華入駐請求的時候,心中非常猶豫,把他們三個都喊過去商量。他們討論之後才做出決定,光明洲的權力鬥爭,他們每個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秋家的失勢也讓他們沒有太多的顧忌,再說只是保持沈默,哪怕以後扯起皮來他們也能扯出一堆理由。

    他們設想過無數可能,但是從來沒有想過秋旭華會想南盟投降。秋家是光明洲的豪門,哪怕這次失敗,也絕對不至於到迫使秋旭華投降的地步。

    在光明洲的歷史上從來沒有虎將投降過,秋旭華是第一位。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只怕立即會引起軒然大波。這是迄今為止光明洲發生的最惡劣的事件,比他們之前任何一場失利都要嚴重得多。

    好吧,現在他們已經不需要考慮它會引起的風波何等巨大嚴重,他們需要為自己的處境擔憂,他們的處境才是真正的糟糕。

    由於他們拒絕了秋旭華兵團入駐商洲,秋旭華被迫駐紮在補給線上的一個小洲。秋旭華投降南盟,對勾成聞刀他們來說,就意味著他們的補給線、後路全被切斷。而商洲又無險可守,他們同樣不擅長防守,現在的他們,就是甕中之鱉。

    他們的戰艦損失嚴重,這意味著他們想沖過秋旭華的封鎖,也根本不可能。雖然他們的兵團保存得比秋旭華更完整,但是如今秋旭華卡住他們退路占據主動。在缺乏戰艦的情況下想沖破秋旭華的封鎖,無疑是癡心妄想。

    眾人此時都是滿臉頹然,氣氛沈悶下來。

    過了一會,勾成聞刀平靜下來,把他們喊過去。每個人看到勾成聞刀的模樣都大吃一驚,大人嚴重布滿血絲,神情陰沈得可以滴出水。

    “現在說說,還有什麼辦法?”

    眾人默然。

    勾成聞刀等了一會,還是沒有人開口,他不禁焦躁起來,提高音量:“一個辦法都沒有嗎?”

    克利夫只好出來:“現在我們只能固守待援了。我們的力量保存比較完整,如果能夠堅持一段時間,聖殿的支援應該會到。”

    “應該會到?”勾成聞刀聽到這話,冷笑一聲:“到個屁!這幫蠢貨,正鬥得你死我活。就算鬥完了,他們也忙著收拾殘局,支援我們?誰還會記得我們?”

    眾人都默不作聲,眼神黯淡,他們其實也知道,在這個時候還奢望後方的支援,那是真正的奢望。

    守也守不住,跑也跑不了,是他們現在的困境。

    更要命的是補給。他們這一路大軍保存的最完整,這也就意味著他們需要的補給更多。如今補給線被切斷,補給得不到補充,等他們的物資消耗完畢的時候,就是他們的末日。

    甚至克里夫他們都能夠猜到,南盟對他們一定會圍而不打,活活耗死他們。

    可是就算知道,他們又能怎麼辦?

    主動出擊?現在大家猜深刻感受到,己方艦隊被偷襲,對他們的影響多麼深遠。

    “光明洲這次危險了。”

    勾成聞刀忽然沒頭沒腦說出這句話,其他人不由楞住,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大家猜反應過來,臉色不由刷地一下全都變了。

    “大人的意思是南盟的目標是後方?”沈穩如克利夫都結結巴巴。

    “不然還有什麼地方?”勾成聞刀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是嘴角的冷笑異常譏誚:“難道這個時候,南盟還會把目標放在我們身上?呵呵,醒醒,我們已經是煮熟的鴨子。總攻,他們這是總攻啊!那些蠢貨,這下大家全都玩完了。”

    勾成聞刀喃喃,有些失神。

    其他人大驚失色。

    秋旭華看著面前的謝雨安,有些失神。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聲名鵲起的將軍,但是他沒有想到,會是在這樣的場面。

    “秋將軍,在下奉命接替貴部駐守此地。”

    謝雨安的語氣很客氣平靜,沒有勝利者的趾高氣揚。

    秋旭華有些驚訝,剛剛出名的將領,往往身上都有一股傲氣,但是眼前的謝雨安,卻溫潤內斂,沈靜如水。秋旭華在心中暗自贊賞,他非常配合:“沒問題,那此地就交給將軍了。”

    南盟把擅長防守的謝雨安調到此地駐守,是要徹底困死勾成聞刀。

    秋旭華知道,勾成聞刀完了。

    光明洲前線的潰敗,竟然來的如此之快。哪怕已經投靠了南盟,秋旭華心中也難免一陣黯然。他們曾經以為他們是不可戰勝的,現實給了他們當頭一棒。

    這次連光明洲本土都危險了,秋旭華敏銳從南盟調動的兵團規模,推測出這場戰鬥南盟的意圖絕對不是僅僅只是商洲。

    南盟打的是全面進攻的主意!

    秋旭華不由想到還在光明洲內部的唐天,想到唐天和兵之間那種默契無比的配合,他心中不禁一顫。

    忽然間,他心中升起一絲明悟,決定南盟和光明洲勝負的最後一場戰爭到來!

    這是最後的決戰,而這場決戰的主角,不是動員規模空前的南盟兵團,而是隱藏在光明洲內部的唐天。

    隱藏在陰影中的幕後黑手,終於找到最致命的機會,他已經不打算等下去了。

    決戰,要開始了。

    大長老看著面前的蘇菲,露出滿意之色。

    蘇菲變得不一樣,宛如新生,她全身的鎧甲籠著著一層金色的聖炎,聖炎無聲吞吐,威勢天成。她渾身上下,只有臉上沒有被聖炎覆蓋,但是一張暗金色的面具遮住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暗紅的眼睛。

    暗紅的眼睛漠然,她無聲無息站在大長老面前,聖炎如同長發飄揚。額頭的太陽紋,華麗高貴。

    蘇菲的氣息和之前完全不同,蛻變徹底改變了她。面前的蘇菲,就像一家冷冽的殺戮機器,只要他一聲令下,她便會把敵人消滅。

    完成蛻變的蘇菲,是大長老最完美的傑作,這才是大長老最滿意的地方。

    蘇菲的個人實力不僅有了質的飛躍,而且她生前指揮作戰的本領也得到完整的保留。蘇菲是聖殿花費無數精力培養出來的真正精英,很少人知道,當今的五虎將都曾經擔任過蘇菲的老師。這也是為什麼大長老非要把蘇菲推上光明騎士團團長的位子,因為只有光明騎士團團長,才有資格接受五位虎將的共同指導。

    蘇菲沒有辜負大長老的期望,她展現出來出色的天賦,得到五位虎將導師的認可。也是從那之後,蘇菲光明騎士團團長的位子才真正坐穩,再也沒有人質疑。

    大長老不惜一切代價培養蘇菲,就是為了今天做準備。他需要一名武將,一名水平高超的武將,而且這位武將必須無條件效忠於他。

    穆之霞他們再忠誠,也比不過魂將。

    十二名光明騎士轉換而成的魂將,雖然他們的水平沒有蘇菲那麼出色,但是擔任整個魂將兵團的骨幹,卻是綽綽有余。

    而大長老正在孕育的普通魂將,吸食大量的聖炎之後,他們的實力比起那些光明騎士活著的時候,更加強大。重要的是,雙方的數量不在一個等級上。

    擁有蘇菲這樣出色的武將,十二名光明魂騎士作骨幹,和大量聽從命令、實力強大的魂將士兵,可以組建一支強大無比的魂將兵團。

    而幾乎擁有取之不盡聖炎的聖洲,將來會成為聖殿最重要的士兵補充之地。

    在大長老的計劃中,本來沒有準備這麼早便組建魂將兵團,但是杜克的出現,促使他提前組建魂將兵團。不過這樣一來,大長老也徹底放心下來。如果之前他還隱約有一絲擔憂的話,那麼現在他沒有任何擔心。他不相信這世上有那支兵團,能夠和他的生意魂將兵團抗衡。

    哪怕穆之霞他們,也不行。

    更何況,他感知到種在穆之霞體內的那顆聖炎種子激活了,穆之霞已經死了。

    他有些遺憾,穆之霞一直是他最為欣賞的武將,但是穆之霞拒絕了參加他的計劃。

    跟不上他腳步的人,再優秀再出色,那死了也就死了。

    對他來說,這一戰是最重要的一戰。是非成敗,全都看著一戰。他贏了聖洲,他就贏得光明洲,他就贏得聖域。

    這個坎過去了,沒有人還能阻擋他,能夠阻擋他的魂將兵團。

    屬於他的時代,從這一戰開始。

    他有些興奮和期待,謀劃了那麼久,付出了那麼多,不就是為了勝利嗎?

    聖炎海上,忽然響起啪地一聲脆響,就像雞蛋殼破碎的聲音。這一聲破殼聲,就像導*火索被點燃,無數破殼聲同時響起來,如同潮水一般,響成一片。

    大長老的目光,如同燃燒的火焰,看著聖炎海上密密麻麻的紅色火繭同時破碎,他心中微微激蕩。

    自己的無敵魂將兵團,破繭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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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14 01:17:10 |只看該作者
第九百三十九節 決戰前的覺悟

    劍渦風暴中,唐天的魂魄淬煉得愈發剔透,當最後一絲瑕疵被剔除,他身體不禁一震,說不出的輕松自如感充斥著他身體每個角落,仿若新生。

    他的魂魄和肉體達到最完美的契合。

    這是任何一位修煉者夢寐以求的境界,在人類歷史上,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屈指可數。光憑這一點,唐天就能夠和歷史上任何一位傳奇比肩,笑傲當今群雄。

    當兩者完全契合的瞬間,難以言喻的明悟,恍如溪水從光滑鵝卵石上流過。

    唐天一路的經歷、感悟,在這一瞬間,走馬燈似地在他眼前閃過。

    他的棉花糖,像雲霧般悄然激蕩,一縷生機從里面彌漫開來,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在里面孕育成形。棉花糖的形狀開始不斷變化我,最終化作火焰形狀。比沙塵還細小的琉璃雲霧,化作火焰,緩緩跳動。

    每一次跳動,便會放出七彩的琉璃光芒。斑斕的七彩琉璃光芒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黑線,它們糾纏遊動。

    唐天靜靜地旁觀和體會,那些細小的黑線,是構成覺醒神裝的法則線,它們在琉璃光中變幻調整。唐天身上的覺醒神裝,也在悄然變化調整,七彩的琉璃光似乎也從法則線蔓延到覺醒神裝上,金色的覺醒神裝開始多了其他的顏色,散發勃勃生機

    琉璃光里面有他所有的體悟,它在自發對覺醒神裝優化。

    其實就像杜克之前的理解,唐天在法則上,就像一個暴君。他用強大純粹的蠻力,把諸多的法則線硬生生捏合在一起,打造出這套覺醒神裝。杜克深知這看似簡單實際卻非常困難,道理很簡單,但是除了唐天又又誰能做到?

    覺醒神裝的強大是毋庸置疑,但是已經沒有上升的空間,唐天對覺醒神裝的控制加強,更多的是他肉體變得更加強橫。覺醒神裝上的法則是無序的,這是局限它威力的最大原因。

    唐天體內的琉璃火,是他從聖殿的聖炎中得到的靈感。聖炎最獨特的地方,便在於它能夠投影法則。唐天的琉璃火不是投影法則,而是梳理和優化法則。唐天不想走虛化能量的道路,虛化能量雖然威力驚人,有諸多妙用,但是它的屬性全在一個“虛”字上,最適合魂將修煉。

    唐天的血肉強橫無雙,走虛化能量的道路,是舍本追末。

    而唐天需要的,是吧神裝無序混亂的法則線梳理有序。如此一來,原本只是靠蠻力壓合而缺乏變化的法則線,彼此之間,可以生出無數變化,這對覺醒神裝來說無疑是質的飛躍。

    到了唐天、杜克這般境界,前人已經無法在告訴他們怎麼走下去,接下來的道路是什麼。

    杜克還好,他的道路還是比較常規,雖然已經到了極致,但是在他之前也曾有人到過此處。

    唐天則要慘得多,他太愛胡亂折騰。從很早開始,他的道路就變得和別人不一樣。比如零能量體,他折騰出零能量體的時候,境界低得可憐。而他的覺醒神裝,更是前無古人,他想借鑒或者找人指點都找不到。他還沒到今天這般境界的時候尚且如此,如今更不用說。

    從琉璃心境到琉璃火,有著相當的巧合和機緣,但是也有著許多唐天自己的領悟和靈機一動。

    覺醒神裝悄然變化,唐天仔細地感受著。

    他的面具變成黑色,那是深邃不見底的黑色,比黑夜更黑,它收斂這唐天所有的波動。他的眼睛多了一層極薄的透明光幕,它包含諸多光之法則,透過光幕唐天看到的世界和以前截然不同。聲音、氣味、溫度等等,越來越多的法則線自帶的效果被激活、組合起來,唐天發現自己的世界在一點點變得陌生起來。

    他能看到許多以前看不到的光,他能看到空中的法則線。他能聞到以前再微弱的氣味,他甚至能夠分辨出泥土複雜無比的氣味中各自成分源自何物。他能受到聖洲另一端微小的波動。

    嗯?

    他很快註意到,在遠處和很多波動,而且波動在不斷增多。

    幾乎心念一動,無數複雜至極的信息在他的心中匯總、梳理,他“看”到了讓他吃驚的一幕。

    一片聖炎構成的大海中,漂浮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光繭,不斷有光繭破裂,每個破裂的光繭都走出一名魂將。聖炎海上已經有大量的魂將,唐天從這些魂將身上殘留的波動,弄清楚他們的來歷。

    他不得不佩服大長老的冷酷和狠辣。

    然後他“看”到了大長老和蘇菲。

    大長老似乎察覺到他,忽然擡起頭,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來,冷哼一身,無數聖炎暴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幕,唐天眼前一花,什麼都看不到。

    但是剛才那一幕,已經足夠引起唐天的警惕。

    他本來還以為,十四根火柱就是大長老的真正底牌,現在才知道大長老竟然還準備了如此眾多的魂將。魂將兵團,大長老要用聖炎打造出一支魂將兵團。在聖洲當下的環境下,魂將兵團的戰鬥力會得到極大的提升。

    己方的魂將只有一百多,數量比對方少得多。剛才不過匆匆一瞥,但是他看到的魂將數量起碼有幾萬之多。

    唐天突然明白過來,接下來這一戰是他人生最重要最關鍵的戰役。只要擊敗大長老,聖殿轟然倒下,光明洲不攻自破。他在聖域便再也沒有敵人。在聖域的勝利,同樣能給他帶來天路的勝利。聖域的物資、戰艦、兵團,都不是天路能夠抗衡。只需要找到回去的通道,唐天可以帶著龐大的艦隊,橫掃天路。

    只要贏下這一戰,便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擋他。

    他的敵人前所未有的強大,這場戰鬥前所未有的危險,但他們無法躲避。

    這是決戰。

    忽然,唐天註意到不死劍的變化。

    不死劍內,安靜的安息之海上,霧氣彌漫。

    霧氣濃郁得伸手不見五指,源源不斷的虛化能量被吸入劍內,化作絲絲縷縷的霧氣。被霧氣籠罩的安息之海靜悄悄,沒有任何聲音。霧氣遇到安息之海,迅速滲入黑色的海水,化作一道淡淡細若發絲的銀色光痕。無數光痕在黑色的海水里一閃而逝,就像密集的魚群遊動泛起的鱗光。

    深沈不見天日的海底,一個個虛無的身影整齊肅立,寂然無聲,就像在歲月中沈默的兵馬俑,渾身上下可見一道道裂紋。如果沒有別的原因,他們會這樣沈睡百年,等待百年後的醒轉。

    一道道銀色光絲,仿佛魚群,叩開了時間的大門,造訪這片虛無沈寂之地。

    它們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沒入這些寂然的身影之中。它們數量極多,源源不斷沒入這些身體龜裂的虛影體內。隨著銀色光絲不斷沒入,虛影遍布全身的裂紋,逐漸被修複。虛影的身體,不斷變得凝實,他們仿佛從虛影走出來。臉的輪廓一點點變得清晰,變得立體,嘴角、眉毛、鼻子……

    就像有一只無形之手,在一點點把他們從一團虛影中一點點雕刻出來。

    當他們身體的裂紋被修補完全,當他們的身體完全凝結,他們緩緩睜開眼睛。深邃堅定的目光,穿越歲月的煙雲,照亮黑暗死寂的安息之海海底。

    他們仰起臉,身體緩緩上浮。

    當他們浮出海面,周圍的霧氣手到吸引,急劇朝他們湧來。虛化能量所化的霧氣,從他們身體的每部位滲入,他們就像一塊塊幹燥的海綿,瘋狂吸食著周圍的霧氣。

    隨著吸收虛化能量,他們的身體一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從虛影凝結有如水,再到凝骨生白肉。

    除了全身的肌膚呈現魂將所特有的灰色,他們看上去和活人沒有任何區別。他們的眼睛就像黑色的海水凝結而成,黑亮深邃。

    如果唐天看到他們一定會大吃一驚。

    當他們的身體徹地凝結,再無霧氣滲入,他們踩著海面,無聲走入濃霧中。

    霧氣中,一個殘缺不齊的方陣,不知何時已經寂然無聲存在。新生的士兵走入方陣,自覺走到殘缺的位置,一動不動。

    黑暗冰冷的海底,一團團虛影睜開眼睛。濃霧中,殘缺的方陣,在悄無聲息中一點點被補齊。

    唐天安靜地看著不死劍內發生的一切,心中充滿難言的感動。

    自始至終,這些不肯安息的殘魂,他們的動作沒有任何聲音。他們沒有新生的喜悅,哪怕獲得新生,他們也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他們沒有忘記自己萬載不滅的執念。

    他們為戰鬥而生。

    當海底的殘魂一個個被喚醒,當殘缺的方陣一點點補齊,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霧氣彌漫的安息之海上,挺立的身影就像萬年之前般森然嚴整。站在最前方的大將,默不作聲扛起巨大的戰旗,重重插在陣前。

    萬年之後,南十字兵團的戰旗再次飄揚。

    當唐天看到南十字戰旗重新飄揚的時候,他體內的戰意驟然被點燃。

    你有魂將兵團,我也有,那麼,就讓我們看看誰的兵團更強大!

    唐天的心情激蕩,戰意澎湃。

    我的大斧早已饑渴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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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節 會戰

    杜克在欣賞和研究審判刑柱,他對聖殿的這套體系非常感興趣。他不是魂將,聖炎對他沒有什麼用處,但是其中的道理和創意可以給他不少啟發。審判刑柱由聖炎構成,結構更加複雜和成熟,從很多地方都能看到優化的痕跡。

    吉澤他們對杜克佩服無比,這個節骨眼上,還能沈浸在忘我研究之中,這份心境不是他們能比的。他們都很緊張,這是最後的決戰啊。

    他們的對手強大得令人絕望。

    聖殿的戰鬥力,在整個聖域都堪稱最強大。更何況大長老處心積慮積累了幾十年,用整個聖洲做籌碼,布置出眼前這個殺局。

    強大的豪門聯盟,在大長老還未出面的情況下,就瞬間被摧毀,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吉澤他們看到現在桑德拉等人,不有唏噓,都是有歷史有底蘊的豪門啊,可是現在的精氣神完全垮了。

    聖殿已經名存實亡,當時大長老卻是空前強大,他抽幹了聖殿所有的血,抽幹了整個聖洲生靈的血,布置的殺局,遠遠超過歷史上任何一個殺局。

    無論大長老也好,還是身處的這個令人絕望的殺局,都遠遠超出了吉澤他們能夠理解極限。對他們來說,這就像另一個層次的戰爭,無比兇險無比艱難的一場戰爭,心中的緊張可想而知。

    杜克的表現淡然許多,境界越高,心境受到的磨礪和考驗就越多。越到高的境界,每一絲進步和上升都變得極為不容易。對世界的認知,對自我的堅持,沒有與之匹配的心境,無法踏入那個領域。

    杜克也要樂觀許多,這場戰鬥固然不容易,但是只要贏了這場戰鬥,那整個聖域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擋他們的步伐。

    整個光明洲將被唐天收入囊中,他的霸業便無人可以撼動。加上罪域、天路各自不同的優勢,杜克不認為到了那個時候,還有人能夠阻擋唐天統一聖域的步伐。

    對罪域來說,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他們能夠獲得更多的生存空間,他們可以更從容回到聖域,更好融入聖域。

    而如果大長老贏了,對罪域來說,就是一場真正的滅頂之災。不同於以前的光明能量,眼前的這種金色聖炎,在罪域的環境完全不受削弱,對法則的傷害也很大。如果大長老贏了,聖殿的騎士團一定會踏平罪域每一個角落。連聖洲這些聖殿的子民,大長老都下得了手,杜克不相信他會放罪域人一條生路。

    杜克已經下定死戰的決心。

    忽然,他手上動作一頓,他轉過身,擡頭看向天空那個龐大如山的劍渦風暴。

    劍渦風暴旋轉的速度在變慢,雖然只是比之前變慢的一絲,但是杜克依然敏銳察覺。註意到杜克的動作,所有人都不自主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看向天空的劍渦風暴。

    轟!

    毫無征兆,體積驚人的風暴就像雪山忽然崩塌。

    崩塌的風暴化作灰色的洪流,向四周席卷蔓延。

    大家臉色不由大變,毫不猶豫轉身狂奔。

    嗤嗤嗤!

    洶湧的氣流里,夾雜著無數劍芒,攝人心魄的尖嘯和鬼哭狼嚎的風暴怒號混在一起,足以讓天地變色。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接二連三響起,狂奔的眾人感受腳下的地面傳來劇烈的震動,他們幾乎站立不穩。臉色大變的眾人下意識扭頭回望,他們看到極為壯觀的一幕。如同出閘洪水的風暴氣流,攔腰撞上最近的那根審判刑柱。

    巍峨的審判刑柱轟然崩塌,聖炎洪流就像燒化的鐵水傾瀉而下,天空的聖炎光幕也是一陣激蕩。

    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就連杜克也不例外。他一直在研究審判刑柱,他知道它有多麼牢固。數百根審判刑柱通過聖炎光幕連接一體,形成極為牢固穩定的結構。

    竟然被劍渦風暴的氣流撞斷,這劍渦風暴的威力有多強!

    忽然間,杜克心中生出一絲悔意,剛才自己研究什麼審判刑柱?應該去研究劍渦風暴才對啊!錯過了錯過了……

    遠處的白雪城只剩下一片廢墟,它被摧毀得非常徹底,就像被一只巨大的腳掌完全踩扁,連一棟稍微高一點的建築都沒有剩下。

    阿信他們一臉茫然站在廢墟之上,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當最後一名魂將,從紅色的光繭中走出來,大長老激動的心反而平靜下來。到目前為止,他的計劃完美無缺,所有的步驟都完成,連他之前準備用來做保險備用的聖炎魂將兵團,他都已經完成。

    沒有人可以阻擋他。

    就在此時,天空的聖炎火幕忽然劇烈抖動。

    大長老面色一冷,有人破壞審判刑柱!他想到之前自己被人偷窺,之前他還在想著怎麼把對方找出來,沒想到對方自己暴露位置。他只需要查到哪一根審判刑柱被破壞,就能夠知道對方的位置。

    就這麼片刻的功夫,聖炎魂將兵團已經完成整隊。蘇菲站在兵團的最前方,在她身後,是十三名聖魂騎士,聖魂騎士身後,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大軍。

    每一名魂將士兵的體內,都有一道光明烙印,將領可以直接通過烙印指揮士兵。這些從無數幸存者中淘汰篩選出來的魂將,經過聖炎的洗練滋養,實力有了質的飛躍,他們的戰鬥本能比以前更加強大。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陰謀都形同虛設。

    大長老平靜無比,在聖殿的主場,誰有能掀得起什麼風浪?

    “開始吧。”

    他淡淡道,手掌貼上審判刑柱,巨大的火柱顫抖,在他無上的意誌面前,便是這樣浩瀚的力量也為之順從。巨大的火柱,頂端的聖炎向下流淌,仿佛融化的蠟燭。

    片刻間,原本直入雲霄的金色火柱,變成一個直徑達到一公里的巨大金色火球。

    火球仿佛被一只無形之手揉捏,變得扁平,逐漸化作一道金色的火門。

    無數聖炎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火門的金光陡然暴漲,熾目的金光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就在這金色的光芒中,光門緩緩打開。仿佛能夠感受到光門的沈重,可怖的震動像漣漪一樣向整個聖洲擴散,天空的聖炎光幕泛起層層漣漪,所有的審判刑柱都在震動。

    剛剛從劍渦風暴中出來的唐天等人,被突如起來的震動嚇一跳。

    他們感覺整個聖洲都在震動。

    “準備戰鬥!”唐天第一個察覺出不對,立即出聲提醒大家。

    許多人臉上還帶著一絲茫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是和唐天熟悉,信任他的夥伴,卻是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吉澤扶正之帶著神裝兵團,幾乎毫不猶豫沖到唐天身旁。

    而剛剛還有些茫然的小然一個激靈:“保護小姐!”

    她身邊的魂將個個脫胎換骨,就像一百二十尊魔神,森冷凝練的殺意,幾乎讓周圍空氣凝結。空中虛影一殺,他們憑空出現在上官千惠身旁,意態睥睨自若。

    阿信卻仿佛沒有聽到唐天的示警,他呆呆地看著手上的不死劍。

    就在此時,他們頭頂上方的聖炎忽然變得激蕩,層層聖炎漣漪從四面八方向他們頭頂匯集。轉眼間,他們頭頂仿佛升起一輪太陽,無數聖炎匯集坍縮成一個熾亮的金色光團。

    金色光團以驚人的速度,不斷膨脹變幻,最終化作一座光門。

    光門緩緩打開,純正柔和的金光從門內灑落。

    一個渾身被聖炎包裹的身影,從光門邁出來。

    雖然渾身被聖炎包裹,但是唐天還是一眼認出來對方的身份,目光一縮:“蘇菲!”

    蘇菲聽到唐天喊處她的名字,漠然地看了唐天一眼,便收回目光。

    整齊的腳步聲,從光門後傳來,一個個沈默肅殺的魂將,組成一道金色的洪流,從光門內走出。

    吉澤他們臉色大變,唐天神情平靜,他之前就曾“看”到這些魂將是如何孕育成長的。他看了一眼面無人色的桑德拉他們,知道這些人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的勇氣,而且他們的實力,對這場戰爭也沒有幫助,自己還要分心照顧他們。他低聲吩咐吉澤,讓桑德拉他們帶著自己的族人,還有梅斯菲爾德商會,馬上後撤,遠離戰場。

    看著桑德拉他們松一口氣地轉身狂奔,唐天收回目光。

    這註定是一場慘烈至極的決戰,除了一方死亡,這場戰鬥不會有任何其他的結果。

    蘇菲看了一眼天空的杜克,敵人陣營中唯一一位能夠飄在空中,自然引人註目。杜克感受到蘇菲的目光,心中凜然,這名女魂將的實力,讓他感受到極度的危險。

    千惠身旁的魂將,一開始看到敵人也是魂將是,目光中充滿不屑。但是隨著對方魂將源源不斷從光門手走出來,他們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密密麻麻的魂將,安靜漂浮在空中,他們的氣息渾然一體,產生的威壓有如山嶽壓頂。

    而當十三名聖魂騎士出列,渾身繚繞的氣息恍如實質,讓眾人不由再次色變。

    大長老最後一個從光門中出來。

    當他出場的時候,一股鋪天蓋地的威壓,籠罩全場。無論是千惠身旁恍如魔神的萬載魂將,還是龐大得令人吃驚的聖炎魂將兵團,都仿佛是他腳下的螻蟻,渺小而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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