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亞麗 -【先上車不補票】《全文完》

為了一口餓

連亞麗 - 先上車不補票

完蛋了！這就叫做「踢到大鐵板」嗎？
想他長得俊帥瀟灑，素有「齊天情聖」的美譽
是異性同胞們幻想的對象，也是八卦週刊的焦點
向來抱持遊戲人間的態度，過往情史精采非常
遇上她合該是現世報，他破天荒的想要安定下來
認定她是未來唯一的選擇，不時把愛掛在嘴邊
自信滿滿的追趕進度，不費吹灰之力便擊出全壘打
甚至不小心鬧出人命，差點從浪子升格為慈父
無奈女人心海底針，她說變就變的速度讓他驚愕
枉顧他從一而終的心意、愛得死去活來的執著
她堅持追求工作上的成就，只願跟他做普通朋友
迅速冷卻兩人之間的熱情，打死不要浪漫的婚禮
讓他瞬間從幸福的天堂，跌進永世不得翻身的地獄…

為了一口餓

　　第一章

　　打開了計程車的車門，原本車內那帶著刺鼻車用香水味的冷氣空調立刻被街上悶熱的氣溫取代，這溫度的改變讓章慈瑜稍稍變了臉。

　　仰起頭，強烈的陽光逼得人不得不瞇起眼，她不耐煩的從皮包裡撈出太陽眼鏡，刻意忽略那不停的從皮包裡發出聲響的手機，快步擠進人潮裡頭，一邊對照著街邊那被雜亂招牌掩蓋的門牌號碼，總算找著了那間隱身於商業大樓裡的命理中心。

　　「你知不知道我在這裡等了你多久？我剛才打電話給你，你怎麼都沒接？」

　　電梯門才打開，章慈瑜就看見那位微胖的女子單手扠腰，另一手還拿著手機，對著她發出不高興的質問。

　　「想也知道你是打來催我的，我人都已經到樓下了，接了也只是浪費電話費而已。」

　　章慈瑜最不喜歡來這種地方了，可是章慈琇是她的老姐，也是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總是喜歡把每件事說得好像就快到世界末日般的嚴重，如果她真的不肯來，又不知道要聽老姐叨念多久了。

　　一進門，她就注意到命理中心的沙發有八成上坐了人，連忙問道：「你有沒有預約啊？我沒辦法在這兒耗太久，四點還要趕到分店。」

　　「對對對，全世界的人都在忙，只有我不忙。」章慈琇又是一陣不開心。「你有沒有想過我做的事對我的人生有多重要？」

　　「好了，我都已經來了，你還沒跟我說，你有預約嗎？輪到你了沒？」章慈瑜趕緊打斷她的話，免得她又碎碎念。

　　「下一個就是我了。」瞪了老妹一眼，章慈琇湊到她的耳邊，小聲的說：「我告訴你，這位大師可是出了名的神準，聽說只要他看個手相，就能知道我到底有沒有生子命。我可是查了好久才找到這兒的，你看，等的人那麼多，就知道他的名氣有多響亮了。」

　　「拜託，老姐，生小孩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光看你的手相怎麼準？搞不好是姐夫的問題啊！」

　　天曉得那個黃漢城是不是不能生，這可是他的第二次婚姻，第一次婚姻就是因為結婚多年老婆一直沒有生兒育女的打算，最後才為了生小孩的事鬧到離婚的，娶了章慈琇之後，雖然曾經讓她懷孕，可是不幸流產，之後為了生小孩，章慈琇不但辭掉工作專心做人，現在甚至已經呈現走火入魔的狀態，整天閒著沒事就是求神問卜，淨買些補藥往家裡擺，視生兒育女為唯一任務，也不知道這任務何時才會有完結的一天。

　　「可是能做的我還是要盡量做啊！我跟你姐夫的年紀都不小了，我已經是高齡產婦，總不能連點努力都不做吧！」

　　「你所謂的努力，如果是算命的話，也未免太消極了。」

　　看著等候區那豪華柔軟的皮革沙發，章慈瑜可以猜得出來這位大師撈了多少油水，正對著沙發的牆上還貼了一個巨型八卦陣，一旁擺了一個身上滿是黑痣的人形模特兒。

　　「大不了我順便點個痣，右臉頰靠近耳朵的這顆痣，我早就想弄掉了。」章慈琇對人形模特兒很有興趣。

　　「你想點痣，應該去醫院吧？現在雷射很方便，你都不擔心那位大師隨便用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在你臉上亂塗嗎？」

　　「這麼多人慕名來找他，哪可能有什麼問題？！」

　　章慈琇可一點都不把老妹的話放在心上，現在這位朱大師已經是她心裡的神了，聽說某位立委的妻子就是來這裡給大師看過，隔月就有了身孕，而且還一舉得男，簡直讓她羨慕不已。

　　「我覺得你想要小孩應該還是要循正常管道進行，你下星期不是要做試管嗎？現在跑來看這個，如果他說的是不好，那不就會打擊到你的信心？」

　　「只是聽聽啊，多點參考的意見，有什麼關係？！反正都走到這一步了，現在有什麼我就聽什麼，已經不在乎那些了。」章慈琇當然聽出老妹話語裡充滿了不認同，可是她還有什麼辦法呢？她不想步上另一個女人的後塵，結婚五年了，到現在她還沒為黃家產下後代，每日獨自承受公婆的壓力，當然，這期間她也曾想過要離婚，可是她不想離了婚之後還要背負生不出小孩的罪名，再說，反正她工作都辭了，正好閒著沒事做，如果可以找尋到一個生活目標，那就朝這目標勇往直前也沒什麼不好。

　　「我只希望你能多在乎自己一點，而不是為了想證明什麼，逼著自己去勉強做這些事，有沒有小孩不是重點，兩個人在一起能真心相愛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我不幫他得到他想要的東西，那他怎麼會愛我呢？」

　　「那只是你一相情願的想法，愛不是一個人苦苦追求就有的，你為他做了這麼多，他又為你做過什麼？你去了多少次醫院，拜過大大小小的廟宇，他又參與過幾次？」

　　搞不好姐夫連在床上都沒參與過幾次咧！如果沒有男方的幫忙，女方一古腦的求神問卜又有什麼用？章慈瑜心想。

　　「他會跟我去醫院的……」

　　「他終於要面對他自己的問題了嗎？」章慈瑜老早就懷疑問題是出在姐夫身上。

　　「不見得是他的問題！」章慈琇忍不住要為老公抱屈。

　　「我不跟你爭辯，反正這一切都是你們兩個的問題，我只是陪你來聽那位大師胡扯的。裡頭有人出來了，我想下一個就是你，還是快走吧！我今天四點以前一定要趕到分店，別害我遲到了，談不成生意。」

　　「你心裡就只想著你的工作。」

　　「我又不打算生小孩，好好工作也是我的人生目標，我們擁有各自的追求方向，這不是很好嗎？」

　　「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我就是後悔太晚覺悟，你看我一晃眼就成了高齡產婦，你別老是仗著自己年輕，有一天你到了我這年紀，想生就沒年輕時那麼容易了。」

　　「我不會的，我知道我的人生要的是什麼！」

　　章慈瑜再肯定不過，這輩子她才不會以當個會下蛋的母雞為榮，她的生命有著更多的可能性等著她去實現，生兒育女這種事，還是交給那些母愛氾濫的人去做就好，她只要開開心心的在工作裡找樂子就行了。

　　＊＊＊

　　齊天皺起眉頭，聽著電話裡的啜泣聲，站在會議室的門口，所有的人都在等著他開會，而電話裡的人卻依舊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姐，我真的得走了，我等一下叫媽打電話給你。」

　　「可是媽都不理我。」

　　「我會再跟媽說，所有的人都在等我開會了。」

　　「你說了她也不會打的。」

　　「那你要我怎麼辦？我真的要開會了。」

　　「你跟媽都一樣……你們都不管我的死活……」

　　又來了！齊天翻了個白眼，實在受不了老姐齊媛的哭鬧，都已經是快三十七歲的人還裝小娃娃模樣，他知道打從她離婚後就一直悶悶不樂，看遍心理醫師也不見改善，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照顧，哪可能只關照她那可以改變卻老往死胡同裡鑽的人生呢？！

　　「你想怎樣就怎樣好了，你都幾歲的人了，難道還要人家管？」

　　有些負氣的掛斷電話，齊天快步走進會議室，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

　　坐在正中央那位將白髮梳成包頭的老太太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流露出不認同。

　　面對母親指責的目光，齊天只能視而不見，接過助理遞上來的會議流程，埋首於工作之中。

　　好不容易結束了漫長的會議，他打算步出會議室，坐在主位上的白髮女子齊何芳喚住了他。

　　「我不是早跟你說過別管她了嗎？你幹嘛還跟她閒扯？」

　　顯然老媽知道他接的那通號稱十萬火急的電話是老姐打來的，而她竟然連出手相救的意願都沒有，害他還跟老姐扯了半天。

　　「她畢竟是我的姐姐，而且她也是你的女兒。」齊天莫可奈何的說。

　　「所以呢？你怪我太狠心、太無情？」齊何芳站起身，雖然站在兒子身邊讓她看起來嬌小無比，但與生俱來的氣勢卻一點也不輸他。

　　「媽，她只是需要人家關心而已，就算姐整天看心理醫生也不見得有什麼用，如果家人可以多多陪伴……」

　　「你覺得我們浪費在她身上的時間還不夠多嗎？」齊何芳怒道：「她自己選的人就要自己承擔後果，離婚都六年了，她還走不出陰霾，她想浪費她的一生在那邊鑽牛角尖，並不表示你我也得隨之起舞。」

　　「姐是受了委屈……」

　　「都六年了，她還要跟誰過不去？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她要虛度光陰，就由她去，但是我不要你浪費時間在她身上，你聽清楚了沒？」

　　一提到齊媛，齊何芳只能壓抑下想嘆氣的念頭，身為女強人的她不許自己露出半點軟弱，就算是她心疼這個女兒，也已經給了齊媛足夠的時間撫平傷痛，齊媛不肯爭氣，她這個做媽的就算成天護著又有什麼用，只會讓她更不長進而已。

　　「不談她了！今天晚上我有事，你替我出席生技公司的餐會。」

　　「可是你不是已經跟王叔叔說了你會親自到嗎？」齊天提醒著她，前些日子他陪同母親見過王董事長，她當時還熱絡的說她一定親自到。

　　「你就說我不舒服好了，隨便編個理由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反正你交那麼多個女朋友，放人家鴿子這種事你應該很習慣了。」

　　說完，齊何芳走出會議室。

　　望著母親那挺直腰桿的精幹模樣，齊天心裡明白什麼事都瞞不過老媽，被週刊拍到一次兩次或許還能交代得過去，但他被報導的次數明顯已經過多了。

　　「今天晚上有約會嗎？」齊何芳的助理陳秋棠見他一臉不情願的模樣，小心的問道。

　　「我哪天沒約會才是新聞吧？」齊天故意這麼說，都已經被視為花心大蘿蔔，他也認了。

　　「你別怪你媽，今天是你爸的生日。」

　　「老爸不是死了十五年了嗎？她還不是一樣對老爸念念不忘，還說齊媛死心眼呢！她自己不也是？」

　　「齊天，她跟齊媛是不一樣的，芳姐跟齊先生是真心相愛的，而齊媛……她從來都不是真心愛著黃漢城，你跟我都清楚她只是對離婚一事感到不甘心而已，這兩件事是完全不同的。」

　　「唯一的相同是她們都被過去綁住。」

　　「你自認沒有過去的包袱，那又為什麼不肯認真的面對自己的人生？」

　　「你是指感情方面吧？對於事業，我可沒有不認真過。」

　　「好吧！」陳秋棠聳了聳肩，一副對他無可奈何的模樣。「你媽也說過，反正時候到了你自然就會定下來，工作顧得到就好，不管你想怎麼玩，別妨礙到事業就行了。」

　　嗟！竟然連陳阿姨都認定他是個無情郎兼紈褲子弟，這讓齊天忍不住翻白眼。

　　上回那個在週刊上爆料，哭訴被他狠心拋棄的小明星，明明是想沾他的光，他可從來沒花錢把女人的習慣，才上了幾次床就要求一顆價值一千萬的大鑽戒，他要當凱子，也得看對方有沒有那個身價，或許她沒開口，他還不認為她有多糟，當真開口要錢之後，不管長得再正點，看起來的嘴臉都跟邪惡的恐龍沒兩樣，馬上令人倒足胃口，他之後就再也沒與那女的聯絡過，哪知她竟然反咬他一口。

　　他哪是不想認真的談感情，但礙於貴公子的身份，女人是愛他的人還是愛他的錢，這點總令他存疑，還不如維持現狀，也學哪天他的真命天女出現了，他也會有心好好的談一場戀愛。

　　只是他不認為自己真會有機會等到那天出現……

　　＊＊＊

　　生技公司的餐會上，只要是男人，一定會忍不住將目光停留在那個叫做章慈瑜的女人身上，生技公司明明也生產保養品，卻連邀來的代言人都沒有章慈瑜來得美。

　　身為生技公司董事長的王震當然也注意到了這點，對著章慈瑜說道：「你既然都來了，可別忘了向人提起你是用我們家生產的面膜保養的喔。」

　　「這是當然，不過你也別忘了你決定要跟我合作的案子。」章慈瑜笑吟吟的回道。

　　她屬意與王震的公司合作製造具有保養效果的粉底，可是大公司有時不見得會想和小品牌合作，為了這個合作案，她已經努力了好一陣子，眼看時機就快成熟，她有絕對的信心可以讓對方點頭。

　　「不是說了等你把成績做出來再談合作嗎？」

　　王震明白章慈瑜那美麗的腦袋裡頭裝的可不是漿糊，她有野心創造出一番事業，他也相信她絕對有那實力。

　　「如果你立刻答應跟我合作，我可以在半年之內讓我的連鎖店營業額增加三倍以上，而未來的銷售重點是擺在網絡上，總營業額絕對可以讓你滿意。」

　　「你還是不放棄嗎？」王震欣賞的不知是她的美麗而已，還有她那股比男人更有魄力的豪氣，這總讓他想起了何芳。

　　「我從來都不是輕易放棄的人。」

　　章慈瑜用充滿決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其實在她四處尋找可以合作的廠商時，也有其它幾家生技公司與她接觸過，只是她看中了王震旗下的環洋生技，認為只有他們的質量才符合她要求的標準，所以開發新產品的案子也就這麼一再延宕。

　　「我不是跟你說了，今晚要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她以前年輕的時候也跟你一樣是的充滿野心的女強人，不過後來嫁人了。」

　　「那可就跟我不一樣了，我想我是嫁不出去的。」

　　「長得那麼漂亮還嫁不出去，就是你的錯了。」

　　「我承認這或許真的是我的錯。」章慈瑜笑說，臉上卻沒有半點遺憾。

　　「聽我說完，雖然那個女士嫁了人，可是十五年前她丈夫去世了，她立刻挺身而出，又恢復當年的雄心壯志，把她丈夫的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

　　「你說的是……齊何芳？」

　　章慈瑜根據他所說的資料，立刻聯想到那位奇女子，她可是很崇拜這位女士呢！

　　「你也知道她？」

　　「當然知道，十五年之內打造出企業王國，資本額足足是她丈夫在世時的一百五十倍。」

　　「你對數字記得可真清楚。」

　　「做生意的人，這點小事沒道理記不住。」章慈瑜沒說的是，她詳讀過所有和齊何芳有關的報導。「王董也認識她嗎？」

　　「嗯，何芳是我從小就認識的。」王震可以避開那個令他不悅的夫姓，他一向只喊初戀情人何芳，一想到這兒，他回頭詢問秘書，「何女士到了嗎？」

　　「剛剛我看到何女士的兒子齊天先生到了。」

　　「齊天來了？」王震臉上的失望一閃即逝，不甘心的追問，「何女士沒到？」

　　「嗯。」秘書點了點頭，「而且齊先生正向這兒走來。」

　　王震抬眼，果真看到了齊天挺拔的身子正穿越人群走向自己。

　　章慈瑜也看向前方，只要看過八卦雜誌，對那位帥得超有形的男子就絕對不會陌生，不過第一次親眼見到齊天本人，她仍忍不住要給他打個高分，濃眉配上一雙桃花大眼，加上高人一等的挺拔身材，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這男人都帥得很罪惡。

　　「王叔叔，不好意思，家母今天突然有事，所以派我來當代表。」

　　「想必她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王震強忍住落寞的情緒，轉向章慈瑜，「看來今晚沒辦法介紹她給你認識了。」

　　「沒關係，是我沒那個榮幸。」章慈瑜客氣的說。

　　「我總有榮幸可以認識這位小姐吧？」齊天可也沒晾在一旁，趕緊開口。

　　「當然有，我還想把她交給你呢！記得今晚幫我送章小姐回家，她搭計程車來得，得找個人安全的把她送回去，我才放心。」王震笑說。

　　「交給他？你真的放心嗎？」

　　章慈瑜可不這麼想，她從來都不喜歡齊天這型的帥哥，長得英俊瀟灑，又是企業二世主，整個人屌得跟什麼一樣，尤其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就跟其他男人沒兩樣，這教她怎麼相信王董的話。

　　王震哈哈大笑，拍了拍齊天的肩膀，卻是對著章慈瑜說：「我不是對他不放心，而是對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換了別人，也許輕輕鬆鬆就被這小子拐了去，若是你的話，我相信他就算卯足了勁，也不見得能討你歡心。你放心好了，這小子雖然花名在外，但風度倒還是有，前陣子我那胖侄女回台灣，舞會裡沒半個男的要邀她跳舞，只有這小子怕她難堪，陪了她一晚，所以這證明他英俊的外表底下還是有顆善良的心。」

　　聽起來很感人，不過章慈瑜還是當著齊天的面做出不以為然的表情。

　　「齊天，這位是章小姐，她是……」王震刻意頓了下，「我們公司未來可能的合作對象。」

　　這個介紹詞，章慈瑜聽了十分開心。

　　「要請她當代言人嗎？」齊天直覺的這麼猜測，畢竟像章慈瑜這種長相的女人，不走演藝圈也未免太可惜了。

　　「不，是彩妝公司。」章慈瑜可不許這傢伙把她的事業當玩笑看，立刻拿出自己的名片，遞到他的面前，同時肯定的接說：「我和環洋生技在計劃合作生產一系列的彩妝用品。」

　　反正她是志在必得，雖然王震說她只是未來可能的合作對象，但她心裡已經確定了環洋非得跟她合作不可，她的措詞也明白的顯示出她的決心。

　　齊天接過那張風格簡約的名片，看著上頭寫著章慈瑜三個字。

　　「這麼想證明你不是靠臉蛋吃飯的美女嗎？」

　　「那你呢？從不想證明你不是靠上一代滋養的二世主嗎？」章慈瑜想也不想的回道。

　　「哈哈哈哈……」王震光是聽他們倆的對話就樂得大笑。「齊天，我把慈瑜交給你了，安全的送她回家，知道嗎？」

　　「像她這麼牙尖嘴利的女孩子，不管走到哪兒鐵定都安全得很，不過我還是會送她回去的。」

　　雖然當場被損了一頓，但齊天還是露出了對她有興趣的表情。

　　而他那充滿興味的神情全落入章慈瑜眼裡，她可不想成為男人眼裡的挑戰，連忙開口，「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不許你說不，你讓齊天送你回去，我答應明天再跟你約時間談談合作的事，這樣總行吧！」王震釋出了誘人的條件，「我相信你不會讓這小子好過的，但齊天不是壞人，就當交個朋友也不錯。」

　　可以跟王震談合作案，那可是章慈瑜渴望了許久的大好機會，她老早就做好了簡介，等著要跟王震好好說明，而他真的答應了明天要挪時間見她？

　　「你說的？明天會跟我談？什麼時候？」她緊接著問。

　　王震回頭跟秘書確定自己的行事歷，當下給了章慈瑜一個確切的時間。

　　「明天下午四點。」

　　「好，我一定準時到。」

　　確定了明日的會面行程之後。章慈瑜的心情也跟著大好，今晚果然沒有白來，這陣子的辛勞眼看快要有收穫了。

　　一等王震和秘書轉身與其它賓客寒暄，章慈瑜忍不住脫口而出，「太好了！」

　　「這麼棒？那你不感謝我嗎？」一旁的齊天也感染了她的喜悅。

　　「感謝你？為什麼？這是我辛苦得來的。」

　　「若不是我的出現，讓王叔叔有機會逼你讓我送你回家，你又怎麼會有機會推行那個合作案？我猜你應該也努力了許久，可是人家連看都不看你的計劃書一眼吧！」

　　「王董旗下的開發部門已經看過了。」她不服氣的頂了一句。

　　「王叔叔卻對你的能力仍有疑惑。」

　　「真正做大事的人總是顧慮比較多。」

　　「那送你回家這種小到不能再小的事，你應該不用考慮太多吧！把我當作不收費的計程車司機就行了。」

　　「真有這麼簡單嗎？」

　　「我不會為了送你回家一趟就跟你拗一頓大餐，這樣你總可以放心了吧？」

　　「那好吧！」

為了一口餓

　　第二章

　　和齊天並肩走向他的車子，章慈瑜突然還有些不習慣，尤其是當他想為她打開車門時，她也跟著伸出手，但見他已經開了車門，她還愣了一下。

　　「怎麼了？」齊天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沒什麼，習慣搭計程車都坐後座，我差點伸手去開後車門。」她對自己的動作感到好笑。

　　「你不開車嗎？」

　　「才不呢！台北的交通狀況已經夠糟了，不需要每個人都開車出來晃，那只是增加空氣污染而已。再說，搭公交車或捷運都很方便，真的沒辦法就搭計程車，要不然養車子也很麻煩，我可不想每到一個地方就得先浪費時間找停車位。」章慈瑜一邊說一邊坐進車子裡。

　　「我以為像你這樣的女孩子，就算自己不開車，也不愁沒有追求者接送。」

　　除非章慈瑜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就連他這種見過無數美女的人都把她放在極品的名單裡頭，她這種長相在求愛市場應該很受歡迎才對，何必連接送的機會都不給人呢？

　　「我沒有談戀愛的時間，又何必要留機會給別人？」

　　「也許有的人只是想接送美女，不見得對你有所希冀。」

　　「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我念幼稚園的時候，班上有個男生每天都把他的點心分一半給我，結果畢業典禮那天他硬是要親我，我不肯，他就大哭了起來，還對著我說他都有把點心分給我吃，好像我真的佔了他便宜，就得要以身相許，打從那次以後我就學乖了。」

　　「幼稚園的事你都可以記得這麼清楚？」齊天等她扣好了安全帶才發動車子。「你也認為我送你回家是別有居心嗎？」

　　「你……」章慈瑜望了他一眼。

　　換作平常，她才不給人這種接送的機會，如果有其它女性友人也同車，那當然無所謂，可是孤男寡女同處一車，好像也沒她所想的那般可怕，也許是齊天身上那帥哥所擁有的魅力對她來說是免疫的，不過也可能是她今天心情特別好，所以才沒刻意想找他麻煩、挑他毛病，以往她可是最討厭帥哥的，總覺得這一類男人都被女人寵壞了，今天肯定是個例外！

　　「我怎麼了？我在等著你的批評指教啊。」

　　「你哪會需要我的批評指教？再說，想倒追你的女人已經夠多了，你應該也不想耗費時間來追我吧！」

　　「所以追你是需要耗時間的嗎？」

　　「我只承認相處是需要花時間的。」

　　「而你認定了相處一定是有所圖。」

　　「多半是如此。」她點頭，從包包裡拿出手機，查看上頭的簡訊。

　　「也許我可以讓你改變這種想法。」

　　「你何必浪費時間想改變我的想法呢？」

　　她跟齊天都不應該浪費彼此的時間，他們本來就不屬於同一派別的人類，她可是事業心強過於一切的商場新手，此刻只想盡快回家，然後買個東西填飽她那餓了一晚上的肚子，她都快要聽見自己的肚子咕嚕咕嚕叫的聲音了，伸手摸了一下腹部，告訴自己再忍一下就有東西吃了。

　　突然，她拿在手中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我姐打來的，我接個電話。」她禮貌性的跟齊天說一聲。

　　「嗯，你接吧。」

　　她按下通話鍵，章慈琇顫抖的聲音從電話線的那頭傳了過來。

　　「慈瑜，是我……」

　　「姐，我知道你今天打了電話到店裡，我當時在忙，本來想回你電話的，不過我當時正好有事。」

　　每次和老姐通電話，都是談她的事，聽久了她挺煩的，尤其章慈瑜的事業才剛起步，或許一兩年前她還會抽個空陪老姐去算算命或是上醫院檢查什麼的，現在一接到老姐打開的電話，她只想躲，所以就算明知老姐打電話找她，她還是刻意延後時間回電，免得臨時又被召喚。

　　「漢城說要跟我離婚……」章慈琇開門見山的說。

　　「什麼？」

　　「他媽認為我生不出孩子，他們全都認為是我的錯……」章慈琇哭了出來。

　　「憑什麼？他自己遲遲不肯上醫院檢查，為什麼把責任算在你頭上？」

　　「沒有用……說這些都沒有用，我盡了所有的努力，最後還是沒有用。」

　　「那你打算怎麼做？決定要跟他離婚了嗎？」

　　「我不甘心啊！我努力了這麼久……」

　　「這有什麼好不甘心的？你已經浪費了六年的時間在他身上，還想再浪費多久時間？」

　　「你不是當事人，當然可以把事情說得這麼簡單，但是我為了生孩子付出多少精神和體力，難道你不知道？我辭掉了高薪的工作，往後就算想要再回到職場，也不見得會有人想僱用我，而人人都知道婚姻失敗的主因在於我生不出孩子，我怎麼見人……」

　　「姐，我知道你歷經了多少苦難，但是現在只能勸你換個角度想，也許這就是你脫離苦海的機會，你的人生不見得至此為止，你有你的專業長才，你找不到工作也可以來幫我，我……」章慈瑜極力想安撫她。

　　可是章慈琇什麼也聽不進去，只是一味的痛哭哀怨，最後甚至責怪老妹不懂得將心比心，如同往常般，在得不到想要的關懷時，她毫不客氣的掛斷電話。

　　聽到電話那端的聲音突然沒了，章慈瑜只覺得自己也變得筋疲力盡，但又鬆了一口氣。

　　她回頭，才發現原本在行進中的車子竟開進了快餐店的外賣車道，而一旁的齊天正從服務生手中接過兩杯咖啡和兩盒炸雞塊。

　　「我幫你點了些東西，我看你剛才一邊講電話一邊摸著肚子，應該是餓了，我想你今晚應該沒有吃什麼東西。」

　　章慈瑜不得不承認齊天的觀察力很不錯，雖然她一點也不想讓這單純的接送出現意外的插曲，可是當她聞到炸雞塊的香味時，肚子硬是發出了令她無法否認的聲響。

　　「看吧！你真的餓了。」齊天顯然也聽見了她的肚子在叫。

　　「你還挺細心的，本來只是想讓你送我回家而已。」

　　「人總是有優點的嘛！」他將食物遞給她，然後繼續開車上路。「而且你沒有跟我說你家住哪裡，剛才你在講電話，我也不好意思打斷你，只好找事情做囉。」

　　章慈瑜簡單的跟他說了自己住處的方向，然後問道：「你呢？你餓了嗎？今天也工作到很晚嗎？」

　　「我也是加完班才到王叔叔那邊的，你可以幫我拿咖啡嗎？」

　　「好。」她將裝了炸雞塊的盒子擺在腿上，伸手拿過咖啡，替他打開蓋子，然後遞給他。「你一定也沒吃晚餐吧？」

　　「有吃一點。」

　　「顯然不夠。」她伸手打開炸雞塊的盒子，拿起熱騰騰的雞塊沾了醬，然後貼心的送到他的嘴邊。

　　齊天順勢張嘴吃下她手上的炸雞塊，吃得津津有味。

　　他沒想到章慈瑜會做出這樣的動作，本來以為她大概是那種被人伺候慣的公主型美女，他連要求都沒提出，而她明明也餓了，卻還是把第一塊炸雞塊送到他的嘴裡，這讓他有些感動。

　　「你也吃啊，我買了兩盒，所以很夠我們吃的，雖然我不知道你愛不愛吃這個東西。」

　　「沒關係，我不挑嘴的，有得吃就好了，平常工作那麼忙，哪有時間東挑西選的呢！」

　　「我也是。」

　　「我還以為你大概成天帶著女朋友上館子吃燭光晚餐。」

　　「怎麼可能？你想想看，吃一頓燭光晚餐要耗掉多少時間？我晚上若是加班，連要加到幾點都不知道，如果等我接到了人再開車到餐廳，然後再耗時間等上菜，吃完都三更半夜了。」

　　「哇！前頭時間的確都耗光了，不過你的體力滿不錯的，還能接著上夜店被人偷拍。」她忍不住糗他，提醒他，她也看過他與女星在夜店門口被偷拍的新聞。

　　不過她要是以為齊天會因為被糗而不好意思，那可就錯了，他硬是反其道而行，斜睨了她一眼，露出不可一世的嘴臉。

　　「我的體力可不只這樣，上完夜店之後，我還能做其它的事呢！」

　　換作半個小時前，章慈瑜或許會覺得他既驕傲又自大，而且很容易就把他歸類到無聊男子那一型，可是幾句話交談下來，她竟覺得齊天也不是那麼討人厭，甚至可以很清楚的理解他是刻意這麼說的，所以這話聽進耳裡，反而讓她哈哈大笑。

　　「關於那些事，我可不想知道。」

　　「我不介意讓你瞭解一下，省得你還要花錢去買週刊。」

　　「我從來沒花錢買過，我店裡很多員工都會買，一有新鮮事就會拿給我看，純粹是閒談笑料。」

　　「原來你都把我當笑話看，我的人生還真是悲哀啊！」

　　「我只能說，你為人類仍有些小貢獻，不過我想你絕不會是個有悲哀人生的人，這世界上比你糟的人一大堆。」

　　「何以見得？」

　　「你剛才聽到了我跟我姐的對話了嗎？」

　　「我可以說我沒聽到嗎？這樣會不會比較有禮貌？」

　　其實他當然聽見了，雖然不瞭解她們在談什麼，不過從章慈瑜的對話當中那無奈的語氣裡，他大概可以猜得出一些端倪，因為他今天也歷經過一樣的事。

　　「除非你能把耳朵關起來。」章慈瑜才不信他完全沒聽見。

　　「好吧！我猜……你姐的婚姻應該是出現了一些問題。」

　　她爽快的點頭承認，雖然這是老姐的私事，不過她突然有種想跟齊天討論的意願，畢竟他看起來像是和自己同夥的，他們都不像是會被婚姻困住的人，應該會有些相同的想法，尤其剛才她跟老姐對話時，不管她說了什麼，總被老姐否定，然後一味的認定她沒有走入婚姻，所以不瞭解那種痛苦。

　　「我姐原本也是個高薪的上班族，學經歷都不錯，可是結了婚以後就性情大變，最後為了家庭連工作也辭了，整天無所事事便開始胡思亂想，我知道她想保住她的婚姻，到最後連一些很不科學的手段她都願意去嘗試，可是現在她依舊沒辦法維持住她想要的一切。」

　　章慈瑜避開了主要的不孕關鍵，因為她認定了老姐的婚姻裡，不孕根本不是問題，兩個人在一起，愛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所以她沒向齊天提起那些不科學的求神問卜是為了孩子。

　　「所以你不是嚮往婚姻的人。」

　　「如果真能有那種完美的婚姻可供嚮往，而且在不影響工作的狀況之下。」講到這兒，章慈瑜突然想起了齊天的母親。「你母親在某方面是我很想學習的對象，但是我知道的是她開始投入經營事業之後的事，很難想像她也曾經甘心走入婚姻裡。」

　　「我有一度也很難想像我媽會變成職業婦女。」

　　「不過我聽王董說，你母親以前就是個很幹練的女性。」

　　「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媽一直是家庭主婦，直到我父親過世之後，她才改變的，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曾有過雄心壯志，不過看樣子她沒放棄過婚姻這一塊就是了。」

　　「也許她是遇見了對的人，所以才願意走入家庭。」

　　章慈瑜又遞了炸雞塊到他的嘴邊，然後搖搖頭，「我不可能遇見那種人。」

　　齊天看著她的表情，沒有遺憾，也沒有失落，他承認在他面前的是一張帶著自信的美麗容顏，可是像這樣的女人不應該是有個男人在她身邊照料嗎？她為什麼寧願隻身闖蕩，也不願想像另一種人生境界？

　　但是話說回來，他不也一樣嗎？

　　「我竟然有種心有戚戚焉的感覺。」

　　「你可以找得到的啦！你又不像我，我沒有上夜店的習慣，你尋覓對象的機會可比我大得多了。」

　　「你真以為在夜店裡可以找得到真愛嗎？」

　　「那你去那種地方找的又是什麼？單純的買醉？」

　　「買醉？那要花很多錢才買得到吧！」他的酒量可不差。

　　「那多棒，你可以一邊展現財力，又可以表演千杯不醉的功力。」

　　看來章慈瑜是個反應很快又具有幽默感的美女，這讓齊天對她的好感又加深了幾分。

　　「別淨顧著糗我，再多給我吃一點，我還沒吃飽呢！」

　　又塞了一個炸雞塊到他嘴裡，章慈瑜突然開口，「剛才我姐掛了我電話，你應該注意到我來不及說再見吧？」

　　「她心情不好，應該可以體諒。」

　　「我覺得她的心情不好一半是來自於我，因為我沒辦法給我姐她想要的說法，比如安慰她，或是要她繼續努力之類的……」

　　「你不給是因為你早就已經看出那個婚姻再努力也沒有用。」

　　「嗯，我想我有點氣她浪費了她本身的能力，我一直覺得她比我強，從小姐姐就像是我的榜樣，唸書也是一把罩，樣樣都比我還行，可是最後她竟然什麼也不做，就窩在那個只把她當生育工具的家庭裡。」

　　「也許有的女人認為生小孩是她們的天職吧。」

　　「但那不是一切啊！」

　　「你沒想過要擁有自己的小孩嗎？」

　　「我想過，但是發現我不可能擁有，我太忙，也沒有對象，而且我有更想做的事。」

　　「你絕對不缺對象，這樣好了，如果你哪天真的想要，我可以自願報名借種給你，怎麼樣？」他半開玩笑的說。

　　「哇……想不到你竟然是慈善家！」章慈瑜不以為意的笑著回他，順手又塞了一個炸雞塊到他的嘴裡。

　　「我可不是對美女每次都有求必應的喔！」

　　「那是什麼讓你自發性的提出這種建議？」

　　「或許我在某些事情的想法上……跟你是一樣的吧！」

　　章慈瑜望了他一眼，看著他連嚼炸雞塊都還是很帥的臉，突然覺得眼前的帥哥不再帥得讓她感到刺眼，齊天自我解嘲的個性讓她沒辦法很順利的討厭他，也許她真能跟齊天變成朋友也說不定。

　　＊＊＊

　　齊天很難說明他和章慈瑜之間是什麼關係，要說他有意追她，又似乎太貶抑自己，他可是素有「齊天情聖」的美譽，女人哪需要他去追求？

　　但如果都不跟她聯絡，又會有些悵然若失，距離他上次打電話給她已經是十六個小時之前的事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去計算當中間隔的時數，不過他要求自己得忍過二十四才可以再打電話給她……也才八小時，他一定能忍得過的。再說，如果章慈瑜對他有意思，她應該也會找理由打電話給他才對。

　　可是這八小時實在很難熬，他不想一個人窩在家裡盯著時鐘發呆，換了衣服，約了朋友，來到一間常去的小酒吧打發時間，即使眾人高聲談笑著情場趣事，他的腦海仍不時會閃過章慈瑜那笑似非笑，皺著眉，卻又美是令人難以忘懷的小臉。

　　怪了！他不會真的喜歡她吧？齊天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或許跟她在一起時這種悸動還不曾如此嚴重，可是幾天沒再見她，他竟然出乎意料之外的想念她。

　　尤其是當端木階領著一位長相秀麗的女子出現在同一間酒吧裡時，齊天更是受到極大的震撼。

　　以往端木階也是他們時常聚會的同伴之一，一見他走進酒吧裡，齊天立刻邀他們同坐一桌，但他怎麼也沒想到端木階竟然微笑的拒絕了他，原因只是他想跟那女孩單獨多說些話。

　　「人到了一定的年紀，就會開始想找個伴。」一同喝酒的朋友突然感嘆的說，「你看，端木平常也是喜歡跟我們在一起的，曾幾何時，他竟然寧願陪女朋友說話，也不想帶她加入我們。」

　　「你不覺得這很難得嗎？可以找到一個讓你想跟她說話的女人。」

　　「我想端木這回要栽了。」

　　齊天不知道該為好友高興還是難過，通常遇上了真命天女，也就等於單身生涯要宣告結束，生命裡若是多了一個女人，生活就會跟著完全不同，比起現在的自在，多了女人的陪伴會是幸福嗎？

　　「不過看來他是挺開心的。」遙望著那坐在角落裡談心的幸福男女，其它人竟然有種止不住的羨慕。

　　離開酒吧之後，齊天不再執著於那八小時的限制，他一回到車上就拿起手機，忍不住撥給章慈瑜，聽見她那爽朗的聲音出現在電話線的那端，他臉上竟也跟著浮現笑意。

　　「怎麼了？這時候應該是你的夜店時間吧？」

　　對啊！這時候打電話給她，應該要有個話題才對，齊天努力的擠出一個看似很正當的理由。

　　「你記得我那天晚上穿的衣服嗎？我有搭配上的困擾，想聽聽你的意見。」

　　「你是說那件有黑色條紋的白色襯衫嗎？」章慈瑜站在大街上，對於齊天的問題有些摸不著頭緒，但還是願意認真的回答。

　　「嗯，你覺得我穿那件衣服好嗎？」沒想到她竟然會立刻說出那件衣服的特徵，齊天感覺心裡微甜，可見她一直都有注意他。

　　「不錯啊！」

　　反正齊天是個衣架子，個子高、身材又好，體格也像是有練過，他穿什麼其實都挺好看的，哪需要打電話來問她意見啊？不過他既然都打來了，應該也認同她的品味吧？只是幫他挑衣服這好像是女朋友才該做的事，就看在他現在沒有正式的女友的份上，幫他排解這小小的疑難雜症好了。

　　「看你要去什麼樣的場合囉！我覺得那件衣服比較休閒，如果你是要去那種很正式的場合，應該還要再考慮其它的衣服。」

　　「過幾天我同學要結婚。」

　　「又是喜宴啊……有完沒完？怎麼這陣子一堆人結婚？」

　　章慈瑜這陣子才參加了好幾個婚宴，那種場合她一點都不想去，可是既然要做生意就得處處與人為善，有些至親好友的終身大事還是避免不掉。

　　「你最近也去參加喜宴啊？！」

　　「是啊，前幾天我去一個朋友的喜宴，遇到你的朋友端木階，我的好朋友劉欣還被他把了去。」

　　「我剛才在酒吧遇到了端木。」

　　「他身邊跟了一個長頭髮、看起來很秀氣的女孩子？」章慈瑜立刻問道。

　　「嗯，長得不錯，文文靜靜的。」

　　「那就是劉欣了。」章慈瑜想也不想的說出心中的猜測。

　　「你怎麼確定那就是你的朋友？你不是對帥哥都不看好的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感覺得出來端木階似乎真的對她很有意思。」

　　「所以帥哥也是有真愛的。」他得意的說。

　　「你高興什麼？我是說他，又不是說你。」

　　「你憑哪點斷定我不會遇上我的真愛？」齊天不服氣的問。

　　「因為你連衣服都搞不定，還真愛咧！我要回家了，我現在還在外頭，懶得跟你扯。」

　　一聽到她要掛電話了，齊天連忙提出要求。

　　「你在哪裡？我也在外頭，已經這麼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哪好意思打擾你的夜店時間，你現在再不去的話，辣妹都要被把走了。」

　　「好酸喔！你這樣我會以為你在吃醋。」

　　「你……」章慈瑜氣得語塞，但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老是要提起他把妹的事，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想逼他撇清些什麼來證明他的清白，如果他說他已經不會想再去把妹了，也許就可以間接證明他和自己之間是有些機會的，可是齊天表現出來的又不是這樣。

　　「好了、好了，你別吃醋了，我現在馬上就去接你，今天晚上我只陪你，這樣總行了吧！」雖然只是打情罵俏，齊天這會兒卻說得心花怒放。

　　不管了！就是她！他就是看上了章慈瑜這女人，而且準備認真的追求她。

為了一口餓

　　第三章

　　明明只要伸出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就可以直奔溫暖的小窩，在外頭跑了一整天的章慈瑜早就累得不成人形了，卻還是硬著頭皮等了近半個小時，讓齊天開車來接她回家。

　　「都已經十一點多了，你怎麼還在外頭？」一見到她，齊天忍不住問道。

　　「為了錢啊！你以為我都不用上班的嗎？今天也真夠累人的了。」她手上還捧著一疊文件，證明她是真的剛下班。

　　「你是老闆，總不用這麼晚下班吧？」

　　「開店哪有那麼容易！雖然我只是三家連鎖店，可是每天還是得每間都跑過一遍，巡巡店裡的營運狀況，而且我現在又要跟王董的公司合作，很多事都得親自上陣，稍微鬆懈一下都不行。」

　　「你這麼忙，怎麼有時間談戀愛？」齊天不得不承認，這句話是替自己發問的。

　　換作以前，章慈瑜絕對會毫不考慮的回道：如果沒時間，就不要談戀愛啊！

　　但現在……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隱約透露出對她有好感的男人，而她也不是那麼的討厭他，是不是要給他一點機會，不要每次都把話說得那麼滿呢？

　　「還是有很多女人可以兼顧愛情與事業啊！」她轉換態度，用以前不曾採用的說法回道。

　　「你有那麼全能嗎？」

　　章慈瑜露出神秘的微笑，也許是兩人的對話充滿了試探，讓她感到有趣吧！

　　「人的潛力是無窮的。」她簡單的說。

　　齊天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拿出手機一看，又是老姐打來的，她忍不住皺眉。

　　「常皺眉頭不太好吧？」

　　齊天伸出一指點了下她的眉心，要她放輕鬆點。

　　章慈瑜得很勇敢的假裝不在乎那隻手，一邊保持面部的平靜，一邊在心裡告訴自己，他這個小動作並不代表什麼。

　　「又是我姐打來的。」

　　「你不接嗎？」

　　「不接的話，她等一下還是會繼續打，我先接她的電話好了。」

　　他點了點頭。

　　章慈瑜嘆口氣，按下通話鍵。

　　「我明天要簽字了。」章慈琇語帶哽咽的說。

　　「嗯，既然你已經決定了，盡快離婚解決這件事也好。」

　　「為什麼你總是說得這麼簡單？我五年的婚姻，怎麼會是一天兩天就可以解決得了？」

　　「姐，你打電話來，難道就是希望我跟你說跟他拖越久越好嗎？這幾年難道你過得還不夠苦？你上醫院打排卵針、做試管……那些苦都是你一個人經歷的，他們有為你做過什麼嗎？他們連花點錢買補品幫你補身子都不肯，你還要為那個家庭犧牲多久？」

　　講到黃家對待老姐的苛刻行徑，章慈瑜就一肚子的不滿，而她成天為老姐抱不平，老姐卻甘於陷在那充滿負面情緒的家庭裡，就連對方打算要休了她，她都還戀戀不捨。

　　「你有沒有想過問題可能出在我身上？我的壓力好大，只是要你給我多一點的支持，你卻老是潑我冷水！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你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站在我的立場替我想像？每次打電話給你，你總是講些無情的話來傷害我……」

　　又來了！每次說到最後，錯都跑到她的頭上，章慈瑜不明白，為什麼每次跟老姐談話都是這麼不愉快的結果？

　　「我難道不是在為你好？你不面對事情的癥結，反而想用這件事來勒索我的同情！我不是沒有關心你，我陪你上醫院的次數遠比黃家的人多，你還想要我怎麼證明傷害你的人是他們而不是我？我每天忙著工作，連休息的時間都不夠了，為什麼還要浪費時間支持你繼續傷害自己？」

　　「你說這種話是因為你沒有經歷我所遭遇的事，你整天忙著工作，感覺好像很充實，等有一天你發現年華老去，以前沒時間生小孩，以後就算想生，你的身體也不允許你做這種事，到時候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接著又不讓她說再見，章慈琇便掛斷電話。

　　見她沒說再見就失意的收起手機，齊天知道她又被掛電話了。

　　「你姐的脾氣很火爆喔。」

　　「還不就這樣，她對自家人講話總是很沖，反而面對那些對她不好的人就畏縮了起來。」

　　「她要離婚了嗎？那心情一定很差。」從她說話的片段，齊天已拼出輪廓。

　　「我不明白，那種家庭有什麼好留戀的？！可是她還是一直要苦撐下去，我說她早日解脫也好，她卻怪我這麼說太過無情，好像我應該支持她堅持不離婚，繼續那有名無實的婚姻才對。」

　　「有些人就是喜歡鑽牛角尖，我姐也是這樣的人，她離婚快六年了，到現在還是躲在那死胡同裡出不來，誰勸也沒用。」

　　「那你媽呢？她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在章慈瑜的心裡，齊何芳就像是個無所不能的女強人，她的女兒這樣，她應該也有應對的方法吧？

　　「我媽採取的方法就是不看不聽，完全不理會她。」

　　她不禁傻眼，微張著唇，看著齊天開車的側臉，像是想分辨他話語裡的真實性。

　　「很驚訝嗎？」

　　「有一點……」

　　「你辦不到嗎？」

　　「我怎麼可能辦得到！有時候略過她的電話不接，一通兩通還好，三通四通之後，我就又開始擔心了，現在文明病那麼多，天曉得她是不是也因此得了憂鬱症或是躁鬱症，又怕她會做出傻事，所以明知道就算接了電話也只是跟她大吵一架，讓自己心情大壞，最後還是得接。」

　　「我常因為接了我姐打來的電話，搞壞自己的心情也就算了，還會被我媽念一頓，所以你的感覺我大概知道。」

　　「真的嗎？」

　　「我和你一樣，有時想狠下心不理她，想到她是我姐姐，就算是我掛斷她的電話，心情也會很糟。」

　　章慈瑜露出了心有戚戚焉的表情，望著齊天許久說不出話，直到他回頭對她笑了一下，那笑容突然閃進她毫無防備的心裡，讓她的心狠狠震了一下，她才勉強逼迫自己回過神來。

　　「我想可能要像你媽那樣的人才能成就大事業，也許我們都太婦人之仁了，這或許是我們缺點。」

　　「也不見得，這顯得我們比較有人性。」

　　「這樣是好事嗎？」

　　「你擔心什麼？你沒聽過『有異性沒人性』這句話嗎？想辦法弄個異性出來，你就不會有這方面的困擾了，而且你眼前就有一個喔。」

　　「你啊？」她忍不住笑了，而且發現自己似乎很容易就能被他逗笑。

　　「要不然呢？我們不是說好了，哪天你需要借種時，我會義不容辭的幫你忙嗎？」

　　「你對生小孩的事好像不是很在意，這種事又不是隨口說說就算。」

　　「至少我誠意十足啊！」

　　「有誠意就行了嗎？」她笑著回他。

　　突然，章慈瑜的腦海閃過自己和齊天擁有寶寶的畫面，雖然他們現在連八字都沒一撇，想到那兒去似乎真的太遙遠了。

　　可是有寶寶好像也不是一件太壞的事，就像老姐說的，趁著現在身體還行，應該早點生小孩的，回想起老姐一路求子的艱辛，她突然擔心起未來自己會不會一路蹉跎下去，等到哪天她回首過去，膝下無子真成為她一生的遺憾！

　　「反正不是虛情假意就好。對了，你都這時間才下班嗎？」

　　「會比現在早一點，其實店裡的同事會把每天的業績傳真給我，我不用這麼晚下班，只是今天我去看點，那個屋主一直不肯把房子租給我，我今天又特別跟他約了時間，所以才談到這麼晚。」

　　「結果談得怎麼樣？」

　　「談了半天，他還是捨不得把房子租給我，他想把房子賣掉，但是要整棟出售，那售價又定得太高，所以一直沒有人願意出手買下，即使那個地點很好，屋況也不錯，可是他就是不想租給我。如果他真要賣，我也不敢貿然租下來，我怕店面要是裝潢好，新屋主突然不租給我，又是一個大麻煩，所以為了這件事和他談了好幾次。」

　　「就是剛才我們約的那個轉角嗎？」

　　「嗯，在捷運站出口，附近又是商圈，還有一些學校，是年輕人經常出入的場所，現在的小女孩都很早就學會化妝了，我賣的是開架式的彩妝，學生族群也買得起，所以我覺得那個點很不錯。」

　　而且王董希望她的自創品牌能有高一點的知名度，加上她本來就想再多增加一個店面，雖然過一陣子公司將要進行網絡販賣，但擁有實體店面才能讓更多人有試用的機會，那也是個宣傳的好方式。

　　「也許我可以幫你去跟屋主談談。」

　　「你跟屋主談？那會有用嗎？」章慈瑜可不這麼想，她跟屋主誠意十足的談了好幾次，都失敗了。

　　「等我談成了再說囉！」

　　「你別開玩笑了，你也有工作要做，哪有時間去找那個龜毛老先生談。」她只當齊天是在瞎說。

　　「如果我談成了，當然，房租會是在你認可的範圍之內，那你打算怎麼回報我？」

　　「你不會奢望我用青春的肉體回報你吧？」她裝出害怕的表情，雙手緊抱住自己，眼裡卻滿是嘲弄。

　　「雖然這是個好建議，但我只是想要你下星期陪我參加時尚派對。」

　　「就只是這樣而已？」說真的，她還有點失望，聽起來齊天對她的興趣似乎也不怎麼高，也許她是對他有了過多的幻想，人家根本沒把她當成對象。

　　「暫時就是這樣，我基本上還是個君子，王叔叔不是也替我背過書嗎？我保證絕對不會對你做出過分的要求。」

　　「好吧！我倒想看看你有什麼能耐。」

　　＊＊＊

　　章慈瑜在店裡和員工們說說笑笑，其實經營連鎖開架式化妝品店不完全是為了滿足她的事業心，剛開始著手時她也是膽戰心驚，很幸運的，她遇到了不少優秀的人才，在面試員工這方面她有著絕對的自信，僱用的員工都跟她像是好友一樣，就算上班也感覺十分愉快，店裡員工的流動率低，困擾自然也少。

　　只是當事業一上軌道，壓力隨之而來，因為這間小公司不再是她養活自己的經濟來源，若是倒了，底下這些跟了她兩三年的員工也會跟著丟掉工作，所以她不只是為了自己而努力，也是為了大家。

　　但打從她的生命中多了齊天這個人之後，生活也出現了小小的改變，她沒事就會盯著鏡子，偶爾還會冒出：「我的腰是不是變粗了？」、「我的妝是不是不太好？」這類充滿自我懷疑的問句。

　　「你最近是不是在談戀愛？」

　　打從章慈瑜開始創業就一直跟著她的小玫忍不住說出心中的疑惑，因為像她那樣完美到幾乎已經不是人的女人，竟然還會懷疑自己的美貌不存在，肯定是有了意中人。

　　「我？哪有？！」章慈瑜自然不會承認，因為那根本不是事實，卻又聯想到了齊天，不過他怎麼說也只能算是她的異性友人，他們的友誼可從來沒談情說愛的成分。

　　「你以前不是這麼在意外表的人。」

　　「我們是做彩妝保養品的，我怎麼能不在意自己的外表，我走出去也就代表我們公司的門面，不是嗎？」章慈瑜倒是說得振振有詞。

　　「你以前明明說我們才是門面，你只是幕後的推手，有時候叫你敷個面膜都還推三阻四的，平常連蜜粉都不撲就出門了，可是最近你的裸妝倒是化得越來越好了。」店裡的首席彩妝師湊上前，仔細檢查章慈瑜的臉蛋。

　　「身處於這種環境裡，化妝技術難免會日益精進。」

　　「你的意思是這跟齊天沒關係囉！」

　　前幾天聽說有一位大帥哥親自蒞臨另一家分店，沒想到竟然就是那位「齊天情聖」，而且還是專程去接章慈瑜一塊吃晚餐的，這消息在三分鐘之內就傳遍了其它兩家分店，雖然之後章慈瑜一再解釋他們「只是朋友」，但顯然店裡所有的員工沒半個相信。

　　「怎麼會跟他有關係？他喜歡夜店辣妹那一掛的啦！」章慈瑜連忙撇清。

　　「誰說的？！他之前也有跟富家千金往來過啊！」

　　這句可不是章慈瑜想聽見的，她當然知道齊天過往情史精采非常，但他在她面前，除了偶爾喜歡裝成花花公子的模樣之外，其實他表現出來的一點都不像是外界印象中那樣放浪不羈。

　　「反正他不會喜歡我這型的。」

　　「那可難說，男人開始密集的跟你聯絡，就表示對你有著不同於友誼的感覺存在。」

　　「難道不可以有純友誼？」章慈瑜反問。

　　小玫揚起眉頭，一副情場老手的模樣說道：「純友誼當然有可能發生，但絕不可能發生在你跟齊天之間。」

　　「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你們是俊男美女，要是不在一起，那也未免太可惜了吧！觀眾要看的就是這樣的組合，你們找尋的也是對方那樣類型的人，不是嗎？我就不信你一心只想找宅男醜怪交往，齊天那種貨色，你還有什麼好挑的！」

　　「我跟他只是朋友，哪有什麼挑不挑可以說的。再說，你們可別以為我們真的會應觀眾要求就在一塊！」章慈瑜瞪了眾人一眼。

　　突然，熟悉的樂聲響起。

　　小玫指了指章慈瑜那擺在櫃檯上的手機，看著手機外屏幕上顯示的來電大頭照，一臉賊笑的說：「識相的觀眾不敢要求太多，但你也別不給人機會就是了。齊天情聖打來的，快點接吧！」

　　章慈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什麼時候不打電話來，偏偏這時候打來，這下小玫肯定要死咬她跟齊天有一腿了。

　　接通電話，她的口氣有點兇惡，「喂。」

　　「怎麼了？心情不好嗎？」一聽她的聲音不對勁，齊天連忙詢問。

　　聽到他這麼關心的語氣，章慈瑜反倒覺得不好意思。

　　「沒什麼啦！怎麼了嗎？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

　　「你之前說的那間店面的事，我已經搞定了。」齊天跟她說了租約內容，一切都符合她的需要。

　　「什麼？怎麼可能？」

　　「這世界上沒什麼不可能的事。」

　　「你也未免太神了吧！你怎麼談的？」那個怪老頭耗掉了她好多時間，怎麼談都不願意把房子租給她，怎麼齊天出馬，就一次搞定了？

　　「我自有一套方法，以後再慢慢的傳授給你。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拿租約給你看。」

　　「太棒了，你明明應該比我還忙，竟讓你去幫我談，我開始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幸好你還有顆感恩的心，只要記得陪我出席時尚派對就行了，服裝的事，到時候我會請人跟你聯絡，自然會有人幫你打理。」

　　「嗯，既然都答應你了，我當然不會食言，我看我還是請你吃頓飯吧！你快把絕招傳授給我，我好想知道你是怎麼跟那老頭談的。」

　　「明天好嗎？我今天可能會忙到很晚，明天我們去意大利餐廳。」

　　聽到他今晚不能跟自己見面，章慈瑜有些失望，但又對自己想見到他的期待有些厭惡，她不應該老是想著要見齊天！

　　掛斷電話之後，她的心裡還是有些空空的，雖然得知能租到那個夢寐以求的店面，心情卻好不起來。

　　「齊天情聖打電話來說什麼？」小玫問道。

　　「只是談公事啦！」

　　「談公事？那你臉上幹嘛流露出夢幻般的神采？」

　　章慈瑜連忙伸手往臉上一摸，但立刻又覺得自己的動作很蠢。

　　「我哪有流露出什麼夢幻般的神采？我都幾歲的人了，那是少女才會有的表情好嗎？他只是告訴我關於店面的事。」

　　「從公事上做切入，的確可以為他帶來不少幫助，要不然以你這冷冰冰的個性，就算有你的電話號碼，打給你大概也不知道要跟你談些什麼吧！」小玫忍不住要對齊天發出讚賞。

　　那是！就算不談公事，她跟齊天也有不少話題可以閒扯，但怎麼能跟這群娘子軍說呢！章慈瑜暗想，決定還是把齊天和自己的互動情形藏在心底比較安全，至少藏在她心裡一切都是甜蜜的，真的說開了，要是一切不如預期，她這老闆的臉可就不知道要往哪裡放了。

為了一口餓

　　第四章

　　原本想和章慈瑜見一面的，可是公司裡的事情多得忙不完，齊天打了通電話給她，說要請人把租約送過去讓她簽名，她卻說要自己來拿。

　　「我去找你方便嗎？反正我只是簽個字。還是我簽字之後再自己拿去給那個怪老頭？」

　　「你直接給我就行了，我晚上十一點以前都會待在公司。」

　　「你吃過晚餐了嗎？要不要我順便帶點東西去給你吃？」

　　「也好，我到現在還沒吃飯。」

　　章慈瑜火速奔到最近的餐廳，外帶一份香噴噴、熱騰騰的意大利麵，加上一片有著香濃起司的總匯披薩，一心只想趕在食物還是熱呼呼的時候送到齊天的手上。

　　來到他的公司，果然公司裡大半的人都下班了，只剩下小貓三兩隻在加班，在小貓們藏不住的打量眼光下，她強作鎮定的走進齊天的辦公室，只見原本埋首公事的他一聽見腳步聲，立刻抬頭，露出笑容。

　　「我還以你會晚一點才到。」

　　他站起身，走向她，才走了幾步，就聞到了香味。

　　「好香的起司味喔！」

　　「既然沒辦法去意大利餐廳，那吃吃披薩跟意大利麵應該也行吧？」

　　「當然行，只要是你辛苦幫我買來的，吃什麼都行。」

　　「也沒那麼辛苦啦！」章慈瑜連忙澄清。

　　她可不想讓齊天認定她為了他而費盡心思，雖然她真的是刻意去找他想吃的東西，但是仍想裝作這只是順便買的而已。

　　「你幫我打開包裝，我拿租約給你看看，你有什麼問題再問我。」

　　章慈瑜馬上在小茶几旁坐下，打開那些食物，準備好讓他享用，趁他開動時才翻開租約，仔細查看。

　　「你吃過飯了嗎？」

　　「還沒，我可以晚一點再吃。」

　　「你怎麼不買東西來跟我一起吃？」

　　「那怎麼好意思，你在加班，我來陪你吃飯有點怪吧？」

　　「有什麼好奇怪的？」

　　「你又沒跟我說可以這樣，我怎麼好意思自己買東西來，坐在這邊大吃大喝。」她一邊翻看租約，一邊和齊天交談。

　　突然，她的目關停留在屋主的名字上頭。

　　「為什麼屋主是寫你？」

　　「因為那棟屋子是我的。」齊天淡淡一笑。

　　「屋主明明是那個老是穿著全套衛生衣的怪老頭啊！你……你不會是把那房子買下來了吧？」

　　「是啊！」

　　她有沒有聽錯？齊天說他買了那棟房子？

　　「齊天！你瘋了嗎？」章慈瑜忍不住拔高音量。

　　那位於精華地段的透天厝本來就貴的嚇人，加上那個怪老頭故意開了一個高於市價的天價，所以才遲遲沒有買家肯下手，導致屋子賣不出去，而齊天……他該不會真的當了凱子吧？

　　「他開的價碼遠高於市價，所以才沒人買的，你竟然去買了？你……你為什麼要買那房子？你……」

　　章慈瑜被他嚇得語無倫次，雖然她知道齊天有的是錢，可以買下那房子，可是被削那麼大筆錢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別擔心，我小時候住在那附近，你說的那個怪老頭是我家的鄰居邱爺爺，他認得我。」

　　「所以呢？我不管你套交情可以省下多少錢，問題是，你根本不用花那個錢買下那棟房子啊！」

　　難道他是為了她？光想到這點，章慈瑜就更頭大了。如果齊天是有意追她，也許她可以不管那麼多，反正租約簽了就是，租了那房子以後，他也不能說反悔就反悔。可是當她也對齊天有點意思的時候，花了那麼大筆錢在她身上，她就會自然而然的為齊天感到冤枉，更何況那真的不是一筆小數目，她只覺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我覺得可以啊！我不過是帶了瓶高粱去找邱爺爺敘敘舊而已，他其實也有賣房子的苦衷，他唯一的孫子離開台灣之後沒回來幾次，每次回來就是要錢，他一連賣了好幾棟房子，這已經是他最後一棟房子了，他知道照這樣下去，孫子未來願意贍養他的機會很低，我後來跟他談談，找了人協助他做未來的贍養規劃，他前幾天已經迫不及待的搬進他選中的贍養中心了。」

　　「那房價呢？你不會真的照他所開的價碼買下那棟房子吧？」

　　「只有一半。」

　　「什麼一半？」

　　「照他開的價碼砍掉一半。」

　　「什麼？」章慈瑜滿臉震驚。

　　怪老頭開的價碼高於市價百分之三十，如果齊天只花一半價錢就買到，那確實是賺到了，但他根本不需要買下那棟房子啊！

　　「那是很便宜，可是你……你買那房子還是……我會不會害了你，害你平白無故買下一棟房子？」

　　「就當是投資也很不錯啊！而且你不是也說未來想著重於保養方面，如果走向美容行業的話，你需要更大的場地，那房子有四層樓，應該很夠你用，我也不用怕租不出去。」

　　「我……」

　　齊天為她的設想讓她幾乎說不出話，望著他那不求回報的表情，章慈瑜覺得自己像是佔了他莫大的便宜，既自責又內疚，可是湧上心頭的感動當中還有著幾許甜蜜，雖然他說那是投資，但她仍忍不住會多想，想著他是為了自己而買下那棟房子。

　　這麼大的手筆讓她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即使齊天從頭到尾都沒說是為了她，但她還是耿耿於懷。

　　「我等一下把鑰匙給你，你這幾天就可以找裝潢公司去估價，然後開始籌備。我想你都開了三家店，應該已經很有經驗，這些難不倒你。」

　　「嗯。」她點了點頭，頓時不知該怎麼面對他，心情也起伏不定，不時冒出疑問，想著齊天做這些事是否真是為了自己？還是他口中所謂的投資？

　　辦公室的門被輕敲了兩聲，一位白髮女士直接打開門，快步走了進來，一雙利眼飄向章慈瑜，又立刻回到齊天身上。

　　「有朋友在？」

　　「嗯。我朋友，她姓章，章慈瑜，她幫我買了吃的東西過來，順便跟我討論一些事。」齊天起身，向母親介紹章慈瑜的身份，然後又對著章慈瑜說：「這是我媽，你應該不陌生吧！」

　　章慈瑜當然不陌生，她一直都把齊何芳視為追逐的目標，希望自己能像她一樣能幹，偶像突然出現在眼前，她頓時喪失了平日的精明口才，活像個笨拙的小女生。

　　「齊女士，你好。」

　　齊天毫不客氣的大笑出聲。「幹嘛這麼緊張？這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你。」

　　「我才沒有緊張。」章慈瑜應他一句。

　　「這場面讓我想起了『醜媳婦見公婆』那句話。」

　　「誰是醜媳婦？你少亂說。」章慈瑜小聲的抗議。

　　她伸手想要抓住齊天的衣袖，警告他別亂說，卻反而被他握住小手，想抽回時，他竟緊抓著不放，像是在暗示她別掙扎，而她和齊天已經有了某種不說話也能存在的默契，她瞭解他的意思，雖然不願意，但還是配合著沒再回嘴。

　　可是她一點都不想在自己崇拜的齊何芳面前被齊天調侃，就算齊天是齊何芳的兒子，她也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呆瓜，尤其是在齊何芳充滿威嚴的氣勢底下，她希望能表現出成熟幹練的一面。

　　還好齊何芳略過了齊天的話，只是和章慈瑜點了下頭，然後看著齊天。

　　「今晚加班是不是？」

　　「嗯，在看明天要討論的案子。」

　　「看完就早點回去，我先走了。」

　　說完，齊何芳再度向章慈瑜點了點頭，隨即離開。

　　章慈瑜一直看著她，第一次親眼見到本人，她一時之間還回不了神。

　　「覺得我媽本人怎麼樣？」見她仍在發呆，齊天出聲問道：「會像你想像中那麼可怕嗎？」

　　「可怕？為什麼會可怕？」她不解的問。

　　「大家都說她很有威嚴，看起來不苟言笑。」

　　「沒事幹嘛盯著別人傻笑？你媽又不像你，老是喜歡對著人笑，然後行放電之實。」

　　她倒是一點都不覺得齊何芳有什麼可怕之處，但必須承認何其芳本人非常有架式，而那並不是刻意擺出來的派頭。

　　「我？對人傻笑？放電？」齊天對這指控可是非常不以為然，他不過是長得帥了點，就惹來這麼多是非，這可是非戰之罪。

　　「當然，像你這種帥哥不就是喜歡來這套嗎？然後把一堆小女生迷得暈頭轉向，接著玩弄於股掌之間。」

　　「喂喂喂，你把我妖魔化了。」他微微加重力道，掐著她仍被自己握住的手。

　　章慈瑜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被他握著，在她意識到的同時，有股電流從他的手心傳到自己這頭，然後又火速的回傳至她的心臟，下一秒她像是被蜜蜂蟄到，急著甩開他的手。

　　但那動作似乎太過決絕，甩開的那一刻，她反應迅速的喊著：「你把我弄痛了啦！」

　　假裝是被他握痛了手而甩開他的手，比發現自己被他握著手而嚇到還合理一些，也可以順便掩飾她的驚慌。

　　「我沒有那麼用力吧？」

　　「有！」她認真的點頭。「看來你是不懂憐香惜玉的。」

　　「我哪有？」

　　又是個不明不白的指控，他明明對她很好，難道她還不明白那房子是為了她買的嗎？他嘴裡說著是為了投資，還不是投資在她身上！難不成章慈瑜真以為他有意投資房地產？

　　「我看你還是把心思擺回工作上頭好了，我別打擾你太久，免得耽誤了你的夜店時間。」

　　「你明知道我很久沒去那種地方了。」

　　「那你一定很想去吧！」

　　「你要跟我一塊去嗎？」

　　「我不是已經答應要陪你去那個什麼派對了嗎？還得陪你上夜店啊？」她瞪大眼睛，抱怨道。

　　「好好，我說過不會要求太多，你等一下要去哪裡？」

　　「回家啊！」

　　「嗯，你到家的時候撥通電話給我，讓我知道你到了，雖然現在不是三更半夜，但女孩子一個人天黑以後回家總是比較危險。」

　　章慈瑜這才察覺自己的語氣雖然聽起來帶著不耐煩，卻又藏不住談戀愛的女孩子才有的嬌氣。

　　趁著還未被他的溫柔沖昏頭前，她決定趕緊離開，同時告訴自己，有時氣氛是會騙人的，她可不能真的著了齊天的道！

　　＊＊＊

　　感情這種事是很微妙的，齊天漸漸領悟到這個道理。

　　他可以感覺得出他和章慈瑜之間的不同，即使他們明明還是以朋友來稱呼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沒有什麼肢體上的親密互動，但只要兩人在一起，空氣裡便充滿了戀愛才有的氣氛。

　　章慈瑜答應了要陪他去參加派對，齊天來到造型師那兒接她，原本就已經美得驚人的她經過造型師大膽改造之後，更是美得讓他幾乎忘了呼吸。

　　但是，衣服會不會稍嫌惹火？

　　一開始他得很費力，才能把目光從她胸前美妙的起伏移開，免得自己老是盯著她的胸部，被章慈瑜視為色狼。

　　「這款衣服不是人人都能穿，身材不夠好的話撐不起來，我看只有章小姐能穿了。」造型師對於自己的作品十分得意，誇張的說。

　　看到章慈瑜這美艷的一面，齊天雖然很享受，可是那酥胸半露的畫面可不只是他一個人看得到，其它人也看得到，這怎麼行？

　　但時間緊迫，也來不及讓她換穿其它衣物了，而齊天又沒有正當的理由要她別穿得如此火辣，只得硬著頭皮帶著她前往派對會場，途中他幾度想直接帶她離開，別去派對算了。

　　看著章慈瑜，她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兒。

　　「你……是不是不喜歡那個造型師？」他試探的問。

　　「對啊！」她簡直快氣炸了，但氣的理由和齊天不同。

　　剛才去造型師那兒的，她的好友劉欣也在，本來還高興著有好姐妹的陪伴，可是沒想到端木階的前任女友竟然也故意提早抵達，還在現場給了劉欣下馬威，劉欣那傻大姐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讓她這個好友在一旁氣呼呼的。

　　「你知道端木階在搞什麼鬼嗎？剛才在造型師那裡竟然也遇到了他以前的女朋友……」她一古腦把剛才發生的事對著齊天抱怨了一遍。

　　「女人間的勾心鬥角還真可怕。」

　　「你不要一竿子打翻所有的人，是只有部分的女人喜歡玩那種把戲，而且劉欣根本什麼也不知道，真要怪的話，難道男人沒有責任？這一切還不都是你們男人惹出來的禍！」她惡狠狠的瞪了齊天一眼。

　　齊天有些無奈，換作以前，他一定會立刻和對方據理力爭，可是面對章慈瑜，他竟然連吵都不想跟她吵，只希望她能降降火氣就好。

　　「好好好，都是男人的錯。你別為了這種事生氣。」他的語氣和緩，眼神充滿包容。

　　章慈瑜的火氣的確消了不少，而且仔細想想，她本來就不需要跟齊天說這些，她剛才生氣的樣子一定很恐怖。

　　帶著些許慚愧，她嘟著嘴，暗忖自己或許太霸道了，並想起劉欣每次一提到端木階總是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樣，對男友百依百順，而她在齊天面前卻永遠像個嬌蠻的小女孩，難怪齊天總是對她若即若離，讓她始終摸不透他的心意究竟為何……

　　「你也不用對我這麼好啊！幹嘛這樣就不跟我爭了？」

　　關於這方面的爭論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偶爾會流露出小女孩才有的任性，而他有時興致一來會陪她鬥鬥嘴，但吵吵鬧鬧之後，他總會帶著包容讓她，他知道她一定也感受到了他對她的好，所以有時就算他讓步，她自己也會有些不好意思。

　　齊天看了她一眼，微笑的說：「我要是跟你爭，你又要說我不懂憐香惜玉了。」

　　「這只是爭論而已，又不像上次…上次明明是你把我弄痛了。」

　　「我也沒出多大的力氣啊。」

　　「可是……我就是覺得很痛嘛！」她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說謊。

　　「手伸過來。」齊天伸出大掌，要她把手放到自己的掌心上。

　　「幹嘛？」雖然嘴裡這麼問著，章慈瑜還是把手放到他手上。

　　他握了握她的手。「這樣呢？」

　　「還好。」

　　齊天再一次加重力道。「那這樣呢？」

　　「嗯……」她假裝思考，心跳卻不斷加快，因為她的手被握在齊天的手心裡，這很難讓她不感到緊張。

　　這時，齊天又加重了力道，將她握得更緊，而這回她有了反應，因為真的被他弄痛了。

　　她驚呼一聲，連忙想把手抽回來，但齊天緊握著不放。

　　「剛剛那樣就會痛了，是不是？」他側著頭問。

　　章慈瑜皺起眉，點了點頭，沒想到齊天會那麼用力。

　　「好啦！對不起。」他笑說，拉著她的手貼近唇邊，親吻一下。

　　那動作看起來是那麼的自然，而且是如此的親密，她的心頭又是一陣搖擺。

　　「反正你不要像端木那樣，交一堆女朋友，讓一群女人為你爭風吃醋，那種男人最要不得了。」

　　「我最近明明很安分，而且對於過去的事，我一向都是秉持著要活在當下的信念來處理。」

　　「這算什麼回答？」

　　所以他不否認他也有「過去」就是了？聽在章慈瑜的耳裡，還真是不舒服，誰教她從來沒有參與過他的過去。

　　「意思就是我會選擇珍惜眼前的人，如果我是端木的話，會讓劉欣知道她才是對我最重要的人，免除她的疑慮。」

　　但話是齊天說的，又不是端木階說的，劉欣可是她最要好的朋友，章慈瑜沒找端木階問個清楚怎麼行！

　　＊＊＊

　　來到派對會場，章慈瑜直接找上端木階，反正端木階本來就知道劉欣有她這麼一個好友，她只是想要端木階小心他過往情史中的女主角會找劉欣麻煩，可是她話都還沒說幾句，就被劉欣攔住。

　　明明才在造型師那兒被人公然挑釁，劉欣卻隱忍著不願聲張，還不讓她跟端木階談，哪有人一談戀愛就這麼懦弱的，章慈瑜怎麼也看不過去。

　　「你啊，就是愛夫如命。」章慈瑜見好友還想袒護端木階就有氣。

　　「劉欣愛我也沒有錯啊！」端木階很自在的接受這樣的事實，因為他也是滿心歡心的接受劉欣的愛意，這樣有什麼不對？

　　一直跟在章慈瑜身後的齊天，也走過來插話，「她是看不慣別人相愛吧！」

　　「你懂什麼啊？」章慈瑜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有些人就是難以接受別人相愛的事實，一輩子認定這世界上沒有真愛，但別人沉浸於戀愛當中時，她又眼紅得難以自持。」齊天煞有其事的分析。

　　章慈瑜的怒火越來越旺盛。「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別亂說！端木階是有名的情場浪子，我只是怕我朋友受傷害，警告他幾句不行嗎？」

　　「他們兩人恩恩愛愛的，哪有什麼好警告的？我看你八成是肚子餓了，所以脾氣才這麼不好，我帶你去吃幾個小點心，你給他們兩人一點空間，別去打擾他們。」齊天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的握住她的手，不由分說的將她帶開。

　　「你很無聊耶！我跟我朋友說話，你幹嘛一直過來……」章慈瑜嘴裡抱怨著，卻還是跟著他離開。

　　「你沒看到他們兩個還是好好的嗎？」

　　「我知道現在是好好的，我只是想警告端木階，要他善待劉欣，又不會真的吃了他。」

　　「你要吃就吃我，他已經有人了，別打擾他們小倆口。」

　　「我……我為什麼要吃你？我不能吃點別的嗎？」

　　「那你想吃什麼？我帶你去吃。」

　　齊天只想快點把她帶離會場，她或許沒注意到自己早就成了在場所以男性垂涎的大餐，但他很清楚，要不是因為他也在，那群狂蜂浪蝶老早就撲上來了，還是別讓她在這兒待太久比較好。

　　「真的要走？我是沒關係，不過當初是你要求我陪你來的喔。」

　　「嗯，反正只要亮亮相就行了。」

　　「真的嗎？」那幹嘛還大費周章的讓她穿成這樣？

　　「真的、真的。」他點著頭，手則和她的緊緊相握。

　　「那會不會很可惜？這裡有美酒佳餚，不吃一些再走嗎？」

　　「你穿著這身衣服，要是在這種地方大吃大喝，多難看啊！」

　　他想拉著她走，卻發現她定在原處，望著他的大眼裡竟出現了幾分委屈。

　　「你今天看到我的時候不是說我很美嗎？」她表情哀怨的問。

　　造型師是他找的，挑了這套性感的服裝她也沒抱怨，結果他現在嫌她難看？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當然是最美的，我只是怕你吃東西不方便，而且這裡人那麼多，你怎麼能盡情的吃……」齊天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急著想彌補，卻發現越說越心虛。

　　「你才不是這麼說的……」

　　「你……」

　　見她一副受傷的模樣，齊天發現自己口若懸河的本事出了問題，一時之間竟掰不出個像樣的理由，他從來都不是這樣的人，就算面對再難搞的女人，都可以輕鬆應付，可是遇上了章慈瑜，他就整個變了樣，而她根本就算不上是太難搞的女孩，只是她一個眼神、一個嘟嘴，他便拿她完全沒轍。

　　「算了！我們找個地方喝一杯吧！你想吃什麼都可以，拜託你跟我走，我的公主。」他索性求饒，還是買醉去算了。

　　既然他都喊她公主了，聽起來還挺令人開心的，章慈瑜這才嘟著嘴點了下頭。

　　「以後你敢再說我難看，你就完蛋了。」

　　齊天只能在心裡苦笑。早在遇上她以後，他的情路就完蛋了，只是這個毀了他情聖地位的女人一直都不知情而已。

為了一口餓

　　第五章

　　明明是他說要買醉，喝醉酒的卻是章慈瑜。

　　「你的酒量很差耶，都不敢喝。」

　　她醉得趴在他身上，用聽起來很正常的聲音向齊天抱怨，腳步卻凌亂得無法自行站立。

　　「如果我醉了，誰送你回家？」

　　齊天不時得伸手幫她拉好衣物，免得她走光，他會跟著心臟病發作。光是她醉成這樣，柔弱的貼在他身上，就足以令他血脈僨張了，要是她不小心露了點還是怎麼了，那還得了？他可不希望當著她的面流鼻血，那他帥哥的形象不就毀了嗎？

　　「也對……」她突然有些感慨。「有時候交際應酬都不能喝太多，深怕自己醉了就糟了，不管做什麼事都要靠自己自制力來約束，好累喔……能像這樣喝醉的機會好像從來沒有過。」

　　「你也知道自己醉了？」他扶著她來到她的住處門口，試著讓她站直。「把鑰匙給我，我幫你開門。」

　　「在包包裡，我沒辦法拿，因為我有點醉了，手腳都軟綿綿的，但是我說話還算清楚吧？」

　　「嗯，有些人喝醉了是很容易口齒不清。」可是章慈瑜講話還算正常，只是身子已經不受控制了，齊天得一手扶著她，一手從她的包包裡搖鑰匙。「還好我在你身邊，要是你這樣落入別人手裡，真不曉得結果會怎麼樣！」

　　「我才不可能會落入別人手裡呢！」她醉眼望著他，卻發現他總是晃個不停，伸出雙手抱住他的頸子。「怎麼辦？我好暈喔，覺得你的頭一直在晃，我都快看不清楚你的臉了。」

　　「喝多了本來就是會這樣。」齊天輕聲安慰她。

　　好不容易打開了她家的門，他總算把她送進屋子裡，而她整個人也鬆懈下來，差點癱在地板上，還好她的手還抱著他的頸子，而他眼捷手快的環住她的腰，這下真的形成了抱滿懷的局面。

　　齊天伸出一手關上屋子的大門，低頭看著懷裡的美人，知道就算走進屋子裡也不代表他的任務已經結束了，他找到了燈的開關，點亮這一房一廳一衛的小屋子。

　　「我真的醉了。」她不停重複這個事實，聽起來像是有些抱歉，但又無能為力。「怎麼辦？我從來沒喝得這麼醉過。」

　　「頭很痛嗎？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還是你想吐？」

　　她無力的搖頭，揚起迷濛的雙眼看著他，一臉無辜的說：「我只是暈暈的，好像手腳都沒力氣了。」

　　「我抱你到床上休息。」他攔腰抱起她，直接走向臥房。

　　「那你會幫我脫衣服嗎？」

　　「你要我幫你脫嗎？」

　　她皺起眉頭，苦惱的說：「可是那樣我會被你看光光耶。」

　　「你就不擔心剛剛我一路扶著你回家，你彎著腰的時候，我早就把你看光了？」

　　「有嗎？你有看到什麼嗎？我就知道今天穿得太少了……」她的表情非常懊惱。

　　「那你還讓造型師幫你穿成這樣？」他的語氣隱含著些許責備。她穿得太過火辣，害他一整晚都心神不寧，深怕一個不留神，自己的位置就讓別人佔據了。

　　「因為那是你幫我找的造型師啊，所以我才想任由她發揮，沒敢多抗議。」

　　「你不是一向都很大膽，還敢警告端木階不許花心的嗎？怎麼面對造型師就不敢說出自己的想法？」

　　將她平放在床上，齊天竟有些捨不得離開，傾著身子，半倚著床鋪，低頭與她近距離說話。

　　「你怎麼沒聽懂呢？因為那個造型師是你找的……還不都是因為你！」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望著她因為喝酒而微紅的雙頰，可愛得令齊天忍不住在她的額頭印下一記親吻。

　　「你每次都這樣，不管我跟你吵什麼，你最後都會說『好好好，都是我的錯』，你習慣對所有女孩子都這樣嗎？」她終究問出了心中的話，並自私的希望齊天的溫柔只屬於她。

　　「當然不是，你說穿成這樣都是我的錯，我只好認了。」

　　「我本來也覺得穿成這樣有點怪，可是當時出了一些狀況，我先請造型師帶劉欣離開，所以等她回來拿衣服給我的時候已經有點遲了，而且造型師也說我穿這樣很好看，她說……」她頓住，又伸出雙手抱住齊天的頭，酒精讓她的腦袋暈眩不已，如果她不這麼做，總覺得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她說什麼？」齊天任由她抱著自己，配合她的動作，身子往她的方向移動。

　　「她說我穿這樣的話，你一定會喜歡。是真的嗎？你喜歡我穿這樣嗎？」

　　「我喜歡啊，我當然喜歡。」齊天聽見自己用平常絕對想像不出來的溫柔聲音對著章慈瑜說話。

　　「可是你說我難看。」她想起他在派對裡說過的話。

　　「我才不是那麼說，我不是一路上都在跟你解釋嗎？我覺得你最美，全場沒有人比你更漂亮。」

　　其實這樣哄她也挺好玩的，她的語氣少了幾分凌厲，紅唇不時噘出可愛的角度，讓他好想將自己的唇也印上去。

　　「可是我以後不能常穿這樣給你看。」

　　「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就可以啊！」

　　「為什麼？」她仍維持著環抱他的姿勢，美麗的臉蛋也沒有一般醉酒人腫脹的醜態，就連她身上的氣味聞起來都不是令人作嘔的酒氣。

　　齊天真希望她可以再醉一點，比如醉得像個豬頭都好，然後再來點破壞形象的糗事，比如嘔吐或是說瘋話，那都足以令他退避三舍，可是醉了之後的章慈瑜卻是可愛得令他捨不得放手，甚至怕她就這麼說著說著睡著了，因為一等她睡著了，他就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裡，所以他不停的和她對話，這大概是這陣子兩人最沒防備的時刻，如果真想更進一步，就全靠現在了，他希望能多拖延一些時間，讓他能留住這甜蜜的時光。

　　「我只是不想讓你被其它男人看到而已。」

　　「可是你看得到啊！」

　　「我喜歡看你穿得美美的，很性感也很迷人，就我一個人看沒有關係，但是我不要讓別的男人看你。」

　　「你會吃醋嗎？」

　　「當然會。」

　　他的頭湊向她，輕輕的印上她那勾引了他一整晚的紅唇，並不是他不心急，而是在吻她的時候，他還是有些不確定，直到兩人的唇瓣相貼，她輕啟的嘴唇讓他明白了不會有拒絕，才逐漸加深這個吻。

　　這個吻維持了許久，她的手慢慢的從他頸後滑向他的胸前，卻始終沒有推開他，而齊天的姿勢也從靠在床側逐漸轉移跨過了她的身體，將她整個人壓制在身下，他的大掌開始在她身上游移，滑過今晚每一寸引誘過他的肌膚，那美妙的起伏如同他想像的滑嫩誘人，他的手像是被吸引了，無法從她身上挪開，他的情慾在瞬間被點燃，可是如果就這麼要了她，這會是她也想要的結果嗎？

　　齊天抬起頭，稍稍分開了兩人緊黏的身子。

　　「你還好嗎？」

　　她之前說她醉了，她的吻卻令他清楚萬分，他不要這時候只有他一個醒著享受一切，他也不可她是在迷迷糊糊的情況下被醉意催化才讓他得到她的身子。

　　「我不知道……」她比剛才更暈眩了。

　　「頭還會暈嗎？」他不再吝嗇釋出親吻，一邊詢問她，一邊不時將吻落在她的臉上。「看得到我嗎？」

　　「嗯，你已經不會再晃了，可是你把我吻得有點昏昏的。」

　　她說話時的表情是那樣的惹人憐愛，迷濛的大眼配上剛被自己吻紅的唇瓣，齊天認為他能在這時候離開她身邊的機會微乎其微。

　　「你覺得是被我吻昏的？」

　　「對，而且我的身體燙燙的。」她扭動身子。

　　齊天往下一看，才發現經過剛才那熱吻的糾纏，她身上那件本來就已經很低胸的小禮服早已經往下滑，是不是他動手扯下來的已不可考，但那讓他一整晚想入非非的渾圓美胸露出了一邊，紅嫩的頂點綴著雪白的肌膚跳出衣料之外，就在他伸手可及之處。

　　章慈瑜看著他，發現他的目光突然定在自己胸前，跟著低頭一看，察覺自己大走光，她的小臉在瞬間漲紅，雖然仍是有些醉意，但她並沒有在男人面前如此暴露的經驗，急忙伸手想遮住自己。

　　齊天卻及時制住了她。

　　「齊天……」她的聲音微微發抖，在他的目光底下，她赤裸得好羞赧。

　　「讓我看。」

　　他伸手撫摸那圓潤的豐滿，輕輕的揉弄著，指尖觸碰著紅嫩的蓓蕾，並聽見她倒抽一口氣。

　　「你真的好美，每一寸肌膚都把我迷倒了。」他抬頭看向她的眼睛，與她的視線交錯，用眼神傳達自己對她的依戀。

　　有幾秒，齊天看得出來她像是在忖度自己的話語有幾分真實性，但他不想讓她有多餘的懷疑。

　　「你還不知道我有多迷戀你嗎？」

　　章慈瑜只是望著他，考慮了許久，然後緩緩的伸出手。

　　就在他以為她會推開自己的時候，她的小手輕巧的來到了她的胸前，然後拉下另一邊的布料，讓美麗的胸前風光完全呈現在他的眼前。

　　齊天接收到了她的同意，不禁露出笑容。

　　這一刻什麼都不用說，他們知道彼此要的是什麼。

　　傾身再度吻住她，他決定從現在開始也要讓章慈瑜迷戀上自己。

　　＊＊＊

　　章慈瑜睜開眼的那一秒，先意識到齊天仍躺在她身邊，因為她整個人都還被他抱在懷裡，兩人的腿仍交纏著，就像在提醒她昨夜兩人纏綿一晚的事實。

　　她輕輕的動了一下，他立刻醒了過來，將她抱得更緊。

　　「你醒了嗎？」他的臉就靠在她的頭顱後方，聲音裡還帶著些許睏意。

　　「嗯。」她微微點頭，有些慶幸他看不見自己驚駭的表情，她確實被一早醒來就發現自己和男人睡在一塊的事實嚇著了。

　　「好。」

　　好什麼好？那是什麼意思？難道他還不起床？章慈瑜心裡七上八下的，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接下來她感覺到他的手從她的腰部往上挪了些，接著罩住了柔軟的隆起，一如昨晚那般，他的手彷彿有著讓她不可抗拒的魅力，馬上讓她逸出輕喘聲。

　　齊天並不想帶著隔夜的陌生離開，他要讓章慈瑜回想起昨晚的歡愉，讓一切回歸到兩人裸裎相對時的坦然，讓她就算在醒來之後也只能完全的接受自己。

　　覆上她的身子，他再一次將她帶上高峰，不讓她避開自己的眼睛，這一刻酒精的作用也該消退了，有的只是清醒後的真實，她得明白，從今以後在現實生活當中，她的生命裡多了他這個男人。

　　在激情的過程中是沒辦法戴上假面具的，加上齊天老練的撥弄，章慈瑜根本沒辦法掩飾自己的反應，最終還是在他的帶領下進入情慾世界，癱軟的倒在他的懷中。

　　「我先沖個澡，等一下去上班，你再多睡一會兒，好不好？」

　　他不時親吻著她，不想讓她太快從中抽離，真想一直陪在她身邊，只可惜他得先離開了。

　　「嗯。」她像個乖巧的孩子點了下頭，看著他的眼也不再像過去那樣單純，在她眼裡，齊天不再只是她的朋友，他們在一夜之間成了戀人。

　　「我中午會打電話給你，晚上下班我再去接你。」

　　「要去哪裡？」

　　「去哪裡都好，反正從現在開始，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落下了宛如宣誓的吻，齊天既驕傲又滿足，眼前那被他驕寵了一夜的美麗女子，真的是他的了。

　　＊＊＊

　　章慈瑜算過，到晚上齊天下班之前，他一共打了八通電話給她。

　　這頻率似乎過高，她卻一點也不嫌多，當齊天出現在她眼前時，她更是掩不住臉上的笑意。

　　「讓我抱抱你。」

　　他一進到她的屋子裡就先伸手抱住她，然後低下頭又是一陣熱烈的親吻，好像在告訴她這幾個小時的分離讓他有多想念她。

　　她像個愛撒嬌的孩子窩在他的胸前，幾度在心中告訴自己他們真的在交往了，但她還是不時抬頭望著齊天，像是在確認這一切的真實性。

　　「你真的會愛我嗎？」

　　在纏綿之際，齊天幾次告訴她會好好愛她，她總覺得那像是她幻想出來的，總要親口問問才算數。

　　「我保證我一定會，你難道還感受不出來我是真心的？」

　　「是有一點感覺啦，不過我忍不住會想，你買下那棟房子，然後跟我說是投資，那投資的對象……其實是我，對嗎？」

　　齊天揚起眉頭。「你到現在才發現嗎？」

　　章慈瑜面露訝異。「你怎麼會這麼做？那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但我覺得有這個價值，我願意為你付出的不只是金錢而已，也願意投資更多的感情在你身上。」

　　她好感動，看著他，覺得這一切像是在作夢。

　　「我總覺得這一切好像是假的，昨天的這時候我們還不是這樣，但才隔了二十四小時，我們的進展會不會太快了？」

　　「我還嫌太慢呢！」他忍不住點了點她的鼻頭。「你不覺得我們拖延太久了嗎？明明對彼此都有意思，卻花那麼多時間在迴避心中的感受，我們現在才要開始趕進度呢！」

　　「趕什麼進度？昨天晚上趕得還不夠嗎？」她嘟囔。

　　人家都是一壘一壘的跑完，結果他一夜就全壘打了，接下來還有什麼進度可趕的？

　　「當然不夠，我要的可不只這些，我要你完完全全屬於我，甚至希望我們可以永遠都在一起。」

　　「真的嗎？」她傻笑的問。

　　「真的，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麼愛一個人，今天一離開你，我就不停的想著你，想著我怎麼到這時候才遇見你，但又好慶幸我已經找到你了。」

　　章慈瑜可以瞭解他的感覺，今天中午她離家去上班，每隔一陣子就接到他打來的電話，問她在做什麼，跟她說他有多想她，齊天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個沉浸在愛情裡的男人，她有時甚至覺得他們的對話像是兩個相愛的傻瓜。

　　「我想我們很幸運，有些人總是要經歷一些挫折，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人，可是我們經過一晚就認定了對方。」她若有所感的說。

　　「哪是！我老早就認定你了，只是你傻傻的一直都不懂。」

　　「我哪有！是你有時候說的話讓我分不清真假。」在愛情還未明朗時，本來就是會有許多疑慮，還好現在所有的問號都被他清除了。

　　「總之，我這輩子不會想讓你離開我了。」齊天肯定的說。

　　「你怎麼這麼確定？我們只是過了一夜而已，也許你過幾天就膩了也說不定。」

　　「我再確定不過了，昨晚你睡著之後，我一直看著你，高興得幾乎整晚都睡不著覺，當我抱著你吻你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你是我要的人了，我這輩子不曾有過這種感覺，只想永遠把你摟在懷裡，分分秒秒都不放開。」

　　他的話讓章慈瑜的心裡不停的冒出幸福的泡泡，將臉埋進他的懷裡，享受著被愛人擁抱的愉悅。

　　「可是現在進度都趕完了，以後我們是不是就會一直幸福下去呢？」

　　「誰說進度都趕完了？既然我們已經找到了彼此，就可以開始往結婚生子的方向走去啦！」

　　「結婚生子？」章慈瑜差點從他的懷裡彈了起來。

　　「當然。」齊天看見她臉上的震驚，大笑起來。「你幹嘛這麼緊張？我只是說我們可以朝那目標邁進，又不是馬上要押你進禮堂，只要我們感情很好，結不結婚都無所謂，那只是個目標狀態而已，我不在乎形式，我的意思是希望我們能像夫妻一樣，即使沒有一紙婚約，還是可以認定彼此。」

　　這說法就比較能讓章慈瑜認同了，而且齊天不管對她說什麼，聽進她耳裡都好甜蜜。

　　可是他明明說的是結婚生子，既然結婚他已經解釋了，那生子呢？他昨晚應該沒有做防護吧？

　　「齊天，我要是懷孕了怎麼辦？」

　　「那也很好啊，反正我們是在很相愛的情況下有孩子，那不是很好嗎？」

　　「你想要孩子？」她以為齊天是不婚不生一族，可是他現在竟然又換了說法？

　　「我以前不想要，可是對像換成你之後，突然覺得擁有我們的寶寶也很棒，我會盡全力愛你們、保護你們，我想我應該有當好爸爸的潛能。」齊天朗笑幾聲。「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我會說這種話，甚至昨天以前都還不確定你會喜歡我，可是我好喜歡現在的轉變。」

　　「我也是。」她踮起腳尖親吻他。「我覺得自己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好像一瞬間什麼都有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笑說：「這裡還沒有啊，要是你真的懷孕的話，我一定會很疼你，不過就算你沒有懷孕，我也會疼你一輩子，只要你知道我會珍惜你、呵護你，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章慈瑜的小手覆在他的手上，打從心裡相信他會說到做到，那種信任很難說是怎麼產生的，但從昨晚到此刻，齊天對待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愛意，她以前從來沒想過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會是這麼愉快，也難怪劉欣和端木階交往後總是一切以端木階為主，一提起端木階，劉欣臉上便流露出幸福喜悅，現在她完全瞭解了，愛情是會讓人有所改變的。

　　而她現在願意為齊天做任何事。

　　「我想我會很愛你。」她認真的對著齊天說。

　　「你現在是在引誘我繼續趕進度嗎？」

　　「還要趕什麼進度？」都已經被他吞吃入腹了，還說這種傻話！

　　「可以順便趕生寶寶的進度啊！你不知道現在的人生小孩有多難，不是一次兩次就能成功，我們最好馬上開始努力。」

　　他半推著她走進臥房，不過才分隔幾小時，他的身體就已經開始想念她的柔美了，迫不及待的想要重溫那令他迷醉的纏綿時刻。

　　「明明就是你想要。」她嘟起嘴應道。

　　當齊天巨大的身軀壓覆在她身上時，從他身上散發出的熱力再度席捲了她的感官神經，所有的言語都化為低吟，他的壯碩黝黑對照著她的柔美雪白，他們就像是天生該在一起的眷侶。

　　一切是那樣的美好，他們的愛火燒得比什麼都快，卸下防衛的面具之後，早就對彼此產生好感的心，這下更是快速的沉陷愛河裡。

　　「你不跟我說這也是你想要的嗎？」

　　面對他的詢問，感受他的挑弄，章慈瑜緊抱著他，在他耳邊輕聲呢喃：「我只要你要我就好，不管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

　　這一刻她知道自己願意為齊天做任何事，包括幫他生個寶寶，也許他們往後會有機會再談談相同的話題，反正未來的人生他們都要緊密的連續在一起了，她絕對不會鬆手放開這個她所愛的男人。

為了一口餓

　　第六章

　　和齊天開始發展之後，章慈瑜的生活還是一樣忙碌，只是多了個人可以擁抱、可以時時刻刻的掛念，但這比之前一個人的生活要有意思得多。

　　想起劉欣前陣子打電話給她，劉欣和端木階的進展也不錯，只是劉欣的工作並不順利，而端木階又是個百分之百的大男人主義者，他有的財力可以養劉欣，劉欣私下卻想找個工作，所以打電話來向她探詢是否有工作機會。

　　章慈瑜聽著劉欣和端木階的相處模式，有些慶幸自己和齊天都是有話直說的個性，打從交往之後，他們說好了不管有什麼事都要坦白，以前她還覺得談戀愛是一件麻煩的事，可是和齊天談戀愛卻是無比的順遂，當然，這也要靠雙方的配合就是了。

　　坐在齊天的書房裡，她無聊的挪動滑鼠，關掉了同事們剛剛才傳來的今日業績報表。以往她總會花時間估算這個月的業績目標，或是再多想想新的促銷手段，可是現在她滿腦子只有那離她幾步遠的男人。

　　齊天坐在書桌前，桌上一樣擺著筆記型電腦，比她還多了幾個活頁夾，今晚他要把案子全部看完才能陪她，所以她忍著不說話，能坐在他身邊已經算很好了，她不想開口打斷他的思緒，只能自己再無聊一陣子，可是幾秒沒動作，她就覺得像是要睡著了。

　　明明現在還不到十一點，她以往總是要過了十二點才會有睡意，今天她也沒有特別的勞累，可是就是困得不得了，章慈瑜一手撥弄頭髮，一手握著滑鼠，強打起精神，漫無目的的上網閒逛，在網頁上看到一則新聞，內容是台灣的生育率已是全球最低，而且還在每年創新低，現在的新生兒只有十年前的一半，並討論著現代人不願生小孩的原因。

　　看到這兒，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跟齊天之前也曾說過要生寶寶的事，經過這陣子的相處，他們的感情越來越好，而且完全沒有避孕，會不會……

　　拿出自己的行事歷，她翻了翻記錄的生理週期記號，應該是昨天要來的，今天竟然還沒來，雖然只差了一天，但她還是覺得不太安心。

　　還好現在網絡發達，什麼疑難雜症都可以上網解決，她鍵入幾個字，在網絡上找到了安全期計算程序，填入幾個數字之後，畫面上立刻出現她想要的答案。

　　仔細一算，危險期裡她幾乎天天都在齊天家裡過夜，而他們正處於熱戀當中，尤其還是互動熱烈的情侶，會不會真的中獎呢？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尤其看到了懷孕期間會嗜睡這類的說明時，就是感應到了什麼，不自覺的摸了摸小腹，最後站起身，她知道今晚若沒得到答案，肯定會睡不著覺。

　　「我出去一下。」

　　「你要上哪兒去？」齊天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看向時鐘。「很晚了，你一定要現在出門嗎？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你忙你的，我去買消夜。」她臉上掛著甜笑，溫柔的說。

　　「嗯，車鑰匙放在桌上，你開車去，手機帶著，要隨時注意安全。」

　　章慈瑜點點頭，快速離開齊天的屋子，開車到附近的藥妝店購買驗孕棒。

　　光是挑選她就費了些時間，最後還是決定每個牌子都買一根，然後買了小籠包當消夜。

　　一回到家，她發現齊天已經走出書房，手上還拿著手機。

　　他看見她，不禁鬆了口氣。「你去了好久，我還以為你出了事，正要打電話給你。」

　　走向她，齊天習慣性的伸手摟她，抱著她溫暖的身子，剛才的緊張也跟著消失無蹤。

　　大概是她挑驗孕棒挑太久了吧！章慈瑜對他做了個抱歉的表情。

　　「對不起嘛，我繞到別的地方去買東西了。」

　　齊天看見她拿著藥妝店的袋子，想起了她畢竟是女孩子，總有不方便的時候，也許她是這陣子住在這裡，臨時有需要，才跑去買衛生用品。

　　「那個來了嗎？」

　　章慈瑜搖搖頭，從袋子裡拿出幾根驗孕棒。

　　「我是去買這個。」

　　齊天瞪著她手裡的驗孕棒，一開始還搞不清楚那是什麼，直到瞄見了上頭的字樣，這才會意過來，接過驗孕棒，仔細的看了又看，心跳跟著加速，感覺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你的意思是……有了嗎？」他的表情有些期待又帶了點興奮。

　　「我不知道，所以才想去買來試試。」

　　「時間已經過了嗎？」

　　「嗯，應該是昨天，可是沒有來，我剛才上網查了一下，危險期那幾天我們一直都在一起，所以……我想驗驗看。」

　　齊天越聽越高興，但還不知道確切情況，也不敢表露太多情緒。

　　「那快點去驗驗看。」

　　「不先吃點東西嗎？」她都已經買了消夜回來。

　　「你覺得我現在會有心情吃嗎？」齊天催促她，幫她將吃的東西擺在一旁的桌上，一路護著她走向廁所。「快，先去驗驗看，要是有了，我也好有心理準備，想想接下來該怎麼照顧你。」

　　他拆開驗孕棒的包裝，詳細閱讀使用方法，然後將她送進廁所裡。

　　齊天在外頭來回踱步，心情忐忑到了極點，但在不知道答案之前又不能興奮過頭，免得到時發現不是他們所想的那樣，反而會更失望。

　　過了一會兒，章慈瑜打開門，走了出來。

　　他立刻上前，「怎麼樣？」

　　「還要再等一會才會顯示出來。」她沒好氣的說。

　　他剛剛明明看過了使用方法，要等幾分鐘才會有結果，他還急著問！

　　「那你覺得怎麼樣？」

　　齊天用手護著她，第一次感覺自己這麼接近當父親的位置，這是他這一生從來沒有的經驗。

　　「我不知道，不過我好緊張。」

　　章慈瑜將頭靠在他的胸前，試著從他的懷抱裡得到一些支持。

　　「別擔心，有寶寶很好，沒有也沒關係。」

　　「可是你看起來好像很想要。」打從他看到她買回驗孕棒的那一刻，章慈瑜就看出齊天有多開心，即使他努力想要壓抑笑容，可是臉上就是不自覺的露出喜悅，搞得她也跟著期待了起來。

　　「我當然想要，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也是很棒的事，不是嗎？至少我們是在很相愛的情況之下有寶寶的。」

　　「可是……有這麼容易嗎？」章慈瑜實在很懷疑，尤其是老姐求子求了那麼多年卻一再失敗，而她不過和齊天在一起不到一個月。「現在的人好像生小孩都不會那麼順利，不孕症的人也很多，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那麼短，真的會有嗎？」

　　「我比較擔心你，如果真的有了，你還有工作要做，我怕你會應付不來。」

　　也對，這些她之前覺得多的是時間可以再研究的問題，現在如果真的有了就得要馬上解決，這陣子她被愛沖昏了頭，總覺得只要跟齊天在一起，所有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但如果真的有了，她的生活可就要出現重大的改變。

　　「我們先去看看好了。」

　　齊天實在等不及要知道答案，牽著章慈瑜的手走進廁所。有種說不上來的預感告訴他，結果是他所想的那樣。

　　「你兩根都有試嗎？」

　　「嗯。」

　　他看著兩根驗孕棒，發現其中一根已經有了兩條線。

　　「兩條線耶！」他的語氣難掩激動，因為有兩條線就表示有了。

　　「另一根顏色比較淺。」章慈瑜還是不敢相信自己這麼容易就中獎，雖然兩根驗孕棒都出現了兩條線，可是其中一個顏色比較淺。

　　「沒關係，再等一下。」齊天很有把握這次肯定是中獎了。

　　果然，隔沒多久，那顏色也越來越深……而這證明章慈瑜真的懷孕了。

　　兩人互看了許久，他再也藏不住笑容，抱著她不停的親吻，雀躍得像個孩子。

　　而他的喜悅也感染了章慈瑜，就算有些不安，但有齊天在身邊，似乎什麼也不是問題了。

　　「你好高興喔。」她承接著他落在臉上的親吻，知道他非常開心。

　　「我開心到不行，突然覺得我好幸運，自從遇見你之後，一切都這麼順利，連寶寶也來了。」

　　「還不都是你每天趕進度趕出來的。」

　　打從認定了彼此之後，齊天幾乎每晚都和她黏在一塊，夜夜纏綿的結果就是被他搞大了肚子。

　　「這下子為了趕進度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了。」他竟得意了起來。

　　「少亂說，我們從來沒有刻意要做出一個寶寶來啊！」

　　「但你不覺得這樣很好嗎？這也證明了我們真的很幸運，你看多少人為了求子歷經千辛萬苦，可是我們因為相愛，自然而然的就有了寶寶。」

　　「嗯。」章慈瑜摸了摸小腹，雖然她還沒有做媽媽的感覺，但是心情確實是不同了。

　　「我想我今晚應該會興奮得睡不著覺，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這樣我們也能安心些。」

　　「那也是明天一早的事，今晚總可以先睡個好覺吧？」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以後要怎麼照顧你，我有好多事情做，得要上網查查有什麼要注意的，以後也不能在你旁邊抽煙了，寶寶出生前我們要把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

　　她眼前的齊天就像是個擔心不已的準爸爸，讓她覺得好窩心。

　　「那還要很久呢！我剛買回來的消夜都還沒吃，你不會想讓我餓肚子吧？」

　　「嗯，以後你想吃什麼，告訴我，我負責去買，而且每一餐都要好好吃，我絕對不會讓你餓著的。」

　　齊天抱著她，覺得這一切就像夢一樣的美好，這麼棒的事居然會落在他頭上，他忍不住要感謝老天。

　　「我真的好愛你，這個月的經歷真是不可思議，一開始我們還得忍著當朋友，好不容易跨過了那條線，之後就像坐雲霄飛車一樣，我覺得我一天比一天還愛你。」

　　章慈瑜笑了。「我以前根本沒辦法想像你是這種會老是把愛掛在嘴邊的人。」

　　老是聽他說他有多愛自己，她有時還會覺得害羞。

　　「我也沒辦法想像自己會變成這樣，可是遇見你之後，就忍不住想愛你，怕你不知道，只好一直說囉！」

　　「可是有寶寶以後，我們就不再只是兩人世界了，你會不會覺得這麼快就有寶寶有點可惜？」

　　「怎麼會呢？我都三十幾歲了，再不生的話，以後哪有力氣陪小孩玩？我想我們生兩個就好了。」

　　「你想太遠了吧？」章慈瑜笑著拍了下他的胸口。「一個都還沒生出來，你就已經想到兩個了。」

　　「這表示我們以後還有其它的進度可以趕，要不然沒有一個目標，感覺就像沒有重心。」

　　「如果兩個寶寶都生完了呢？不就真的什麼重心都沒了嗎？」

　　「你啊，這輩子永遠都會是我的重心，我會好好照顧我們的家庭，好好疼你，讓你無憂無慮的過快樂的日子。」

　　「那我要做什麼？」

　　「你只要乖乖的讓我疼你就好了。」

　　章慈瑜笑了，雖然還不能證明他說的話都是真的，可是和齊天這樣老是把她哄得笑呵呵的男人交往，的確給了她不少快樂。

　　「那我要巴著你，一輩子都不離開你，你不怕嗎？」

　　「我還怕你不理我呢！只要你肯賴著我，我沒有什麼好怕的！」

　　＊＊＊

　　齊何芳的手不耐煩的點著桌子，然後按下對講機。

　　「他在哪裡？」

　　她的助理陳秋棠已經找了齊天一個早上，連忙把最新信息向上回報。

　　「秘書說他今天早上請假。」

　　「請假？都已經說好了今天有事情要談，他請什麼假？！馬上叫他回來！」

　　齊何芳沒想到兒子竟然也會出這種包，她對齊天並沒有什麼要求，唯獨公事是不允許他耽擱的，齊天應該也知道她的個性才對。好不容易最近有幾個案子齊天都做得不錯，前幾天他還跟她說已經有了認真交往的女朋友，告訴她就是上回在辦公室裡遇上的那個女孩，齊何芳還以為兒子真的有心要定下來了，哪知現在又出了這種狀況。

　　突然，陳秋棠邊衝進辦公室，邊對著手機喊道：「齊天，你說清楚點，你在什麼醫院？」

　　好不容易聯絡上齊天，一問卻發現他在醫院裡，她立刻跑進來向齊何芳報告。

　　齊何芳一聽到兒子在醫院，心頭跟著一緊，回想起丈夫發生意外之際，她接到電話明只聽說老公已經躺在醫院裡，等她趕到醫院，才發現深愛的人已經斷了氣。

　　齊天還那麼年輕，她不能再承受另一次失去至親的痛，再怎麼說，齊天也是她唯一的兒子，難不成是出了什麼意外嗎？

　　「讓我跟他說。」

　　齊何芳覺得自己的腿都軟了，卻還是站了起來，從陳秋棠手裡接過手機。

　　「齊天，是我，你出了什麼事嗎？」

　　「喂？媽？怎麼換成你了？我很好，不是我出事。」

　　聽得出來齊天的語氣很開心，不像是出了意外，齊何芳懸在半空中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那是怎麼了？你說你在醫院裡是嗎？」

　　「嗯，我是在醫院裡，不過不是壞事，是喜事。」

　　「什麼喜事？」

　　「你要當奶奶了。」

　　齊何芳愣了一下。「是你說的那位章小姐嗎？」

　　「對，我們昨晚先用驗孕棒驗過了，今天一早我急著帶她來醫院來確認。」

　　「那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我們太緊張了，的確是懷孕了，不過胚胎還很小，要我們過幾天再來看看胚胎著床的情況。」

　　「嗯，那好吧！你回公司之後先來找我。」

　　「我早上已經請劉副總幫我代理那個案子，下午才會回公司，我們現在剛檢查完，我想帶慈瑜去吃個飯。」

　　所以齊天是有請人代理他的工作……齊何芳鬆了口氣。

　　「如果沒打電話找你，你會跟我說嗎？」

　　畢竟她跟兒子的感情並不算親密，也許齊天什麼都不跟她說。

　　「我當然會跟你說，只是我們才剛檢查完，陳阿姨就找電話來了，接著又換成你，要不然我下午回公司也會跟你報告的。」

　　「好，那你忙完之後再回公司吧！」

　　掛斷電話之後，齊何芳竟然露出笑容。

　　陳秋棠看在眼裡，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打從齊何芳喪夫之後，為了打拼事業，習慣塑造出嚴肅的形象，身為她的助理，跟在她身邊這麼久，她都很少見到齊何芳真心的笑過，而今她竟當著她的面傻笑，這簡直是奇蹟。

　　「怎麼了？齊天沒有出事吧？」

　　「他沒事，你幫我查查，哪個婦產科醫生比較有名、比較可靠？跟醫生約個時間。」

　　「婦產科醫生？齊天……他的女朋友有喜嗎？」

　　「對，那個女孩看起來還不錯，長得漂漂亮亮的，齊天很喜歡她。」

　　那晚在齊天的辦公室裡第一次見到章小姐，齊何芳對她竟沒有太多印象，她總認為齊天還沒有定下來的打算，就算身邊出現異性朋友，也不見得會是他的真命天女。

　　怎知沒隔多久，齊天就告訴她，他們正在交往。以前齊天從不會向她提起他的情事，這回主動向她說明，就表示他跟那女孩是來真的，而他提起那女孩時總是笑容滿面，齊何芳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喜歡她，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傳出了好消息。

　　原本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大概無緣當奶奶了，齊媛雖然結了婚，但嬌生慣養的她對生孩子這件事一直沒有積極的打算，面對夫家的催促也不以為意，直到丈夫決定與她離婚，她發現事態嚴重，卻已經來不及挽救婚姻，離婚之後終日憂鬱不振。而齊天則是一直遊戲人間，始終沒有固定的對象。久了，齊何芳對當奶奶這件事完全不抱希望，這下子突然聽聞這個消息，她這才想起了當初自己懷孕時的喜悅，沒想到歲月如梭，這回她是要當奶奶了！

　　「那太好了！」陳秋棠忍不住為她感到高興，如果能有個孫子抱，也許可以讓她的生活多些快樂的元素。「齊天第一次當爸爸，一定還有很多事不懂，我順便幫他找些補品，讓他為準媽媽補補身子。對了！他們什麼時候要結婚？」

　　陳秋棠的最後一點醒了齊何芳。

　　「他沒有說。」

　　「不過有了孩子以後，他應該會結婚吧？要的話，我現在就得幫他訂飯店，否則到時候新娘的肚子太大了，穿禮服也不好看。」

　　齊何芳考慮了一下，「結婚的事還是由他們兩個去決定吧！」

　　「嗯，現在的年輕人總是有自己的想法，這樣也好，我真沒想到齊天這小子動作會這麼快，本來還以為他這輩子都要當王老五了，現在先有了孩子也好，至少他還肯生，家裡有了寶寶以後，氣氛就會完全不一樣，你以後可能一下班只想回家抱孫子。」

　　齊何芳想像著抱孫子的畫面，臉上的笑意完全止不住。也許有了孫子以後，她跟兒子之間的距離也可以拉近一些，她得找個時間去見見未來的媳婦才行。

為了一口餓

　　第七章

　　剛發現懷孕，章慈瑜還沒有當媽媽的感覺，除了一直很想睡覺以外，並沒有太多的不適，可是沒隔幾天，她的身體出現了變化。

　　「我媽請了陳阿姨來接你，你沒問題吧？」齊天擔心的問。

　　一開始他們兩個都還挺開心的，可是懷孕的症狀一一浮現後，齊天覺得自己快要罹患產前憂鬱症，尤其看著她又是吐又是暈的，他什麼忙也幫不上，有時真希望自己可以代替她承受這一切。

　　「我還好。」她忍住翻騰的不適，勉強說道。

　　雖然嘴裡說著沒事，事實上章慈瑜卻是不舒服到了極點，孕吐的情況嚴重到連她自己都有些嚇到了，而她擔心的是今天齊天說陳阿姨要陪她去醫院照胚胎，陳阿姨是齊何芳身邊的重要人物，雖然不算是公婆，她也不希望自己看起來太過狼狽。

　　「我看起來還好嗎？」章慈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連她都看得出來自己的臉色不太好，擔心的詢問齊天。

　　「有點蒼白，你確定不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啦！只是照個胚胎，不需要兩個人陪著一起去，而且你今天還有案子要處理，你媽已經請人陪我去了，這樣就好了。」

　　「嗯，結束以後打電話給我，中午我們再跟我媽她們一起吃頓飯。」

　　齊天出門上班之後，章慈瑜又在廁所裡吐了兩次，接到陳秋棠的電話下樓時，她仍是一臉的慘白。

　　陳秋棠一見到她就熱情的打招呼，不過也立刻看出了她情況不妙。

　　「怎麼了？不舒服是不是？你的臉色真糟。」

　　「我一直吐……」

　　章慈瑜也想忍耐，但是身體的不適讓她沒辦法說謊。

　　「沒關係，我帶你到醫院，我們順便問問醫生要怎麼辦。芳姐交代我要好好照顧你，你放心好了。中午我們再一起吃個飯，芳姐很想跟你好好談談，畢竟你懷的是她的第一個孫子，她最近每天都喜上眉梢呢！」

　　「我本來不想讓齊天這麼早宣佈的，我們那天去醫院，醫生也說要小心，說前三個月都很危險，我本來想等穩定了以後再讓齊天說的，可是他太開心了……我真怕要是有什麼意外，讓大家空歡喜一場。」

　　懷孕之後，她每晚都跟齊天一起查詢許多相關的網頁，發現懷孕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天在醫院裡雖然確定了她懷孕，醫生卻說還照不到胚胎，回家之後，和齊天一起上網查詢，才發現如果胚胎沒有著床，變成子宮外孕的話就危險了，這讓她緊張萬分。

　　還好齊天一直陪在她身邊，不停的安慰她本來就沒那麼快能照得到，加上之後她就被孕吐和不適折磨得沒時間想太多，否則她不知道會擔心到什麼地步。

　　「你別這麼說，懷孕本來就是有風險的，但是這畢竟是好事啊！我看得出來芳姐很期待這個小孫子，她還說不管是男是女都好，你肚子裡的孩子對他們齊家來說很重要，有了寶寶之後，她和齊天就會有更多話題可聊，也許對改善他們母子的關係大有幫助。」

　　章慈瑜知道齊天和他母親之間的關係不是太親密，雖然不到水火不容，但也只能說是相敬如冰，從陳阿姨口中得知，打從齊何芳接下公司之後，因為公事繁忙，和孩子之間的互動也跟著減少，加上她對齊天的期待很高，相對的，兩人之間的關係漸趨緊張。

　　「如果以後有了孫子，她也可以開朗些，其實她一直都很寂寞，齊天和齊媛各有各的問題，她經常下了班之後沒事做，只好留在公司裡繼續加班，芳姐的年紀也大了，如果能讓她抱抱孫子，心靈有個寄托，也是一件好事。」

　　「以後我一定會常帶孩子去看她，我也希望孩子跟家人有很好的互動。」

　　「你能這樣想就太好了，我想她也怕打擾到人，就算想見孫子，一定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你們，你以後若能常帶孩子去看她，她一定會很高興。」陳秋棠開心的看著她，發現章慈瑜不但長得漂亮，也很懂事。

　　到了醫院，立刻有人引導她們到預約的診療室，章慈瑜感受到醫療等級的提升全是齊何芳特別安排的，心裡很感動，身子卻依舊不舒服。

　　不過這回超音波找到了一個黑點大的小小胚胎，總算讓她安了心。

　　中午和齊何芳一起吃飯，雖然訂的是高級餐廳，可是章慈瑜依舊什麼也吃不下。

　　「來，你們看看，只是小寶寶的第一張照片。」

　　陳秋棠拿出醫生拍的超音波照片給準爸爸和準奶奶看，雖然只是一個小黑點，卻還是讓兩人開心得不得了。

　　「醫生又說什麼嗎？慈瑜吐得很嚴重，能有什麼方式減緩？」齊天高興之餘，仍不忘關心女朋友的健康。

　　「醫生說可以開藥給她吃，可是慈瑜不想吃藥，她是個好媽媽，畢竟懷孕初期不適合吃太多藥，所以她寧願忍著孕吐的不適。」陳秋棠代替章慈瑜發言，因為眾人都看得出來她的臉色真的很糟，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多注意一點也好，只是這樣你就辛苦了。」齊何芳聽了很感動，回想起自己當初懷孕時，也是為了孩子，做任何事都小心翼翼。

　　「沒關係。」章慈瑜虛弱的笑了笑。

　　她多希望自己不是在這種情況下和齊何芳見面，偏偏肚子裡的寶寶就是要作怪，眼看著一桌子的佳餚，她卻開口只想吐，全身提不起勁的結果，讓她的坐姿都好難看，可是她卻無力改善。

　　「現在懷孕一個多月，做什麼事都要小心點，醫生又說不能提重物，你千萬要注意。」陳秋棠不時的複述醫生的叮嚀。

　　「陳阿姨，這些我都跟她說過了，我會好好照顧她的，現在只希望她能暫時不要到店裡，你們看她虛弱成這樣，每天還地忙化妝品店的事。」齊天忍不住說話了。

　　「你在開化妝品店？」

　　「嗯，現在我的公司和環洋生技合作，今年要推出新的保養產品，有很多事情得忙。」總算可以表現一下她的專業了，章慈瑜向齊何芳說明自己不是無所事事的大小姐，她可也是個力爭上游的職業婦女。

　　「我當初就是在王叔叔的餐會上認識她，她一直想說服王叔叔跟她合作，最後連王叔叔都被她說服了。」齊天的說法也相對的替她加了分。

　　「王董挑的人一定都不是簡單人物，看不出來你這麼能幹。」陳秋棠大力讚賞。

　　「她啊，一心把我媽當偶像，我也很贊成她有自己的事業，只是她有時候把工作看得太重了。人本來就無法兼顧所有的事。」齊天說。

　　齊何芳聽了覺得有些遺憾，在孩子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必須挺身領導整個企業前進，自然就忽略了孩子，在她努力經營事業的同時，家庭這一塊就被她捨棄了。

　　「剛懷孕，身體一定會有變化，有時別把自己逼得太緊，該休息的時候還是找人代理一下比較好，先把身體照顧好最重要。一以前我懷孕的時候還是個全職的家庭主婦，所以沒那麼辛苦，你現在得兼顧工作，一定會很累，還是先想個折衷的方式比較好。」齊何芳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嗯，我有個朋友隨時都可以來幫我，我今天會打電話跟她聯絡，以後我休息的時間就能多一點了。」章慈瑜想起劉欣還是個無業遊民，有時可靠的好友，找她來幫忙準沒錯。

　　「那就好，我本來想找個人專門照料她的三餐，可是她堅持說沒必要，怎麼勸她都勸不聽。」齊天在一旁發難，誰都看得出來他對章慈瑜一點辦法都沒有，言語裡滿是寵愛。

　　「我最近胃口不好嘛！」章慈瑜當然瞭解齊天的苦心，只是她現在不管吃什麼都吐出來，就算烹煮山珍海味也是浪費。

　　「就是這樣才應該要多吃點營養的食物。」齊天擔心地說。

　　「這都可以在再討論，我想慈瑜應該也懂得照顧自己，你就先由著她吧！秋棠，你有空再找些補品讓她補補身子。」齊何芳交代著助理。

　　「這些我都已經想好了，我知道現在年輕人都不愛吃補，不過我認識一個料理大師，她做的東西都不會帶中藥味，非常健康美味，以後偶爾請她做幾道適合孕婦吃的料理給你補身子。」

　　「不用啦！陳阿姨，那多麻煩……」章慈瑜連忙說道。

　　「一點也不麻煩，這可是齊家的金孫啊，這點小事怎麼會麻煩呢！你放心，不會天天都弄一大鍋嚇唬你，一星期做個幾次，你平常還是可以吃你想吃的東西，這樣你也不會有壓力。」

　　章慈瑜點了點頭，吃的方面她是沒有壓力了，可是一聽她懷的是齊家的金孫，她的壓力又大了起來，還好齊天一直握著她的手，默默給她支持，看著還平坦的腹部，她開始期待起肚子隆起的那一天。

　　＊＊＊

　　吃完午餐之後，齊何芳三人回公司上班，而章慈瑜堅持要搭計程車去分店巡視。原本齊天要送她，可是她眼看上班時間快到了，催促他和他母親回公司。

　　「我去分店看看就回家，你不要擔心我。」

　　「那到了要打電話給我。」

　　「你上班老是在接電話怎麼行？」章慈瑜也不希望他公私不分。

　　「那你打電話給我或是齊天的助理也行啊！」陳秋棠提出解決方案。「要不然齊天擔心你，沒辦法專心上班，也不是辦法。」

　　「嗯。」這樣確實比較好，章慈瑜向他們揮手說了再見，搭上計程車離開。

　　齊天等人也坐進司機開到餐廳門口的轎車裡，準備回公司。

　　「雖然我才跟她在一塊幾小時，不過這女孩真的很獨立也很貼心，沒想到齊天能交到這麼好的女朋友，你什麼時候開始跟她發展的？怎麼雜誌上都沒刊登過？」陳秋棠忍不住稱讚他眼光好。

　　「狗仔只喜歡躲在夜店前面偷拍，正當交往的人，他們自然沒興趣了。」

　　齊天明白如果陳秋棠喜歡慈瑜，那母親一定也會喜歡慈瑜，雖然不管老媽喜不喜歡，女朋友都是他的，他認定章慈瑜是他的另一半，那就不會有任何事能改變他的心意，就算老媽反對也一樣。

　　「既然你們是正式交往，現在孩子也有了，有打算要結婚嗎？」

　　齊何芳問出了關鍵問題，畢竟孩子生下來是要姓齊，一頓飯吃下來，她和陳秋棠都有了共識，不提及結婚的事，可是她發現齊天和章慈瑜在言談間也完全沒講到結婚兩字，難道真的不結婚？

　　「結婚是一定要的，只是孩子來得太早，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我當然想跟慈瑜結婚，但現在有了孩子，如果只是為了孩子而結婚，我想以她的個性，也不願意吧！」

　　齊天的回答讓兩位長輩沉默了，齊何芳沒想到兒子會體貼到連這點都想到了，現在年輕人的思想確實不像過去的人那麼食古不化，而齊天是真的愛著章慈瑜，所以才不想把結婚掛在嘴邊。

　　章慈瑜給她們的印象也是個很有想法的女孩，齊何芳不得不承認齊天的想法是對的，結婚當然是因為愛對方才和對方簽下婚約，怎麼能為了孩子便倉卒決定！

　　「那你們決定生寶寶前有討論過嗎？還是這是意外有的？我記得你以前可一點都不喜歡小孩。」陳秋棠很好奇，齊天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轉變？

　　齊天微微一笑。「是有點意外，不過一開始我們有談過生孩子的事，我想我的年紀也不小了，有孩子也很好，而且我很喜歡慈瑜，跟她一起擁有我們的孩子似乎就不那麼可怕了，只是我們沒想到這麼快就有寶寶，我想我們真的很幸運吧！」

　　「有的人求了一輩子都求不到一兒半女，你們能這麼快就有寶寶，真的很幸運。」陳秋棠點頭，同意他的說法。

　　「有沒有孩子都沒有關係，結不結婚也不是最要緊的事，但有了孩子之後你就要好好照顧人家，慈瑜雖然很獨立，但你該做的還是要做到。」齊何芳交代兒子。

　　「我知道，結婚的事我會再看看情況，我也希望可以在孩子出世前把婚事辦好。」

　　「你要知道，有時候光有愛是不夠的，要走到結婚那一關，靠的是信任，如果她真的認定你可以照顧她一輩子，自然會願意嫁給你。」

　　＊＊＊

　　找劉欣來公司裡幫忙，的確讓章慈瑜多了許多時間可以休息，也還好有劉欣這個好友情義相挺，否則她還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撐下去，懷孕的不適遠比她之前想像的要嚴重很多，醫生說這是個人體質不同，有些人完全不會有孕吐的困擾，有些人卻要吐到生下孩子。

　　天啊！她癱在床上，心想，她可不希望一直吐到生下寶寶，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痛苦過。

　　傍晚，劉欣送來吃的東西，可是她才吃了幾口又是一陣狂吐，只能一直窩在床上休息，而齊天加完班來找她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你今天有沒有好一點？」

　　其實問了也是白問，他看得出來，她的臉色一樣不好看。

　　「沒有，我很不舒服。」

　　一見到他，章慈瑜像個小女孩偎近他，而齊天能做的只是不捨得安慰她。

　　「沒想到懷孕會這樣，我本來以為就是高高興興的迎接新生命，看你吐成這樣，我反而有些後悔了。」

　　「我又沒抱怨什麼。」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難過啊！」

　　「沒關係，也許過一陣子我就會好過一點。」章慈瑜只得反過來安慰他。

　　「我只希望我能多挪出一點時間陪你，可是最近公司的事情很多，有時候還是會走不開。」

　　「我很好，你也不用一直陪我，有時候下班累了，你直接回家就好了，還跑到這兒來，又得耗掉你的休息時間。」她能體會他的勞累，雖然沒見到他會有些失望，不過希望他能好好休息。

　　「我最近在想，要不要把你接去我那裡住？」

　　原本慈瑜一下班，他們總會相約吃點東西，然後一起回他的住處，打從她懷孕之後，情況就不一樣了，她說她住的地方離分店近，這樣劉欣來找她比較方便，她也比較好掌握店裡的事。

　　「我想我們以後如果結了婚，我也會很歡迎劉欣到我們家，加上你這地方小，床也小，我個子又高，好怕睡過頭，翻身壓到你。」齊天講了幾個理由。

　　「所以我才要你回家睡大床嘛！你不需要天天來陪我。」

　　「你肚子裡現在有我的孩子，你覺得我會放心讓你獨處嘛？」

　　「講了半天，你只是來顧寶寶的……」她嘟著嘴，有些吃醋。

　　「你可不能誤會我！」齊天連忙喊冤。「我明明都是為了你，你根本不瞭解我有多擔心你。」

　　見他急著為自己澄清，章慈瑜忍不住想笑。

　　「我知道啦！不過我覺得還是住在這邊比較方便。」

　　「哪有什麼方便？！你要劉欣幫你送飯，這點我也可以為你辦到啊！我不是早說了要請人來專門幫你料理三餐嗎？你只要把東西搬到我那裡，你要什麼，我都可以請專人服侍你。」

　　「但是我不喜歡那樣。」

　　「有什麼好不喜歡的！什麼事都有人幫忙，多輕鬆，你只要專心當孕婦就行了。」

　　「我的公司才剛起步，我已經把很多是交給劉欣處理了，她才剛上手，我看她也忙得團團轉，但有些事情還是得有我處理，不能完全放著不管，只顧著生孩子。」

　　「親愛的，這只是個開始而已，以後寶寶一出生，你還得照顧寶寶，我不要求你完全放下事業，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未來？我…我不可能不把你娶回家。」

　　不可能不把她娶回家的意思是……一定會跟她結婚嗎？

　　章慈瑜有些震驚，雖然他們以前也有討論過結婚的問題，但當時只是剛開始交往，他們有共識，但沒有定出時間表，現在寶寶來得太早，原本打算慢慢來的程序也跟著被打亂。

　　「我們是一定要結婚的！」齊天肯定的說出心裡的話。

　　「但是我們談過，不是現在啊！」

　　「我知道不是現在，但是我們都已經上了車，難道你真的不讓我補票？要你為了孩子嫁給我，你一定也不願意，可是我可以在寶寶出生前好好的表現，讓你有信心嫁給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真的可以照顧你，但是我希望你也可以給我機會照顧你，認真的考慮一下搬到我那裡住的事，好不好？」

　　＊＊＊

　　在一次痛苦的從廁所裡爬出來，章慈瑜覺得自己快被折磨死了。

　　「怎麼會這樣呢？我要不要送你去醫院？」等在外頭的劉欣見她這麼痛苦，也很著急。

　　「習慣就好。」這還不是她吐得最慘的一次，章慈瑜發現自己越來越有為母則強的架式，即使吐得小命都快沒了，還是能撐得下去。「我真的沒事，你不是約了小玫她們下班後要出去吃東西嗎？你趕快去吧！」

　　「你保證你一個人沒問題？」

　　章慈瑜再三保證自己沒事，劉欣這才踏出她家大門，和姐妹淘去逛夜市。

　　面對空蕩蕩的屋子，章慈瑜突然覺得好難過，她不是不想要孩子，懷孕當然是喜事，只是嚴重的孕吐大大改變了她的生活，她的工作無法繼續，而她的體能也跟著減弱，回想起以前自由自在的日子，下了班之後還可以跟朋友們出去逛逛街吃吃喝喝，聊聊女孩子們感興趣的話題，現在的她卻什麼也不能做。

　　有時體力好些到店裡，不到十分鐘她就覺得又困又累，回到家之後，齊天得知她跑到店裡，還訓了她一頓，前幾天小玫和其他員工們來家裡看她，她也是講不到兩句話就一直跑廁所，頻尿和孕吐讓她一刻不得閒，連話都沒能跟她們好好聊上幾句。

　　這還不是最糟的，她和齊天一直處得很好，可是他嘴裡說著不會催她結婚，昨天竟然拿出婚戒的目錄要她挑選款式，而且言語之間彷彿已經在計劃結婚，不停的要求她搬到他的住處。

　　她知道這樣下去，有一天他絕對會對她下最後通牒，但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這一晚，將近十一點的時候，齊天又來到她的住處，一樣帶著疲憊的神情和關心的問候，外加幾句暗示她希望她搬進他的住處並盡早結婚的話語。

　　被孕吐弄得一整天都沒辦法好好休息的章慈瑜其實也累了，每次齊天以來，她反而覺得自己像是在陪他，她明明可以躺在床上好好的睡覺，但這是一天之內他們唯一可以相聚的時光，她自然不想浪費，既累又困的她還得顧慮他，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我明明跟你說過，如果你真的很累就回家休息，你自己天天都要來報到，又怪我不肯結婚搬進你家，我們當初說好了先不提結婚的事，你整天一直暗示我，你知不知道我的壓力很大？」

　　齊天聽了也不開心，他每天都來看她，深知費盡心思想要製造一個求婚的驚喜，她現在說出這些話，不就代表她壓根兒沒有結婚的打算？

　　「我只是說過我們不急，可是寶寶難道真的不急？我希望寶寶一出生可以跟我姓，能有個正常的家庭。更何況就算你不急，我也急啊！我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老婆，你懷的是我的孩子，我想把你帶回家好好照顧你，這又有什麼錯？難道這陣子我的努力你都沒看見？」

　　「我在等你的意思，可是這段期間我們都很累，你公司有事要忙，而我整天被懷孕搞得不成人形，我現在真的沒有心情討論結婚的事。」

　　「那你什麼時候才會有心情？像醫生說的，有的人可能一直吐到生產為止，我們難道就都不討論了？更何況我只是試著跟你討論，你每次都故意顧左右而言他，難道你以為我沒有發現？我有時候真懷疑你是不是真心愛我，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就不會一天到晚拒絕我為你做的安排！我們都已經先上車了，難道永遠不補票？」

　　齊天知道她懷孕，自然身體不舒服，連帶有時心情也會受到影響，可是她不能因此就忘了他的立場，他所有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她好，並不是想逼她做什麼。

　　「我知道你不想為了孩子而結婚，但是你看看我……難道你看不出來我是真心的？除了孩子之外，難道你就不能為了愛我而跟我結婚？更何況我目前的要求也沒有那麼多，只是要你搬到我家讓我照顧你，這一點也不過分啊！我只是想盡一點心力而已。」

　　「就算我搬到你家，又能怎麼樣？你一樣還是得加班，你回到家一樣還是很累，你一樣不能代替我承受懷孕的痛苦！你找了人在家裡照顧我，只是把我關在那裡，請個獄卒守住我而已，我一點都不覺得那有什麼好。

　　「而且我現在已經有了劉欣幫我，這幾天會在找我姐姐來幫忙，我已經遵照你的意思盡量不出門了，可是每天晚上你下班以後卻反而變成了我的上班時間！你知道嗎？我好想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然而每次知道你會來，我就得忍著睡意，只為陪你多說幾句話，你真覺得我們兩個有必要過得如此痛苦嗎？就算再怎麼想和對方在一起，也不用這麼勉強吧？」

　　章慈瑜一股腦說出最近的心情，即使有些話直接得令人聽了會不舒服，但她還是都說了，不管齊天作何感想，他都必須要瞭解她此刻的心情，她是愛他的，可是……

　　「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不想要我來看你？」齊天的臉色大變，沒想到自己辛苦的奔波，最後她根本就不領情。

　　「是你聽不懂我的意思！我不想再跟你說了。」她懶得再多解釋，因為真的好累，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回房裡，躺到床上，蓋上被子，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誰說先上車就一定得補票？這年頭哪有人還在乎這種小事？本以為齊天也是跟她一樣的想法，沒想到一有了小孩，他的觀念就跟著改變，難道她不能再多點時間考慮？結婚可是人生當中的重要大事，她可不會這麼輕易的把自己嫁出去。

為了一口餓

　　第八章

　　「姐，是我，你能到我公司幫我嗎？」章慈瑜忍不住打電話給章慈琇。

　　她知道老姐離婚後一直沒有工作，不過沒忘記婚前的姐姐也是個非常能幹的女性，雖然處理家庭問題不怎麼精明，可是在工作方面她可是一等一的人才。

　　「怎麼了？你竟然也會打電話給我？」

　　章慈琇離婚後的確一直無所事事，經過一陣子的沉澱，當時的忿忿不平隨之消弭，沒有了夫家的支持，她仍是得靠自己站起來。

　　「你是同情我年紀大了又找不到工作，所以打電話來要賞我一口飯吃嗎？」

　　「不是，我……我現在很需要你來幫我。」

　　章慈琇從來沒聽過老妹用這種哀求的口氣跟自己說話，想起老妹確實也不是對她不好，以前她要去醫院，哪一次不是老妹抽空陪她去的，她實在不應該遷怒到她身上。

　　「好吧！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事做，不過我很久沒到外頭工作了，你要有心理準備。」

　　「沒關係，最近劉欣也來幫我，她可以管理分店的事，你幫我處理產品研發的事。」

　　「那你呢？」

　　「我……我最近比較不方便工作。」

　　「你也有不方便工作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只想著工作這件事，是天要下紅雨了嗎？」

　　「是我懷孕了。」

　　章慈琇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過幾經確認之後，發現她是真的懷孕了，忍不住要為她高興。

　　「你看，我就說嘛！早點生不是很好嗎？我之前經歷的那些你又不是不知道，過程有多痛苦，你現在趁著年輕，身體好，把孩子生一生，以後也有力氣帶啊！不過懷孕很辛苦的，你這陣子一定要小心，我之前就是流產，後來身體一直沒養好，我還以為是我們家遺傳的體質不良，現在你也有了孩子，就證明問題真的不是出在我身上。」

　　章慈琇掛斷電話之後，立刻趕來看章慈瑜，曾花了許多心力只為求當媽媽，她自然最能瞭解懷孕的喜樂，拍胸脯要老妹好好休息。

　　「你看著，公司裡的事我一定幫你處理好，你只要安心當孕婦就成了。」

　　＊＊＊

　　「你到底跟章慈瑜怎麼了？」

　　齊天怎麼也沒想到，第一個打電話來興師問罪的人竟然會是端木階。

　　「怎麼會輪到你關心我跟她的事？」

　　「我能不關心嗎？劉欣現在每天都比我晚回家，她的行事歷排得比我還滿，這兩天她甚至跑去章慈瑜那兒陪她過夜，我總得要說說話吧！」

　　問題是，打電話來跟他說又有什麼用，齊天自己都拿章慈瑜沒辦法了，三天沒見到她，他只覺得連飯都快吃不下。

　　說穿了，他和章慈瑜的不愉快還不都是因為愛，或許他是逼得太緊了，應該要想到她的生理狀態和平常不同，不應該聽了自己覺得不夠悅耳的話就當場對她發飆，再加上每次他去見她時的確看到她不時會偷打瞌睡，可是為了跟他多說幾句話，她總是強打起精神。

　　這都證明了她對他也是真心真意的，他那天突然爆發似乎有些不對，打了電話給陳秋棠，原本今天該是由他陪章慈瑜去做第一次產檢的，現在她也不讓他跟了，陪伴的工作轉由陳秋棠代勞，不過他總可以去接人吧？

　　反正既然有什麼不愉快，就得有人出來破冰，而齊天可不願意為了這點小事就失去她。

　　章慈瑜正和陳秋棠要去醫院，聽她跟人講電話，連猜都不用猜就知道那人一定是齊天。

　　打從她懷孕以後，他就像是個焦慮的老頭，每次同樣的事情總要交代個兩三次才能安心，雖然前幾天和他鬧得不愉快，不過她知道齊天還是關心她的，只是一時火大和他吵架，短期之內她有些拉不下臉。

　　陳秋棠掛斷電話，對著章慈瑜說：「齊天說，等會兒你做完產檢，他要來接我們。」

　　「喔。」表面上她沒有露出太大的喜悅，不過齊天的動作也已經顯示出他的誠意了，既然這樣的話，她也不會跟他計較前幾天發生的事。

　　「齊天昨天打電話給我，跟我說了一堆產檢要注意的事，還一再交待你的胃口很不好，孕吐嚴重，一定要問問醫生有沒有辦法可以解決，他真的很在乎你，把你的事擺在第一位。」

　　齊天的心意，其實章慈瑜都知道，也有些內疚那天自己太過衝動對他說了那些話，他聽了一定不開心，尤其是他一再的想討她歡心，這些心意她都懂，只是當時她真的又累又困，心情煩躁的情況下，就把不滿發洩在他身上，她如果一直都是這種脾氣，難保哪天齊天也會受不了她。

　　不過才幾天沒見到他，她雖然表面上是在鬧脾氣，但心裡也擔心齊天為因此就跟她翻臉，她所知道的齊天根本不需要對一個女孩子這麼低聲下氣。而她又何德何能，能有這麼一個溫柔體貼的男子相伴，有時候兩人都應該要退一步想想，畢竟他們都不是完美的人，如果能容忍一下對方的小缺點，貼心的為對方著想，其實這一切都是可以化解的小誤會。

　　還好齊天先拉下臉說要來接她，章慈瑜在心裡告訴自己，等會兒見到他時不能再任性了。

　　在醫院裡，醫生做了例行性的詢問，章慈瑜也一一告知。她是第一次懷孕，所以有很多事都不清楚，可是身邊有這麼多人幫她，雖然孕吐嚴重了點，其他倒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但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竟然會發生意外……

　　「胚胎應該要有心跳了，可是超音波裡好像看不出來。」醫生小心的斟酌用詞，語氣聽不出沉重，卻有幾分擔心。

　　「怎麼辦？是什麼原因？」陳秋棠趕緊問道。

　　躺在病床上接受檢查的章慈瑜也愣住了，剛開始懷孕時，她一直很擔心，和齊天一塊上網查了許多數據，她知道有很多關卡得過，第一關卡是怕胚胎沒在子宮裡著床，造成子宮外孕，接著還要擔心胚胎沒有心跳，得等到寶寶有了心跳，醫生才會發給媽媽手冊，那時她才算是真正的升級為孕婦。

　　還沒照到胚胎之前，她整天擔心得不得了，還好齊天那陣子一直陪在她身邊，一等照到了胚胎，她就比較不擔心之後的問題，哪知道在心跳這一關竟然會卡主。

　　「最近有沒有什麼不適？有出血嗎？」醫生問。

　　「沒有，我除了嘔吐跟想睡以外，其它都很好，過程中也都沒有出血。」她很注意出血的問題，上網查過，一有出血就要立刻回診，可是這段期間她從來沒有出血過啊！

　　「那得在觀察看看，大多數的人會再等一個星期再來照一次，等等看會不會有心跳，可是多半結果還會是一樣，這是屬於胚胎發育不良，母體會自行淘汰不適合的胚胎，這種事情發生的幾率很高，並不是爸爸媽媽的錯，這是胚胎發育過程中會有的風險，而且發育不好的胚胎生下來也不是好事……」

　　醫生接下來說的話，章慈瑜已經聽不進去了，她的臉色慘白，一時之間連感覺都失去了，但她不是個脆弱的女孩子，要她對著一群陌生人哇哇大哭，實在辦不到。

　　「那該怎麼辦？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嗎？」她故作鎮定的問。

　　「沒有辦法，這只是懷孕失敗而已，再接再厲就好了。」一聲安慰道。

　　「沒關係，還可以再等一個星期，不是嗎？也許還會有機會。」陳秋棠看得出來章慈瑜大受打擊，連忙出聲安撫。

　　章慈瑜的表情卻沒有因此而鬆懈，整個人都是僵硬的，即是說了可以再等一個星期，心已然往下沉，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她又不想輕易放棄。

　　不行！她不要這樣的結果…不過，她有能力可以和命運抗爭嗎？

　　＊＊＊

　　章慈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只聽到陳秋棠不停的說著安慰的話，但那些話沒有一個字進入她的腦袋，她像是失去言語功能的娃娃，除了茫然的跟著陳秋棠往前走之外，再也無法反應任何事。

　　直到齊天出現在她的眼前，她像是找到了一根浮木，想也不想的走向他，投入他的懷裡，好像這樣一來她就可以得到些許安慰。

　　齊天本來以為在不愉快之後兩人見面應該會有些尷尬，可是她卻一反常態的主動在公開場合擁抱他，讓他驚喜不已。

　　但看著她的表情是那麼的傷心，而走在後頭的陳秋棠臉色也相當凝重，他所有的喜悅又轉為懷疑。

　　章慈瑜完全說不出話，齊天只能從泛著淚光的陳秋棠口中得知詳細的情況，然後他的心情也蕩到了谷底。

　　但他已有了心理準備，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決不能被情緒打敗。

　　「沒關係，我還是會照顧你，我們先等一星期，看看情況再說，也許並沒有那麼糟，我們還可以到其他的醫院再做檢查，說不定過幾天寶寶就有心跳了。」

　　齊天的安慰對章慈瑜來說一點用也沒有，她一開始就知道懷孕早期流產的風險很大，但不明白的是，怎麼會發生在她頭上？要她這麼接受這個事實？

　　這是她跟齊天的寶寶啊！當初知道懷孕的時候，齊天是那樣的開心，她一點都不想讓他失望啊！

　　之後一星期，章慈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的，她沒辦法跟其他人講述這件事，劉欣和章慈琇都曾打電話關心她，可是她根本沒辦法接聽，深怕自己一開口就會痛哭失聲，只能回傳簡訊，輕描淡寫的將自己的情況告訴她們。

　　她沒辦法見任何人，這段期間齊天一直陪著她，這給了她莫大的支持。

　　「對不起，我之前對你發脾氣。」想起產檢之前她跟齊天還鬧得不愉快，相對於他近日的細心照料，章慈瑜突然覺得好抱歉。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我也有不對，我應該多體諒你，不該讓你生我的氣，影響你的心情，讓你不開心。」

　　如果齊天不是這麼好，她還不至於如此難過，好想為他生下寶寶，可是天不從人願。

　　跑了其它家醫院，結果還是一樣，拖了一星期，他們決定明天再去做檢查，如果結果還是相同，那就遵照醫生的建議，採用人工流產的手術，否則萎縮的胚胎留在母體裡對媽媽更不好，也有可能會在流出時造成大失血，所以也不能拖太久。

　　「我不要這樣。」章慈瑜在這晚開始出現崩潰的徵兆。

　　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逼近，她意識到自己真的會失去肚子裡的寶寶，一直強忍著不哭的她也快撐不下去了，她的寶寶在她的身體裡沒了心跳，而她卻要這麼撐上一星期，她是可以撐，可是眼看著時間就要到了，她快失去自己的孩子了，一向堅強的她也快承受不住。

　　「我知道。」齊天只能抱著她，希望能出現奇蹟。慈瑜告訴他，這幾天連做夢都夢到去檢查，醫生說寶寶已經有心跳了，可是到了醫院，得到的消息都還是不好。「不過我們還有機會。」

　　「我好怕……」

　　她從來沒有懷孕過，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有當媽媽的機會，更何況這是她和齊天的寶寶啊！她說什麼都想留下來，為什麼會毫無預警的發生這種事？就在她強忍著懷孕的不適，一心期待著寶寶出世的時候，老天竟給了她這樣的打擊。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永遠照顧你，別怕好不好？不管發生什麼事，我一定都會愛你。」

　　就是因為齊天對她這麼好，所以章慈瑜才更加的自責，想起前陣子還對著齊天發脾氣，有時候她也是人性得可以，不過一直沒有改變齊天對她的態度，她幸運的擁有了齊天的愛，卻保不住她和齊天的寶寶。

　　或許人就是不能一次擁有那麼多的好運吧！

　　隔天，他們到醫院檢查，胚胎依舊沒有心跳，章慈瑜再也受不了內心的煎熬，當場哭了起來，而醫生也要他們考慮直接動手術。

　　決定動手術之後，她被送進了手術室裡，護士安慰她這種情況很常見，要她不要難過，可是躺在手術台上的她仍不時啜泣著，一方面是因為從來沒有動過手術而感到害怕，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因素，則是不捨。

　　還好現在的手術不像過去那般可怕，麻醉藥一打，她就失去了意識，所以過程中她都是毫無知覺的，這樣她也不用去記憶那些嚇人的場景。

　　等到恢復意識的時候，因為麻醉藥還沒完全退去，所以眼睛無法睜開，章慈瑜想像到了她的寶寶，下腹卻傳來空空的感覺，伴隨著些微的疼痛。

　　齊天溫柔的聲音緊接著出現在她的耳邊，直到他就坐在病床邊，她開始哭了起來，他對她越好，她就越覺得難過，打從他們交往以來，齊天一直都對她這麼好，可是她卻讓寶寶沒了。

　　「不管有沒有寶寶，我都會一樣愛你。」齊天一直重複這句話。

　　章慈瑜卻不再是這麼想，久久無法平復自責的情緒，除了哭泣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失去寶寶的痛苦。

　　她不再反對齊天的安排，乖乖的搬進他家。

　　齊天遵從陳秋棠的交代，比照生產完畢的婦女幫章慈瑜坐月子，深怕這次失敗的孕程會讓她的身體留下不好的影響，他甚至減少工作，只為了多些時間陪伴她。

　　「對不起，讓你受苦了。」他常抱著她，輕聲地說。

　　章慈瑜飽受子宮收縮之苦，醫生說那會隨著個人體質而有不同程度的疼痛，她挨了許久才把疼痛忍了過去。

　　這一切看在齊天眼裡，不捨到了極點。

　　除了生理上的痛苦之外，他更擔心的是她心理上的改變，她不再像過去那樣容易被他逗笑，個性也變得安靜許多，有很多時候他發現她在暗自垂淚，而他能給的卻只是陪伴而已。

　　齊天常說他很氣自己沒辦法為她多做些什麼，但這一切看在章慈瑜眼裡，她已經感受到了他對自己的好，比起之前兩人的相處，在經歷了波折之後，她更明白他有多愛她。

　　她何其有幸，竟然得到齊天這般的寵愛，還好有他陪著她，她難過的時候至少覺得自己不是孤單的。

　　「你為什麼總是對我這麼好？我把寶寶弄丟了，你都不怪我嗎？」她沒保住寶寶，可是齊天還是對她一樣好。

　　「因為你是我最愛的人，我在乎的只有你，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有沒有寶寶都不是重點，而且醫生也說這是正常的淘汰，不是誰的錯。如果你真地認為誰有錯，那麼我也有份，我也該承擔一半的責任。」

　　齊天看見她不再容光煥發，有些擔心，但有急不來，畢竟要讓她完全恢復元氣，還需要一點時間。

　　「可是有過一次流產經驗的人，第二次再流產的機率會比沒有流產過的人還要高，我好怕會在發生第二次。」她看到了許多令她心慌的信息，終日惶惶不安，她真的想為他生下寶寶，卻被這次的經驗給嚇壞了。

　　「我只希望這陣子你能放寬心，不要胡思亂想，其實我們兩個這樣過日子也很好，你不要直接向到下一次懷孕的事，醫生不也說要休息一陣子嗎？我只要你把身體養好，現在不過就是回到我們剛開始交往的時段，以後我們不再為了寶寶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可以多一點時間過兩人生活，這樣不也很好嗎？」

　　章慈瑜點點頭，卻還是對於小產的事耿耿於懷。

　　「如果沒有你陪著我，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這一切。」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當然要陪你一起過。而且我覺得經過這件事，我們的感情更緊密了，你可以相信我在你最需要的時候一定會留在你身邊，我也更加確定只要你出事我比任何人都還著急，一定很少有人的感情會像我們這麼好。」

　　「我以前不相信會有什麼感情能延續一生一世，可是遇上了你，那些不可能都成了可能，而我一點也不討厭這樣的改變，能夠全心全意的愛一個人，有時候也是一種幸福，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一個能讓自已願意為對方付出一切的人，而我找到了你。我有時真希望可以早幾年認識你，也許現在我們已經兒女成群了，不過現在開始也很好，不管未來是怎麼樣，我都確定只想跟你一起走下去。」

　　章慈瑜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你怎麼一直哭呢？」齊天心疼的看著她。

　　「我不知道……」幸福跟失望兩種衝突的情緒在她心裡交錯，她仍對失去寶寶的事感到心痛，但又因為齊天的表現而感到欣慰。

　　「別哭了，好好睡一覺，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

　　他幫她蓋好被子，躺在她身邊，等著她入眠，一心只求這難熬的日子快點過去，她能慢慢的恢復健康，他還要帶她去好多地方，為她做好多事，用一輩子的時間讓她知道他是她足以依賴的男人。

　　＊＊＊

　　「陳阿姨，齊天最近怎麼都不接電話？」

　　齊媛又打電話給老弟，可是怎麼也聯絡不上，而她又不敢打給母親，只好打給一向和他們家很親近的陳秋棠談談情況。

　　「你不知道齊天的女朋友出事了嗎？」

　　「我怎麼知道？他從來沒跟我說過他交了女朋友，齊天的女朋友多如過江之鯽，他什麼時候定下來只跟一個人交往啊？」

　　陳秋棠明白齊媛壓根兒不知道章慈瑜的事，只好解釋道：「齊天的女朋友小產了，本來大家開開心心的以為齊家要有後了，你媽媽很喜歡那個女孩子，齊天還準備要跟她求婚呢，結果……」

　　「為什麼這麼重大的事都沒有人跟我說？」

　　齊媛心裡很不平衡，這麼說她也是這個家庭的一分子，而且是齊天唯一的姐姐，就連媽媽都見過對方了，怎麼弟弟要結婚，她都不知道？大家擺明了是要把她排除在外。

　　「大家也是體諒你啊！」

　　當年齊媛就是堅持不生小孩，認定老公愛她肯定會尊重她的意願，怎知黃漢城忍了幾年之後，決定與她離婚，齊媛沒辦法接受自己被休掉的事實，更令她氣憤的是，離婚沒多久，黃漢城又娶了另一名女子為妻，而且他們結婚不到半年，那女的就懷孕了，黃家人還對他們共同的友人說幸好黃漢城跟齊媛已經離婚了，這種話聽在齊媛的耳裡，簡直是奇恥大辱，雖然後來聽說黃漢城的新婚妻子流產，但齊媛還是憤恨難平，之後每次提起生小孩的事情，她總是反應激烈，言語也偏激地讓人無法苟同，離婚多年，她還因此抑鬱不已，看了無數個心理醫生，始終無法走出失婚的挫敗。

　　「你一向不喜歡談到生兒育女的話題，如果告訴你齊天的女朋友懷了身孕，不知道你又會說出什麼話，我想齊天也是為了避免刺激到你，才想過一陣子再跟你說。」

　　雖然陳秋棠說得很有道理，但齊媛的心裡還是不舒坦。

　　「我沒有那麼小氣，齊天是我的弟弟，我還是會祝福他們。」

　　「現在也不用囑咐了，出了這種事，我看的出來他們小倆口為了這件事很傷心，暫時不要去打擾他們。」陳秋棠說。

　　齊媛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做點事，可不想跟家人漸行漸遠，平常每次聯絡總是沒說過什麼好話，所以齊天才會連要結婚都不跟她提，也許她應該適時的給予關懷。

　　再怎麼說齊天都是她的弟弟，經過這麼多年，有時她也覺得小孩沒那麼討人厭，反正她不介意以後有個小侄子或小侄女可以逗弄，雖然這次齊天的女朋友沒能順利的把寶寶生下來，但她可以藉機好好的表現姐姐對弟弟的關懷之意，以後多個弟媳婦當好朋友也不賴。

為了一口餓

　　第九章

　　買了一些補品，齊媛決定上門拜訪，她聽說齊天已經帶對方跟母親碰過面，一向嚴厲的母親也很喜歡母親那個女孩子，那她這個做姐姐的也應該要見見對方才對，如果大家以後都是一家人的話，那她也要做到當姐姐該有的禮數。

　　好巧不巧的，章慈琇和劉欣結伴來到齊天的住處，聽說齊天下午有生意要談，所以她們就過來看看章慈瑜，免得她一個人在家無聊。打從手術之後，為了讓章慈瑜平復情緒，她們一直沒來探望她，聽齊天說她的情緒有好轉了，她們才帶著大家的關懷前來。

　　只見以往一向光鮮亮麗的章慈瑜仍是一副沒從傷痛中走出來的憔悴模樣，章慈琇端起身為姐姐的架式，安慰道：「你想想你以前是怎麼勸我的，不過就只是小產而已，你有沒有想過，不好的胚胎生下來，也會是不健康的寶寶，能夠及早發現也是好事啊！更何況你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跟齊天生寶寶。」

　　章慈瑜這才發現老姐已經完全走出失婚的陰影，而且從劉歡口中也得知老姐恢復了婚前的幹練積極。

　　有了工作以後，章慈琇的生活也有了寄托，專心投入事業的結果，讓她在這段期間瘦了一大圈，身材也從之前的微胖慢慢恢復成當小姐時的曼妙。

　　「要不是大姐在，我一個人絕對沒辦法應付得來，只是看大姐這陣子為了公司的事瘦了這麼多，我沒幫上什麼忙，真是不好意思。」劉欣也十分佩服章慈琇的工作態度。

　　「沒什麼啦！當初會那麼胖是因為成天進補，為了養身體，吃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才會瘦不下來，其實我瘦下來之後整個人變得比較有自信了。不過，慈瑜，你可不要以為公司可以全部交給我，你整天窩在齊天家裡納涼，沒事就自憐自艾，除了工作之外，我也要享受人生，你現在儘管休養，不過我已經訂好了機位跟食宿，等你開始上班，我可要休長假喔！我打算一個人到國外自助旅行，我這輩子沒做過什麼瘋狂的事，現在我的人生觀不一樣了，人就是要及時行樂，才不枉此生。」

　　更何況她現在可不是肥胖的黃臉婆，前幾天走在街上還有小伙子對她吹口哨，章慈琇對自己越來越有信心了。

　　三個女人聊了一陣子，門鈴突然響起，劉欣去開門，只見門外站了一位提著禮盒的女子。

　　「我是齊天的姐姐齊媛，我是來探望齊天的女朋友。」

　　「喔，請進。」劉欣連忙請她進門。

　　章慈瑜從來沒見過齊天的姐姐，齊天很少提及他姐姐的事，所以她對齊媛一點也不熟悉，只知道她離婚了，日子似乎過得不太開心，但是她會願意來探望自己，一定也是帶著一片好意，章慈瑜連忙起身打招呼。

　　「真不好意思，這麼晚才來看你，如果我早點知道，也不會拖到現在才來。」齊媛解釋。

　　「別這麼客氣。」

　　「對了，我從陳阿姨那邊知道你姓張，還不知道要怎麼喊你呢！」齊媛問。

　　「我叫章慈瑜，這位是我姐姐章慈琇，另一位是我的好朋友劉欣。」章慈瑜趕緊為她介紹在場的人。

　　齊媛的臉色遽變，「你不是姓弓長的那個張？」

　　「是立早章的章，印章的章。」章慈琇在一旁幫忙解釋。

　　「那你……章慈琇……你就是黃漢城的老婆？」齊媛轉頭望著章慈琇，嘴唇微微顫抖，像是在強忍著什麼。

　　一提起黃漢城，章慈琇的表情也不怎麼好看，雖然她已經走出婚變的陰霾，但那仍是不願提起的過去。

　　「你怎麼會知道？不過我跟他已經離婚了。」

　　「你是因為生不出小孩才被他休掉的吧！」齊媛的問話直接又不客氣。

　　章慈琇聽了，覺得非常刺耳。

　　「你提這些事做什麼？這又跟你有什麼關係？」

　　「當然跟我有關，齊天是我的弟弟，也是我們齊家唯一的男丁，章慈瑜如果是你妹妹，這就表示她跟你一樣，你們姐妹倆搞不好都遺傳到不孕的基因，才會懷孕不久就流產。」齊媛毫不客氣的說，仍然憤怒難平。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有沒有常識啊？生小孩又不是單方面的問題，而且醫生也說問題不是出在他們小倆口身上，你憑什麼說這種話污蔑我們姐妹？」

　　章慈琇氣炸了，立刻和齊媛吵了起來，在場的其它兩人不禁傻眼，最後章慈琇索性一把抓住章慈瑜的手。

　　「既然你們齊家這麼無情，那我們章家也不希罕，我這就帶慈瑜走，就算你們不挺她，我這個姐姐也會相挺到底！我來照顧她就好！」

　　＊＊＊

　　齊天接到了章慈琇火冒三丈的電話，立刻趕回家，發現家裡空無一人，連來照顧章慈瑜的阿姨也說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他只得提著剛做好的補品趕到章慈瑜的住處，而前來應門的是一臉寒霜的章慈琇。

　　「你還來做什麼？我不是已經說了我會照顧我妹嗎？你們又沒有正式結婚，她也不是你的老婆，我們章家從來沒想過要貪你們齊家一毛錢，你不用再假惺惺了。」

　　「大姐，我不知道我姐跟你說了什麼，但是她說的話並不能代表我的意思啊！」齊天急得一頭汗，尤其是章慈瑜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她怎麼能隨便把她從他家帶走？

　　「我不管她怎麼說，我不能讓我妹像我一樣被人看不起。」

　　「大姐，我姐的性子急，有時候說話比較不得體，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體諒她好嗎？」

　　「我體諒她，那誰來體諒我？好端端的，我們姐妹招誰惹誰了？慈瑜才剛流產，她就說出那種話，只要是人，都聽不下去。」

　　「拜託，你讓我見見慈瑜，我很擔心她。」

　　齊天知道無法跟慈瑜的大姐好好的談，但慈瑜不見得會那麼不可理喻，她知道他對她的心意，手術之後他對她一直很體貼，一向獨立的她像個小寶寶任由他照料，他怎麼放心把她交給其它人？

　　像是聽到了他的呼喊，章慈瑜突然現身了。

　　「姐，你先回去吧！讓我跟齊天談談。」她說話的語氣很冷靜，表情卻有些木然。

　　齊天看了，感到心驚。

　　章慈琇原本還堅持不走，撐了許久，最後禁不起老妹的要求，不情不願的離開了。

　　齊天走進屋裡，先把補品放在桌上，一如往常的詢問她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好些……她的身體好不容易逐漸好轉，沒想到又出了這種事。

　　「齊天，你覺得我們還要在一起嗎？」

　　她的話讓他膽戰心驚，一起走過小產事件之後，他以為兩人的感情應該會更好，關係會更加緊密，可是現在她竟然對他們的關係起了疑惑。

　　「我們有什麼理由不能在一起嗎？」齊天還是不知道老姐是哪點惹到了她們姐妹。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失去寶寶是我的問題？」

　　「你說什麼傻話？我從來沒有那樣想過！而且我跟你說過好幾次，你為什麼要不斷的自責？醫生也說這是機率問題，不見得是爸爸媽媽的錯，你為什麼還要這麼想？」

　　「我沒有辦法，我一直在想，為什麼這種事會發生在我身上？我很失望，更怕看到你失望。」說著，她哭了起來。

　　「發生這種事本來就不是我們願意的，但我們還有機會啊！而且這次只是個意外，我知道這陣子你的心情很糟，等你休養好，我們找個機會出去走走，度個假，轉換一下心情，一切都會雨過天青的。」

　　章慈瑜卻不覺得有這麼容易，她的心情一直沒辦法平復，想起當初得知懷孕時的喜悅，齊天與她一同編織寶寶的未來藍圖，兩人興奮的聊到半夜，她看得出來齊天非常期待寶寶的出生，而且不只他，還有他的母親，陳阿姨還偷偷跟她說從沒見過他們母子這麼有話聊，一知道她懷孕了，齊何芳還主動打了好幾次電話給齊天，跟他分享以前自己懷孕的經驗等等。

　　現在出了這種事，她讓所有人失望了，而她也擺脫不了失去寶寶的失落感。

　　「我覺得我們這陣子應該要冷靜下來，把腳步放慢，一開始我們進展太快，有很多事可以乘這個機會好好的想一想。」

　　「我不要浪費時間去想那些事，我們處得很好，這點誰都不能否認，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我早就把你當成我未來的唯一選擇，你不想為了孩子結婚，我也可以接受，當初我們沒料到那麼快就懷了寶寶，你之後有藉口說你不想為了小孩結婚，我都可以理解，那現在呢？如果我向你求婚，就是單純的因為我愛的是你，這樣便不再有寶寶的問題了。」

　　齊天老早就準備好了戒指，而且一直帶在身上，本來他想找個好機會向她求婚，卻一連遇上了這麼多波折，現在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戒指，單膝跪在她的面前。

　　「慈瑜，你一直都知道我有多愛你，這輩子我從來沒有這麼愛過一個人，或許你覺得我老是把愛掛在嘴邊，聽多了就不希罕，但你要知道，我每次說我愛你都是真心的，你願意嫁給我嗎？」

　　章慈瑜看著他手上的鑽戒，沒想到他會隨身帶著它，回想起當初他拿目錄給她挑選戒指樣式，他手上拿的就是她當時所挑的，齊天的用心，她怎麼會不知道？

　　可是她不能嫁給他啊！

　　如果問題真的是出在她身上，怎麼辦？難道齊天要經歷那些痛苦的求子歷程？那段她曾陪姐姐走過的求子之路，回想起姐姐當時的無助，還有對方家人所給予的壓力，齊媛說得沒錯，齊天是獨子，齊何芳也是殷殷期待著有金孫可以抱，如果她今天自私的認定齊天愛她便可以包容一切，那麼往後呢？

　　「我不想嫁給你。」她狠下心，搖頭拒絕。

　　「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想像中那麼愛你。」章慈瑜裝出不在意的表情。「一開始就是如此，我以為我會很愛你，尤其是有了寶寶以後，我一直都很不確定，但因為你是寶寶的父親，所以我才不想把話說清楚，我怕傷到你，也怕寶寶會因此失去父親，現在寶寶沒有了，我想我可以釐清心裡的感覺，我對你……確實是沒到愛的程度。」

　　＊＊＊

　　齊何芳得知齊天和章慈瑜的戀情出現破局非常驚訝，但令她更驚訝的是這消息竟是從齊媛口中說出來的。

　　「媽，你要救救齊天，他竟然不分青紅皂白的對我大發脾氣，也不過就是跟那個姓章的女人分手而已，他們連夫妻都不是，可是他居然對她那麼死心塌地！」

　　齊媛來到公司，要求母親站在她這邊，指著紅了一邊的臉頰，口氣十分哀怨。

　　「你看他像瘋了一樣的打我，我是他姐姐，他竟然對我動粗，也不想想當天我為了他跟她人姐妹大吵一架，他竟然恩將仇報。」

　　「你到底跟慈瑜說了什麼？」

　　「媽，難道你還不知道？她是章慈琇的妹妹，章慈琇就是當初嫁給黃漢城的女人，她後來因為不孕而被休掉，她們家的女人生不出小孩啊！章慈琇曾經懷孕，後來也是流產了。」

　　「那跟慈瑜有什麼關係？你怎麼能因此就判定她們有毛病？你是怎麼跟慈瑜說的。」

　　「我跟她說，齊天是我們家唯一的男丁，像她們那種孵不出蛋的女人就不要跟齊天牽扯在一塊……」

　　齊何芳聽不下去了，大聲斥喝。「齊媛！你怎麼能對慈瑜說那種話？」

　　「我說的是事實啊！哪有人莫名其妙的就讓小孩沒了心跳，肯定是媽媽本身有問題。」

　　「你真是太過分了，你知不知道，你說的那些話會對慈瑜造成多大的傷害？」齊何芳大怒。

　　「我又沒說錯，我也是為了齊天好，你難道都不擔心以後沒有孫子可以抱？齊天的年紀也不小了，如果他真的和章慈瑜糾纏不清，那我們齊家不就要絕了嗎？你總不能一輩子都不抱孫子吧？」

　　「你以為我那麼想抱孫子嗎？我從來沒有對你們姐弟有非得傳宗接代的期望，我告訴你多少次，人的生命價值決定在於自己，你把慈瑜看成什麼？生產工具嗎？你在對她說那些話的時候有想過齊天的感受嗎？他是真心愛著那個女孩子，你為什麼要把生小孩的事扯進這裡頭瞎鬧？」

　　「齊天哪會希罕跟那種女人談戀愛，他外頭可以談戀愛的對象多到數不清，少了一個章慈瑜，明天他可以找一百個來代替！」

　　「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你跟黃漢城離婚的時候不也很有志氣嗎？為什麼人家再婚的對象你卻瞭如指掌？為什麼離婚之後成天哀聲嘆氣？你把你對黃漢城的不滿投射到慈瑜身上又公平嗎？只因為她姐姐曾經在你之後嫁給黃漢城，所以她們姐妹就惹到了你，你非得要拆散齊天和慈瑜不可？」

　　「我是為了齊天好，媽，你怎麼不懂我的苦心？」

　　「你傷害了齊天，怎麼會是對他好？你根本不懂齊天對慈瑜用情有多深，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他，難道奪他所愛就是為他好？經過這麼多年，你還是沒有覺悟，你到底還要傷害多少人才甘心？」

　　「為什麼你們總是責怪我？我是為了討齊天歡心才特地去看章慈瑜的，一開始我也是好意啊，哪知道她會是章慈琇的妹妹……」齊媛本來以為母親會站在她這邊，沒想到她的說法卻惹得母親氣憤不已。

　　「我不想再聽你片面卻又不懂反省的解釋，你回去好好的想不想，為什麼齊天會恨得打你一巴掌？如果你還覺得自己委屈，就永遠都不要再來見我！」

　　＊＊＊

　　章慈瑜回到工作崗位上，齊天依舊經常打電話給她，要他放棄結婚的念頭很難，她必須騙他希望回到朋友的基點，可是已經付出感情的齊天怎麼能罷手。

　　即使他一再的向章慈瑜解釋，齊媛的言論全是出自她的不甘心，結果章慈瑜還是不願意改變心意，只說齊媛說什麼都不是影響她的主因，最後他也只能依照她的意願，勉強回到朋友的角色，不過沒有放棄與她保持聯絡的念頭，反正只要她還願意跟他往來，那麼他永遠都有機會。

　　而且就算不當情人，朋友也可以一起吃吃飯吧！

　　齊天約了她一塊吃飯，章慈瑜依約前往，他甚至帶了一大堆維他命，做了一個詳細的筆記交給她，叮嚀她要注意身體。

　　他的言語間充滿了對她的關懷，但也試著提醒她曾經為了他而小產的事實，彷彿這能將彼此之間的距離再拉近點，讓她回想起他們曾經是親密到幾乎要結婚的愛侶。

　　可是章慈瑜已不再像過去那般與他互動，很明顯的只當他是她的友人，齊天沒有傻到分不清楚朋友跟愛人之間的互動有多麼不同，這個改變令他非常難受，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忍耐下去，為了求她回頭，他願意做到她的每一項要求，可是曾經愛得那般濃烈，而此刻他的愛甚至沒有消退，面對她冷淡的態度，他發現自己根本受不了。

　　尤其在他開車送她回到家門口時，她甚至拒絕了他的吻。

　　「我們不能這麼做。」她裝出決絕的表情，「我們不是已經談過了嗎？回歸朋友的基點對我們都好，你也同意的。」

　　「對，是我同意的。」齊天深吸一口氣，卻發現自己無法壓抑怒火。「我不明白當時為什麼會答應你這麼荒謬的要求，可是我知道我是為了你，一直以來不管你向我要求什麼，我永遠都只有對你說好的份，你明知道我沒有辦法拒絕你，你竟然以此來當作跟我分手的手段。」

　　聽見他這麼心痛的說詞，章慈瑜心裡也不好過，但是她不能因為一時的婦人之仁而害了齊天。

　　「既然你明白這是我的手段，那麼還有什麼好留戀的？我都已經這樣了，難道你還要逼我說出更絕情的話？」

　　章慈瑜的話就像是在他心口插了一把刀，齊天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想從她臉上看出蛛絲馬跡，證明她並非真的那麼無情，她卻避開了他的眼神。

　　「還有什麼話能比你現在說的話更絕情？」他喃喃的說。

　　她再也聽不下去，打開車門，頭也不回的下車，只怕自己多留一秒就會改變心意，她都已經決定要離開齊天了，就不會給自己任何反悔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