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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玫子 -【塞漠狂情】《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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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27 00:01:32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玫子 - 塞漠狂情

見鬼了!她究竟是招誰惹誰啦?!
堂堂公主居然被迫犧牲小我成為和親的棋子
選擇逃婚竟然逃不過未婚夫的手掌心
陰錯陽差淪落為任人使喚的卑微小丫鬟
眼睜睜看著他自以為風流倜儻的胡搞瞎搞
還得忍受他逮著機會就存心找碴的惡劣行徑
哪管他生得英偉不凡,她仍舊避之唯恐不及
不禁怨歎倒了八輩子的楣才會與他有交集!
可惡,他竟然用盡心機在她的身上施展魅力
害得她棄械投降,高高築起的心防不攻自破
但是只要一想到嫁給他可能一輩子得委曲求全
她就不打算曝光身份,隨時準備再次逃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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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27 00:01:50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皇宮大牢,暗無天日,空氣混濁,裡頭關的不是欺君重犯,就是罪抄九族的死囚。

    今日,原本死氣沉沉的大牢突然有了動靜,只見禁宮侍衛神色緊張的張羅著,似乎有大人物即將到來。

    而牢籠一角,一名男子面向墻壁躺著,無視於牢裡騷動的氛圍,偉岸的背影沉斂不羈,就算是在這骯髒污穢的地方,也無損他與生俱來的倨傲氣質。

    宮裡內監站在大牢門口,一臉嚴肅的喊道:「皇上駕到!」

    牢裡不論是太監還是侍衛,全都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高喊:「吾皇萬歲!萬萬歲!」

    此時,躺臥著的男子這才緩緩起身。

    太監見狀,惱怒的大聲喝道:「大膽!皇上駕到,還不迅速跪接?!」

    年約三十、一身紫衣龍袍的皇帝朱燁,威儀不凡的走進大牢裡,抬起一隻手阻止了太監,「無妨,把門打開。」

    「是!」一名侍衛急急起身,解開牢門上沉重的鐵鏈。

    鐵鏈落地,朱燁紆尊降貴的彎身走進牢籠裡。

    「皇上。」男子單膝跪地,不卑不亢的行了個君臣之禮,俊磊的臉龐從容不迫,絲毫沒有身為階下囚的卑微神態。

    朱燁非但沒有因為男子的態度而動怒,反而上前將他扶起,沉重的嘆了口氣。

    「天風,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臣有罪,理當接受律法制裁。」朱天風平淡的說。

    朱燁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天風,朕知道你自尊心強,看你受此折磨,朕實在於心不忍,但朕也有不得已的苦衷,這其中的原因,你該明白才是。」

    「皇上,既然依律法臣必須受到誅連,臣無話可說。皇上不必有所顧忌,臣已有心理準備。」朱天風昂然挺立,緩緩回話。

    「唉,你愈是這麼說,朕就愈感到內疚。」朱燁滿臉不捨,「你爹城平王是朕的九皇叔,他意圖反叛之事朕也是這半年才察覺的,你身為徵南大將軍駐守關外,六年來也難得回京幾趟,朕相信你必然毫不知情。」

    朱天風沉默不語。

    朱燁微蹙起濃眉,「但通敵叛亂乃削藩籍沒之重罪,若非念在你戰功彪炳,為我朝立下不少汗馬功勞的份上,只怕朕也難以在文武百官面前暫留你一條命。」

    「這些事臣全明白。」朱天風說得平靜。

    自他聽到爹起兵叛變的消息後,便知道自己也逃不過死亡的命運。

    身在千裡之外,他本來可以選擇叛逃苟活,但死有重於泰山,輕於鴻毛,他仍然決定單騎回京受死,以替爹這一脈維持最後一絲尊嚴。

    就是這一股氣魄,讓文武百官動容。否則正如朱燁所言,倘若幾位文官參他一本,就算朱燁是一國之君,恐怕也無法循私護短,讓他活到現在。

    朱燁無奈的說:「你真的明白?你一家數十口,包括九皇叔在內,都難逃伏法命運,你真的不怪朕?」

    「皇上,我爹一步錯,步步錯,罪有應得。但皇上心存仁意,對臣一家多所開恩,老弱婦孺只貶為庶民,並未治罪,臣自然能體諒皇上為難之處。」

    朱天風並非無情無義,只是他的生母早就在二十多年前去世,他雖然身為城平王唯一的兒子,但因父子不合已有十多年,對這個家可謂無所眷戀。

    「為免皇上難做人,還是請皇上立刻下旨殺了臣,以免落人話柄!」

    「你乃朕的堂兄弟,又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朕要是想殺你,又怎會等到今天?」朱燁語帶不捨,上前一步。「天風,朕為此日夜苦思,不得安寢。現在,朕想到了一個方法,只要你肯答應,不只你的命可以保住,朕還將賜封你武定王的名銜,讓你後代子孫世襲罔替!你以為何?」

    皇上賜封王位,這是何等榮耀之事?

    但朱天風乃是死囚,若要讓他這瀕死之人從此翻身,所付出的代價只怕也不小!

    朱天風比誰都明白其中吊詭之處,非但沒有半點欣喜,反而更加沉靜,「皇上,有話不妨直說。」

    朱燁嘆了口氣,「你也明白,自從金國大王子和你爹密謀起事,不成身亡後,我朝和金國的關係一直緊繃難解,近來,金國新任國王有心求和,朕考慮再三,與金國結盟確實不失為安內攘外的策略之一,所以……」頓了一下,他緊盯著朱天風的俊臉。「天風,朕有意讓你娶金國公主為妻。」

    朱天風輕輕抿起了脣。

    事情果然不簡單。

    朱燁殺了金國大王子,兩國已經心生嫌隙,金國選在這個敏感時刻提出和親的要求,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真心求和,只要朱燁答應這個條件,兩國自然從此和平相處。

    但就怕新任國王笑裡藏刀,存心不良。如此一來,便可能將上門迎親的皇親國戚俘虜囚禁,挾諸侯以要脅天子,到時候,迎親者凌辱受屈事小,命喪異地,甚至引發戰禍,也並非不可能的事。

    「天風,你是個聰明人,必定明白這中間爾虞我詐的凶險之處。但是這已是朕想出能夠救你的唯一辦法,除此之外,朕已無計可施。」朱燁語多無奈,用力一拍朱天風的肩。「當然,不論金國國王是否真心求和,朕都希望你能肩負起和談的使命,以免枉生戰事,生靈塗炭。朕相信以你征戰沙場多年的經驗,必能完成此一任務,將功贖罪。朕的一番苦心,你能否體諒?」

    朱天風沉默不語。

    自他淪為階下囚以來,便明白皇上一直想替他找條活路,對於這份知遇之恩,他銘感五內,情願肝腦塗地,以謝皇恩。

    更何況就算和談失敗,迎親不成,下場也不過人頭落地,對他而言,也沒什麼好損失的。

    「臣本將死之人,不論此去金國是生是死,臣必定竭盡所能,以不負聖恩。」朱天風單膝下跪,接受旨意。

    「好,好兄弟,朕果然沒有看錯人。」朱燁再次一拍朱天風的背,欣慰至極。「放心吧,朕雖然沒有見過金國國王,但依他的誠意看來,和親的可能性很大。天風,你是朕的兄弟,是朕倚重的股肱大臣,朕絕對不會故意讓你去送死,你要相信朕的判斷。」

    朱天風站定。

    不論情況是否如皇上預料的那般樂觀,他都將萬死不辭!

    ★ ★ ★ ★ ★ ★ ★

    盛夏。

    大漢塞外,一望無際的草原如錦織的地毯,和風吹拂而來,一波波綠浪起伏洶湧,蔚為奇觀。

    遠處,在草原上唯一一條蜿蜒的小河邊,一名女子坐在大石頭上,小臉宜嗔宜喜,身著輕便簡單的異族衣裳,露出白嫩的香肩,小手不住的梳洗著烏黑柔順的長髮,嘴裡還輕輕哼唱小曲。

    「嘿,草原兒女多豪情,蒼天為幕,大地為席,牛羊成群如白雲,駿馬馳騁勢破竹,嘿,看我草原兒女多豪情。」

    李向彤眼中閃著晶瑩的光芒,唱得興起,光裸的小足配合著旋律不住踢踏河水,水花飛濺,在陽光下更顯繽紛耀眼。

    突然,她呆愣住,像是想起什麼事,皺起了小鼻子,哀聲嘆氣起來。

    「什麼嘛,都火燒屁股了,我還這麼高興的唱歌,真是的!好端端的,為什麼二哥非得要我嫁給中原人?闖禍的明明就是大哥呀!大哥也真是的,沒事幹嘛和漢人勾結,搞到身首異處,真是太不值得了。」

    雖然她從小就不太喜歡陰沉的大哥,但自從知道他客死的消息後,還是小小的難過了一下。

    「二哥說因為大哥起兵在先,所以不能怪中原皇帝為了捍衛國土而殺了他。就算咱們金國也有理虧的地方,但錯都錯了,為什麼非得要我成為兩國和談的犧牲品呢?」

    李向彤叨叨絮絮,還不時做出嫌惡的表情。

    「聽說中原人個個手無縛雞之力,個頭矮小,性格懦弱,沒用卻又眼高於頂,和咱們豪氣乾雲的金國勇士壓根沒得比……啊,我完了,要是真嫁給那種三腳貓,這輩子豈不是就要像朵枯萎的小花一樣,只有認命的份?」

    滑下大石頭,她垮著肩走到唯一的一株大樹下,倒頭就躺在草地上。

    晴空朗朗,萬裡無雲。

    想到遙不可及的未來,她就不免有些不安。

    她不想離開她所熟悉的大草原,跑到十萬八千裡外的地方生活呀!

    「什麼武定王嘛,二哥只跟我說他是個將軍,至於他長得是圓是扁也不知道!算了,聽說那個中原懦夫這兩天就要到了,唉,該怎麼辦才好?」

    草香撲鼻,邊想邊怨,邊怨邊念,樂天知命的李向彤竟然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陣馬蹄聲給吵醒。

    微蹙著眉,睜開惺忪的雙眼,透過長密的草縫極目瞧去,原來是一隊人馬和一輛馬車正不疾不徐的往這兒直行而來。

    他們是誰?

    李向彤知道他們一定不是自己的族人,因為這些男人全都穿著漢人的服裝,而且必定是兼程前來金國的。

    兼程而來的漢人?難道……

    領頭的威凜男子突然抬起手來,大隊人馬隨即停了下來。看樣子,是想在這裡稍事歇息。

    此時,那名儀表不凡的男子下了馬。

    盯著他,李向彤忍不住瞪大眼。

    男子昂藏的身軀高人一等,寬厚的胸膛結實有力,渾身散髮出來的英雄氣魄足可比擬金國最強壯的勇士。

    老天,中原也有長得像他這樣英偉不凡的男人嗎?

    如果他就是那個即將成為她老公的男人,她一定……不,也許就不會這麼排斥這樁婚事了。

    朱天風揮手要侍衛們各自尋覓休息處,他則牽著跟隨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黑色戰馬,緩步往李向彤這兒走來。

    朱天風俊挺的五官愈來愈清晰,一向大剌剌慣了的李向彤,此時一顆心竟不由自主的怦怦狂跳。

    這個男人真是俊呀!不管他是誰,總之來者是客,她這個金國公主出來招呼一下,應該不為過吧。

    才這麼想,突然,從馬車裡下來一名妖嬈艷麗、身材豐腴的女子。只見她酥胸半露,風情萬種的走到了朱天風身邊。

    「風,真是累死人了。」溫麗娘嗲聲說著,無視不遠處眾人的眼光,直將豐滿的身子往朱天風身上蹭去。「你一定是知道人家累壞了才下令在這兒休息,是吧?風,還是你對我最好,也不枉我風塵僕僕的跟你來到這鳥不生蛋的地方。」

    朱天風剛毅的神情不變,撫了撫黑馬後才放開韁繩,令黑馬自行踱到河邊喝水去。

    見他沒回話,溫麗娘不依的說:「風,怎麼不說話?你也不想想,我都伺候你這麼久了,從你駐守關外到京城,從你讓皇上降罪到賜婚,我這顆心從來沒有變過。反正我麗娘這輩子是跟定你了,可不許你甩了我。」

    她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她發現這半年朱天風有意無意的疏遠她。當朱天風被打進大牢後,她原以為無緣富貴一生了,只是沒想到獲釋後的朱天風竟然沒有不理她,甚至連迎親都不忘帶她同行。

    看來,是她多慮了。

    朱天風依然沉靜,不發一語的躺在草地上。

    「風,想什麼?是不是在想你準備娶進門的妻子?」溫麗娘深情款款的偎在他身邊。「我聽人家說,那個金國公主長得又黑又小,身材又乾又扁,頭髮像枯草不說,皮膚被風吹得龜裂又紅腫,根本一無是處。皇上也真是的,怎麼會要你娶這個醜八怪當王妃呢?」

    一個小到幾乎聽不見的喘息聲自李向彤的躲藏處傳了出來。

    朱天風似乎沒有聽到,兩手枕在腦後,目光幽遠。

    「不過就是個金國人,?也不必將她說得如此不值。」

    「但你不是應該恨透了金國人嗎?要不是他們,你又怎會落得差點……」

    「?的話太多了。」朱天風的話不輕不重,卻蘊含威嚴。

    溫麗娘跟在朱天風身邊多年,深知他剛毅忠心的個性,就算他的頭真讓皇帝給砍了下來,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她連忙陪笑道:「對不起,風,我只是覺得要當你武定王的王妃,怎麼樣也要有三分樣才配得上嘛。若是那個金國公主長了一臉的麻子,又怎麼登得了大雅之堂?」

    說話間,溫麗娘已經整個人趴到朱天風的身上,紅艷的指尖存心挑逗的在他胸頸上畫著一個又一個的圈圈。

    「風,別再提這些掃興的事了。總之,我想那個金國女人一定伺候不了你,沒關係,還有我呀。只要你不嫌棄,我願意永遠留在你身邊伺候你。」

    此處有大石及大樹擋住眾人的視線,再加上濃密的草足足有半個人高,令得溫麗娘的手更加肆無忌憚。

    「風,自你回京後,就一直冷落我,一定悶壞了……不如,現在就讓我來好好撫慰你……」

    不待朱天風表示,溫麗娘艷紅的嘴就印在他脣上,舌尖隨即靈巧的鑽入她渴求已久的牙關之間,輕喘之際,大膽的將朱天風的衣襟扯開,露出他黝黑的胸膛。

    她迫不及待的迎上前去,很快的,她便拉下朱天風的褲頭,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麼不知羞恥的坐了上去。

    這迎合的浪勁著實讓所有男人都要招架不住,仗恃著與眾人有段距離,她甚至毫無顧忌的喘了起來。

    「啊……風!再來……」

    溫麗娘發絲微亂,媚眼迷濛,紅脣性感的微張,呻吟不斷。

    經歷如此陣仗,朱天風陰鷙的表情依舊,兩手安然的枕在腦後,似乎絲毫個為所動。

    然而,這讓人臉紅心跳的場景可讓躲在旁邊的李向彤嚇到呆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見!

    這對狗男女簡直太……太不象話了!雖然她是不拘小節的金國兒女,但是也從未親眼見過有誰膽敢在大白天做這種見不得人的事!

    更何況,這不要臉的女人剛才說什麼?說她身材平板,臉黑瘦小,一無是處?!可惡,簡直一派胡言!

    又羞又氣,她咬著牙,半掩著紅透的粉臉,本想來個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可是雙眼仍不由自主的從指縫間偷瞄著這兩個人狂肆的舉動……

    她心驚膽跳、暗暗吞了吞口水。

    老天,他們還要這麼上上下下的騎多久呀!

    這……這還有天理嗎?他不是來此迎娶她的嗎?怎麼竟然把娼妓都給帶來了?!

    不行!她要立刻制止這場荒謬的鬧劇!

    對,她應該表明身分,讓這個渾身上下都是肉的女人知難而退!她要讓她的未來夫婿知道,她可不是又瘦小又好欺負的笨女人……

    「啊……風……」溫麗娘情緒高亢,欲情洶湧。

    終於,在幾個劇烈的顫抖後,她無力的趴臥在朱天風身上。

    「風……對不起,我不行了。」她喘息的說。

    朱天風看來並未獲得滿足。但是,這並不是他最在乎的,因為身旁草叢的動靜聲已經引起了他的注意。

    黑眸朝李向彤的方向一閃。

    不是動物,那個從剛才就一直窩在草叢裡的難道是個人?

    李向彤震驚得差點就要尖叫,沒想到她未來的夫婿竟是如此不知羞恥的魯男子!她堂堂金國的公主,怎麼能嫁給這種別有二心的臭男人?!

    太陽穴猛跳,臉頰火紅一片,隨著溫麗娘的嚶嚀聲,她的呼吸也愈來愈急促。

    就在李向彤快要隱忍不住時,眼前這場旖旎的風光終於圓滿結束。

    溫麗娘眼角含笑,嬌媚異常。

    「風,瞧,咱們兩個還是如此合拍。我相信你就算是娶了妻子,普天之下依然只有我能滿足你,你說是不是?」

    朱天風聽而未聞,黑眸再次往李向彤的方向閃了一下。

    現在他不只知道有人躲在暗處,而且還知道對方是個俏臉如盈、香肩小露的美人兒。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瞧她那春漾滿面、氣喘吁吁的模樣,彷彿和他一塊纏綿的就是她。

    朱天風輕扯嘴角。

    他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將這小東西揪出來,但是既然對方選擇繼續隱藏,他又何必多生事端?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起來吧,時辰不早了,咱們還得趕路。」

    朱天風推開溫麗娘坐起身。

    溫麗娘諂媚的替朱天風整理衣裳。

    那長年征戰沙場所鍛煉出來的體魄讓人望而生畏,高壯的體型更是如同精碩的馬匹一般充滿危險的氣息。

    溫麗娘看得眼神充滿貪婪,心跳不止。

    這麼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她怎麼捨得將他交給另一個女人?

    她絕對不會讓朱天風離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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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27 00:02:13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進入青峒縣後,就不再是金國國土。

    站在異國的土地上,離家出走已經三天的李向彤決定入境隨俗,向路邊一名婦人買了一套漢人的棉布衣裳給換上,免得引人側目。

    雖然是邊界的一個小鎮,但市集內小販聚集,賣吃的,賣首飾的統統使出渾身解數,吆喝聲不斷,十分熱鬧。

    李向彤自幼生長在大草原中,所見所聞都是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壯闊景致,這些漢人的小玩意兒她很少接觸,如今看得新奇,俏生生的小臉蛋充滿了興奮的光彩。

    「呵,早知道這裡這麼好玩,早幾年我就離家出走了,哪裡還等到現在?嗯,這裡不過是邊界的一個小市鎮就這麼熱鬧富庶,怪不得大哥拚了命也夢想要當漢人皇帝。」

    她搖頭晃腦,自言自語。

    「其實當金國國王有什麼不好!像我,要不是為了逃離那樁可怕的婚姻,就算中原的人事物再怎麼吸引人,我還不願意離開哪!」

    想到此,她的心情又不好了。

    管他的!反正從現在開始,她就要做自己的主人。什麼和親,什麼夫婿,呿,就算兩國打起來,也不關她的事!

    突地,她整個人頓了一下。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仔細瞧著。

    喝,果然沒錯!迎面而來的那個花枝招展、走路不斷搖著屁股的,不就是那天和她未婚夫胡搞瞎搞的女人?

    她怎麼也來到這裡?

    李向彤皺了皺小鼻子,冷哼一聲,「什麼嘛,真是冤家路窄,該不會那個色字當頭,自以為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中原懦夫也到這裡來了吧……」

    果不其然,拐了個彎跟上來的,不就是那器宇軒昂的朱天風?

    那張俊逸的臉依然桀鷙不馴,渾身上下散髮的風采直讓人目不轉睛。想起那天在河邊的情景,李向彤的小臉又飛上了一抹暈紅。

    討厭,這到底是這三天以來的第幾次臉紅心跳了?

    她用力搖了搖頭,暗罵自己沒用。

    她乃堂堂金國公主耶,一定得振作起來,千萬不能讓朱天風這個人面獸心的壞蛋給迷惑了。

    心裡雖這麼想,但瞧這兩人一前一後、恩愛異常的模樣,李向彤莫名的一陣火氣上升。

    她咬牙暗忖,哼,本公主才不想管你們這對姦夫淫婦如何風流快活呢!你這淫賊,最好抱著這個滿身都是肉的女人過一輩子,小心,夜裡悶死在她那大胸部裡頭算你活該!想要我嫁給你?門都沒有!

    不想再看這兩人,頭一甩,她不爽的便想離開。

    不料,一名小孩也不知從哪裡衝了出來,撞到李向彤,她一時重心不穩,就往溫麗娘身上跌去。

    「?搞什麼?!」溫麗娘踉蹌了一下,不悅的推開李向彤,挑著細眉怒道:「喂!?這個蠢女人,走路不長眼的是不是?」

    李向彤站定。她本來就對溫麗娘沒有好感,如今聽她不分青紅皂白的口出惡言,不高興的嘟起小嘴,反罵道:「什麼蠢女人??這個胖女人,沒看到我也是讓人撞到的嗎?」

    「?說什麼?」溫麗娘料不到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李向彤居然敢反脣相稽,瞪大了眼,挺起胸脯,雙手扠腰怒道:「?這個又乾又扁的女人,看樣子?是打從出娘胎就沒吃飽過,身無三兩肉,還敢出言不遜?」

    李向彤自幼受寵,從沒讓誰這麼大聲過,雙眼微瞇,對著溫麗娘偉大的胸部不屑的嗤了一聲。

    「我如果從沒吃飽過,?就是縱欲過度,才會渾身都是軟趴趴的肥肉!拜託,別抖了,再抖?垂到肚臍眼的那兩粒就要掉出來了,到時候讓人看笑話,別說我沒有警告?。」

    溫麗娘張大了嘴,氣得渾身發抖。自從跟了朱天風後,這兩年來,幾乎沒有人敢這麼跟她說話。

    「?……?這個不知好歹的賤女人!?知不知道?在跟誰說話?」

    「我知道呀!跟?這個招搖過市的女人說話嘛!真是的,天氣雖然炎熱,但是衣服也不用穿得這麼少吧!端莊一點,像個大家閨秀一樣,別丟了?男人的臉!」

    「?……?說什麼?有膽?再說一遍!」

    「再說一百遍也無所謂。我說?這人也真是奇怪,好端端的,一張臉塗得跟個唱戲的一樣幹什麼?怕?的男人不愛?嗎?我說呀,會喜歡女人打扮成這個樣子上街的男人,一定也是個庸俗不堪的人。我說得沒錯吧!」李向彤不爽的瞪了朱天風一眼。

    面對矮自己一截卻盛氣凌人的李向彤,朱天風垂下黑眸,沉聲緩道:「姑娘,別得理不饒人,小心逞口舌之快會惹禍上身。」

    李向彤倏地瞇超了眼,鼓漲著臉哼了一聲,酸溜溜的故意問:「我惹禍上身?這位公子,瞧你這麼急著幫她出頭的樣子,你是她的誰呀?丈夫是吧?嗯?」

    朱天風微蹙起濃眉,「姑娘,說話不必如此咄咄逼人。聽?的口音,似乎不是中原人?」

    李向彤骨碌碌的瞳眸直瞅著朱天風,扯了扯嘴角後才道:「沒錯,我是金國人。你倒也厲害,人人都誇我漢話說得還不錯,一點也聽不出來不是漢人。」

    「人人都這麼說,也就代表?的口音仍有破綻可尋。」朱天風語氣淡然。

    李向彤僵直了身子。

    這個臭男人,他是怎樣?從剛才就針對她而來!這麼有英雄氣概,想替他的女人出頭不成?

    「就算是這樣,也不關你的事!哼,咱們路上偶遇,道不同,不相為謀,就此道別,今生今世不必再見了!」惡狠狠的瞪了朱天風一眼,她轉身就想離開。

    不料,溫麗娘卻驚呼一聲,「啊!我的錢包不見了!」她一把抓住李向彤,怒然指控道:「是?!是?偷了我的錢包!」

    「什麼?」李向彤眨了眨眼,不高興的一把甩開溫麗娘,「喂,胖女人,?搞清楚,我什麼時候偷了?的錢包?」

    「還說沒有??剛才撞我一下,我的錢包就不見了,不是?偷的,還會有誰?」溫麗娘指證歷歷。

    李向彤氣得頭頂冒煙,雙手扠腰。「我撞?一下,就是我偷了?的錢包?那?碰我一下,我是不是就得少塊肉??有沒有搞錯?好,?說我偷?的錢包是不是?來呀,?來搜身呀!搜到了,我就任你們處置,要是搜不到的話,?就得跟我磕頭認錯,怎麼樣?」

    「?這賊婆子,明明就是?偷的,?居然還不承認?好,我就不信搜不到!」

    溫量娘衝上前去,在李向彤身上胡亂搜了起來。

    李向彤不悅的往後退一步。「喂!?這女人怎麼這麼粗魯?客氣一點行不行?我說沒偷?的錢包就是沒偷,?搜不到的……」

    「啊!」溫麗娘蹲在李向彤的腳邊,拾超一個荷包,興奮不已。「我的錢包!這是我的錢包!原來真的被?偷走了,?還有什麼話說?」

    看著那個不屬於自己的荷包,李向彤不禁傻眼。

    這怎麼可能?

    「喂!慢著!這一定有誤會……是?自己不小心將錢包掉在我腳下,又怎麼能冤枉我偷?的錢包?」

    「都人贓俱獲了,?還想抵賴?」溫麗娘挨著冷眼旁觀的朱天風,撒嬌不依的說:「風,你瞧,這婆娘不但撞傷我、出言污辱我,現在還偷我的錢包又不肯認帳,這賊婆子不識好歹,你一定得替我作主才行。」

    朱天風看著李向彤,「姑娘,?怎麼說?」

    「我?你問我?拜託!你看女人的眼光差到極點也就罷了,現在是連帶眼睛都瞎了嗎?錢包是這胖女人自己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幹嘛誣賴到我身上?」李向彤氣憤難平,伸手入懷。「而且我自己也有不少銀兩,沒事偷她那點銀子做什麼?瞧,我的銀子在這裡……咦?我的銀子呢?怎麼不見了!」

    原來,李向彤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剛才撞她的那個小孩已經將她的錢包偷走了,而當她跌向溫麗娘時,恰巧把溫麗娘的錢包撞到了地上,才會造成有理說不清的局面。

    溫麗娘逮到機會,語帶諷刺的說:「別裝了!瞧?這身穿著,寒酸得讓人想吐,?會有什麼銀子?!不過是缺銀子而已嘛,當乞丐不就得了,幹嘛沒事學人家當小偷呢?」

    「?!我沒有偷?的銀子,?聽不懂是不是?」李向彤怒火中燒的轉向朱天風,「喂!你說句公道話啊!難道任由你的女人胡亂冤枉好人?」

    朱天風若有所思的看著李向彤。「姑娘,?言辭犀利,處處針鋒相對,?認為我應該如何處理?公道自在人心,如今罪證確鑿,?若想大事化小,就認錯賠不是吧。」

    「要我認錯?你有沒有搞錯?我可是堂堂……」李向彤一咬牙。「總之,你們不要仗著人多勢眾,就欺負我一個弱女子!要知道,這裡雖然是你們中原國土,但我依然可以要金國的人聲援我,到時候事態擴大,造成兩國紛爭,別說我沒有事先警告你們!」

    「?的口氣倒是不小。」朱天風黑眸深沉,「既然如此,不如咱們到衙門走一趟。或許依兩國律法辦理,可以找出解決之道。」

    「去……去衙門?」李向彤愣住。

    慘了,她不能去衙門呀!她的身分要是曝光,那麼她不就非得嫁給這個吃裡扒外的臭蟲了?

    不行!她寧願嫁豬嫁狗,死也不要嫁給這個變態狂!

    咬了咬脣,她心不甘情不願的說:「好嘛,你們漢人不是說生不進衙門,就當我錯了,我向你們賠不是總行了吧!我已經道歉了,銀子也物歸原主,我可以走了吧!」

    「慢著!」

    溫量娘怒氣還沒有出夠,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放過她?

    她抬起下巴,傲然道:「?這個不識相的女人,現在道歉又有什麼用??剛才說過要任我處置的,該不會忘了吧?」

    「?是什麼東西?憑?也想處置我?他才是主子,要也是他來說話,?這奴才還是閎上嘴巴!」

    李向彤瞪大眼。這個女人實在是狗仗人勢,不給她點顏色瞧瞧,她還真以為她是好欺負的!

    溫麗娘臉色漲紅。

    沒錯,認真來說,她的身分只比一般青樓艷妓高出那麼一點,朱天風的手下們肯稱呼她一聲夫人已是很勉強,如果朱天風不肯罩她,她就什麼也不是。

    「不管怎樣,?偷我的錢包是事實,再加上?口口聲聲喊我胖女人,污辱我的人格,我要是這麼放?走,顏面何在?」溫麗娘恨恨的說。

    她非要讓這個瘦女人知道她的厲害不可!

    她轉而向朱天風撒嬌,「風,你也知道,這些日子來咱們身邊都是些粗手粗腳的男人服侍,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周到。不如這樣吧,就讓這婆娘充當咱們的臨時丫鬟,你說這個主意怎樣?」

    朱天風微蹙起濃眉,「丫鬟?」他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沒錯,反正你的未婚妻也出門探病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咱們既然要在這裡等消息,有個女人伺候總是方便些。」

    聞言,李向彤可忍不下去了。

    「?這個女人的心腸未免太狠了吧!?又沒有什麼損失,為什麼要我做這麼大的犧牲?」

    「如果?不想進監牢的話,最好答應我們的條件!」溫麗娘說得理直氣壯,就是不肯讓步。

    李向彤瞳眸燃著熊熊火焰。

    反了,這個世界真的反了!

    她瞇眼看著朱天風,不高興的說:「喂,我瞧你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男子漢大丈夫,難道真讓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

    朱天風眸光閃爍,讓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願賭服輸,這條件也是?先提起的,不是嗎?」

    李向彤張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惡呀!沒想到他不但荒淫無道,還是個不辨是非黑白,小鼻子、小眼睛的男人!

    老天爺,她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才會許配給他!

    「你……你真要我當丫鬟伺候你們?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要人沒有,要命一條,誰怕誰呀!」

    她李向彤怎麼說也是金國公主,怎麼可能受人威脅,自貶身價,做出污辱國格的事情!

    朱天風並沒有讓李向彤激怒,相反的,眼中甚至出現欣賞的光彩,「上衙門?不肯,如今還以性命要脅我,?意欲如何?」

    李向彤的眼神像是想要置人於死地。

    她當然是想這個男人滾回京城去呀!滾得愈遠愈好,最好讓她一輩子再也看不見他……

    可是,如今事情搞成這樣,進退兩難,她好像、似乎也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再加上她已經沒有盤纏,總不能露宿街頭吧……

    她煩惱的抓了抓頭髮,迫不得已的說:「好,要我當丫鬟也行!不過,我話說在前頭,我只聽命於你,這個胖女人休想指使我做任何一件事,你聽清楚了嗎?」

    「在我之下做事,自然只聽命於我。」雖然討論這種條件很荒謬,但朱天風算是同意了。

    溫麗娘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不就代表李向彤和她是站在同樣的地位?她又不是閒著沒事,半點好處沒撈到,還拿塊磚頭砸自己的腳!

    「風……」

    「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

    「聽到沒有??的主子已經決定了。」溫麗娘那難看的臉色讓李向彤莫名的得意起來。

    哼,這個胖女人偷雞不著蝕把米。想整她?還早得很哪!

    只是,現在事情搞成這樣也挺麻煩的。如果她這個公主一輩子不出面去認丈夫,那麼她豈不是要成為他一輩子的奴僕?

    不管了,船到橋頭自然直,一定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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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樓
發表於 2008-9-30 11:12 PM|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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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李向彤跟著朱天風回到了他們暫居的地方。

    由於朱天風的身分特殊,住的地方可是地方官府特別安排的別苑,雖然稱不上富麗堂皇,但總算上得了檯面。

    才一進門,就有人傳話給李向彤,說朱天風下令要她伺候溫麗娘沐浴更衣。

    搞什麼?這麼快就要給她來個下馬威?這個男人真是太沒用了,耳根子這麼軟,怎麼做大事?

    李向彤恨得牙癢癢的,卻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遵從命令。

    一個時辰後,李向彤從溫麗娘的房裡走出來,對著房門扮了個鬼臉後,才哼聲離開。

    「這個該死的胖女人也不知道減肥,下午才走幾步路就流了一身的汗,我的老天,臭都臭死了,真不知道那個板著臉的笨蛋到底看上她哪一點!」

    其實捫心自問,溫麗娘並不算太胖,但是跟李向彤纖細的身段比起來,當然就算是肥了。

    見四下無人,她忍不住伸手在自己的胸前按了按。

    「嗯,雖然比不上那女人豐滿,但是好歹也算是玲瓏有致,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的腰肢可比她細多了,腿也修長些……可惡,我幹嘛自貶身價,拿自己和那種女人比?!」

    不耐煩的跺了下腳,她又開始嘀咕。

    「說穿了,一切都要怪那個千年臭烏龜,搞得我現在虎落平陽被犬欺……不過,呵,我可不是那種任人宰割的女人,還好我夠聰明,懂得暗暗反擊,否則豈不要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暗自偷笑了一下,她繼續往前走。

    一個沒注意,撞上了一堵厚實的肉墻,立刻被彈開,小屁股結結實實的跌在地上,痛得她齜牙咧嘴。

    「誰呀?走路不會看路呀!」

    一肚子怨氣無處發,她怒氣衝衝的抬起頭,看到擋路的竟是微蹙著濃眉的朱天風。哼哼,冤家路窄,那還有什麼好客氣的?

    「原來是你!怎麼?你那個花枝招展、洗得香噴噴的床伴不是在等你,你幹嘛不去跟她溫存?」

    朱天風垂下眼,「?一個女孩子家,不要老用這種口氣說話。」

    李向彤站起身,拍拍屁股,用力一甩頭。

    「你管我怎麼說話!你是我的誰呀?哼,要管就該去管管你的女人,別讓她一天到晚只會在你面前裝模作樣,對其他人則頤指氣使的,讓人看了就討厭!」

    「她有她的本分,?的工作我也會另外安排,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其他的不需要?提醒我。」

    都叫她去伺候溫麗娘了,還敢大言不慚的說井水不犯河水?

    「我才沒那個閒工夫管你!哼,瞧你鎮日不苟言笑,嚴肅到教人不敢領教的地步,你就是花大錢請我管你,我還不屑費心思哪!」李向彤雙手扠腰,忍不住罵了起來,「我就覺得你們這兩個人真的很奇怪。聽說漢人一向很有道德觀念,男人溫文儒雅,女人端莊賢淑,沒想到你們一個是無恥之徒,另一個則是水性楊花,真是讓人失望透了。」

    「我也聽說金國女子生性不拘小節,胸襟寬大、與人為善。如今看來,?言辭犀利,毫無半點女子溫婉氣質,實在也完全顛覆了我當初的想法。」

    朱天風說得不疾不徐,卻讓李向彤氣得頭頂冒煙。

    這個臭烏龜!拐著彎就是在罵自己是個不識大體的潑婦?

    「喂,你不要太過分喲!我哪裡胸襟不寬大了?我要是氣度狹小,那天你和她大剌剌的在我面前做出那種見不得人的事情時,我就已經……」驚覺自己脫口說出了什麼,李向彤連忙咬住了下脣。

    「果然是?。」朱天風垂下眼,冷靜如常。

    其實在街上相遇時,他就已經認出了她,只是看她一味的無理取鬧,實在好奇她對自己到底有什麼不滿。

    但,這是他同意溫麗娘的建議的原因?這麼做不但違反了他的個性+更可能帶了個大麻煩進門。生平第一次,他對自己的決定有些後悔。

    李向彤則是惱羞戍怒,紅著小臉猛跺腳。

    「對!是我又如何?原來你早就知道有人在旁邊偷看了,既然如此,就應該立刻停止,怎麼可以還讓那個女人在你身上胡搞瞎搞,還用嘴……可惡!你們中原男人真是沒有羞恥心的大壞蛋。」

    聽她話愈說愈露骨大膽,朱天風雙手環抱胸前,冷沉的說:「當日?若覺得不妥,就應該立即出聲,既然存心偷窺,又何必責怪他人?更何況,整件事的受害者應該是我,?這豈不是惡人先告狀?」

    「我惡人先告狀?」李向彤張著小嘴,氣呆了。

    這個男人真是搞不清楚事實!說穿了,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資格罵他的女人,難道說他兩句都不行?

    她指著他的手微微顫抖。「我知道,你們這些漢人平常就自視甚高,將我們金國視為蠻夷之邦,尤是你還是個王爺,就算我是個公主,恐怕你也不把我看在眼裡!做錯事還死不認錯,簡直……簡直不可原諒!」

    朱天風緩緩沉下臉,上前一步,冷厲的問:「?知道我的身分?」

    李向彤頓住。

    該死,她怎麼這麼沉不住氣?

    一跺腳,她氣急敗壞的說:「誰不知道呀!你們大隊人馬風塵僕僕的來到金國說要娶妻,三歲的小孩也都猜得到你就是要來娶公主的,難道不是?」

    朱天風神情沉冷。

    她的話聽起來倒也有點道理。只是這個女人的反應實在太過激烈了。

    李向彤緊張兮兮的睨著朱天風。

    他相信她的話了?應該是吧!

    拜託,她下次可不能再這麼不經大腦的說話了!萬一露出馬腳,她可就要真的嫁給他,然後落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了。

    「反正不管你重不重視這樁婚事,我還是要提醒你,你可是個有未婚妻的男人,再怎麼樣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的和其他女人廝混!否則要是落人話柄,豈不有損你王爺的威嚴?!」

    「?倒是挺關心我的婚事。」

    「這……什麼話!路見不平都要拔刀相助了,更何況你這麼做,分明就是不給咱們金國公主面子!身為金國子民,我當然有權要你收斂一些,別做得太過分了!」李向彤暗自吐舌頭。

    「就算如此,?一個金國百姓也管不到皇族的事。」

    「你……對,沒錯,你說的真是好極了。」因為無法表明身分,李向彤自然顯得有些理不直、氣不壯,暗自懊惱不已。「我管不到皇族的事,也無權過問你的私生活,總之,你若是高興,可以永遠和那肥女人逍遙自在的過日子。」

    一時氣不過,她走上前,伸出一隻纖纖玉指,瞇起眼不忘做最後的警告。

    「不過,最後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件事,不管你要在這裡等多久,我保證你一輩子也盼不到公主回來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

    那嗔怒窈窕的背影婀娜多姿,朱天風黑眸深幽,佇立原地。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為何知道這麼多事情?

    ;搖搖頭,他往回走。

    他不該把心思放在這個女人身上。前些天他已和金國國王見過面,看來朱燁說得沒錯,雖然國王求和的心意似乎不假,但是他也看出公主出門探病只是國王的藉口,似乎太過牽強。

    難道事情真會有變?看來不像,否則他又如何能離開金國,回到此處等待消息?

    總之,迎親勢在必行。

    在這之前,他得將這個陌生女子的一顰一笑拋諸腦後。

    ★ ★ ★ ★ ★ ★ ★

    氣呼呼的李向彤才走到一半,又有人來傳話了,說朱天風命令她去將後院的衣裳洗乾淨。

    這個可惡又自大的臭男人!剛才見面不說,現在分開又覺得不甘心,所以決定把她累死就對了。

    瞧他對她這種冷酷無情的態度,不必嫁過去就已經可以預見兩人悲慘的未來!或許她還應該感謝溫麗娘取代了她的地位……

    嗟,誰取代她的位置都行,就是這個肥女人不行!

    走到後院,看到堆積如山的臭衣服,一把無明火又往上冒。

    「我可是堂堂公主耶,就算不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好歹也是讓人伺候大的,這個虐待狂,居然叫我洗十幾人份的衣裳?分明就是存心找碴,可惡到了極點。」

    一屁股坐下來,彷彿將手上的衣服當作是朱天風的頸子,她死命的搓洗著,用力的揉擰著,直到氣喘吁吁才停下來。

    小腳陽著水盆,她氣憤難消的說:「哼,我在這裡洗衣服,你們兩個就在被窩裡風流快活,天底下哪有這種事?真是見鬼了!」

    十數個大男人的衣裳可不算少,李向彤邊洗邊罵,洗到滿身大汗,直到夕陽西下,才終於將衣裳一件件晾了起來。

    一輩子沒這麼操勞過,她只覺得腰酸背痛,整個人快要虛脫了。

    「累死我了!如果此刻可以泡個熱水澡,那就太好了。不,還是別奢望了,那個沒人性的壞蛋待會兒還不知要怎麼折騰我呢。」

    試著扭動僵硬的腰和脖子,肌肉酸疼緊繃,讓她齜牙咧嘴,嗚吟不止。

    「痛……痛呀……我現在若是還有力氣舀兩勺冷水來衝衝身子,就已經很佩服我自己的毅力了。」

    就在她舉步維艱時,天空一陣隆隆作響,然後在李向彤不敢置信的眼神下,雨水嘩啦啦的急落了下來。

    這場無情的雨像是背叛的符咒,直教李向彤抓狂。

    「老天爺,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顧不得全身酸痛,她氣急敗壞的想要收下剛洗好的衣裳,但大雨來得又快又急,眼見搶救無效,她欲哭無淚。

    將手中的衣裳憤然丟在地上,她指著天空大罵。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逢年過節我也沒有少拜過你一次,瞧瞧你,替我安排了一樁什麼鬼姻緣,逼得我進退兩難也就罷了,現在還要扯我後腿,你有沒有良心呀!」

    連珠炮似的罵了十幾句,她總算停下來喘口氣。

    無奈的收拾著殘局,濕透的衣裳緊貼著身子,令得她姣好的身段一覽無遺,遠遠看去,就像出水的芙蓉仙子般引人遐想。

    這一幕,讓剛好經過的朱天風瞧個正著。

    這女人除了那張得理不饒人的小嘴外,竟也有如此讓人心動的一面。

    「?在做什麼?這麼大的雨也不知躲一躲!」朱天風站在廊上,出聲問道。

    聽到她最不想聽到的聲音,李向彤僵了僵身子,頭也不回,沒好氣的道:「我能幹什麼?你沒看見我正在享受雨中的浪漫嗎?」

    雨中的浪漫?

    「胡鬧,趕快進屋去,不要染上風寒了。」

    「我胡鬧?」

    李向彤惡狠狠的轉過頭來,雨水滑過臉頰、頸部,讓她幾乎睜不開眼,這副狼狽樣讓她更是委屈到發火。

    「我要是無理取鬧,你就是個虐待狂!不是你叫我把衣服洗乾淨的嗎?現在你還站在那裡說什麼風涼話!怕我染上風寒?未免也太假了吧。」

    「我沒有下過這道命令。」朱天風微皺了一下眉頭。

    「你沒有?難道有人假傳聖旨?」李向彤氣呼呼的問。

    朱天風靜默了一會兒。「不管如何,反正下雨了,?就先回房去吧。」

    「要我回房?哼,貓哭耗子假慈悲!」李向彤不悅的揮手趕著朱天風。「好了,你快走啦!看到你的臉,我就心煩。我乃金國兒女,區區一點雨算得了什麼,淋不死我的……喂!你幹什麼?」

    朱天風大步跨下石階,一把打橫抱起李向彤。

    「?想淋雨也行,但我可不想收留個生病的女人。」

    兩人的距離這麼近,近到李向彤都可以聞到朱天風身上陽剛的男人氣息。

    雖然從沒被男人抱過,但不知為何,李向彤非但不覺得討厭,甚至覺得特別溫暖,彷彿她生下來就該在他的懷抱裡,如此自然、熟悉。

    忘了掙扎,但仍氣憤難消,她毫不畏懼的瞪著朱天風。

    「收留?太好聽了吧,說綁架還比較貼切。你若是嫌我是個累贅,不如現在就讓我走,省得將來麻煩!」

    「承諾就是承諾,沒有毀約的道理。」朱天風當然不會將她久留,但要走也不是現在。

    看著瞳眸裡燃著火苗的李向彤,他的黑眸黯了下來,順著雨水一路往下,視線停留在她的胸脯上。

    讓雨水濕透的薄衣性感的貼在豐盈的雙峰上,纖腰俏臀,曲線畢露。

    也許她擁有的,比他知道的還要多。

    「喂,你……你的眼神也未免太邪惡了吧!你究竟想幹什麼?」李向彤感覺有些不對勁。

    雖然她什麼也不懂,但是好歹也曾看見他和女人巫山雲雨過,尤其在他的眼中,她瞧見了如同那天一般深幽的慾望。

    不,不對,完全不一樣!

    今天的他,一雙眼睛像危險詭譎的黑洞,不斷吞噬著她悸動的靈魂,讓她心跳加速、頭皮發麻。

    老天,他該不會是想……

    朱天風緩緩低下頭,雙脣攫住了她。

    這一吻帶有強烈的侵略性。

    四脣交接,濃烈溫熱的氣息暖和了她冰冷的脣瓣,雨水趁勢一點一滴滲入兩人的脣瓣之間,李向彤因此嘗到了一絲甜意。

    這麼甜潤的感覺,是因為雨水,還是幻覺?

    她不知道。事實上,她已無從分辨。

    因為朱天風的吻愈來愈放肆,不但恣意挑開她的牙關,更蠻橫的一把攫住她閃躲的舌,在她的驚喘聲中,不斷強取豪奪這從未有人品嘗過的甜蜜。

    她渾身開始打顫。

    完了……

    原來這件事情不但不如她所想象的可怕,反而……反而真會讓人迷惑。不只這樣,她還覺得腦袋暈眩,胸口悶熱,整個人就快要融化了……

    怪不得那天溫麗娘會一臉陶醉的樣子,再這麼下去,她說不定也會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溫麗娘?!

    這三個字讓李向彤頓時清醒。

    「你這個淫賊……」

    雙頰熾熱,她掙扎著想要離開朱天風的懷抱。無奈他兩條手臂緊箍著她的身子,就像他的眼依舊緊鎖著她漲紅的臉一般,絲毫不放鬆。

    「你幹什麼?還不快放我下來!」

    朱天風嘴角微揚,鬆開手,李向彤踉蹌的兩腳踏地,緊揪著衣襟,她毫不優雅的喘息著往後退了一步。

    「你真是太卑鄙無恥了,我可不是你的女人,讓你想吻就吻,想抱就抱!你未免也太不尊重我了吧!」

    「看起來?似乎也沒有拒絕。」朱天風語氣平穩。

    「你……你說什麼?」李向彤紅透了臉,直跳腳。「你現在的意思是說,我是心甘情願的?你這個自大狂!分明就是你霸王硬上弓,欺負我這個弱女子,怎麼可以得了便宜還賣乖?」

    「?若要這麼說也無所謂。雨下得太大了,還是快進屋吧。」朱天風無意爭辯這種瑣事。

    「你……要走你先走,我還要收衣服,你不知道嗎?」

    「反正都淋濕了,明兒個再處理吧。」朱天風瞄了一眼衣裳,淡淡的說。

    「這可是你說的,萬一到時候又指責我的不是,我告訴你,我可是會很生氣的。」

    「回屋裡去吧,知道?的房間在哪裡嗎?要不要我派人帶?去?」

    「不用你雞婆啦!我自己知道!」

    李向彤狠瞪了他一眼後,才抬著下巴賭氣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朱天風腦中縈繞的,依然是剛才那個熱情的吻。

    為何她明明渾身上下都長滿了刺,但意外除去這一層保護後,呈現在他眼前的竟是前所未見的性感?

    那是一種揉合了純真與嫵媚的極大誘惑。

    這女人矛盾的地方只有這一點嗎?似乎不是。

    細思著李向彤總是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他緩步走到廊上。

    看來他應該派人調查一下她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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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還好李向彤的身子骨一向不錯,昨天淋了雨竟也沒有半點不舒服,反而因為早睡早起而渾身舒暢。嗯,除了肌肉有點酸痛外,她還真是頭好壯壯哪。

    打了個呵欠,轉了轉頸子,她精力旺盛的跟幾個侍衛道了早安後,便想去飯堂用早膳。

    這一行十幾個人的三餐全是由夥夫準備,李向彤暗自慶幸,否則說不定這苦差事又要落到自己頭上。

    才走進飯堂,就看見朱天風已經坐在位子上,安然的享用早膳。

    李向彤在門口頓了頓,輕輕哼一聲後,才走到另一桌坐下來。瞧了眼穩如泰山的他後,忍不住出聲糗他。

    「怎麼?堂堂一個王爺,為什麼跟我們這些下人一起用膳呀?不怕自貶身價?」

    其實朱天風長年駐守關外,和弟兄將領一起用膳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更何況如今跟在他身邊的都是他的親信,他更沒必要劃分階級。

    「不說話?喔,對了,你們漢人說的嘛,食不言,寢不語,對不對?呿,沒用的規矩這麼多,滿嘴仁義道德,實則一肚子壞水,還不如學學咱們金國,有話直說來得好些。」

    「?的漢語說得不錯,跟誰學的?」朱天風淡淡問道。

    「我?跟我奶娘學的,怎麼樣?不行嗎?」

    「?奶娘是漢人?」

    「漢人又如何?漢人就不能當我的奶娘嗎?」李向彤夾了一口菜吞進肚裡。「老實說,我奶娘可是我生平見過最有氣質的女人了。在所有的漢人裡頭,我也只尊敬她一個人。可惜她和我父王雖然互許終身,但依舊沒能正式成親,要不然她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娘了。」

    朱天風停下筷子,「一個漢人女子為何會淪落成為金國男子的女人?」

    李向彤僵著身子,瞪著眼沒好氣的說:「喂,你說話客氣點!什麼叫淪落?我父王對奶娘不知道有多好!說到你們這些漢人,各個眼睛長在頭頂上,只要非我族類全都被歸為化外之民,一點也不像我們金國,有兼容並蓄的雅量。」

    「在我看來,金國女子的缺點?倒是發揮得淋漓盡致。」

    「你什麼意思?一大早就想吵架是不是?」李向彤一臉的狠勁。

    好男不和女鬥,朱天風不回話。吃飽後,他放下碗筷,便徑自走了出去。

    李向彤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才胡亂扒了兩口飯後跟著走出飯堂。

    想到昨晚的衣裳,她不禁嘆了口氣,不甘願的走到後院。就在她無奈的準備重新清洗衣裳時,石井後頭傳來一聲喵嗚。

    李向彤停下手,好奇的朝井後一看,乖乖,是一只可憐、看似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貓咪。

    看牠半個身子陷在水坑裡,瘦弱的身子不住顫抖,她趕緊丟下手邊的工作,小心翼翼的將小貓抱在懷中。

    「哎,怎麼這麼可憐?小貓咪,你是不是從昨晚就一直躲在這裡?傻瓜,會凍壞的呀。來,我帶你去找點吃的。」

    憐惜的將小貓帶進廚房,盛了碗稀飯準備親手喂食,只是牠卻半閉著眼不住的嗚叫,連嘴也沒有張開。

    李向彤的心一陣揪痛,不住輕撫著小貓咪。

    「可憐的小東西,你一定是餓過頭,所以才連張口的力氣都沒有,對不對?來,嘴巴張開,多少得吃一點才行喲。」

    辛辛苦苦喂了幾勺,看著貓咪似乎恢復了點元氣,李向彤才終於露齒一笑。

    「小貓咪,你沒有娘嗎?跟我一樣,我爹娘也早就不在人世了,瞧,咱們可是同病相憐哪。」

    她用臉頰輕揉著小貓咪。

    「既然你也是一個人,不如咱們作個伴吧。對了,該給你取個名字,取什麼好呢……嗯,你一身黑白,不如就叫你黑白花吧。黑白花,你喜不喜歡這個名字呀?」

    小貓像是終於聽懂李向彤的話,微弱的嗚叫了兩聲,那模樣逗得她咯咯笑著,開心極了。

    嗯,現在她可不是一個人囉,她得找個地方安置黑白花才行。

    抱著小貓往房間走去,好死不死,竟又遇到了朱天風。

    「哪來的貓?」朱天風皺著眉頭,似乎不太喜歡這種小動物。

    「撿來的。幹嘛?沒道理當人家丫鬟就連養隻貓都不行吧。」

    「把牠丟掉。」朱天風語氣冷淡。

    「丟掉?你瘋了嗎?」李向彤將小貓摟得更緊,瞪著朱天風,「我才不要!你沒看見黑白花孤苦伶仃的嗎?我要是放牠自生自滅,牠一定會餓死的。你就算再沒心肝,也不能見死不救。」

    「我說把牠放回原來的地方!」朱天風皺起眉頭。

    他不是不讓李向彤養這小東西,只不過牠太過幼小,若沒有母貓在身邊,幾乎不可能平安長大。

    李向彤哪懂這麼多,她只知道朱天風是個沒心沒肝沒肺的壞東西!

    「我說不要就是不要!」李向彤大聲抗議,緊緊抱著貓就往後退去,「我警告你喲,不要碰我的貓,否則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朱天風緊抿著脣,一身冷厲的走上前去,不顧李向彤的阻擋,硬是將小貓給拎在手中。

    「啊!你幹什麼?」李向彤尖叫,不斷跳著,拚命想自朱天風手中將小貓給搶回來。「你這個沒血沒淚的大惡魔,牠只是一隻小貓,為什麼你連一點同情心也沒有?把黑白花還給我,還給我!」

    「放牠回去對彼此都好,?不要無理取鬧。」朱天風試著跟她講道理。

    「我不要把牠丟掉!把黑白花還給我!」李向彤開始硬扯著朱天風的衣裳,惹得他快要失去耐心。

    「?胡鬧夠了沒有?我說放牠回去!」

    「我說不要!你聽不懂嗎?」李向彤氣得眼眶含淚,大聲吼道。「黑白花是我撿來的,牠是屬於我的,你這個冷血無情的大壞蛋,憑什麼搶人家的東西?就因為你是王爺,你隨便說什麼大家都得聽?我才不吃你這一套!」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繼續怨恨的說下去。

    「人家虎落平陽,替你們洗衣服、服侍那個臭女人沐浴更衣,你難道不知道我已經很可憐了嗎?現在連只貓都不能養,你是暴君呀,就這麼不講理嗎?」

    朱天風的怒氣逐漸平復下來。

    虎落平陽?看來她是將這貓的可憐遭遇,投射到自己身上了。

    趁朱天風不注意時,李向彤一把將小貓搶回來,立刻退後數步。

    「你不要過來!要不然,我就和黑白花同歸於盡。」她急急吼道。

    這是什麼話?拿她的寵物來威脅他?

    朱天風無奈的搖搖頭,「好,?要養,可以,不過,出了事別怪我沒有事先警告?。」

    「烏鴉嘴!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黑白花的!」

    說完,李向彤抹去淚水,快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急急進屋後,她馬上將房門關上,確定朱天風沒有跟上來,才松了一口氣。

    看著在懷中發抖的小貓,她心疼的柔聲安慰,「別怕,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來,這兒就是你的家,那個壞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進來傷害你,你放心吧。」

    小貓不知是聽懂了,還是天性本能,又微弱的咪嗚了兩聲。

    李向彤才將牠安置在床上一角,就聽見敲門聲。

    「李姑娘?」是一名侍衛。

    「什麼事?」只要不是朱天風要來搶她的貓,誰都無所謂。

    「對不起,溫夫人請?過去一趟,好像是關於洗衣服的事……」侍衛說得支支吾吾。

    李向彤滿腹不悅。又是溫麗娘那個女人!

    「好了,我都懂了,洗衣服嘛!我等一下就會去洗了,你去告訴那個胖女人,不用把自己當成王妃,跩得跟二五八萬一樣,很噁心的,去,把我說的話一字不漏的告訴那個女人!」

    「是……」侍衛虛應一聲,又哪敢照實傳達。

    他只覺得奇怪,為什麼李向彤明明是個下人,說起話來卻總有著讓人不得不懾服的氣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了,他總覺得連王爺似乎都要讓她三分。

    不管如何,單論外貌氣質,她就比那自以為鍍金的假鳳凰強太多了。

    看來若有人能治治那個氣焰囂張的婆娘,也不是件壞事。

    ★ ★ ★ ★ ★ ★ ★

    隔天。

    朱天風抿著脣,臉色凝重,坐在大廳之中,看著立在兩旁的侍衛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語帶威嚴,瞇起眼問道:「你們的衣裳怎麼都變成這副德行?」

    眾侍衛尷尬的扯著身上明顯是遭人割破的衣服,各個你看我、我看你,搔首抓臉,就是說不出話。

    「還不說?」朱天風嚴厲的問。

    「回王爺,衣服自從被李姑娘洗過之後,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一名侍衛鼓超勇氣說話。

    這答案早在朱天風的預料之中。膽敢搞出這種無聊事的,除了那小妮子外,還有誰?

    揮手要眾侍衛退下,他忍不住用手揉按著疼痛的太陽穴。

    這女人是腦子有問題嗎?開這種玩笑?

    此時,溫麗娘氣急敗壞的拿著衣服走進大廳。

    「風!你瞧瞧我的衣服……」

    她將手中的衣服攤在朱天風眼前,一樣是破損連連,衣不成衣,布不成布,比起侍衛的衣裳還要慘不忍睹。

    「這一定是那個賤女人乾的好事!叫她洗衣服,她卻故意把咱們的衣裳全都剪壞!還有,你看看我身上的疹子……」

    溫麗娘扯開衣襟,白嫩的肌膚上竟布滿了一點一點的紅疹子。她氣怒交加的不斷跺著腳。

    「我問過大夫了,這是一種叫做赤木香的植物所引起的過敏癥狀。赤木香乃金國境內特產的稀有品種,不用查也知道,一定是那臭丫頭趁著服侍我沐浴時偷偷放進水裡的!」

    她緊握著拳頭,恨不得置李向彤於死地。

    「風,你一定要好好的懲罰那個不知好歹的丫頭!」

    看著溫麗娘,朱天風一臉嚴峻。

    這個女人跟了他兩年,是不是正因為如此,讓她愈來愈自我膨脹、得寸進尺?

    看來關於她的去留,他還是決定得太晚了。

    「我問?,是?叫她去洗衣服的?」

    「這……」察覺朱天風的神情不太對勁,溫麗娘頓了一下。

    「也是?叫她服侍?沐浴更衣的?」

    「這……風,這些不過都是小事,重點是這些衣服……」溫麗娘急著想轉移話題。

    「?真的擅自替我下了命令?」朱天風沉聲問道。

    他嚴厲的樣子看在溫麗娘眼裡,不禁心驚肉跳。

    她跟了朱天風兩年,凡事小心翼翼,如今該不會為了這麼一點芝麻綠豆般的事而毀了她苦心經營的一切吧?

    溫麗娘擠出笑臉,坐在他身側偎進他懷裡,試著採用柔情攻勢。

    「風……下人嘛,不做這些做什麼?難不成每天讓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那日子豈不是過得比我還要優閑?更何況我也伺候了你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叫個下人做點事,應該不為過吧?」

    「我已經說過許多次,?分內的工作只有一個,其他的事?無權過問,更何況指使一個下人事小,假傳我的命令事大,若在軍中,我已經將?以軍法處置了。」

    「風,你真的生氣了?」溫麗娘心慌意亂,緊抓著他的手臂,撒嬌的說:「不過是為了一個下人嘛,我雖然沒有名分,但眾人都知道我對你是一心一意的,如今只為了一個偷銀子的賊婆娘,你就不顧咱們多年的情分了?」

    朱天風緩緩垂下了眼,平淡的說:「看來這裡果然已經輪到?作主了。」

    溫麗娘的臉色變得蒼白。

    朱天風雖然沒有說出重話,但她明白,這已是他發怒的前兆。難道她真的完了?

    「不!風,我有自知之明,絕對不會忘了自己的身分!我出身低微,若不是遇上了你,又怎會有今天這衣食無缺的日子?你原諒我,我保證以後必定會謹言慎行,不會再惹你不開心了。」

    朱天風沒有回話。

    「風,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念在我盡心伺候你的份上,給我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好不好?」溫麗娘連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朱天風不動如山。

    他並非不想原諒溫麗娘,但畢竟他帶著溫麗娘同行的目的,是想將她送回老家去。基於這個原因,今日他就網開一面,原諒她一次。

    他站起身,「今日這事我可以不跟?計較,?下去吧。」

    說完,沒有再看溫麗娘一眼,徑自離開大廳。繞過後院,走到李向彤的房間,他深嘆了口氣才推開房門。

    李向彤優閑的抱著貓咪坐在床沿,像是知道朱天風一定會來,頭也沒有抬起來。

    「哎喲,黑白花,瞧瞧是哪個大人物光臨了?喝,是堂堂王爺哪,真不知他紆尊降貴的來我們這個小房間做什麼?」她裝模作樣的跟小貓說話。「我知道了,他是來看你的啦。瞧,我就說他應該不是那麼壞心眼的人,來,跟他打個招呼,說參見王爺,王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朱天風沒有興趣陪李向彤玩遊戲,不怒而威的走上前。

    「都是?做的?」

    李向彤置若罔聞,繼續跟小貓講話。

    「啥?你不願意?喔喔,不行這麼沒有禮貌喲,人家可是個王爺哪!是皇帝之下最有權勢的人,你只是隻沒有自主權的可憐小貓咪,要是再不卑躬屈膝,只怕人家發起火來,連帶你的主人我都要小命不保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對?有什麼好處?」朱天風黑眸沉斂。「?若是對工作有所不滿,盡可以提出異議,不必如此惡作劇。赤木香的毒性我不了解,但萬一鬧出人命,豈是?一人擔待得起的?更何況讓我的手下穿著一身破衣裳,這要是傳了出去,成何體統!」

    「你現在是怎樣?一進門就劈哩啪啦的說了一長串,想興師問罪是不是?」她小心的將貓放在床上,毫不畏怯的站起身,雙手扠腰的說,「對,赤木香粉是我放在她的洗澡水裡的,衣服也全是我剪壞的,連同你的衣服,我一件不剩的全都給剪了!誰教你們都這麼過分,聯合起來欺負我,我要是真聽你的做牛做馬,頭剁下來給你當球踢。」

    「?為何如此任性行事?」

    朱天風不明白,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子?

    那一日的吻歷歷在目,那熾烈的溫暖似乎都還留在脣上,但是眼前這倔強的脾氣卻也完全假不了。

    「赤木香的毒或許有得解,但?要知道,這兒乃是邊境城縣,一時半刻間?要我上哪兒找出十多套的侍衛服裝?難道要我的手下穿著百姓衣飾去迎親?簡直荒唐!」

    「你和你的手下穿什麼衣服又有什麼關係?反正公主一輩子也不會出現!」李向彤說得自信滿滿。

    「?為何如此篤定公主不會出現?」朱天風瞇起眼,沉聲道:「若?的話屬實,那麼就是金國國王悔婚了?如此重大的事,?又如何事先知情?」

    「這……你幹什麼?逼供呀!」李向彤實在氣自己說話老是這麼不經大腦。「我的意思是說,若是金國公主知道你是這種人,一定連夜跑去躲起來,抵死不從的!我只是依常理來判斷,難道不行?」

    「事情真相只有一個,時間自會印證?所說的是否屬實。」朱天風抿著脣,「至於?,我希望?在這段期間內安分守己,別再給我惹事了。」

    「也行!那麼你就警告你的女人,別再有事沒事的惹我了,否則小心我一樣搞得你天翻地覆!」李向彤睨著他,「不然,你就乾脆讓我走呀,怎麼樣?少了人給你扯後腿,你就不用夾在兩個女人之間左右為難了。」

    「?想走也行,不過,在這之前得先補好侍衛們的衣裳!之後?要走要留,悉聽尊便。」朱天風完全不受她威脅,

    李向彤愣了一下,瞪大了眼問道:「你真要趕我走?」

    「我說了,要走要留,由?自己決定。」

    「你!」李向彤氣得渾身發抖。

    聽聽這個沒心肝的臭壞蛋說什麼?居然為了討好溫麗娘就想趕她走?她才是正室,才是他的老婆耶!

    他怎麼能這麼污辱她?!

    「你還是個男人嗎?為了一個女人,你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嗎?」她指著朱天風的胸膛,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罵著,「她叫你將我留下來當丫鬟,你就答應,叫你趕我走,你也照做,拜託,你是堂堂王爺耶,是領兵殺敵的將軍耶,有點主見好不好?我偏不走,看你能拿我怎麼辦!」

    李向彤存心和朱天風槓上了。

    朱天風皺著眉,「?搞出這些事情的目的,不就是要離開?如今我遂了?的心願,?反倒不肯走了?」

    「怎樣?反反覆覆正是女人的專利,你不懂嗎?我說不走就不會走!除非我願意,否則任何人休想要我離開這裡!」李向彤意志堅定的說。

    朱天風五味雜陳。

    自從吻了她之後,激盪的情緒至今還未完全平復。他知道再這麼下去,他不可能不碰她。

    但她不是溫麗娘,他不可能在要了她之後再把她送走。更何況就算他想留她下來,以她火辣的脾氣看來,斷不可能委曲求全。

    是他引火自焚,這個爛攤子看來很難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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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見了,她心愛的小貓咪不見了!

    李向彤在房裡逼尋不著黑白花,急得眼淚快要掉下來。

    「黑白花,小可愛,你在哪裡?快點出來呀……」

    屋裡院內全找了一遍,就是不見小貓咪的影子,李向彤哭喪著臉坐在石階上,淚水不停的滑落臉頰。

    「難道是我沒把門關好,所以黑白花自己跑出去了?不會呀,就算我門沒有開好,黑白花也不太會走路呀。難道是有人把牠偷走了?是誰那麼壞心,竟然偷走我的小貓咪……」

    李向彤為自己沒有盡到照顧的責任而自責不已。

    抹去淚水,她沮喪的站起身,想再去屋裡屋外找一遍,豈料走到後院,竟然發現一團黑白物體漂浮在小池子的水面上。

    直覺不妙,李向彤驚恐的尖叫一聲,不顧池水深淺便直接跳進池子中。一把抱起氣絕多時的小貓咪,她不敢置信的哭了出來。

    「黑白花!怎麼會這樣?!嗚……你怎麼死了……」

    李向彤號啕大哭的聲音引起屋裡所有人的注意。

    侍衛們以為發生了凶殺案,急忙衝過來,看見李向彤抱著一隻死貓不住哭泣,不禁面面相覷。

    朱天風也聞聲而來,皺眉看著池子裡泣不成聲的李向彤,心裡已經明白幾分。

    「?哭得再大聲,牠一樣不可能活過來,找個地方將牠埋了吧。」

    「埋了牠?」李向彤怒氣衝衝的轉頭,雙眼哭得紅腫,淚水還在眼眶裡打轉。「黑白花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你沒有說一句關心的話,竟然只叫我埋了牠?」

    「我早巳提醒過?,剛出生的幼貓不能離開母貓,否則沒有機會長大。」

    「事情根本就不是這個樣子!」

    李向彤抱著斷氣的小貓走出池子,下半身濕透了,雙眸燃著怒火。

    「黑白花是讓人給謀殺的!你要知道,牠還太小,連路都不太會走,我的房門又關得好好的,沒有道理牠會突然死在這個池子裡,還死得這麼淒慘……可惡!我一定要找到真凶,為黑白花討一個公道!」

    「?想怎樣?難道要我開堂辦案不成?」

    「有何不可?人命值錢,貓咪也是有生命的動物,為什麼不能比照辦理?」李向彤紅著眼,恨聲道:「要是讓我知道是誰殺了黑白花,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荒唐!」朱天風可不想隨李向彤超舞,準備拂袖而去。

    「慢著,誰都不準離開這裡!」李向彤大聲道:「誰要是離開這裡,就是作賊心虛,我就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他殺了我心愛的寵物!」

    朱天風停下腳步,微蹙起濃眉,「?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哪有鬧?你什麼時候見我這麼認真?」

    李向彤放下死去的小貓,開始一一點名。在這兒住了好幾天,她和大夥都混得很熟,沒有誰的名字是她叫不出來的。

    每個人都在,除了……溫麗娘!

    她狠狠倒抽一口氣。

    是她沒錯!今兒個稍早,她還曾經看見溫麗娘鬼鬼祟祟的往她房間的方向走去……

    一定是她沒錯!在這間屋子裡,除了溫麗娘,沒有人乾得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是那個女人做的好事!一定是她!」李向彤一把抓住朱天風,急急控訴道:「除了她,沒有人這麼恨我!她一定是知道黑白花對我的重要,所以才殺牠來洩憤。她的心腸實在太惡毒了!為什麼連一隻小貓也不放過……」

    說著,她又哭了起來。

    朱天風實在不想?這淌渾水。

    無憑無據,他不能單憑一面之詞就認定是溫麗娘惹出來的事端,更何況就算是她乾的,他又怎能因為一隻貓而定溫麗娘的罪?

    「是不是她做的,?可以自己去問她。」朱天風打算置身事外。

    「你說什麼?你不想管這件事?」

    李向彤震驚不已,放開了朱天風,搖著頭後退一步。

    「我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縮頭烏龜,自己的女人做錯事,你居然還想包庇她?這樣一來,你和她有什麼兩樣?沒心肝的壞人!」

    「?講點道理。這是?和她之間的事,理應?自己想辦法解決,把我牽扯進去也於事無補。」朱天風捺著性子說。

    「事情本來就是因你而起,不是嗎?」李向彤語氣強烈的指控。「都是因為你太寵她了!登門迎親耶,居然還毫無顧忌的帶著她同行,所以她才會這麼有恃無恐。這一切全是你搞出來的!」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朱天風俊臉凜然。

    「隨?怎麼說。?要鬧就一個人鬧個過癮,恕我不奉陪。」

    說完,他轉身就走。

    「站住!我話都還沒說完,你要走去哪裡?你今天沒有給我一個交代,我是不會放你走的!」李向彤氣急敗壞的追上他。「我一定要幫黑白花報仇,你若是還有點良心,就該站在我這邊!否則這事你不是有份,就是事前知情!」

    朱天風不發一語,繼續往前走。

    「不說話?你默認了是不是?原來你才是殺黑白花的凶手!你們全都是凶手,凶手!」李向彤愈說愈激動。

    朱天風驟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凜然的說:「?說了這麼多,就是要我替?那隻貓討公道?」

    「殺人償命,殺死我可憐的黑白花,難道不該付出代價?」李向彤挺起胸膛,絲毫不讓步。

    朱天風垂下眼,直盯著她倔強的小臉。

    這個女人的固執出乎他意料之外。

    伸出手,他抬起李向彤的下巴,「如果我不替?討回這個公道呢??意欲如何?」

    「那麼我就詛咒你永遠也娶不到像公主那樣的好妻子,並且生生世世都會和那個胖女人綁在一起,永世不得……」

    李向彤的話還沒有說完,朱天風已經堵住了她的嘴。感受著脣上令人沉醉的熱氣,她為之語塞。

    「喂!滾開……」她這次可記得要掙扎了。

    這只可惡的豬!難道以為這樣親她,就能讓她將黑白花的死忘得一乾二淨?

    不給她反抗的機會,朱天風一隻手臂攬著她的纖腰直抵向自己,那強悍的氣勢教她無法抗拒。

    很快的,雙脣上的熱力讓李向彤渾然忘我,心臟劇烈的跳動聲如同打鼓,撼動她僅存的理智。

    他的吻彷彿有巨大的力量,直將她整個人往下拉。完了,她在沉淪嗎?不,剎那間她又覺得自己如同身在雲端,不斷的漂浮、暈眩。

    不自覺的,她的手緊揪著他的衣襟,由於兩人的身高有所差距,她的雙腳已是撐不住的開始微微顫抖……

    朱天風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李向彤的房間。大腳踢開房門,便將李向彤抱進了房裡。

    李向彤瞪大了眼,還沒回過神,朱天風已經將她放倒床上。

    「你……你想幹什麼?」她紅透了臉,急急起身就要往床下逃去。

    可惜朱天風的動作比她快,一把將她拉了回來,讓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溫熱的脣不住的在她臉上移動,從鼻尖到額頭,從脣瓣到兩頰,甚至連她小巧厚軟的耳垂都不放過。

    那不斷呼在她耳邊的熾熱氣息,讓她渾身麻癢。

    怎麼回事?為何胸口蔓延的悸動如此甘甜,腹部溢漫的騷動如此難忍?這個男人潛藏的力量到底有多麼深不可測?

    再這麼下去,她會不會真的忘了她原先的堅持?

    諸多疑問讓她不知所措。或者乾脆別再想了,就順著這奇妙的感覺讓這一切繼續下去吧……

    不行!

    她費盡乾辛萬苦走到這一步,不就是想逃離他的魔爪?如今她又怎能在他的強吻之下,輕易瓦解心防,讓他跨越界線?

    難道才相處短短幾天,她就已經……

    不!不可能!她怎麼可能這麼沒用,竟然就這麼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在她心神俱亂之際,朱天風的大掌已經探索至她的頸項之下。

    修長的手指挑開衣襟直襲而入,滑過絲綢般的肌膚……

    李向彤倒抽一口氣,「你……你不要太過分了,快放手!」

    她羞急的想將他的手拉出來,無奈這舉動只讓衣襟扯得更開,沒有穿肚兜的半片雪白胸脯已然呈現在眼前。

    朱天風雙眼一?,「為什麼不穿肚兜?」他的聲音沙啞。

    「我又不是故意沒穿!你以為我是存心誘惑你嗎?」李向彤熾紅著小臉,大聲為自己辯駁。「我們金國女人又沒習慣穿那累贅的東西!」

    朱天風露出微笑,「說得好。照這麼說來,?也沒有穿褻褲了,是不是?」

    「你……你管我!」

    李向彤抓住他恣意游移的大掌,渾身虛軟又陌生的感覺讓她快要大聲尖叫。

    「不許你再亂來了!別忘了,你還有溫麗娘那個胖女人耶!想要就去找她,別碰我!」

    朱天風又怎會聽她的?

    不知何時,她身上的衣物已經褪到腰際,松垮的褲頭也早就掩不住雙腿之間的旖旎春光。

    她緊緊的抓住朱天風不斷在她身上肆虐的手,身軀微顫。

    朱天風哂然一笑,將她放倒在床上,傾身貼近她。

    不輕不重的重量頓時壓得李向彤喘不過氣,她覺得眼前一片紅暈,幾乎就快要窒息了……

    朱天風再次吻住了她。

    舌尖侵入,挑探著她最難忍的悸顫,恍神之間,她顫怯的軟舌也開始與他糾纏。

    相濡以沬的激情催化了彼此,彷彿被他無窮盡的力量吸引住,她的人、她的心全然被他吞噬、淹沒。

    為了舒解胸口熊熊燃燒的火焰,也為了釋放禁錮在體內的熱潮,她紅潤的小嘴微張,不由自主的呻吟出聲。

    她的應允讓朱天風揚起嘴角。

    這女人,她了解自己的體內蘊藏著多少性感嗎?

    轉眼間,她已身無寸縷。

    雪白的肌膚嬌嫩欲滴,完美結實的體態誘惑人心。

    朱天風目光灼灼。

    俯下身,大掌順著她微濕的發絲,在他挺進她體內的同時,再次吻住她的脣,試圖將她逸出口的痛楚吞進自己嘴裡。

    「你……不!」李向彤因為劇痛而瞪大了眼,噙淚的雙眼怨慰的盯著朱天風。

    她忍痛的模樣,深深觸動了朱天風的心。

    他不明白,她到底有什麼驚人的魔力,竟讓他無法抗拒。

    難道是因為她金國公主的身分所致?

    這小妮子,她究竟還想隱瞞他多久?若不是這些日子來她的表現實在讓人起疑,他也不會派人調查後發現了這個驚人的事實。

    罷了,這女人若還有興趣玩下去,他也不吝惜的奉陪。

    兩情綣繾處,慾望愈燃愈熾,情潮翻湧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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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27 00:03:04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李向彤找了個地方將小貓埋了,不但立了墓碑,還煞有介事的舉行了追悼儀式。

    朱天風雖然覺得荒謬,但還是由著她去。

    這天,李向彤行經前院時,意外聽到侍衛們的對話。

    「喂,你聽說了嗎?主子打算將那婆娘送走。」

    李向彤心跳快了一拍。朱天風要送誰走?難道是她?

    「我也聽說了,她的老家在蘭州,離這兒不遠,好像過兩天就要起程了。」

    「主子真的捨得?畢竟那婆娘跟了主子將近兩年的時間哪。」

    「哎,兩年又如何?那婆娘烏鴉變鳳凰後,整天自以為是王妃,不可一世,主子忍到現在才要她走,已經算她好狗運了。」

    「說得也是,反正主子也要娶親了,再留她下來,只怕會打翻醋罈子,主子大概也有這一層顧慮吧。」

    李向彤愣住。

    真的還假的?朱天風不是將溫麗娘當寶一樣的捧在手心?如今難道真為了要娶她,所以下定決心要將溫麗娘送回老家?

    呵,看來連日來她對他的洗腦總算發揮了功效,他真的開竅了。

    她正想去問朱天風這件事是否屬實時,侍衛們的對話又讓她停下了腳步。

    「說起這樁婚事,也真是難為主子了。若不是為了保命,主子又何苦非得跋山涉水來到這鳥不生蛋的地方,還得娶一個番婆為妻呢?」

    「說得也是,不過,得娶得到才行。若是娶不成,主子的命運可就很難預料了……」

    「噓,別再說了!隔墻有耳,萬一被有心人聽見,豈不糟了!走吧,做事去了。」

    李向彤呆站在原地。

    什麼跟什麼呀!為什麼娶不到她,朱天風就死路一條?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自己一個人想破頭也沒用,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去問朱天風。

    來到書房,李向彤門也不敲,用力推開房門,大剌剌走了進去。

    彷彿知道來人是誰,朱天風手持兵書,頭也沒抬。

    「有事?」

    他泰然自若的神情讓李向彤皺了皺鼻頭。

    「你現在還有心情看書?外頭有一些你不會喜歡聽的閒言閒語正在滿天亂飛,你知不知道?」

    「反正?我的事紙包不住火,要說就隨他們去。」朱天風一派自在。

    「我不是在說你和我的事!」李向彤小臉微紅,大聲吼道。

    這個壞蛋,怎麼滿腦子都是這些可恥的事情!

    她大步走到書桌前,雙手環胸道:「你的侍衛說你這兩天就要將溫麗娘送回蘭州老家,是不是真有其事?」

    「反正?和她不合,這不正順了?的意?」

    「我當然討厭她!但是她好歹也跟了你這麼久,你連迎親都把她帶在身邊,為什麼突然忍心將她送走?」

    「這些日子來?不斷在我耳邊嘮叨、提醒,我不過是依?的意思辦理,?為此興師問罪,似乎說不過去。」朱天風的眼沒離開過手中的書。

    「我說你真是個女人奴!是不是只要跟你有開系的女人,都可以左右你的想法?拜託,萬一我是金國間諜,要你把軍隊部署圖交給我,你難道也要照做?」李向彤搖搖頭,斜眼看他。「再說,一夜夫妻百日恩,兩年的夫妻情分耶,你說捨就捨,由此看來,你真是個無情無義、喜新厭舊的傢伙!」

    朱天風嘆口氣,放下兵書,往後靠著椅背,微蹙著濃眉。

    「?來找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損我?或是要我把麗娘留下來?」

    「你要是行得正,我損得到你嗎?至於溫麗娘,我當然不是要勸你把她留下來,只是覺得這麼做有點不通情理。」

    朱天風看著她,「她跟了我這麼久,我自然不可能虧待她。我給她的,足夠她下半輩子不愁吃穿。如果?還有更好的建議,不妨說來聽聽。」

    李向彤咬著下脣。朱天風連溫麗娘日後的生活都照顧到了,她還能有什麼更好的建議?

    「算了,既然你都決定了,我一個外人還能說什麼?你什麼時候要把她送走?」

    「這兩天。」

    「她沒有半點反彈嗎?」

    「她若不滿意我的安排,大可以提早離開,我也不反對。」

    「你這個人說話怎麼一點人情味也沒有!我問你,你這麼急著趕她走,是不是因為有了我這個新歡?」李向彤瞇起眼,「為了討我開心,所以你才甘願扮演負心人這個角色?」

    「將她送走早在我的計畫之中,並非突然決定,這個回答?滿意嗎?」朱天風淡淡的說,隨手翻動書頁。

    「你早就計畫要把她送走?」李向彤有些驚訝。

    「沒錯,否則我不必大老遠的把她從京城帶到這裡來。更何況?現在取代了她,我更沒有理由再把她留下來,徒增困擾。」朱天風存心刺激李向彤。

    果然,李向彤瞬間轉喜為怒。

    溫麗娘會徒增困擾,那麼她呢?難道她和溫麗娘一樣,都是這個臭男人一時貪歡的對象?

    這個混蛋,她能讓他玩過就丟嗎?

    「那麼我呢?等你成親之後,是不是也要把我送走?」李向彤氣呼呼的問,忘了她就是他未來的妻子。

    朱天風黑眸閃動,有藏不住的笑意。

    「?若要這麼想我也無所謂,畢竟我成親在即,萬一公主是個醋罈子,再加上?這不認輸的個性,豈不是永無寧日?」

    「你這個沒心肝的大壞蛋!我真是看錯你了!」李向彤雙手扠腰,指責他的不是。「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如此一來,比較起溫麗娘,我豈不是更加委屈?活該你等了這麼久還等不到公主出現!要是真有人願意嫁給你這種人,她一定是頭殼壞掉了!」

    朱天風合上書本。

    這就是她逃婚的原因?因為對他的不信任,所以情願隱瞞自己的身分?

    「不管公主是否心甘情願的同意這樁婚事,都已是既成的事實,無法改變。」

    「為什麼你一定要娶公主?你又沒有看過公主,說不定她長得滿臉麻子、嘴歪眼斜,那麼你為了她而放棄溫麗娘,豈不是虧大了?」

    朱天風揚起嘴角,自信滿滿的說:「又或者我會是最後的贏家也說不定。」

    李向彤看了他的表情更加火大。

    這個男人除了自負,不通情理以外,還有什麼過人之處?

    「為什麼你是贏家?是不是因為只要你答應娶了公主,就能保住一條命?關於這件事,你要不要說個清楚?」

    「我為何要跟?解釋這麼多?」朱天風口氣平淡。

    「為什麼不必解釋?」李向彤上前一步,挺起胸膛,問得理直氣壯。

    朱天風盯著她嗔怒的小臉,緩聲說道:「如果?真要我解釋也行,給個讓我信服的理由。否則?不過是和我有過幾次肌膚之親,我們對彼此其實一無所知,我沒有必要跟個外人說這麼多。」

    「你……反正你說就是了,男人漢大丈夫,怎麼這麼不幹脆?!」李向彤幾乎要跳腳。

    朱天風無奈,站起身,走到她的眼前,意有所指的說:「不用急,該?知道的,總有一天?會全都明白。」

    「你以為是在唱戲嗎?欲知詳情,請待下集分解?快說呀!」李向彤是個急性子,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她一定會食不下咽。

    「好,要我說也行,不如?先說說自己吧。?是金國何方人氏?為何來到此地?又意欲往哪裡去?」

    「喂,是我先問你的耶!你幹嘛反而調查起我?反正……反正我是哪裡人,要到哪兒去,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之間怎會沒有關係?」朱天風含笑,低下頭,將嘴印在李向彤的脣瓣之上,沙啞的說:「或者需要我再提醒?這一點?」

    「你幹嘛啦,喂,我……我是跟你在談正事耶……」

    李向彤紅著臉想推開他,朱天風卻彷彿已經黏在她脣上,怎麼也動搖不了。

    自從兩人有了肌膚之親後,對話總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結束。

    這一次也不例外,很快的,在他熱情的攻勢下,她放棄了掙扎。

    反正抗拒也沒用,只要是這個男人想要的,沒有得不到手的。

    脣上熱辣辣的感覺讓李向彤暈頭轉向,那陌生卻又熟悉的悸動已然傳逼全身,她禁不住微啟紅脣,將他迎入口中。

    朱天風心蕩神馳,她嘴裡那芬芳的味道總是讓他蝕骨銷魂。

    他的大掌按揉在她背脊之上,強壯的大腿也禁不住抵在她的雙腿之間,除了撐住她虛軟無力的身子外,更不經意的輕柔按抵。

    「你……你這個壞人……」李向彤渾身熱得像火燒。

    不知何時,她的衣衫已然凌亂。

    「我的壞?還未真的領教過。」朱天風在她耳邊吐氣說道。

    「什麼……」

    不等李向彤回過神來,他已將她的身子抬起,放坐在書桌上。

    「你……」李向彤說不出話。

    慘了!真是丟人呀,為什麼她就是抵擋不了朱天風的誘惑呢?

    難道她和溫麗娘一樣,都是無恥的女人?

    不,不是這樣的。這個男人雖然平日不苟言笑,但是有很多時候他還是挺體貼的。

    就像……就像此時此刻。在床上,他的表現總是判若兩人,怪不得連溫麗娘那種見多識廣的女人都心甘情願的臣服在他強悍的溫柔之下。

    所以,絕對不能怪她意志力不夠……

    突然,身下傳來一股強勁的力道,讓她閉起眼,輕喘不已。

    完了,她真的完了。

    她是真的愛上這個男人了!

    這個三心二意的傢伙,他壓根看不起她,更加不重視這樁婚事!若是讓他知道她已經喜歡上他,一定會被他取笑的……

    「在想什麼?」朱天風啞聲問道。

    「不用你管……」雖然在兩個人的爭鬥中,她總是沒有任何勝算,但就算她願意在他面前認輸,也是自取其辱,何必呢?

    她的嬌態讓朱天風揚起嘴角,恣意吻住她紅嫩的脣。

    這精心編織的情網,已經讓李向彤泥足深陷,今生今世,恐怕再也無法自拔。

    ★ ★ ★ ★ ★ ★ ★

    這天,李向彤在府裡實在悶得慌,決定出去逛逛。

    自從溫麗娘離開後,她就少了個爭鬥的對象,天天什麼事也不必做,混吃等死的,無聊得要命。

    眼見每天和朱天風吵架鬥嘴也不是辦法,還是出去花花他的銀子那才叫過癮。

    才出門沒多久,一個聲音突然叫住了她。

    「公主?!」

    這熟悉的聲音令她驚訝的回頭,「小桃??怎麼在這裡?」

    有著一張圓臉的小桃衝上前去一把抱住李向彤,難掩興奮的叫了起來,「公主,真的是?呀!這些日子來?跑到哪裡去了?大夥都急死了哪!」

    小桃是李向彤的貼身丫頭,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

    「小桃,?幹嘛這麼激動,我不是好好的站在?的面前?」

    「公主,?也真是的,為什麼離家出走也不告訴我?好歹我也可以跟在?身邊照顧?呀!」小桃的情緒依然亢奮。

    「行了,我有手有腳,難道不能照顧自己?更何況?那張嘴巴又藏不住秘密,要是真告訴?,我逃家的計畫必定會胎死腹中。」

    「嘴巴藏不住秘密的可不是我哪,公主……」小桃一臉委屈。

    「好了,才見面?就想挨罵嗎?」李向彤皺眉,「對了,?怎麼在這裡?是出來找我的?」

    「那可不!公主,自從?離家後,國王大發雷霆,宮裡上下簡直就是一團亂!」小桃比手畫腳,一臉恐懼的說:「?知道嗎?那個武定王已經上門來提親,還好國王機智,用計騙過了他,否則只怕?逃婚的消息一旦傳出,兩國就要交戰了。」

    「不會這麼嚴重的啦。」李向彤老神在在,無所謂的擺擺手。「那個討厭鬼只是長相嚴肅了點,其實外強中乾,只要枕邊人的話他都聽,一點用也沒有,?不要杞人憂天了。」

    「公主,聽?這麼說,難道?已經見過他了?」

    「當然啦!」李向彤笑得十分詭異。「其實不瞞?說,我現在就住在他那裡,只是那個笨蛋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我的身分。瞧,這種男人一點警覺心也沒有,說他沒用還太抬舉他了。」

    小桃倒抽一口氣。「公主,?是個姑娘家耶,怎麼可以在成親之前和未婚夫同住?這要是傳了出去,國王的面子豈不是丟大了?」

    「二哥的面子重要,還是我的終身幸福重要?拜託,我要不先貼身觀察一下他是否夠資格當我的丈夫,難道要我胡裡胡塗的答應這門婚事?」

    「既然公主?已經親眼見過他了,是不是覺得他長得英俊挺拔、器宇不凡?」小桃的眼睛發亮。

    李向彤瞄著小桃,冷嗤一聲。

    「?發春了嗎?他既粗魯又無禮,耳根子軟又沒有魄力,還說他是什麼徵南大將軍,簡直一無是處!」

    「公主,?是不是認錯人了?」

    小桃疑惑的眨了眨眼。依她看來,朱天風英明神武,高大威猛,根本不是李向彤說的那種男人。

    「呿,他就是那種人沒錯!」李向彤很肯定的說。

    「公主,?別這樣。我知道?不想和親,但是武定王真的很帥,而且大夥都推崇他是個不怕死的英雄哪。」

    小桃興奮不已,喋喋不休的訴說這些日子來所聽到有關朱天風的戰功,以及他英勇回京赴死的事跡。

    李向彤聽得一愣,驚訝極了。

    「真的還假的??說他被中原皇帝關了兩個月?他到底犯了什麼罪?」

    「哎,還不是因為他爹和大王子聯手叛亂的事嘛!」小桃說得口沬橫飛。「其實除了國王之外,誰也不知道武定王原來竟是城平王的兒子,是那天我和奶娘不小心聽到的,奶娘和我都感到很驚訝。」

    「原來和大哥裡應外合的人是他爹?」李向彤張著嘴,不信的道:「這不對呀!如果他爹是城平王,那他怎麼沒有死,反而變成了武定王,還被賜了婚呢?這不合邏輯呀!」

    「這……說了公主?可不要生氣。」小桃支支吾吾的說著。「聽說中原的那些皇親國戚根本沒有人要娶公主為妻,所以中原皇帝才以這個做為交換條件,讓他這個死囚得以重生,甚至為了讓他配得上公主,還賜封他為武定王……」

    聽到這裡,李向彤已是氣得頭頂冒煙。

    原來那些侍衛所說的他是靠她保命,指的就是這件事!

    這個可惡的臭壞蛋,他要是真有骨氣,就該和她大哥以及他爹一樣,去見閻羅王才對,幹嘛苟活於人世間來害她呀!

    他這麼無恥的利用她得到富貴權勢,而她竟然還喜歡上他!比起溫麗娘這事給她的打擊,這簡直是此生最大的污辱!

    「公主,別氣了。」深知李向彤的個性,小桃小心翼翼的勸說,「其實這也沒什麼呀,那些中原人沒見過?,自然不知道?是咱們金國第一美女,相互推卸這門親事也是情有可原的……反正武定王人品一流,和?也挺匹配的,這種發展也沒什麼不好呀。」

    「死小桃,?是讓他下蠱了是不是?從剛才開始便一直幫他說話,想嫁給他是不是?不如?當公主,?去嫁他好了!」李向彤火氣大得嚇人。

    小桃縮了一下肩,「好啦,我不說就是了。」

    李向彤心情不好,忿忿不平的說:「最好閉上?的嘴,要是再提起那個混蛋,我就不饒?!」

    小桃吐了吐舌頭,真的不敢再多話了。

    李向彤繃著小臉往前走,小桃則顫巍巍的跟在她後頭。

    「對了,我問?,二哥他怎樣?我不告而別,他是不是真的很生氣?」走了一小段路,李向彤終於想起要問家裡的事了。

    小桃搔了搔頭。「豈止生氣,為了找公主,國王快把整個金國都翻過來了。還好我和公主心有靈犀,掐指一算,就知道公主必定已經離開金國了,現在證明我的判斷沒有錯,真的在這兒找到了公主。」

    「找到我又如何?說不定正是?噩運的開始。」李向彤余怒未消,狠狠的瞪著小桃。

    小桃吐了吐舌頭,「不會的,只要能跟在公主身邊,以後就算一起到中原去吃苦,我也不怕。」

    睨著可憐的小桃,李向彤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些,畢竟惹她的是那個男人,可不是忠心耿耿的小桃。

    她敲了下她的腦袋瓜。

    「好了啦,誰不知道?從小跟著我,一天到晚被奶娘洗腦,以為漢人每天都吃好穿好,所以嚮往中原的生活已經很久了,對不對?」

    「冤枉呀,公主,我是真心想跟在公主身邊伺候?。」

    小桃摸著疼痛的腦袋,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事,大叫一聲。

    李向彤瞪她一眼,「?幹什麼?敲一下而已,?叫那麼大聲,想嚇誰呀?」

    「不是的!公主,看到?太興奮了,有件事竟然忘了跟?講!」小桃急忙拉著李向彤的手。「咱們快回去吧,晚了恐怕要來不及了。」

    「什麼事這麼急?」李向彤皺著眉頭。

    「就是奶娘呀!自從?離家出走後,她就倒下了。國王請了幾個大夫來看過都不見好轉,聽國王說奶娘恐怕撐不下去了。快點,咱們先回去看看再說。」

    「這麼重要的事?怎麼現在才說?!」

    李向彤和奶娘親如母女,聽說她病了,不禁又驚又急。

    「死小桃!我離家出走?就該替我好好照顧奶娘,居然搞到她老人家病倒!要是奶娘有個三長兩短,我唯?是問!」

    小桃哭喪著臉,「公主,?不可以惡人先告狀。誰教?不告而別,要不是因為擔心?,奶娘又怎會病倒?」

    「閉嘴啦!快點!這一路回去至少要一天一夜的時間,我們得立刻上路。」李向彤催促著。

    小桃跟著李向彤,邊跑邊說:「公主,咱們就這麼回去了??不是說現在和武定王住在一起?不用跟他說一聲嗎?萬一這會兒又換他找?,該怎麼辦?」

    「管他的!那個男人貪生怕死,丟了也不覺得可惜!走啦,快點!」李向彤拉著小桃向前衝。

    可惡的朱天風,既然她對他而言只是求生的工具,那麼,讓他急死算了!最好他因此無法交差,回去被那個中原皇帝賜死!

    要是他真的死了,她一點也不會覺得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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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27 00:03:18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李向彤和小桃兼程趕路,總算回到了金國境內,直闖了幾個開卡,不等守衛通報,就往奶娘所在的氈帳衝去。

    進了氈帳,李向彤頓住了腳步。

    「奶娘!?沒事……」

    「彤兒,?總算回來了。」藍儀華端坐在床沿,慈祥和藹的笑說。雖然年近五十,但她看起來依然雍容華貴。

    李向彤張大了嘴,走上前蹲在藍儀華面前,拉住她的手急問道:「奶娘,?不是病了?怎麼……是不是已經痊愈了?」不等藍儀華回話,她大聲怒罵小桃,「那個小桃,真是該死!瞧她把?的病情說得那麼嚴重,害我以為?病得不輕,可惡!看我待會兒怎麼修理她!」

    藍儀華拍了拍李向彤的手,笑道:「別怪她,這是我故意製造的假消息,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希望?這丫頭能早點回來,別任性的往外跑。」

    「奶娘!?怎麼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呢?」李向彤嘟起嘴。

    「我要不這麼做,?還不知道要在外頭流浪多久。」藍儀華嘆了口氣,「彤兒,奶娘明白,要?嫁給?不喜歡的男人是委屈?了,但是……」

    她頓住,看著李向彤,眼裡有疼惜,也有企盼。

    她憐惜這個從小就失去娘的孩子,為了補償自己不能和親生兒子相會的遺憾,她是真的將全副心思都放在李向彤身上。

    至於她的企盼……

    唉,時光荏苒,一轉眼二十多年過去,她萬萬沒想到老天爺竟會在她以為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和親生兒子相會的時候,安排這麼戲劇性的變化。

    「奶娘,不要提起那個男人了!他是個壞蛋,我死也不要嫁給他。」提起朱天風,李向彤趴在藍儀華的腿上,不悅的撒嬌。

    「怎麼??見過他了?」藍儀華的神情有掩不住的激動。

    「當然啦!」

    李向彤一心訴苦,避重就輕的把這些日子來的事說了一遍。

    「?瞧,那個男人是不是很可惡?竟然聯合二哥一起欺騙我、利用我!哼,枉費他還是中原將領裡最驍勇善戰的一個,我看全都是浪得虛名,假的啦!」

    事隔二十多年,第一次聽到有關兒子的事,讓藍儀華心情起伏,久久無法平復。

    雖然李向彤將朱天風說得一文不值,但她還是聽得出來,經過這麼多年的歷練,她的兒子已然長成一個光風霽月的男子漢,一個不同於他爹的正人君子。

    老天爺待她不薄呀!竟留給她這麼一個希望,只要能見朱天風一面,她死而無憾……

    「彤兒,?老實告訴奶娘,?是真的不喜歡他,還是只是氣他?」藍儀華的聲音微微顫抖。

    「這……兩者都有吧!」

    李向彤皺著眉,努力思索著,還是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從討厭朱天風開始,到不自覺受他所吸引,她就常常處在天人交戰中。

    然而,就在她以為他們兩人應該可以有未來時,卻又突然迸出這麼一個教她自尊受損的原因,難免心裡不太舒坦。

    「我只是認為做人應該誠實點,他現在不告訴我他爹是誰,我以後還是會知道的嘛!紙包不住火,瞞著這種事有什麼用??說是不是?奶娘。」

    「他的身分是國王刻意隱瞞?的,而且?不也隱瞞身分去接近他?」

    「奶娘,?怎麼和小桃一樣,胳臂往外彎啊!我才是?的女兒哪!」李向彤不依的說。

    「那當然,?一輩子都是奶娘的乖女兒。」

    現在,她還幸運的找回了一個好兒子。

    藍儀華感嘆不已,「好了,既然?現在已經回來,奶娘心裡的石頭總算可以放下。?見過國王了嗎?為了?,他這些日子也是擔心得食不下咽。」

    李向彤還沒來得及回話,國王的聲音便從帳外傳了進來。

    「小妹,奶娘說得對,二哥這陣子可真是煩得頭髮都白了大半。」

    身形魁梧壯碩的國王走進帳內,雖然整個人看上去威武十足,但是眼中流露的盡是疼惜。

    然而,看到國王的李向彤卻是緊繃著臉,自鼻子裡冷哼一聲。

    「怎麼?二哥,你也懂得關心我這個做妹子的嗎?或者,你只是擔心我這一走,你無法和中原皇帝交代?」

    「這……」國王對他這個咄咄逼人的小妹向來沒轍。

    「說不出話來了?要不要我幫你說呀?」

    李向彤瞪大眼走上前,雙手扠腰,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二哥,你真是太過分了!自作主張替我安排親事也就罷了,反正為金國犧牲嘛,我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她愈說愈氣,直逼向國王,害他後退了一步。

    「可惡的是,你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朱天風就是城平王的兒子?我有你這種吃裡扒外的二哥,難怪會被許配給這麼一個自私的男人!哼,我這輩子要是過得不幸福,全是二哥你害的!」

    「小妹,?才回來,火氣也別這麼大。」國王心虛的試著解釋。「事實上,二哥也是擔心?聽到未來夫婿的身分會有所反彈,畢竟對於大哥的死,?一直不太開心,不是嗎?」

    「你為了怕我生氣鬧事,所以就打算什麼都不說,想讓我嫁到中原去再自己發現真相?你們男人呀,沒一個好東西!朱天風是這樣,你也是這樣,全都是為了自己著想,為什麼就沒人替我想想呢?」李向彤愈說愈覺得委屈,想到不平處,小嘴一扁,眼眶禁不住泛紅。

    這下子國王可搞不定了。

    不要緊,有個人一定可以替他安撫小妹。

    國王連忙對著帳外道:「我說妹婿,火燒眉毛了,你要不要進來替我說幾句話呢?」

    「什麼?」

    李向彤的眼淚都還沒來得及掉下,朱天風便彎著身子走進帳內。

    她像看到鬼似的倒抽一口氣,用顫抖的手指著朱天風,「你……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朱天風不經意的掃過坐在床沿的藍儀華,為她那驚顫的表情而微蹙了一下眉頭。

    而後他氣定神閑的對著李向彤說:「我是來此提親的,想必?早就知道了。」

    「你來提親……看你的樣子,老天,原來你早就知道我的身分?!你早就知道我在騙你了?」李向彤跺腳,「原來如此,所以你才跟蹤我和小桃回來,是不是?可惡的傢伙,那在青峒縣時你為什麼不幹脆戳破這一切,還在我面前演什麼戲呀!」

    「演戲的是?,不是我。一開始我只是懷疑?的來歷,沒想到我派人詢問過國王後,才發現這出乎意料之外的真相。」

    「你真的派人調查我?」

    可惡,她還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沒想到早就讓他識破了所有真相。

    李向彤繃著小臉走上前,直把鼻子都要湊到朱天風眼前了,她咬著銀牙,小聲問道:「我問你,你是不是知道我是金國公主後,才和我……你想先造成事實,好確定這樁婚事不會有變卦,是不是?你這個自私自利的小人,你怎麼能這麼對我?」講到後來,她忍不住憤怒的大聲指責他。

    「?想太多了。要知道,?的個性雖然急躁了點,但還算心地善良,當然更重要的是,?是個讓人無法抗拒的女子,孤男寡女同處一個屋檐下,我就算是柳下惠,也很難不動心。」朱天風並沒有因為她的指責而惱怒,反而實話實說。

    「你……你給我閉嘴!」李向彤熾紅著小臉,跳起來一把?住朱天風的嘴,羞愧得想找地洞鑽進去。「你這個男人有沒有一點羞恥心呀!這裡還有別人,你是沒看到嗎?」

    國王尷尬的咳了一聲,「小妹,如今木已成舟,這可全是?自個兒造成的,二哥我也幫不了?,?還是認命的嫁吧。」

    「你住嘴啦!這一切全是你惹出來的,你不要跟我說話!」李向彤遷怒的吼著。

    國王深深嘆了口氣,對著朱天風滿懷歉意的說:「妹婿,事實就是如此,不是我故意隱瞞她離家出走的事,而是……唉,我這個妹子野成這樣,只怕將來還會給你帶來不少麻煩。」

    朱天風毫不介意,看著李向彤紅透的小臉,心中有股暖意。

    「這些日子來我對她的個性已有了認識,她的反應早在我預料之中,國王,你不用放在心上。」

    「說得也是,其實早在我提出和親這個要求時,就知道會引起中原朝廷的質疑,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結,雖然仍有幾個親信反對,我還是決定這麼做。現在,眼見事情即將有個圓滿的結局,我本來也該放下心,只是……」國王同情的拍了拍朱天風的肩。「妹婿,我現在反而有些擔心你的生活會不會被我這妹子搞得天翻地覆。這樣吧,我承諾,日後若是你真的忍受不了她,看在我的面子上,派個人送她回來,我不會責怪你的。」

    「二哥!」李向彤氣急敗壞的跳腳。

    國王走到李向彤面前,語重心長的說:「小妹,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跟著奶娘讀了這麼多中原的書,這個道理?也該明白。別任性,嫁妝和行李我都替?準備妥當了,選個日子,?就和妹婿回中原去吧。」

    「二哥,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要趕我走?!」李向彤瞪了國王一眼,轉而向藍儀華不依的說:「奶娘,從小?就最疼我了,?跟二哥說說好不好?我不想嫁,我想一輩子都留在?的身邊孝順?。」

    釕從朱天風進帳後,藍儀華神情激動,讓淚水濡濕的眼睛沒有片刻離開過朱天風身上。

    她的兒……她的兒呀!當年她離開時,朱天風才三歲不到,如今竟然長成如此器宇軒昂的男人!

    這真是老天爺賜給她最好的禮物……

    「奶娘,?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見藍儀華神色有異,李向彤擔心的問。

    「沒事……奶娘沒事。」藍儀華深吸口氣,試著平復情緒。「彤兒,?乖,奶娘累了,想休息,?就和……?二哥他們出去吧。」

    「奶娘?」

    「小妹,奶娘為了?,這些日子來吃睡都不安穩,?就讓她休息一下吧。」國王提醒著李向彤。

    「這……好吧。奶娘,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這麼擔心。?先睡一下,晚點我再來看?。」轉過身,對著朱天風,李向彤可就沒有好臉色了。「喂,你還杵在這裡做什麼?還不走?」

    看著藍儀華激動的神色,朱天風的濃眉又不禁蹙了起來。

    這個婦人,他是否曾經見過她?

    「喂,叫你走,沒聽見啊?」

    在李向彤的催促下,朱天風只好跟著離開了氈帳。

    就在眾人走到帳外的一剎那,藍儀華強忍多時的淚水便不受控制的滑落臉頰。

    親生兒子就在眼前,她卻無法相認,事情發展至此,是幸或是不幸呢?

    ★ ★ ★ ★ ★ ★ ★

    李向彤坐在自己的氈帳裡,用力梳著一頭烏溜溜的長髮,不悅的嘀嘀咕咕。

    「真是的,沒想到全世界的人都站在朱天風那邊。事情搞成這樣,看來我還真的是非嫁不可了。」

    想到此,心裡也不知是甜還是酸。漫不經心的才將長髮綁成辮子,就聽見帳外傳來一陣吆喝聲。

    李向彤好奇的走到帳外一探究竟。

    只見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一群金國勇士及中原侍衛,分別手執金槍,正在彼此廝殺,放馬馳騁。

    由國王領頭的金國勇士,各個孔武有力,高頭大馬,長長的辮子無損其英雄氣概,金槍揮舞,虎虎生風。

    而由朱天風領軍的侍衛隊也不是省油的燈,金戈鐵馬,挺著長矛向前直衝,聲勢驚人,毫不遜色。

    李向彤看得心驚。老天爺,他們該不會一言不合打起來了吧?

    「住手!」她急急的衝到兩軍之間,高高揮舞著雙手喊道:「不要打了!不準再打了!」

    兩軍對峙,危險萬分,李向彤突兀的行徑讓眾人嚇了一跳,幾名將士紛紛勒住韁繩,頓時駿馬長嘶鳴叫,場面一片混亂。

    「小妹!危險呀!」國王正和朱天風交手,立刻大吼,「?在做什麼?還不快點離開!」

    李向彤還搞不清楚狀況,以為二哥要傷害朱天風,氣急敗壞的叫道:「二哥,住手!不準你傷害他!」

    朱天風眼見李向彤不要命似的直朝自己疾奔而來,索性單手策馬上前,順勢攬住李向彤的纖腰往上一提。

    李向彤尖叫一聲,難堪的趴在馬背上,剛剛才綁好的辮子已然松亂,一頭長髮披洩而下,整個人狼狽至極。

    「朱天風!你幹什麼?快點讓我下去!」

    朱天風微揚嘴角,自信的掉轉馬頭,不顧周遭人們驚訝的眼光,直往外圍馳騁而去。

    「喂,你這是傲什麼?!」李向彤驚呼。雖然從小在馬背上生活,騎術也堪稱一流,但像這樣倒栽蔥似的掛在馬背上還是頭一遭。

    朱天風置若罔聞,在眾人停馬的目送下,揚長而去。

    塞外風光綺麗,大草原茫茫一片,只見朱天風的駿馬在其中奔馳。來到兩人初次見面的小河邊,朱天風才停下馬。

    李向彤被顛得七葷八素,一屁股跌下馬來。

    摸著疼痛的屁股,她還不忘撥開臉上散亂的頭髮怒道:「朱天風,你是瘋了嗎?把我帶到這裡來幹什麼?想綁架我?」

    朱天風閒適的下馬,輕拍馬屁股任由駿馬自行去河邊喝水,他則在大樹下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躺了下來。

    「?我的婚事已成定局,綁架?不過多此一舉,我又何必這麼做!」

    李向彤氣呼呼的走上前來,雙手扠腰。

    「說得真是好極了!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跟我二哥打起來?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好歹也看在我的面子上,和我二哥和平相處才對吧!」

    「我們不過是一時興起,彼此較勁一下罷了,?想太多了。」

    朱天風說得輕鬆,李向彤卻火大了。

    她用力踢他一下,「你搞什麼?什麼遊戲不好玩,玩這個?你知不知道我二哥乃金國第一勇士,一把長槍耍得出神入化,你萬一被他所傷,那可怎麼得了?」

    聞言,朱天風眼中有藏不住的柔意。

    「?真的這麼關心我,所以剛才才不顧危險的企圖救我?」

    「我……我只是不想鬧出人命……」李向彤紅著臉又踢了他一腳,「收斂一下你那張討厭的臉,總之,我是為了大局著想,可不是單為了……」

    話還沒說完,朱天風便一把將她拉倒在胸膛上,熾烈的脣隨即印下。

    和風吹來,令人微醺。潺潺小河,似一條銀白項鏈。

    長長的草似乎就要淹沒兩人,朱天風撫探的大掌直襲而入,很快的,便惹得李向彤嬌喘吁吁。

    「喂……你想幹什麼?」衣衫紊亂的李向彤跨雙頰紅暈的抗議道:「我先聲明,我可不要在這裡喲!」

    「為什麼?難道擔心有人偷窺?」

    「你少激我!你忘了嗎?就在這裡,你曾經和溫麗娘露天苟合,我才不要和她一樣!」李向彤在他的胸膛上用力捶了一下。

    「?是我的妻子,不可能和她一樣。」

    「誰……誰是你的妻子呀!我又不是一定非嫁你不可。」

    「是嗎?怎麼我聽來?像是在吃醋?」

    朱天風將她推倒,再次用那溫柔的強悍征服了李向彤。

    兩情繾綣,如膠似漆。

    至此,在天地為證下,就算李向彤再不承認自己的感情,也只是自欺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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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27 00:03:32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朱天風在此一待就是五天,除了和國王詳談兩國日後合作的內容外,最重要的自然是陪著李向彤踏遍大草原的每個角落,享受這輩子難得的輕鬆時光。

    這晚,小桃手捧晚餐準備送到朱天風的氈帳,卻讓李向彤攔了下來。

    「小桃,這是要送給誰的?」

    「當然是送給?的夫婿呀,公主。」小桃笑得極為曖昧。

    「送給他就送給他,?笑什麼?」李向彤瞪了小桃一眼。

    小桃不禁掩嘴而笑,「沒有啦,公主,聽說昨天?又和他去河邊了,怎麼你們倆天天去河邊,做什麼呀?」

    李向彤紅了臉。

    她早料到自己和朱天風每日的幽會必定紙包不住火,但她有什麼辦法呢?誰教那個好色鬼每天纏著自己不放呢?

    她斥罵道:「死小桃,?管得未免也太多了。拿來啦,這些東西我送去就好了。」

    「是!公主,小桃遵命。小桃就不妨礙?和未來相公的親熱囉。」

    「找死呀!」李向彤作勢要打她。

    「公主饒命呀,我不敢了。」小桃吐了吐舌頭,不等李向彤真的打到她,一溜煙便跑不見。

    李向彤狠狠的瞪了眼小桃的背影,才嘟起嘴自言自語。

    「這下可好,看來我和他的事已經人盡皆知,真是羞死人了。這個討厭鬼,居然還悠哉悠哉的天天跟著二哥同進同出,待了這麼多天,他是樂不思蜀,還是想入贅呀?!」

    她壓根忘記當初為了逃婚,還搞得眾人雞飛狗跳,才過了沒多久的時間,反而是她想逼婚了。

    看著盤中的食物,李向彤不禁又念了起來。

    「這個笨小桃,都伺候這麼多天了,還不知道他的食量有多大嗎?這麼點東西,他怎麼夠吃?想餓死他呀。」

    搖搖頭,她回過頭多添了點食物後,才來到朱天風的氈帳。

    沒人?到哪兒去了?

    李向彤放下餐盤,正在疑惑時,朱天風一身勁裝的走了進來。

    「你到哪裡去了?我正想去找你哪。」

    「怎麼?這麼想我?」

    「才怪,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是不是又和二哥出去比劍了?真是奇怪,你們兩人一天到晚切磋比武的,真這麼合拍?」

    「國王乃重信重義之人,我和他確實惺惺相惜。」朱天風將隨身佩劍掛起。

    「少說得這麼噁心,你和二哥根本就是臭味相投。」李向彤指著餐盤,「肚子餓了吧?喏,我替你送晚餐來了。」

    看著堆得像小山一般高的食物,朱天風微蹙了一下眉頭,「這麼多?」

    「你的食量不是很大?我還擔心不夠你吃,居然還嫌?」李向彤有些不高興。

    「那倒不是。只不過我剛才經過前頭時,讓?奶娘叫住了,聊了些事情,順便吃了點東西,肚子也沒那麼餓。」朱天風毫不避諱的在李向彤面前換了套輕便的衣裳。

    李向彤則將餐盤裡的食物一一放在桌上。

    「你遇到奶娘了?你科奶娘有什麼好聊的?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你這個壞蛋,真是卑鄙,竟想在奶娘面前中傷我!」

    「?是她一手帶大的,?的缺點不用我說,明眼人都一清二楚。」朱天風說得再自然也不過。

    「你說什麼?別以為奶娘對你好,你就得寸進尺了,你要搞清楚,我才是她一手帶大的女兒,而你只是個不相干的外人喲!」李向彤的眼神犀利,幾乎可以殺人。

    「?的醋勁倒是不小,連這種醋也吃。」朱天風坐了下來,拿起杯子將馬奶一飲而盡。「其實她不過是問我一些中原的事,其他也沒別的。」

    「真的?」

    「信不信由?。坐下吧,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幫忙吃點。」

    李向彤坐了下來,想起奶娘這些日子來的表現,不禁滿臉疑惑。

    「有件事我一直都覺得很奇怪,自從我回來後,奶娘就好像變了個人,鎮日沉默不語、心不在焉的,有時莫名嘆氣,有時如驚弓之鳥,害得我好擔心她是不是真的病了。」

    「喔?」

    「什麼喔不喔的?她是我和我二哥最親的人,你多少也開心一下我的奶娘好不好?」

    「?真的開心她嗎?這麼多年來,?知道她其實從沒有忘記過中原的一切嗎?」朱天風平靜的問。

    李向彤瞪大眼,「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奶娘還想回中原去?怎麼可能!奶娘在這裡二十多年了,金國就是她的家,我們就是她的家人,她為什麼要回中原?」

    「真是如此?」朱天風似乎不太贊同她的話,「如果?是她唯一的親人,那麼?和我過不久就會離開此地,對於她,?有什麼打算?」

    「不用你雞婆,其實關於這件事我早就想過了,如果我真的非得嫁給你這個討厭鬼的話,我打算把奶娘一起帶走。只是……」李向彤皺著眉頭,「奶娘真的這麼想念中原?她這些年都不快樂嗎?還是覺得我們待她不好呢?難道這就是她最近心情不好的原因?」

    「如果?想知道原因,為什麼不親自問個清楚?」

    「你以為我沒有想過嗎?」李向彤皺著小鼻子,「只是任憑我怎麼問,她都以『沒事』兩個字打發我。你不了解奶娘的個性,她看似溫柔婉約,實則倔強得很,她要是不想說,你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會說的。」

    「聽起來?們的個性正好相反。」

    李向彤瞪著他,渾身僵硬,「你什麼意思?意思是說我外表粗魯,實則是個心軟沒用的女人?」

    「是不是只有?自己知道。」對於她的表裡不一,他已了然於胸,又何必用話來刺激她?

    「朱天風!你對我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乾脆趁今天一次說出來好了,省得以後大家後悔莫及!」李向彤準備發火了。

    「?的缺點講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不如說說?奶娘的事吧。」朱天風卻沒心情和她抬槓。

    李向彤怔了一下,「你幹嘛?真是吃錯藥了?怎麼突然對我奶娘的事這麼有興趣?」

    朱天風不語,半晌後才開口,「大家同是漢人,我對她的過去有興趣,也沒啥好大驚小怪的。」

    李向彤歪著頭想了一下。

    「其實奶娘以前的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自從母後去世後,她就一直照顧著我們兄妹三個。只可惜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就是不肯答應正式嫁給我父王,直到我父王兩年前去世。喏,就是這麼簡單,很無聊吧?」

    朱天風把玩著手中的杯子,「那麼,?知不知道她當初為何同意留在金國?又為何?父王已經去世,仍沒有要求回她心心念念的中原?」

    「你真的很奇怪耶!你就這麼肯定奶娘的心全在中原?這麼多年了,她就算有什麼親戚還在中原,多半也死的死,逃的逃了,她回去幹嘛?」李向彤夾起一筷子的羊肉塞進嘴裡。「至於她當初是怎麼留下來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嗯……好吧,偷偷告訴你也無妨,我聽人說,奶娘其實是讓我父王在戰場上俘虜回來的,呵,很浪漫吧?」

    朱天風濃眉深蹙,顯然不太認同李向彤的話。「倘若她在中原另有家室,此舉便有待商榷了。」

    李向彤圓瞪眼睛,「你的意思是說,我父王強行拆散人家的家庭?哼!你懂什麼?我父王對奶娘一見鍾情,後來奶娘又被我父王的真心感動,這麼圓滿的結局,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朱天風沉默不語,神情嚴峻,令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你幹嘛死氣沉沉的?就算我父王搶人妻子又如何?奶娘不是你娘,又不關你的事,何必一副想打抱不平的樣子?」

    「沒事,吃東西吧。」朱天風心不在焉的吃了起來。

    自他第一眼看到藍儀華,總覺得兩人之間像是有條線莫名牽引著,讓他心神不寧。

    那似曾相識的感受,像多年不見的老友相逢,更像是失散多年的親人團聚,那麼熟悉……

    是他太過敏感了!他和她之間,除了同是漢人外,不可能再有任何關聯。

    ★ ★ ★ ★ ★ ★ ★

    入夜後的大草原,月明星稀,風吹草低,蟲鳴聲不絕於耳。

    李向彤睡不著覺,走出帳外,坐在草地上,仰頭呼吸著冷涼的空氣。

    想起稍早和朱天風的對話,她歪了歪頭。

    「嗯,雖然他看來嚴肅又不通情理的樣子,但其實心思還滿細膩的嘛。這些年來我都沒發現原來奶娘這麼想念中原,他倒是看出來了。」

    輕嘆口氣,她倒頭躺在草地上,看著漆黑的夜空。

    「反正我也捨不得奶娘,不如明天就和二哥商量,讓他同意奶娘和我一起去中原吧。這樣不就可以一解奶娘的思鄉之苦了?」

    主意已定,心情也頓時放鬆了下來。又待了一會兒,她正想起身回自己的氈帳時,突然看見一抹高大魁梧的身影。

    朱天風?這麼晚了,他要去哪裡?

    一名侍衛迎上前去,不知和朱天風說了什麼,只見他神色凝重,揮手要侍衛離開,自己則繼續往前走去。

    李向彤一頭霧水。這是在搞什麼?都這麼晚了,他鬼鬼祟祟的想幹什麼?

    月光下,朱天風昂藏的身軀英姿勃發,李向彤好奇的小心一路跟隨。

    走沒多久,赫見一名身段妖嬈的女子正在等候著,一看到朱天風出現,立刻撲了上去。

    李向彤呆住了。

    溫麗娘?!怎麼會是她?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私下見面,又摟又親的,這不是幽會是什麼?

    滿腔妒火往上燒,李向彤差點就要吼了出來。

    這個沒良心的大壞蛋!還說什麼已經把她送走了!原來只是欺騙她的障眼法,他根本就是想要魚與熊掌兼得嘛!

    哼,她怎麼可能如他的意!

    雖然她恨不得立刻出聲警告這兩個人,但是她還是強忍著火氣,直到……

    溫麗娘騎上馬走了?

    奇怪,這兩個人大費周章,趁著夜深入靜的時候出來私會,不卿卿我我一番,這麼快就分開了?

    不過,瞧她走得那麼依依不捨,哼,兩人肯定還是藕斷絲連!

    「朱天風!」在確定溫麗娘離開後,李向彤憤怒的聲音頓時劃破寧靜的夜晚。

    朱天風回頭,皺眉問道:「?怎麼在這裡?」

    「我怎麼在這裡?這種話你還有臉問?」李向彤狠瞪著他。

    瞧她氣呼呼的樣子,他心裡已有幾分明白。

    「睡不著是嗎?我陪?走走吧。」朱天風一派輕鬆的說。

    「走?還走去哪裡?你的心上人不是才剛走?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飛到她身邊去?」李向彤憤怒的衝到朱天風的眼前。「我撞見了你們的姦情,你還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我告訴你,我沒有那麼好欺負,你今天若沒有給我一個答案,我是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兩人的距離太近,近得朱天風都可以在她眼中看到熊熊的妒火。

    「其實也沒什麼。她說想見我最後一面,所以我來了,就這麼簡單。」

    「你不是已經把她送走了?她有什麼理由見你?我看你們兩人分明是余情未了,這次背著我私下見面,是不是想舊情復燃?」李向彤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的相信他的話。

    「?要這麼說也無妨。」朱天風似乎是不想繼續在這個話題上頭打轉。

    李向彤卻當他認了帳,張大了嘴,撫胸喘息倒退一步。

    「你終於承認了?!你根本還是喜歡她?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她咬著下脣,想起這些日子來的種種,忍不住委屈萬分。

    「你這個腳踏兩條船的壞人,本來經過這些日子來的相處,我好不容易漸漸相信你不是個壞人,沒想到你現在竟然告訴我你還愛著她?枉費我已經……可惡!我恨你!」

    枉費她已經什麼?朱天風不用猜也明白了一切。

    從她並不抗拒兩人持續的肌膚之親看來,她對他用情之深已是不言而喻。正如他對她的感覺一樣,已是難以自拔。

    他上前一步,抬起她泫然欲泣的小臉,安撫的說:「?不要任性了,事情並不是?所想的這般。她只是來告訴我,她在回老家的路上遇人打劫,希望我能再幫幫她,如此而已。」

    「她說她遭搶你就信?這種謊話連三歲小孩都聽得出來有問題,就你這個冤大頭,居然還相信她的話!由此可見,你根本就是捨不得她嘛!」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對於朱天風安慰的話,李向彤反而耍起脾氣。

    「既然如此,剛才幹嘛還趕她走?把我轟走好了,將她找回來呀!反正她閱歷豐富,胸部又大,比較會伺候你嘛……」

    有了過往的經驗,朱天風已經知道如何制止她的無理取鬧了。無預警的低下頭,將她的話全吞進了嘴裡。

    慾火如燎原般激烈燃燒,很快的,朱天風便將李向彤壓向草地。

    「誰比較會伺候我,我還分辨得出來。」熾熱的呼吸灼燒著她的肌膚。

    「你……你少口是心非了。我什麼都不會,又討不了你的歡心,一定比不上她那種女人的。」

    「是比不上。」

    「你說什麼?」

    「不過,我不介意一件件的教?,畢竟?是我遇過最有天分的學生,配合度高、長相也不算太差,相信不用多久,?將會青出於藍。」

    很快的,千第一律的旋律再次登場,身下悍熱的力道讓她的嬌喘聲幾乎響遍整座大草原……

    黑夜中,遠處有一雙妒怒的眼正注視著這一幕,那恨意,無可隱藏的灼燒著。

    該死!她有什麼地方比不上這乳臭未乾的女人?

    為什麼她特別約他出來,並言明有重要的秘密要告訴他,他不但不聽,還三言兩語的打發她走?

    好!既然他不仁,就別怪她不義!她不會讓那賤女人得意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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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27 00:03:48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在李向彤的強力要求下,國王又找不到理由拒絕,也只好同意藍儀華跟著朱天風和李向彤一同回中原。

    出發那一天,想到自己這一去可能無法再回到她所鍾愛的大草原,李向彤悲從中來,忍不住趴在國王胸前,哭得唏哩嘩啦。

    朱天風很有耐心,大隊大馬杵在原地,任由李向彤跟所有的親戚朋友一一含淚話別後,一行人才終於起程。

    馬車裡,身著金國傳統新娘服的李向彤仍不住的抽搐哽咽,這依依不捨的氣氛也感染了眾人,小桃騎著馬跟在馬車旁,隔著簾子不住的安慰李向彤。

    突然,前頭傳來一陣吆喝聲,迎親隊伍也停了下來。

    李向彤含著眼淚,不明就裡的探出頭,「怎麼了?為什麼停下來?」

    小桃也是一臉疑惑,「不知道,該不會是武定王看?哭得太過傷心,決定不娶了吧?」

    李向彤用力瞪了小桃一眼。

    「不然,公主,我去前頭看一看。」小桃一吐舌頭,急忙就要溜走。

    「還不快去!」

    在李向彤的催促下,小桃很快的去了又回來,氣喘吁吁的道:「公主,我知道了。是武定王突然決定停下馬來,看樣子好像要去前面打獵。」

    「打獵?」

    李向彤的淚這下真的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肚子不爽。

    這個沒良心的臭男人!

    難道不知道她心情不好嗎?從頭到尾也不見他安慰一下,現在居然還有心情去打獵?

    她嘟起小嘴,氣呼呼的扯下累贅的頭飾,徑自下了馬車,「小桃,把?的馬給我!」說著,就將小桃拉下來,自己翻身上馬。

    「公主,?不能下馬車呀!?要去哪裡?公主!」

    小桃制止無效,李向彤雙腿一夾,便馳騁而去。

    大草原的遼闊壯觀令人咋舌,李向彤熱門熟路的追上了眾侍衛,只見他們騎在馬上,正手忙腳亂的追逐一隻看似只有幾個月大的小狼狗。

    她柳眉緊蹙。

    這些人是不是在這裡住到傻了?一群大男人沒有帶弓用箭,徒手就想抓草原上靈活跑跳的動物?吃飽了撐著沒事乾不成?

    而朱天風更是奇怪,不是說打獵嗎?騎著馬杵在一旁,也不加入戰局,這又是什麼意思?

    「喂!他們在幹什麼?」李向彤奔上前,在朱天風面前勒住馬問道。

    朱天風瞄了她一眼,淡淡回道:「抓狗。」

    「抓狗?」李向彤不解的看著眾人。「沒事抓狗幹什麼?難不成想煮來吃……老天!你未免也太惡毒了!那麼可愛的小狗,你怎麼狠得下心?」

    眼見一名侍衛已經抓住可憐的小狗,李向彤氣急的策馬進入人群。

    「你們給我住手!誰要是敢傷害牠一根寒毛,我就跟他沒完沒了!」

    未來的王妃說話了,眾人哪敢不聽?抓住小狗的侍衛放手不是,不放手也不是,尷尬不已。

    李向彤一把將小狗搶了過來,橫眉豎目的道:「你們也真是太過分了!主子沒有同情心也就罷了,你們的良心也不見了?沒見牠只是一隻小狼狗嗎?竟然想將牠煮來吃!」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那名抓住小狼狗的侍衛說話了。

    「公主,其實咱們不是想把牠煮來吃,而是奉王爺之命,要活抓這隻狗送給公主,以安慰公主離家千裡的不安情緒。」

    李向彤愣了一下,「真的?他有這麼好心?」

    此時,朱天風策馬緩緩走上前來,眾人識相的一一告退。

    李向彤直盯著朱天風,「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你會有這麼體貼?」

    「我瞧?一直哭,若不想辦法轉移?的注意力,只怕?會哭個沒完。怎麼?不喜歡這個禮物?既然如此,就將牠放了吧。」

    「我才不要!」

    李向彤喜形於色,緊抱著小狼狗,憐愛的又親又摸,怎麼也不肯放手。

    「這是你送給我的,既然是屬於我的寵物,你就無權處置牠。」像是想起了什麼事,她突然皺眉問道:「但是這隻狗還這麼小,離開母狗可以養得活嗎?」

    「只怕我們不收留牠,牠才真是無法長大了。」朱天風指向遠處,「剛才我就是發現牠在一隻死去的母狼狗身邊徘徊,所以才下令抓牠的。」

    「原來是這樣啊。」李向彤滿臉不捨的在汪汪叫的小狼狗身上摸著,輕聲安撫著,「噢,小可愛,沒想到你的身世這麼可憐,沒有爹娘的孩子是不可能健康長大的喲。來,跟我回家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回過頭,看著朱天風屹立在原處不動,她不禁挑起眉頭。

    「幹嘛還不走?在等什麼?等我道謝嗎?好啦,老實講,你的貼心確實讓我有那麼一點感動。但是,別忘了,你還欠我黑白花一條命,如今你送我這隻狼狗,我就把過往的恩怨一筆勾消好了。走吧!」

    朱天風揚起嘴角。

    他曾不只一次的懷疑過,為什麼自己會對這麼一個總是衝動行事的女子動心?

    原因只有一個。看過太多虛情假意。逢迎拍馬的女人,她天真善良、從不矯揉造作的真性情,是挑動他心底深處那根弦的主要因素。

    在她無邪的笑容中,他總會不自覺的放下堅持,屈服在她的熱情之下。

    這樣的女子不只特別,更是非常難得。

    策馬跟在她的身後,就像他想守護著李向彤一般寸步不離。

    如今,當初皇上所交代的任務,他已經一一達成。

    現在,只剩最後一件事。

    只要確定了這件事,他的人生將會得到最終的圓滿。

    但,可能嗎?

    ★ ★ ★ ★ ★ ★ ★

    兩天後,一路緩行的迎親隊伍終於到了青峒縣,眾人又回到了當初所住的別苑,準備在此休息後再往京城前進。

    可是,也不知朱天風在盤算些什麼,原本應該隔天起程的計畫竟一延再延,而且他還連著兩天往縣衙跑,也不知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處理。

    李向彤才懶得理他,反正愈慢抵達京城她愈開心。

    這天,她和小狼狗玩了一陣子,覺得有點無聊,想到一直心事重重的藍儀華,當下便決定拉著她一起出門逛街。

    「奶娘,?看,這兒可比咱們大草原熱鬧多了,喏,那個攤子上有賣好多漂亮的簪子,咱們過去挑一個吧!」李向彤一路說個不停,就是想討藍儀華歡心。

    「也好。」藍儀華心不在焉的應著。

    李向彤搔了搔頭,「奶娘,怎麼了??不開心嗎?是不是在想家?唉,我也想呀,可是除非我不嫁,否則也沒其他的辦法了。」

    藍儀華當然想家,只不過她想的卻不是她住了二十多年的那個家。

    在離開金國前,她是滿心期待的,但是一踏上中原土地,她突然變得近鄉情怯。

    她的夫婿城平王已被抄家,昔日她所認識的僕人、親友應該已經不在了,既然人事全非,她不該擔心會有人認出她才對,否則她守在兒子身邊的願望只怕要成為泡影。

    「奶娘,?怎麼悶悶不樂的?真的在想家?」李向彤停下腳步,遷怒的說:「都是那個笨蛋啦!說什麼?很想回中原,叫我一定要把?帶走。可是他不知道金國才是奶娘的家,任何人離開家園都是會傷心難過的,是不是,奶娘?」

    「是武定王要?帶奶娘回中原的?他提過奶娘的事?他還說了什麼?」提起朱天風,藍儀華的眼睛有了光彩。

    「也沒什麼呀,他就無聊嘛,問了有開?留在金國的原因,其他也沒什麼。」

    「?怎麼說?」畢竟是母子連心,想到朱天風對自己竟是如此關心,藍儀華的聲音微微顫抖。

    「還能怎麼說?當然是照實說啦!」李向彤沒有察覺藍儀華的異樣,邊往前走邊說:「奶娘,?就沒看到他的表情,一知道?是讓我父王擄來的,好像?就是他的娘一樣,臉色難看極了。還說什麼奪人妻子是不道德的行為,?說他是不是怪胎一個?」

    藍儀華臉色刷白,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李向彤停下腳步,急忙扶住搖搖欲墜的藍儀華,「奶娘,?怎麼了?是不是病了?」

    藍儀華緊抓著李向彤的手,試著鎮定的搖頭,「沒事……彤兒,奶娘有點頭暈,咱們還是回去吧。」

    「好!奶娘,要不要我去請個大夫來幫?把個脈?瞧?,臉色真的很差哪。」李向彤擔心極了。

    「不用了,天氣太熱,奶娘不過是有點中暑罷了,休息一下就沒事的。」

    「這樣啊……奶娘,前面有間客棧,咱們先進去坐一下好了。」

    李向彤小心的將藍儀華扶進客棧。客棧裡只有幾個客人,找了個清靜的位子,叫了壺涼茶後,她體貼的在一旁幫藍儀華?風。

    「奶娘,?好點沒有?」

    「沒事的,?別擔心。」藍儀華臉色依舊蒼白。

    「奶娘,?真是嚇死我了。最近?動不動就不舒服,該不會真的病了,怕我擔心沒讓我知道吧?」

    藍儀華還沒回話,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如鬼魅一般自兩人背後傳來。

    「心病還需心藥醫,沒有對症下藥,只怕難以痊愈吧!」

    李向彤聞聲愣了一下,驚訝的轉過頭,一看到溫麗娘,不滿全寫在俏臉上。

    「是???怎麼在這裡?」

    「哼,輪得到?來問嗎?」溫麗娘扯著嘴角,上下打量著藍儀華,陰險的說:「想必這位就是?的奶娘吧?聽說她待在金國,照顧?這個金國公主已經二十多年了,是或不是?」

    「看來?已經知道我的身分了。沒錯,是又怎樣?關?什麼事?」

    「不關我的事?呵呵,天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可不能讓他這個武定王莫名其妙的遭人在背後非議。」

    李向彤壓根聽不懂溫麗娘在說些什麼,但瞧她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立刻警戒的瞇起眼。

    「溫麗娘,?是不是讓人拋棄,傷心到腦子壞了,所以說話才會顛三倒四,讓人摸不著頭緒呀?反正不管怎樣,?還是回老家去吧。不要逮著機會就想挑撥離間,就算他肯讓?回到他身邊,我也不可能同意的!」

    「是嗎?聽起來,?已經很有把握自己就是未來的王妃了?」

    「就算我當不成王妃,我想也輪不到?做,?還是死心吧。」

    「?!」

    「怎麼?生氣了?不要氣,小心臉上的皺紋都跑出來了,很難看的。」

    「?!李向彤,?不要太得意了!別以為少了我,?這輩子就榮華富貴,沒這麼簡單!」溫麗娘咬牙切齒,恨不能親手抹掉李向彤臉上的自信。

    「我就算不嫁人,在金國一樣吃得開,?的好意我心領了。」李向彤才不屑和這種人繼續糾纏下去。「奶娘,這兒讓人搞得烏煙瘴氣的,咱們還是回去好了。」

    「彤兒,這位就是?曾提過的那個女人?」

    兩人一來一往的針鋒相對讓藍儀華禁不住想插手。她轉向溫麗娘,和顏悅色的勸說著。

    「姑娘,我知道要?放棄武定王,必是心有不甘,但常言道,好聚好散,既然緣盡了,不如就放手求個心安吧。」

    不知為什麼,溫麗娘突然仰頭笑了起來。

    「?說得倒好聽,要我放手?那麼?呢?藍儀華,?為了保住性命,不惜拋家棄子,甘心成為別的男人的地下夫人,這種不知羞恥的事?都做得出來,?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藍儀華的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李向彤不明就裡,瞪眼拍桌就站起身。

    「喂!溫麗娘,?說話不要太過分喲!第一,我奶娘叫陳思秋,不是什麼藍儀華,?不要張冠李戴!第二,我奶娘在中原無親無故,什麼時候拋家棄子了??簡直一派胡言!第三,我父王和奶娘相互有好感,什麼叫地下夫人??再口沒遮攬,小心舌頭會爛掉的!」

    「看樣子,?還被人蒙在鼓裡。好,我索性告訴?事實吧!」

    「不要!」藍儀華驚慌的制止,急忙拉著李向彤的手就要往外走,「彤兒,咱們走!別聽她胡言亂語。」

    「我胡言亂語?」溫麗娘掩著嘴笑了起來,邪惡的說:「事已至此,?還想瞞到什麼時候?藍儀華,什麼時候?才肯承認?就是城平王的結髮妻、武定王的親娘呢?」

    「?……」藍儀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臉上再無血色。

    「嚇到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見異思遷,不守婦道,這事要是發生在京裡,早就讓人給浸豬籠了,還容得?在此安享清福?」

    「?……不要說了……」藍儀華咬著下脣,渾身顫抖。

    這些指控讓李向彤呆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道:「?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奶娘怎麼可能是朱天風的親娘??……不要唯恐天下不亂了!」

    「是不是事實,?可以間問這個女人呀。」溫麗娘有恃無恐,「我無意間從一個金國老侍衛的口中聽到了這個消息,本來我還半信半疑的,但如今看來,應該沒錯了。」

    「閉上?的烏鴉嘴!我奶娘不可能是朱天風的親娘!」李向彤急急抓住藍儀華的手,用力搖著。「奶娘,快告訴這個女人,是她弄錯了,這是不可能的事!」

    「彤兒,奶娘……」藍儀華的淚流了下來,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她那愧疚的神情是李向彤從沒見過的,知道溫麗娘的話有九成是事實,雙肩一垮,也快要哭出來。

    老天爺!如果這是事實的話,那麼她父王豈不是朱天風的仇人?

    漢人向來重視貞操觀念,就算朱天風只是尋常百姓,都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娘與別的男人有染,更何況他可是堂堂王爺哪!

    這要是傳了出去,朱天風將無顏立足於世人面前。

    完了,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原諒她的……

    抬起蒼白的小臉,她緊抓住藍儀華的手。「奶娘,?快說話呀!說這些事全是這個壞女人編出來的!?不可能是他的親娘,要不然?不會不和他相認的,是不是?」

    「彤兒……奶娘對不起?,也對不起風兒……」藍儀華知道事實再也無法隱瞞,眼淚一顆顆掉著。「自從我知道風兒就是我兒子後,我也曾經掙扎過是否要說出真相,只是命運捉弄人,我沒有臉認他,我沒有這個臉……」

    李向彤聽得心酸,眼眶不禁泛紅。

    「奶娘,原來這就是?這些日子心情不好的原因。?怕他嫌棄?,所以不肯說出真相?不會的,他不是這種人!」

    「彤兒,我不只是怕他不接受我這個娘,還有大半的原因也是為了?著想。奶娘不想他對?有所誤會,壞了你們倆的好事,奶娘……」藍儀華再次哽咽。

    「所以奶娘?就情願一個人默默的承擔這些痛苦??太傻了,這種事不可能瞞得住的,他總有一天會知道真相的!」

    「能瞞一天,是一天。彤兒……?還未為人母,無法體諒奶娘的一片苦心。」

    兩人的對話內容讓溫麗娘得意極了。

    她知道,這盤棋她是贏定了!

    「呵……李向彤,這下明白?為什麼不可能當上王妃的原因了?哭喪著臉有用嗎?趁現在天風還不知道這件事,?就帶著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回金國去吧。那裡才是?們兩個的落腳處,不要回京城丟人現眼了!」

    「?……?不要得意忘形!」李向彤心情複雜,咬著牙道:「就算……這事是真的又如何?!都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什麼恩恩怨怨也該煙消雲散了,我不信他會不分青紅皂白的遷怒到我和奶娘身上!」

    「喲,瞧?現在說話的樣子,還理直氣壯的咧!我問?,要不是?父王奪人妻子,天風會變成一個從小就沒娘照顧的孤兒?要不是?那愚蠢的大哥妄想併吞中原,天風會家破人亡?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全在?,?有什麼資格坐上王妃這個位置?」

    溫麗娘字字犀利,句句都刺入李向彤心裡。

    她說得對,說穿了,自己是這個世上最沒資格愛上他的女人!就算什麼天大的仇恨都能一筆勾消,唯獨女人的貞潔是無法回覆的!

    除非這件事的真相永遠石沉大海,否則她和朱天風,註定成為有緣無分的露水夫妻!

    她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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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27 00:04:03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李向彤和藍儀華愁雲慘霧的模樣讓溫麗娘心花怒放,她只道勝券在握了。

    「呵,怎麼??們兩個幹嘛一臉的槁木死灰?別擔心,這件事我並不打算告訴天風,因為我也不希望天風認了這麼個不要臉的娘,因而傷害了他武定王的名聲。走吧,快離開這裡吧。」

    李向彤沒得選擇,一咬牙,扶著滿面哀傷的藍儀華站起身。

    「好,我們走!我和奶娘會回金國去!但是?不會得意太久的,就算他會因此接納?,我向?保證,他永遠不可能被?這種女人左右!」

    「我和風的事就不勞?費心了。要走快走,不要拖拖拉拉的自己找難看!」

    李向彤深吸了口氣,堅毅的攙著藍儀華往客棧外頭走去。突然,一堵高墻擋在兩人面前,李向彤抬起頭,看到來人,驚訝不已。

    「你怎麼跟到這裡來了?」

    來人正是朱天風。只見他俊臉平靜,先看看李向彤,再看向臉上布滿淚痕的藍儀華。

    背對著射進客棧的陽光,他的表情變化無從得知,但李向彤卻敏感的一驚,她明白,朱天風一定什麼都聽到了!

    「你……你站在這裡多久了?」李向彤神色不安,感覺藍儀華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夠久了。」

    這三個字猶如炸彈,讓李向彤及藍儀華皆倒退了一步。

    尤其是藍儀華,淚水更是控制不住的再次潰堤。滾燙的淚水滴在李向彤的手上,她心疼極了。

    李向彤急忙轉身安撫藍儀華,「奶娘,?別哭了,不管怎麼說,母子相認終究是件好事,?還是……」

    藍儀華抬起淚眼,看著朱天風平靜的神態,心情幾經翻湧,還是搖了搖頭,顫聲道:「不,彤兒,我們……還是走吧。」

    「為什麼?反正他都已經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再瞞著他又有什麼用?不如就把事情說開,他認不認?是一回事,總比?一輩子不開心來得好!」李向彤激動的搖著藍儀華。

    「彤兒,別逼奶娘了,咱們走吧……」藍儀華泣不成聲。

    「不!我不走!他若不肯認?,從今天起,我就會一輩子看輕他這個人!」

    李向彤吃了秤坨鐵了心,決心要替藍儀華說話。

    抿著脣,手扠著腰,她走到朱天風面前,義正辭嚴的說:「沒錯,奶娘就是你的親娘,失散二十多年的娘!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該立刻跪下來叫她一聲娘。」

    「彤兒……不要逼他,奶娘不夠資格……」藍巖華邊哭邊制止李向彤。

    「奶娘,?說的這是什麼話?這二十多年來,?不是日日夜夜都想著自己的兒子??默默承受這麼多不為人知的苦,委曲求全的目的,不就是希望可以和兒子團聚?都到這個時候了,為什麼?反而不肯認他?」

    「?不懂……」

    「我懂!我當然懂!是因為我父王的關係嘛!」

    李向彤豁出去了。就算她今生今世和朱天風無緣,也一定要幫助他們母子倆團圓!

    她再次轉向朱天風,一臉凜然的說:「朱天風,我知道你現在的心裡一定很不好受,但是我只求你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情分上,原諒奶娘。一切都是我父王的錯,你要怪的話,就全都怪在我身上好了。」

    朱天風垂下眼,緩沉的問:「?的意思是,這一切的事情,?都要一人承擔?」

    「沒錯!父債女償!我父王對不起你,就由我來替他受過!奶娘是無辜的,是身不由己的,你為人子女,要有寬大的心胸來面對前人的過去。」李向彤直盯著朱天風,「原諒奶娘,帶著奶娘回到京城去,好好侍奉她,我保證,關於奶娘的過去,我絕對守口如瓶。」

    朱天風迎向李向彤堅毅的眼神,好半晌後,才沉步走進客棧。

    此時,客棧裡的客人早就被朱天風的手下給請了出去,而眼見情勢大好的溫麗娘立刻迎了上來,

    「風!沒想到你也來到這兒了。呵,這下你總明白,那天我去找你所為何事了。」溫麗娘也不管眾目睽睽,就這麼依偎在朱天風的手臂上,嗲聲嗲氣的說,「風,這麼一件天大的醜聞,還好我機靈,不但替你隱瞞,又事先幫你堵住部分人的嘴,否則真要傳了出去,可是會嚴重傷害你的名聲哪。」

    「這麼說來,那老侍衛的死和?有關了?」朱天風關心的話題倒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

    溫麗娘也愣了一下,「這……哎,風,他死了也好,少個人知道這件醜聞,你也就多一層保障,不是嗎?」

    朱天風驟然沉下臉,「殺人償命,?難道不清楚?」

    「風,你在怪我嗎?是,我是叫了幾個人去警告他別亂說話,只不過還沒動手,他就倒在地上沒氣了,是他年紀大了猝死,可不關我的事!」溫麗娘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事。

    「不論如何,?難辭其咎!」

    「風……難道你要治我的罪?」溫麗娘倒退一步,不敢置信。

    「不管?的出發點為何,但人命一條,?必須付出代價。我會將?交由縣衙處置,是福是禍,?自己承擔。」朱天風揮手要侍衛上前抓住她。

    「風……你不能這麼對我!」

    溫麗娘慌了,她萬萬料不到有今日!

    「你還不懂嗎?我這麼做全是為了維護你的名聲呀!你知道這事若是傳了出去,你會有多難堪嗎?你不去追究罪魁禍首,反而要定我的罪,這樣公平嗎?」她拚命掙扎,指著李向彤大吼道:「尤其是這個女人!上任國王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是淫人妻子的惡棍,該死的是他的女兒,是李向彤,不是我!」

    朱天風冷靜的上前一步,「?話都說完了?可以上路了?」

    「你……你真的這麼絕情絕義?」

    「?若行得正,罪刑自然不重。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希望?可以在監牢中好好反省自己的所做所為。我相信?的本性並不壞,也許若干年後,?會對自己的人生有一番新的體悟。」

    他做了個手勢,侍衛便架著溫麗娘離開客棧。

    李向彤看著溫麗娘不甘心的掙扎背影,不知怎地,突然有一點點同情她。

    朱天風說得沒錯,她也許不是生來就這麼壞的,只是環境逼得她不得不選擇激烈的手段求生存,要不,她只有被淘汰的份。

    這是她的悲哀。

    那麼自己的未來呢?如今搞成這樣,她是不是還有機會依靠眼前這個男人,得到她的幸福呢?

    握住藍儀華的手,一向自信樂觀的她,現在也已經完全沒了把握。

    李向彤擔憂的神情全落入了朱天風眼中。

    自從稍早從縣衙那裡得知二十多年前那場戰事的始末後,他已然猜到李向彤必會胡思亂想。

    他無意責怪任何人,但是他也必須承認,這件事帶給他的衝擊之大,已到了難以承受的地步。

    要解決這件事的方法真的很簡單,只要將眼前這兩個女人送回金國,一切就能當作沒發生過……

    抿著脣,面對淚流滿面的藍儀華,朱天風情緒激動,雙眼不禁閃出了光芒。

    至此,他終於明白,原來之前對藍儀華的熟悉感覺,皆緣自於母子連心。

    伸出手,他對著哭到不能自己的藍儀華沙啞的說:「娘,我們回家吧。」

    ★ ★ ★ ★ ★ ★ ★

    半個月後,朱天風一行人回到了京城。

    雖然藍儀華的過去未必能讓每個人接受。但朱燁卻十分同情藍儀華的遭遇,更讚許她當初為國犧牲、忍辱負重的精神,因此特地頒了道懿旨,言明朝廷欠藍儀華一份人情,不但不降罪,反而賜封為德貞夫人。

    皇上都對此事不予追究了,朱天風的婚事自然沒有理由拖延,他和李向彤在最短的時間內成親。

    新婚之夜,李向彤窩在朱天風胸前,仍然還有一堆問題。

    「老實說,發生這麼多事,你真的不怪我?」

    「怪?什麼?」朱天風輕撫她光裸的手臂,淡然問道。

    「還有什麼?我可是警告你喲,都成親了,你現在才說恨我,已經來不及囉!」李向彤嘟起小嘴,先聲奪人。

    「?想太多了。」

    朱天風知道李向彤心裡的疙瘩,這才娓娓道出二十多年前發生的事的來龍去脈。

    「當年,兩軍交戰,我爹率領的軍隊節節敗退,為了保命,竟下令丟下當時適巧上前線探視的多位女眷,撤軍逃走。」

    「你說什麼?」李向彤驚訝的坐起身,「不會吧!你爹怎麼做得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

    「他一向如此,為求一己私利,向來不擇手段,更何況是為了保命,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談起自己的爹,朱天風一貫的平靜。

    「當時我娘本來有機會可以跟著一個忠心的將領撤退,但她為了保住那些女眷的性命,竟心甘情願返回前線,以自己做為人質,只求交換女眷們的自由。也許正是如此,?父王不但沒有取她的命,反正對我娘敬畏有加。」

    「所以你才一直以為自己的娘已經死了,渾然不知她還活在人世間?」

    想超聖旨內容,李向彤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奶娘這麼偉大,怪不得了!所以皇上才會這麼尊崇奶娘。只是,為什麼不把事情說清楚一點,昭告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順便還奶娘一個清白呢?」

    「我爹好歹也是個九皇叔,當年一起撤兵的將軍有幾位還健在,為了保全這些人的名聲,所以也只能暫時委屈我娘了。」

    「這怎麼可以?!太不公平了!」李向彤忿忿不平,「為了你們這些臭男人的面子,居然要犧牲我們女人的名譽!奶娘真是太冤枉了。」

    「公道自在人心,其實真相如何,朝中文武百官已略知一二,要不,只怕我娘也無法在京城住下去。」

    「照這麼說來,咱們還得感謝你們這些臭男人的寬宏大量囉!」李向彤瞅著朱天風,「我問你,奶娘的事連我都不知道,為什麼你這麼清楚呢?」

    「說穿了,確實得感謝溫麗娘。」朱天風緩緩說著,「要不是那晚她跑來找我,我也不會展開調查,意外知道這麼多事情。」

    「是嗎?唉,說起來她也挺可憐的。她現在怎樣?有定她的罪嗎?」

    「她害死了?的小貓,?不是一直希望她償命?怎麼突然這麼關心她?」朱天風故意提醒李向彤。

    「你幹嘛啦!你送了小狼給我,我都說這事要一筆勾消了,你聽不懂嗎?」小狼正是那隻小狼狗的名字。

    李向彤重新偎在他的胸前。

    「不管我父王算不算強擄奶娘的禍首,但是他們畢竟真的有過一段情,難道你不介意?」

    朱天風揚起嘴角,「依我看來,和?父王在一起的這二十多年,說不定才是我娘最幸福的歲月,為此,我甚至還應該感謝?父王才對,有什麼好介意的!」

    李向彤不斷點頭,同意他的話。

    「你總算說了句公道話!沒錯,我父王對奶娘可真是尊敬到不行,這麼多年來,我可沒見我父王對奶娘說過一句重話。」

    「開於這一點,?就無法和?父王相比了。」朱天風心情大好,不忘再次調侃李向彤。

    「什麼嘛!又罵我?你要是嫌我脾氣太壞,現在就把我送回金國去呀,幹嘛還向我解釋這麼多!」李向彤噘起小嘴,生氣的背過身子。

    她嗔怒的模樣讓朱天風心裡竄過一道暖流。

    他不只一次慶幸,一道賜婚的命令,居然能讓他的人生因禍得福,從此步上坦途,否極泰來。

    她的多變是他生命中最佳的調味料,失去她,他幾乎不敢想象未來的日子有多枯燥乏味。

    他伸手將李向彤拉回來,面對自己。「性格直率是?的缺點,但也恰好是吸引人的優點。我要是真的嫌棄,又怎會娶?進門?」

    「為了保命呀!」李向彤睨著朱天風,她對這件事依然耿耿於懷。

    朱天風嘆了口氣,為免日後難過,還是決定解釋清楚。

    「這?倒錯了。當時情況不明,?二哥是否真心求和沒人知道。這是一場賭注,生與死的賭注,所以,?明白當時我的處境了?」

    「搞了半天,原來你們根本就不相信我二哥?拜託,我們金國人可比你們漢人守信用多了。你們漢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是太可惡了!」說著,李向彤又替朱天風打抱不平,「但最可惡的還是那個皇上,明知迎親可能有生命危險,為什麼不派其他人,竟叫你來送死?簡直太過分了!」

    朱天風眼帶笑意,「那麼,?希望誰去迎親呢?」

    「這個……」

    李向彤皺著小鼻子,努力的思索著。

    「不知道!但是我那天看四王爺好像很酷,六王爺也俊得很,嗯,反正任何一個都比你這老是板著臉的討厭鬼強上一百倍!」

    「?真這麼認為?」

    「我……我當然是這麼認為啦!」

    「也許改明兒個我進宮面聖時,將?的意思稟報給皇上知道,皇上會另賜?個良緣。」

    「你好樣的!我隨便說說,你居然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要趕我走?不要!除非天塌下來,否則誰都休想要我離開你!」李向彤紅著臉,瞪著微笑的朱天風,「你聽清楚了沒有?除非我不要你,否則你不可以不要我!」

    朱天風伸手將她擁入懷中,並在她嘟起的紅脣印下深情的一吻。

    輕撫著她紅嫩的脣,他沙啞的說:「放心吧,我向來有犧牲奉獻的精神,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你……討厭鬼!」

    李向彤撲進朱天風溫暖的懷抱。

    這就是踏實的感受!

    他的穩重是她一輩子的歸宿,他的愛是她今生的守候。

    萬物生生不息,至此,她終於明白一物剋一物的道理。

    看來她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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