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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結果,打定主意一輩子再也不回「沐陽莊園」的金玟亞,還是又硬著頭皮回來了。
「唉,總經理跟我有仇嗎?先是派我到霍律靖身邊,現在連員工旅遊都住到他開的民宿,真是……」
她咕嚕嚕仰頭一口喝乾手中的綠罐啤酒,明明夜風清涼,渾身卻直發燙。
不是發燒也不是酒精作祟,是纏著霍律靖的那個女的讓她渾身熊熊燃燒著妒火,想不發燙都不行。
她和公司同事在東邊烤肉區烤肉,霍律靖則和一位身材姣好的年輕女子在西邊庭園區散步閒聊,明明隔著上百公尺的遙遠距離,但她感覺卻像正緊跟在那兩人身後一樣礙眼,好想一腳從後頭把那女人踢到月亮上和嫦娥作伴去。
金玫亞認得那女人,是最近常上電視的一位美女畫家,聽說最近正在籌備和其他藝術家的跨界聯展,看來霍律靖也是對方選定的目標之一。
她咬著下唇,那女人笑得越甜,她心頭越酸。
如果她是霍律靖的女友,大可過去一把摟住自己的男友宣告所有權,但她只是「好朋友」,憑什麼管他和什麼女人有說有笑?
好朋友,這個帽子扣得她好苦……
磨了快三個禮拜的時間,霍律靖終於點頭和她簽下經紀約,可是卻只為期八個月。
他說,之後看她的辦事能力及配合程度再決定簽不簽長約。
辦事能力她很有把握,但配合程度是指什麼?
很快,她就有了解答。
既然簽了約,就該開始籌思新作品,家裡一群好動的姪子們跑進跑出容易干擾,所以他重返民宿,在他口中的「二號工作室」開工,平日只要將和「沐陽莊園」相通的大門鎖上便可完全斷絕外人打擾,肚子餓了隨時門一開到民宿廚房就有人為他打理伙食,懶得走還可以一通電話享受「外送」服務,房間有房務人員每天打理得整整齊齊,衣服也有專人清洗,簡直是所有人夢想中的五星級工作室。
可是這男人還嫌日子過得不夠舒適,居然命令她每週上來當小助手,遞遞工具、接接電話,光是陪他在工作室裡發呆他也爽!
堅決不愛?怎麼可能~~
過了長長一段每天回家抱著棉被滾床哀號的日子之後,金玟亞完全高舉白旗投降。她愛慘了這個男人,既然兩人緣分剪不斷理還亂,她也懶得不斷努力從毛線堆裡掙脫,霍律靖愛將她怎麼綑、怎麼綁都行,她認命留在他身邊看著俊男流一輩子口水就是了!
可是,憑什麼他用「好朋友」的大帽子和新約存續將她扣在身邊,讓她過得這麼煎熬,自己卻開開心心和美女周旋?要知道,她是一片好心不想「恩將仇報」,不然她倒追起來他可是不一定能逃出她的五指山。
「啵」地一聲,她豪邁地又開了罐啤酒,再灌一口。
欸,丟人哪,她也就只有在心裡敢對霍律靖耍耍狠,誰相信大家眼中的母老虎金玟亞,一遇到暗戀的男人就會變成紙老虎,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咳咳……」
金玟亞哀怨的眼光還來不及收回,霍律靖突然轉頭看向烤肉區,雙方視線冷不防對上,嚇得她被嘴裡還來不及吞下的啤酒嗆到,猛咳不止。
「經理,妳沒事吧?」,
坐在金玟亞身邊的是剛進公司不久的美編新人,大學剛畢業的男孩初生之犢不畏虎,說著便伸手幫她拍背順氣,完全沒發現庭園區有個男人臉色一沈,射向他的冷峻目光像巴不得射爛他那隻拍在女人背上的手,還立刻朝這裡走了過來。
「謝謝,我沒事。」
金玟亞頭一次在下屬面前出糗,尷尬透了,謝過對方的關心便起身想躲進洗手間整理一下煩亂心情再出來,完全沒注意到霍律靖正朝自己走來。
「……對啊,金經理的傳聞還不只如此……」
金玟亞獨自走到轉彎處,突然聽見好像有人在談論自己,便下意識地停步,想聽聽到底是什麼傳聞。
「她去年不是買了新屋,大家還集資買了3D電視當賀禮?聽說那間房子是金主用現金一次付清送給她的。」
「金主?」
「欸,就是包養她的男人啦!」
「不會吧?經理那麼會賺錢,何必去讓男人包養?」
「有人會嫌錢多嗎?何況兩腳開開就能輕鬆入袋,像她那麼愛賺錢的女人幹麼拒絕?」
「喂,妳小聲點,被人聽見妳就死定了!」
「這又不是秘密,大家都這麼說。她在公司裡像隻母老虎,對我們那麼凶,對客戶卻笑得像朵花一樣,根本是雙面人……」
金玟亞靜默聽著,想知道公司裡究竟把自己傳得多難聽,她的心緊緊揪著,難過得快透不過氣來。
驀地,有人冷不防地將耳機塞進她耳裡,一陣混著鳥叫、流水的大自然音樂傳來,完全阻絕了原本不斷傳入她耳中的羞辱言語。
她詫異回頭,看見霍律靖朝她笑著,那笑容溫暖得像能照亮整個宇宙的太陽,也灼熱了她的眼眶……
「我還聽說她男女關係很亂,不少合約是睡來的,從來不跟任何經紀公司簽約的Edgar也是她——」
「在別人背後說三道四,妳們覺得很有趣嗎?」
霍律靖難得發怒了,出聲制止對方繼續往下說,冷眸盯視著眼前一對應該是金玫亞下屬的粉領族。
「男女平等到現在還是說說而已,女人要靠自己爬到高位並不容易,付出的努力或許要比男人多出許多,既然是同公司的同事,她對工作有多盡心盡力,妳們應該比誰都清楚!她發怒,是因為你們沒把事情做好,不是隨便抓人出氣,同為女人,妳們怎麼忍心在背後惡意中傷?」
對方被說得一臉尷尬。「話又不是我們傳的,我們也是聽說……」
「隨口傳播聽來的惡毒謠言,跟造謠的人一樣可惡!」霍律靖並不認同她們的脫罪之辭。「如果被說成這樣的是妳們,妳們又做何感想?玟亞不是妳們所說的那種女人,如果再讓我聽見妳們在別處說上一句,或者從別人那裡聽說是從妳們兩人嘴裡傳開,我會馬上請我的律師對妳們提起名譽損害賠償,妳們最好牢牢記住。」
「你是誰啊?」
其中一名女子想著反正已經被金玟亞聽見,肯定會被開除,更不滿他的警告,直接回嗆。
「你憑什麼說她一定不是那種人?無風不起浪──」
「我就是Edgar,也是玫亞的男友。」雖然尚未獲得女方正名,但他已經認定。「我這個人公私分明,即使是女朋友,我依然要求她要先懂得木雕基本概念再來跟我談經紀約的事,她按我的要求做,得到我的肯定,才贏得我的合約。在她來往的藝術家和客戶中也有我認識的人,她做了些什麼贏得對方信任、做成買賣,我也略知一二,妳如果有興趣,我可以請他們一一告訴妳。當然,是在法庭上。」
「對不起,既然是謠言,我們不會再說了。」
另一個連忙道歉,拉了嗆聲的同事心虛逃開,連看都不敢多看他和金玟亞一眼。
這時,霍律靖才緩緩放下一直覆蓋在金玟亞耳上的雙手。
「好聽嗎?」他繞到她面前,溫柔的為她拔下耳機。「我想換上這一首當來電答鈴,妳覺得如何?」
金玟亞看著眼前男人,知道他剛剛什麼都聽見了,還聽見了一些他存心不讓她聽見的傷人話,也明白一定是他說了什麼,才讓那兩名女職員臉色鐵青地落荒而逃,現在更是故意和她談論起風馬牛不相及的手機來電答鈴,刻意轉移話題,不讓她問起方才之事。
一直以來,她都是被推到前頭衝鋒陷陣的那個。
小時候,媽媽總推她去跟爸爸要生活費;刺龍刺鳳的債主找上門,爸爸推她去說他不在家;前妹夫喝醉酒來搗亂,她怕得要死還是雙手拿著菜刀和殺蟲劑,站在像被敲得快倒的大門內護衛年紀尚小的弟弟;就連出了社會,上司遇到難纏的case也總是推她出去解決。
生平第一次,有人跳出來擋在她面前,不讓她獨自面對一切。
怎麼辦?霍律靖待她的好,讓她好感動,但是同事口中的惡毒謠言深深刺傷她的心,也害她好心痛!糾葛複雜的心情讓她一直壓抑的情緒快決堤,幾乎無法再克制──
「好聽。抱歉,我要去洗手間,先不跟你說了。」
金玟亞匆匆給了他答案,轉身三步併作兩步疾行,逃難似地急急躲進了女廁。
但是上天似乎不想讓她那麼好過,裡頭大客滿,間間外頭都有人排隊等候,她努力深呼吸,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放聲大哭,排隊人潮中也有公司女同事,連面露悲傷都不該,可是她的壓抑已到臨界點,淚意比尿意還難憋住呀!
她轉身逃出廁所,正打算以音速飛奔回自己房裡哭個過癮,沒想到女廁外頭,霍律靖居然等在那兒。
她進退兩難,咬著唇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時候自己根本無法平靜面對他,光只是再靠近一點,他就會發現淚水已經在她眼眶裡打轉……
就在金玟亞腦袋一片紊亂中,霍律靖輕輕嘆了口氣,不動、不說,就只是朝她所在的方向緩緩張開雙臂。
那是個很可笑的動作。
他前頭空無一人,再加上所站位置又離女廁不遠,立刻吸引不少女客注意,結伴的更是互相交頭接耳討論起那男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只有金玟亞看懂他的心意。
她笑著、哭著,飛奔投進了他懷抱。
「霍律靖,我愛你!」
「我也愛妳。」
他收緊雙臂,再也不放。
※※※※
二十分鐘後,金玟亞坐在軟床上,手上捧著熱茶,還有俊男拿著熱毛巾為她擦拭哭花的臉蛋,被人服侍得舒舒服服。
「還要不要?」霍律靖看著她手裡已經見底的茶杯。
金玟亞搖搖頭,把杯子遞給他,他順手接過便拿去桌上放,還來不及轉身,就被人由後方緊緊抱住。
「怎麼了?」
他笑著想轉身察看,卻被身後女子制止。
「再說一遍。」
「怎麼了?」
「你明明知道不是這句!」
「呵。」他的背被人用額頭用力撞了一下。「我愛妳。」
這回,他感覺到身後女子輕輕笑了,還溫柔地在他背上印上一吻。
「她們說的事我一件也沒做過,我可以用性命做擔保,真的!」女同事說的話她仍耿耿於懷,更擔心他放在心上。
「不用做任何擔保我都相信妳。」霍律靖轉過身,眸光堅定地注視著她。「妳是什麼樣的人,我清楚。如果連這點基本的判斷能力都沒有,隨便聽見幾句謠言就跟著起舞,我也不配做妳的男人。」
「我的男人……」金玟亞彎唇回味著這句話。「我喜歡。」
「是喜歡這句話,還是喜歡我?」他輕撫著她哭得泛紅的臉龐,看著還是很心疼。
她嫣然一笑。「喜歡這句話,也喜歡說這句話的聰明男人。」
「多謝誇獎。」
「可是,我配不上你。」她覆著男人撫在自己面頰上的手,望著他的眸光盛滿憂心。「跟你在一起,我就是壞女人了。」
「什麼話?」他當成玩笑。「我無妻、無女友,一直以來曖昧對象也只有妳一個,妳不也一樣?我們之間又不是什麼不倫戀。還有,我已經成年很久、很久,保證妳不會被我媽告『誘拐未成年兒童』。」
「呵。」
金玟亞被逗笑了,這男人原來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時正正經經,還懂得開玩笑哄女友開心。
「我是說真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努力不去愛你,更不想讓你發現我愛你。」
「我知道。」
「……你知道?」他的回答讓金玟亞杏目圓瞠,滿臉詫異。
「很明顯,妳不知道嗎?」霍律靖笑看著女友臉上剛消褪一些的紅暈,馬上又重回雙頰。「我雕刻的時候妳在一旁偷看我,色迷迷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我才沒有!」她羞搥他胸口一記。「你很討厭,知道還裝不知道,故意看我笑話!」
「看了很心疼,一點也不好笑。」霍律靖握住她的手,實話實說。「正因為看得出妳在掙扎,所以我給妳時間去仔細考慮,不想因為我喜歡妳,就用『救命恩人』的頭銜委屈妳不得不跟我在一起,畢竟喜歡一個人也有分程度,或許當時妳另有更好的對象可以選擇——」
「才沒有!」她急急否認。「我不敢愛你只是因為不想恩將仇報。」
「恩將仇報?」這是什麼理由?他萬萬沒想過。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又會變成『喵喵』,更害怕自己到時再也變不回來,會拖累你一輩子。你那麼好,不應該跟一個有缺陷的女人在一起……」想到這兒她又皺起眉,好苦惱。
「這就是妳想愛又不敢愛我的原因?唯一的?」
金玟亞點點頭,光這一條就很大條了!
「傻瓜!」霍律靖真是啼笑皆非。「人有旦夕禍福,誰能預料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將來誰拖累誰還不一定。為了可能發生也可能永遠不會發生的事自尋煩惱,不如放開心去擁抱現在,我們彼此相愛,這就夠了,何況不管是愛撒嬌的喵喵還是愛逞強的金玫亞,我都喜歡,也樂意去照顧。」
「霍大哥……」
可惡,她今晚淚腺好像特別發達,這男人還一直說些讓她好感動的話,害她又想哭了。
「別喊我『霍大哥』了,以後叫我『律靖』。」他可不想只當她哥哥。「還有,不准再說什麼恩將仇報的蠢話,妳愛我不是什麼壞事,相反的,謝謝妳愛我,讓我不用去啃香蕉皮。」
「呵,我讓你不用失戀,算報救命之恩了?」她笑著,淚水卻在眼眶裡轉呀轉。
「嗯,我十分感激您的大恩大德。」他不捨地伸指抹去懸在她眼眶上的淚珠。「如果妳不再繼續哭得那麼讓我心疼,我會更加感恩。」
「呵!」她噙淚笑著,將臉深深埋進他寬厚胸膛。「好溫暖……律靖,你真是我撿到的大寶貝。」
「是我撿到妳才對。」霍律靖提醒她。「還是辛辛苦苦從山谷裡撿回來的。」
「你撿回的是麻煩,我撿到的才是寶貝。」她這個人很有自知之明的。「愛上我,你真是倒大楣了!」
「彼此、彼此,我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說的可不是客氣話。
「不省油沒關係,我沒什麼專長,就是賺錢的能力特別強。」她抬起頭,皺皺鼻,驕傲的咧!
「呵,這才是真正的妳吧?」看她歪著頭像是不解其意,霍律靖好心地接著說:「愛哭、愛撒嬌、喜歡被人放在手心裡寵,『喵喵』根本就是妳壓抑的原始人格大爆發之下的產物,和怪力亂神一點關係都沒有。」
「嗯,或許。」她得意地咧咧嘴。「所以為了不讓我再變回『喵喵』,以後身為男友的你有責任和義務滿足我所有不滿,讓我盡情宣洩壓力。」
「是。」他倒是很逆來順受。「妳今天也累了,不要想太多,同事那裡我替妳說一聲,先回去睡吧!」
「嗯。」
她是應聲了,兩手卻還牢牢地攀著他,動也不動。
「想留下來和我在一起?」
金玟亞害羞地躲在他懷裡偷偷笑,這男人沒外表看起來那麼傻嘛!
「我還有客人要招待,得再出去一下——」
看她立刻抬起頭,眨著一雙哀怨又無辜的水眸瞅著自己,彷彿他是要去會小三一樣,霍律靖腦袋隨便一轉就猜出她在想什麼。
「我不是去找那個女畫家,我已經拒絕和她聯展的事,是我阿姨和姨丈一家人今天也在這兒,我總是需要過去轉一下才說得過去。」
「好吧。」阿姨和姨丈她得罪不起,只好懂事出讓男友。「我讓你轉檯。」
「轉檯?我又不是酒店小姐。」他聽了真是好氣又好笑。「妳先睡,我很快就回來陪妳。」
「嗯。」金玟亞不纏他了,放手讓他離開。
目送著男友背影,她已經捨不得和他分開一分一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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