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修行者的典範：佛陀說，你想過在家生活，就該學這個人⋯⋯

為了一口餓

在家修行者的典範：佛陀說，你想過在家生活，就該學這個人⋯⋯

佛陀在《獨子經》[1]說：「比丘們，一位虔誠的優婆夷會對她疼愛的獨子作出這樣的祝福：兒子，如果你想過在家生活，願能成為像質多長者或阿羅毘的呵多長者那樣！兒子，假如你想出家過著修道生活，願你能夠像舍利弗或目犍連那樣。」

從這段經文，我們可以知道，佛陀為在家弟子與出家僧團樹立了學習的模範：在家弟子應發願效法質多長者或呵多長者，而出家眾則應仿效舍利弗與目犍連。在家與出家的生活模式截然不同，我們應依自己的因緣選擇效法的對象。如果渴望披上僧袍、過出家生活，便以舍利弗或目犍連為榜樣；如果想以居士身份實踐佛法，則以質多長者或呵多長者為典範。那麼，質多長者究竟是怎樣的一位在家弟子呢？本文將簡要介紹質多長者的事蹟，以勾勒出他的「形象」。

佛世時的高富帥

質多長者是一位富商，雖然稱不上富可敵國，卻擁有整個彌伽巴塔迦村，以及村旁那片廣闊的庵婆達迦樹林。

長者雖為富商，卻從不吝嗇。他為人樂善好施，在庵婆達迦樹林中興建了一座精舍，並將整片樹林連同精舍一併獻給僧團，許多比丘經常駐錫於此。質多長者亦常邀請精舍中的比丘到家中應供。用餐完畢後，他總會恭敬地請教戒臘較長的比丘，為他開示佛陀的教法。

善良須要有鋒芒

在眾多比丘中，質多長者特別欣賞須達摩比丘，因此每次邀請其他比丘應供前，他總會先知會須達摩比丘。

有一天，舍利弗、目犍連、阿那律等諸位尊者途經達摩叉止陀。質多長者得知此事後，立即恭敬地邀請舍利弗尊者為他開示佛法。當聽完開示後，長者當下證得一來果。其後，他虔誠邀請諸位尊者翌日到家中應供。可是，他這次卻忘了事先告知須達摩比丘，於是連忙補上通知這次的邀請。

質多長者的恭敬，或許讓須達摩比丘視為理所當然。當他得知此事後，竟心生妒忌，並嚴厲責問質多長者為何不事先告知他。長者雖百般解釋，卻終究無法平息須達摩比丘的怒氣。質多長者明白須達摩比丘的無理，自己無須為此負責，於是返回家中，為隔日的盛會作準備。

然而，隔日須達摩比丘卻若無其事地參加盛會，並大讚質多長者準備的食物極為美味。但他隨即酸溜溜地補了一句，說：「餐後如果來一個鮮奶油蛋糕，就更加完美啦！」質多長者聽出弦外之音，便分享了一則他曾經聽聞的故事：「我的一位朋友曾飼養過一隻由鴉與母雞所生的混種鳥，這隻幼雛深受古怪的缺陷所苦。每次牠想像公雞般啼鳴時，卻叫得像隻鴉；而當牠想學鴉叫時，卻又像公雞般啼鳴[2]。」

質多長者講述這則故事，似乎在暗示：「須達摩比丘未作好比丘的本分事，也失去在家人應有的禮貌[3]。」在質多長者眼中，身為比丘，不應該因妒忌而拒絕邀請；批評食物，亦非在家人的作客之道。須達摩比丘聽後，惱羞成怒，拂袖而去。

讀者切莫脫離故事脈絡，誤以為質多長者是愛批評出家眾的佛弟子。他僅在這種情境下，才會在當事人面前直說，且並未在人後散播詆毀言論。那麼，佛陀又如何看待此事呢？

佛陀知道此事後，便呵斥須達摩比丘：「愚人，你所作的事不合宜、不恰當與失禮，並非沙門之道。你怎麼能刻薄地侮辱、輕蔑一位虔誠而忠實的在家弟子——僧伽的施主與護持者呢[4]？」僧團為此事召開會議後，決定須達摩比丘應向質多長者道歉，請求長者的原諒。

廣為流傳的譬喻

質多長者除了喜歡聽聞佛法，亦喜歡與人探討法義。某日午飯過後，質多長者途經精舍的通道，聽見幾位長老比丘在討論六根與六塵之間的問題[5]——當六根接觸六塵時，是六根繫縛著六塵？抑或是六塵繫縛著六根？辯論正酣時，長老比丘們見到質多長者，熱情地邀請他加入討論。

質多長者表示：「我的看法是，當六根接觸六境時，既不是根繫縛著境，亦不是境繫縛著根。應該是六根觸及六境時，生起了貪愛，這是為貪愛所縛。就好像說，有兩頭牛——黑牛和白牛，牠們被牛軛套在一起。這時，不管我們說是白牛繫縛著黑牛，還是黑牛繫縛著白牛，都是不正確的。」同樣地，「六根與六塵的關係也是一樣，不能說是誰束縛了誰，應該說是貪愛繫縛了兩者。」

諸位長老比丘對質多長者的回答深感滿意，認為他必定擁有洞悉佛陀教義的智慧。事實上，質多長者這生動的譬喻，也被舍利弗與阿難尊者在不同場合的開示中採用。由此可見，質多長者修行的境界極為深邃。

當質多長者臨終時，天神們出現在他面前，請求他發心來世成為轉輪聖王。然而，質多長者婉拒了天神們的請求，他說：「我有更高的目標，遠遠超過成為轉輪聖王，更清淨、更為值得追求的——涅槃。」天神們在請求長者成為轉輪聖王時，不知道他已證得三果——不再來人間受生死了。

從以上的事件，我們可以知道質多長者除了樂善好施，發心供養三寶之外，他對聽聞佛法、討論佛法都十分熱誠，亦親自體證了佛法的利益——證得三果。或許有人覺得證果遙不可及，但我們仍可以先效仿長者這種「依法不依人」的態度，尤其是在這個時代，至少能避免墮入宗教陷阱。

[1] 《相應部17相應23經．獨子經》

[2] 向智長老、何慕新．海克（2005），第243頁。

[3] 同上

[4] 向智長老、何慕新．海克（2005），第244頁。

[5] 這裏有不同的講法，莊春江居士稱為「結」與「會被結縛的諸法」，蕭式球居士稱為「結縛」與「結法」，而向智長老稱則為「繫縛」與感官所緣的對象。

(學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