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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洛煒 -【鷹女若幽】《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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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煒 - 鷹女若幽

連尹若幽──一個受詛咒的女人。
有著清麗絕俗的容貌,
還有傳說中可以勾魂攝魄的失傳舞技。
在大漠的草原上,她遇到了一個烈火般的男子──任昊雲。
為了愛,她甘心與他回來,
卻發現自己被束縛在以愛為由的牢寵裡。
她原是一支可以展翅飛翔的鷹,卻在禮教的束縛中逐漸凋零。
在自由與束縛之間,他倆糾纏出最深刻的愛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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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9 00:06:28 |只看該作者
楔子

    殘月曉風雨氣寒、山徑煙霧迷棧道。

    天未明,大地靜寂。位於鬼斧山上的黑情山寨此時是喧嘩吵鬧不已,顯然正在慶祝什麼喜事。

    鬼斧上的山寨主武剛,是一名四十多歲的粗魯漢子,此刻他高臥在鋪滿獸皮的躺椅上,一手握著酒杯,另一手摟著一名濃妝艷抹的女子,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垂眼看著眼前的部屬。

    「張老!快點將美人帶上,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大王!您莫心急,這不就來了嘛。」張老是一名看起來精明的高瘦男子,他嘻皮笑臉地以雙掌互擊出聲,身後隨即出現一名揹著布袋的男子。

    「快!快!快!讓我看看鷹族第一美人的模樣。」武剛不禁狂聲大笑。今天他們不但攻破了在傳說中才存在的鷹族,還擄獲了他們族中的第一美人,這種喜事怎麼能不好好慶祝慶祝?

    「快!快將鷹族的第一美人帶過來。」武剛大聲吆喝,伸手撥開還掛在身上的女人,一心只想著今天才擄獲的鷹族第一美人。

    方才揹著布袋走進的男子點點頭,將布袋口解開,站在布袋附近的人都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頓時一名裸著香肩的絕色女子出現在眾人眼前。

    美人裸露出的香肩晶瑩如玉、蛾眉如山、眼波似水,檀口嬌艷欲滴,一頭烏絲如倒垂的瀑布披在肩頭,姿容嫵媚實乃世間少見。

    「美!果然是鷹族的第一美人!」武剛瞪大了眼飽覽眼前的美景,還不忘連聲稱讚,手邊的酒杯傾斜酒倒了他滿手部是,他卻一點都不自覺。

    「大王……」武剛身邊的女子不甘受冷落,蹙起雙眉試著想挽回他的注意力。

    「滾開!我現在還要你這俗貨做啥?」他一掌已經將女子掃下身邊,目光完全無法從眼前的美人兒身上移開,光是看著她,就讓他心癢難捺,恨不得能立即撲上去,肆無忌憚地雲雨一番。

    「你們通通退下領賞吧!今天晚上是該好好慶祝一下。」武剛不耐地揮手,要所有人退下,他只希望一個人和美人好好享樂一番。

    「是,大王。」張老擠出曖昧的笑容,和所有人一同退下。

    「來!美人兒!現在四下無人,妳就不要害臊了,走過來,讓我好好看看妳。」

    武剛搓著厚實的掌,一雙賊眼就轉也不轉地直盯著她瞧,恨不得一口就將她吞下肚去。

    美人坐直了身子,美眸向四周淡淡一掃,確定這裡只剩兩人之後,緩緩站起, 踏出了布袋。

    她穿著一襲淡黃色的紗羅薄衫,上端系有珍珠的白色羅裙,雖然有些破損,但無損她天仙般的豐采分毫。

    「美人兒,我讓妳當我武剛的山寨夫人如何?總比妳原先那個書獃子丈夫來得強,不是嗎?」他攬著美人柔軟恍若無骨的嬌軀,聞著她身上若有似無的香氣,只覺得渾身燥熱難安。

    「跟著我,包妳一輩子不愁吃穿,只要你……嘿嘿嘿,好好地服侍我。」他一隻手已經迫不及待地探上她的腰際,急著想解開她的腰帶。

    「大王。」美人纖纖玉手輕輕止住他粗魯的動作,她垂下眼以醉人心魂的嗓音道:「既然我已經在這,連尹翩翩遲早是大王您的人,又何必急在一時,陪翩翩聊聊天可好?」

    「好……好……翩翩美人,妳說什麼都好!」他大笑出聲,單手環著她的細腰就回到鋪滿獸皮的椅子上坐好,他的手穩穩地將美人定在雙腿之間。

    「大王,翩翩想知道,您是怎麼找到我們鷹族居住的地方?」她仍舊半垂著星眸,無視武剛在自己身上不斷探索的大手,以更嬌媚的聲音問道。

    她們鷹族百年前就移居至隱蔽的幽谷中,若不是谷中之人帶路,根本找不到正確的位置,更何況谷中男男女女都習有武功,就算碰上強敵也不可能全滅。但今天黑情寨的山賊在進攻之前,先將迷藥放入他們日常飲用的溪水中,讓全鷹族的人失去了抵抗能力,也因此鷹族五百多人無一倖免於難,只除了她一個人。

    「妳問這個!?讓我香一個再說。」武剛聞言哈哈大笑,低下頭就朝連尹翩翩的香肩狠狠咬了一口,這才滿意地抬頭道:「還不是妳那個書獃子男人。他為了要黃金萬兩好上京趕考,我則是為了一睹鷹族美人的風采,咱們兩個一拍兩合,這筆生意就談成了!」

    武剛大笑著說出他和風允文的交易。日前他的人在山下遇到一個文弱的書生,在他身上一點肥水也撈不到的情況下,他們決定要殺人滅口,不料那個書生為了活命,就將傳說中鷹族的所在地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連尹翩翩渾身一震,低著頭掩飾心中的震撼。這不可能是真的,她的夫君不可能會這麼做的!

    「他重生命、榮華富貴更勝過妳。不過我不同,我會好好地疼妳……絕不像那個負心郎……」他貪婪的嘴又爬上了她的臉,一雙手更是探入她的衣內,揉搓她細嫩的肌膚。

    「大王……」她雙手輕輕一檔,笑得更嬌媚了。「您可知道,鷹族有一種特殊的劍舞,一族中只傳一人的舞蹈,大王想看嗎?」

    「可是我現在想嚐的是妳。」武剛露出淫穢的笑容,意有所指地將她壓向自己勃發的慾望。

    「我早晚會是大王您的人,又何必急在一時呢?莫非大王怕我拿劍?」她臉上新增淡淡笑痕,更添三分麗色。

    「好吧!就讓我瞧瞧妳那個什麼舞的。」武剛朗笑出聲,仗著自己武功高、力氣大,料定了連尹翩翩不能對他怎麼樣。

    「謝大王。」連尹翩翩笑著起身,接過武剛遞給她的寶劍,踩著曼妙的步伐走到寬廣的地方。

    連尹翩翩右手持劍輕輕挽了一個劍花,左手羅袖輕揚,開始舞起鷹族向來單傳一人的劍舞;她的舞姿柔婉,充滿輕盈飄逸之美,時而將長劍舞得綿密,時而迎風揚袖飄舞,像是要隨風而去的仙子一般。再配合上她嬌美絕世的容貌,不一會兒武剛已是看得如癡如醉。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她一邊舞著長劍,一邊張口吟著詩句,身子如彩蝶般輕輕躍到武剛的身邊。

    正當武剛伸手想將美人摟入懷中溫存時,她又頑皮地從他臂膀溜走,跟著又唸道:「取次花叢懶回頭……」

    「美人兒!」武剛不死心地張手欲撲,就在那一瞬間,連尹翩翩手邊的長劍已經準確且無聲地剌入他的胸口。

    「疼嗎?但是這和我鷹族五百多人的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麼?」她絕豔的臉 上閃著再地無法隱藏的恨意,連尹翩翩將長劍抽出,再一次剌入他的下腹。

    「妳……賤人!」武剛惡狠狠地罵道,但是傷口噴出的大量鮮血已經讓他沒有力量抬起手臂了。

    「哼!狗賊。」連尹翩翩從身上取出了一顆藥,以手用力撐開他的嘴將藥丸塞入,再運勁讓他吞下後才冷冷道:「你吞下的是我們鷹族特有的毒藥,單日你的身子會極冷,雙日身子則會極熱,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就會毒發身亡,如果你能在這些日子裡找到醫你的人,那就是你的造化。」

    連尹翩翩冷笑開口,其實這種毒藥根本沒有解藥,她這麼說只是要他多痛上七七四十九天罷了!

    「救……救我……」聽到自己吞下的是這麼恐怖的藥,武剛再也顧不得什麼,雙手向前揮舞著求救。

    「你很喜歡我的臉是嗎?想看鷹族第一美人的模樣,那麼現在好好看著我……」連尹翩翩從靴子中取出一把匕首,往自己的臉上輕輕一劃,絕美的臉隨即多出一條血痕。

    一刀、兩刀……連尹翩翩像是感覺不出痛楚似地在自己臉上一連劃了十幾刀,原本一個嬌豔無雙的美人,頓時成了血肉模糊的恐怖女子。

    「就是這張臉讓我鷹族滅亡的,這樣的美麗我不稀罕!」她笑得悽涼無比,黑夜般的瞳眸卻閃著不減的恨意。

    「你說這樣的死法不是最適合你的嗎?」她冷眼看著縮成一團的武剛,嘿的一聲轉身冷笑離去。

    窈窕的身影走出山寨,越行越遠,風中不斷飄蕩著她耳語般的歎息聲。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半緣修道……半緣君。騙人!全都是騙人的……」

    風停語歇,在漫天晨霧之中,連尹翩翩就這樣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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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淡雲微雨的早晨,兩匹俊馬在霧氣中一前一後地飛快奔馳著,騎在前面的是一名身穿皮裘大衣、臉上蓄滿鬍渣的年輕男子,而緊跟在他身後,幾乎與黑色駿馬融為一體的那名男子——他相當年輕,寬額上有著兩道黑色的濃眉,還有一對如黑曜石般的漆黑眼眸,他是一個俊美到絕對會讓姑娘們著迷不已的男子。

    「昊雲老弟!看來這一次我贏定嘍!」騎在前頭的男子回頭咧嘴一笑,他從小到大幾乎可以說是在馬背上長大的,他相信自己可以輕易贏得這場臨時起意的小小競賽。

     「是嗎?你看清楚這是什麼?」被喚作昊雲的俊美男子也不動怒,只見他從身上掏出了一條薄紗製成的白色手絹,伸手揚了揚。

    「哇——任昊雲!你這個卑鄙的傢伙!我買來的手絹是什麼時候落到你的手上的!?」前面的人氣急敗壞地叫著,一張黝黑的臉脹得通紅。

    「大哥,這可是要送給你心上人的手絹喲,小心啊!」任昊雲漾起不懷好意的笑,故意鬆開手,讓那條手絹一下子就飛得老遠。

    「任昊雲,你這個渾小子!」齊克大吼出聲,卻也不得不掉轉馬頭回去追那條不知道飛到哪去的手絹。

    任昊雲戲謔地揮揮手,輕喝一聲驅馬急奔,一下子就將齊克拋在腦後。

    一路奔到了一棵大樹前,亦即比賽的終點,任昊雲輕扯疆繩喝停,以乾淨俐落的動作翻身下馬,算算時間齊克也不會這麼快就趕到,於是他悠閒地坐在樹下等人,等著等著就這樣睡著了。

    一刻鐘後,氣喘吁吁、一身是汗趕來的齊克看到的就是這個讓人吐血的場面,任昊雲雙手環胸睡得極為舒服,嘴裡還同著一根細草,真是氣煞人了!

    「任昊雲!」齊克臉紅脖子粗地喊著。

    「喔!你來了?」任昊雲睜開眼淡掃他一眼,當他看到齊克手中捏著那條早已沾滿了污泥灰塵的手絹時,還以略帶憐憫的語氣道:「你不會真的打算把這東西送給你的心上人吧!?」

    「渾小子!臭小子!竟然使用這種卑鄙的手段贏得比賽。」齊克天生不擅長說話,更何況現在氣極了,只能揮舞著雙拳痛罵他。

    「別惱了!你何不瞧瞧自己身上是不是還有一條手絹?」任昊雲笑著開口,不忍心再戲弄他的結拜大哥。

    齊克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伸手探了探,果然又掏出一條一模一樣的純白手絹,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大哥,從頭到尾你的那條手絹都沒有掉,是你自己要將馬掉頭回去撿另一條手絹的,這下子你該輸得心服口服了吧!」任昊雲咧嘴一笑,點破了其中的奧妙。

     早在齊克在市集中買其他東西的時候,他也買了一條和齊克手邊一模一樣的手絹,沒想到一下子就派上了用場。

    「這……你要詐!不算!」齊克又脹紅了臉,怒氣騰騰地瞪著眼前始終含笑的任昊雲。

    說真格的,他到現在還是摸不清任昊雲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他只比自己小個一、兩歲,但是論機敏、武功或是反應他都差了對方一大截。再說到相貌吧!兩個人一同走在街上的時候,姑娘們的眼光總是落在任昊雲身上,雖然說相貌是與生俱來沒得改的,但是他也看過其他比任昊雲更俊俏的男子,卻沒一個有法子像他一樣引人注目。

    或許是二十五歲不到就已經是一莊之主的緣故吧!他的一言一行都帶著自信和不經意流露出的狂傲。他和任昊雲初見面時也是嚇了一跳,想不到這樣一個年輕男子已經是大都城中頗有名聲的歸雲山莊莊主。但是以任昊雲這種身份的人,當初為什麼會願意和他這個粗魯漢子為伍,還和他義結金蘭?

    「願賭就要服輸啊!老哥!莫要為了這場小小的賭局,影響我們結拜之情才好。」任昊雲瞄了一眼齊克臉上陰睛未定的神色,笑著開口道。

    「我……又不似姑娘家這麼小氣。自然……自然不會和你計較這麼多。」齊克嘟嚷了幾聲。真是邪門了!這小子當真這麼神,竟然連他在想什麼都知道。

    「好啦!既然手絹沒掉,大哥就不要同小弟計較了。」任昊雲雙手抱拳笑道,跟著將話題一轉。「大哥不嫌棄肯帶著小弟回家鄉一趟,小弟自是非常感激,但不知我們還要多久方可以到大哥的家鄉呢?」

    「嗯,照這個情形看來,日落之前我們可以趕到。」提到自己的家鄉,齊克的雙眸立刻充滿了興奮之情。這一次到大都做買賣己整整快一年了,不知道家鄉的親人可好?她,好不好?

    「大哥可是又想起心上人了?」任昊雲看到齊克黝黑的臉上又出現不尋常的紅暈,再次促狹道。

    「我……我哪有!」齊克怒瞪他一眼,哼地一聲轉過頭去。在轉身要上馬之前 他又回頭道:「對了!我一直忘了告訴你,我住的村子可說是窮鄉僻壤,你這個嬌生慣養的大莊主到時要吃不了苦,可別怪我,是你自個兒硬要跟著來的。」

    齊克半是警告半是納悶地開口:這一點也是他始終弄不明白的地方,任昊雲在他的歸雲山莊吃好的、穿好的多快活,幹什麼要跟著他一同返鄉,雖然說他覺得自己的家鄉是他見過最美麗的地方,但是在任昊雲眼中,或許只能算是一個無趣的小村落吧!

    「大哥別擔心,小弟不會讓您丟臉的。」任昊雲淡淡一笑,以俐落的姿勢重新上馬,並不打算回答齊克的問題。

    他已經聽過無數次齊克談論自己家鄉的事,每當那個時候,他的眼中就會出現一種熱切和興奮的光芒,彷彿那是一個比仙境還要美好的地方。或許齊克說的是真的,不然像他這樣一個高大漢子不會還擁有如此率真的性情,他喜歡齊克的率性和真誠,也因此他會不顧其他人的反對,暫時卸下肩頭的重任,和齊克走一趟他的家鄉,或許,他可以在那裡體會到另一種生活也說不定。

    「喂!快走!你這樣傻乎乎地日落前怎麼能到得了?」騎在前頭的齊克回頭大喊。

    任昊雲淡淡一笑,輕喝一聲策馬前進,這種閒適的日子得來不易,他是該好好把握機會享受享受的。

    ***

    紅葉村位於欽察草原附近,卻因為地處偏僻的位置,與一般位於陸路商道上的城鎮相較下小了許多,也因為它並不是通往大都城的主要村落,所以居住在那裡的也只有一千不到的人口。

    齊克和任昊雲是在日落的時候到達紅葉村的,村口還有不少孩童在嬉戲玩耍,在見到齊克騎著馬出現時,他們興奮地圍了上來。

    「齊哥哥!你回來了。」兩、三個孩童又笑又叫,直扯著齊克的衣袖不放。

    「好乖好乖!你們別急,我帶了一堆好吃好玩的東西回來,你們每一個人都有 份。」齊克笑著將其中一名村童高舉,惹得他興奮地尖叫不已。

    任昊雲帶著一抹笑意看著一堆小孩包圍著齊克的情形,他看得出這一堆孩子有多麼崇拜齊克,他也翻身下馬,趁著這個機會看看四周的環境。

    時值早秋,紅葉村到處種滿各式各樣的勁竹綠草,將村子點綴得就像是人間仙境,當真是「苑草催成隨意綠、碧悟綠竹招涼來」。

    「這位是我帶回家作客的朋友,叫他任大哥就可以了,你們可要好好招待他知道嗎?」齊克放下手邊的孩童,轉身介紹任昊雲。

    「任大哥!」村童們溫馴地開口,一雙雙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任昊雲,隱約覺得眼前的大哥哥真是好看,不但人長得俊,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和他們以往見過的人大不相同。

    「好啦!讓路吧,小鬼們,齊大哥還沒回家請安哩!」齊克寵愛地摸摸村童們的頭,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回家見親人了。

    「幫齊大哥將兩匹馬兒拎好,等會兒賞你們糖吃。」齊克將疆繩扔給村童,領著任昊雲踏著愉悅的腳步往村內走去。

    「小老弟,前面就是我家。」齊克指著村內一間簡樸的小屋介紹,跟著興奮地加快了腳步,扯開喉頭喊道:「娘!我回來了!」

    門板呀一聲被推開,走出一名福態的老婦人,她在看到齊克後開心地一把抱住了離家快一年的愛子,雙眼流下欣慰的淚水。

    「娘!孩兒好想您。」齊克也哽咽地回擁母親,母子倆相擁了一會兒才想到了身後的任昊雲,齊克不好意思地搔搔頭,趕緊介紹道:「娘!這位是任昊雲,是孩兒在大都認識的朋友,也是孩兒的結拜義弟。」

    「是嗎?快請進,快請進。」齊母和善地開口,心頭納悶著自己的兒子怎麼會帶個一看就知道是個貴公子的人回家來,卻沒有說什麼。

    「叨擾了。」任昊雲拱手請安,含笑走進了齊家。

    ***

     因為愛子歸來,再加上有貴客來訪,齊母親自到後院抓了只又肥又大的雞,還煮了幾道平日不常吃到的菜。不但如此,席間齊母也不斷地要他多挾一點菜,好客之情表露無遺。

    「娘,這些是我賣貨掙來的銀兩,您就留著貼補家計吧!」晚膳過後,齊克恭恭敬敬地從身上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頭都是他在大都賣了獸皮所得的銀兩。

    「好孩子,還是替你存起來當討媳婦的本吧!」齊母笑吟吟地將銀兩收起,又瞧見齊克不好意思地搔搔頭,還以為他這次出門遇到了喜歡的姑娘,不禁喜上眉梢道:「克兒,你在大都裡遇到了好姑娘嗎?怎麼不帶回來給娘瞧瞧?」

    「沒有啦!娘。」齊克一臉為難地低下頭,而齊母似乎地想到了什麼似地緊皺著眉頭,氣氛頓時變得極為凝重。

    「你這孩子,到底要娘說多少次才會死心?」拋下這一句話,齊母寒著一張臉起身,氣沖沖地回房去了。

    齊母走後,齊克重重歎了一口氣,從懷中掏出那條他小心珍藏的手絹,看了半天又收了起來,向來開朗的臉頓時落寞不已。

    「大哥,怎麼了?」任昊雲問道。他一直知道齊克在家鄉有一個心上人,他以為就是同村一起長大的姑娘,但今日一看似乎並不是這麼回事。

    「沒什麼,我只是……」齊克搖搖頭,正想開口,忽然聽到遠方隱約傳來鷹啼聲,任昊雲正感到奇怪的時候,齊克已經興奮地站起,大聲道:「是白鷹!是若幽的白鷹!」顧不得現在天已經黑了,齊克抓起皮裘就往外走。

    「大哥,你上哪兒去?」任昊雲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看見齊克興奮地衝出。

    正當任昊雲要跟過去追他的時候,齊母也從房間跑了出來,當她看到兩扇門大開,而齊克早已不在的時候,她發出了一聲驚喘,淚流滿面地喊道:「克兒!回來啊!你為什麼不聽娘的話,為什麼要去招惹那個女子?」

    「大娘!這是怎麼一回事?」任昊雲一把扶住泣不成聲的齊母,將她帶到屋裡的木椅上坐好。

     「你幫幫我,幫我把克兒找回來,別讓他被那個妖女迷惑了……克兒……你為什麼不聽娘的話。」齊母激動地哭喊著,淚流滿面的樣子甚為可憐。

    「大娘您先別慌,我這就去找他回來,您就在這歇著,我一定會把齊克帶回來的。」任昊雲輕聲安慰著老婦人,同她保證自己一定會帶回齊克。

    將齊母安置妥當後,任昊雲來到門外,展開輕功快速地向齊克方才消失的方向飛掠而去,心中只希望他不會遭遇到什麼危險才好。

    他以輕功奔馳了一會兒,忽然聽到了剛才的鷹鳴,任昊雲抬頭凝望,見到了一點黑影在東北方盤旋,於是他加快腳步,往那個方位快速前進。

    「齊兄!」來到了空曠的草原上,任昊雲一眼便看見昏倒的齊克:他心中大急奔了過去,急忙伸手探向牠的脈搏。

    詳細檢查了一下,齊克似乎是被什麼重物擊暈的,任昊雲將他扶起,以掌貼住他的背心,讓一股真氣緩緩流入他的體內。

    一刻鐘不到,齊克緩緩睜開了眼睛。

    「若幽……快去救若幽!」齊克以暗啞的聲音開口道。「我們……我們遇到了黑熊……快去救她……」

    「原來如此,你現在站得起來嗎?」任昊雲將他扶起,關心地問。

    「快!快去!我一個人挺得住。」齊克坐起身子道。他知道任昊雲曾習過多年武藝,現在唯有他能救若幽一命了。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裡,你確定自己站得起來嗎?」任昊雲蹙眉,不確定現在應不應該離開他。

    「大哥沒事,快幫我救救若幽!拜託你了!」齊克緊緊地握住他的手,伸出一隻手指著空中道:「跟著……跟著那只白鷹,牠會帶著你找到若幽。」

    「好!你自己多加小心,如果站不起來就先坐著等我回來再說。」任昊雲站起身子,抬頭望著天空,那只原本盤旋在空中的老鷹似乎發現了什麼異樣,發出了亮的鷹啼,跟著往更北的方向飛去。

    任昊雲再次展開輕功,追隨著老鷹的方向往更北的地方急奔而去。

     「來吧!帶著我找到你的主人吧!」任昊雲對著天空低喃著,心中卻無任何把握,畢竟連齊克這麼一個高大漢子都被擊暈了,她再怎麼樣也只是一名女子,就怕他趕到的時候已經是凶多吉少了。

    ***

    夜色中,連尹若幽身穿紫衫,一頭長髮在風中飄揚,在深山中迅速奔跑著,在她身後窮追不捨的是一隻黑色的大熊。她對這只熊也算是相當熟悉了,因為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展開這種你追我跑的模式。自小她的師父就拿這只黑能當作她練輕功的對象,小時候她根本無法躲過黑熊的追逐,好幾次都差點死在牠的掌下,也只有在危急時刻師父才會出手救她,而其他的時候,師父根本就是冷眼看著那只黑熊追逐她。

    「老兄!我今天沒心情和你玩!」連尹若幽在熟悉的樹林裡穿梭,還不忘回頭對黑熊抱怨道。

    今天她本來和白鷹來到山下的草原玩耍,誰知道黑熊循著她的味道也跟到了草原,本來躲這個老敵人並不是太難,壞就壞在半途跑出了一個齊克;他是山下紅葉村的人,算是村民中唯一對她友善的人,不知道為了什麼今天也來到草原,還不知死活地想要和黑熊搏鬥,結果被牠一掌擊暈了過去,她為了救齊克一命,只好引開黑熊的注意力,拚命往回跑。

    「既然你想玩,那就跟我來吧!」連尹若幽心生一計,於是加快腳步就往山上一處有瀑布的地方前進。

    「吼!」黑熊傳出了怒吼聲。跟著連尹若幽上了山頂,來到了一處天然瀑布。

    連尹若幽一直跑到盡頭,這才停止腳步回過身來。

    「真糟糕!黑熊大哥!前面已經沒有路了,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連尹若幽笑嘻嘻地開口,竟像是和黑熊打商量一樣地閒聊著。

    「吼!」黑熊此時也看出她沒有退路了,於是一步一步地向前逼進。

    「熊大哥,你說我該成為你的掌下魂,還是該跳下去好好洗個澡?」連尹若幽 還是漾著笑,一邊說著一邊解開頭上的髮帶。

    黑熊絲毫不理會她的自言自語,慢慢立起,打算一口氣撲倒眼前的獵物。

    「不回答,那我自個兒決定好了!」連尹若幽笑了笑,在黑熊舉掌向前一擊的前一刻,她的頭微微向後仰,整個人以極優美的姿勢向後一翻……大黑熊撲了一個空,而連尹若幽像星墜般呈直線向下掉。

    當任昊雲隨著白鷹趕到山頭時,看到的就是這般駭人的景象,他來不及細想,提起一口真氣也往下跳,還不忘伸手用力一抓,不料他只抓到了她的衣袖,還來不及運勁將她抓起,他就聽到轟隆隆的水流聲,跟著撲通一聲,他倆掉入了寒冷似冰的溪水中。

    危急之中任昊雲只能緊抓著方纔的衣袖不放,另一隻手胡亂地在水中探著,直到他摸到一團軟綿綿的東西,他連忙用手欖住,將它當成唯一能讓自己活命的浮木緊捉不放。

    「什麼東西?!」連尹若幽嚇得大喊,今天不順利的事還真是一樁接著一椿,本以為跳下水就可以擺脫黑熊,誰知道在下墜的時候突然有東西扯住她的袖子,還一同掉進了溪中,非但如此,在水裡還緊抱著她的腰不放,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咕……」在又驚又怕的情況下,就算她水性再好也喝了不少水。

    為了保命,連尹若幽隨即恢復鎮靜,不去管緊抱著她腰際的是什麼東西,只是雙手大張拚命地向上游,游了半天終於來到靠近河岸的淺溪邊,她趕緊冒出頭吸了好幾口空氣。

    夜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連尹若幽拖著一個重物游到沙地時也早已筋疲力盡了,她奮力扳開環住她腰際的束縛,這才看清環著她的是一名男子,在黑暗中她根本看不清楚他是誰,更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和自己一起落水。

    「差點被你害死!」她使勁撥開他的手低啐道。起身就要離開,走了幾步,卻又覺得不妥,於是蹲下身子伸手探向他的鼻端,確定他還有氣息後才鬆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頭頂上傳來了熟悉的鷹鳴,連尹若幽抬頭,看見了她熟悉的朋友,不由得笑開了臉。

     「白鷹!你來了!今晚真是刺激,不過我們也該回去了。」

    白色老鷹高啼了一聲,跟著飛了下來,停在尚未清醒的男子身邊。

    牠是一隻非常大的老鷹,一身的羽毛是稀有的白色,牠對著任昊雲又啼了幾聲,卻沒有離去的打算。

    「白鷹,莫非是你帶他來的!?」連尹若幽好奇道。牠的白鷹向來對陌生人沒什麼好感,但牠此刻不走又是為了什麼?

    白鷹展翅拍了拍,再次高聲啼叫,連尹若幽正要開口斥責牠的時候卻已經太遲了,白鷹的啼叫聲已經喚醒了躺在地上的任昊雲,他動了一下,而後緩緩地睜開眼睛。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任昊雲咳出幾口溪水,他的水性雖然不是很好,卻練過閉息的功夫,因此剛才只是一時短暫昏迷,但是上了陸地一下子就恢復了。

    「你緊拉著我不放,自然跟著我一起落水,我只是順便救你一命。」連尹若幽冷淡地解釋道。她沒有和陌生人說話的習慣,更河況是那些對她存有敵意的村民。

    任昊雲坐了起來,試著想從這陣低柔、飽含敵意的女音中回想剛才發生的事。

    他甩甩頭,跟著想起自己是為了要救一名女子才會往下跳的,結果人沒救到反而和她一起掉到水中。

    「在下只是想救姑娘一命。」聽到對方冷冰冰的語氣,任昊雲心中也著惱了,這個不知好歹的女子,不但沒有道謝,還一副被連累的口吻。

    「救我一命!?這倒奇了,誰不知道我連尹若幽是在這個山上長大的,山裡的一草一木有誰比我更熟悉,我會需要你解救?」她認定了任昊雲是村裡的人,因此冷聲嘲笑他彆腳的謊言。

    「我從未見過像妳這麼無禮的女子!」任昊雲被她的一陣搶白惹惱了,要不是她是齊克口中的心上人,他根本不想理她。

    「彼此彼此,我也沒見過像你這種愛找麻煩、自作聰明的傻子!」連尹若幽反唇相稽,正打算繼續羞辱他的時候,忽然聽見小溪的另一邊傳來喊叫聲。

    「任昊雲!你在不在?應我一聲啊!」遠方有許多忽暗忽明的燈火,顯然是紅 葉村的人提著燈來找人了。

    「我在這。」任昊雲也回了一聲。

    「記住了,下次少管閒事。」連尹若幽以冰冷的語氣再次開口。眼看那群人就要到了,她根本不想和那些村民碰面。

    「放心,我懂得記取教訓。」任昊雲也以平靜的語氣回答她,現在他似乎有點瞭解,為什麼齊大娘這麼反對齊克和眼前這刁蠻的女子扯上關係了,她根本就是個不知感激、性情古怪的女子!

    「很好!任昊雲,記著你說過的話。」她嘿的一聲冷笑,轉身對著那隻老鷹吹了一聲口哨,跟著道:「白鷹!我們走!」

    白鷹重新展翅飛向空中,而連尹若幽也施展輕功快速離開了溪邊,一人一鷹就這樣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身濕淋淋的任昊雲在溪邊坐著。

    連尹若幽!我會記住妳的。任昊雲在等待村民前來的同時,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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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9 00:07:01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回到齊家已經將近早晨;昨夜齊母見兩人許久未歸,擔心之餘找了村民幫忙尋人,先是在草原找到了齊克,將他帶回家,而後村民才又提著燈來找尋任昊雲。

    「昊雲,你沒事吧!?」當齊克看見任昊雲一身濕淋淋地被帶回來時,奇怪不已地開口:「老弟,你該不會到水裡找人去了吧?」

    「克兒!別胡鬧了。任公子要不是為了找你,好端端一個人怎地會弄得這麼狼狽?」齊母並不知道任昊雲是應齊克的要求去尋找連尹若幽,只當他是因為對環境不熟悉,才會掉到溪水裡的。

     「我知道了,娘。」齊克趕緊改變話題,轉身對母親道:「娘,麻煩您為他煮一鍋薑湯祛寒,我帶他去換一套衣服。」

    待齊母一離開,齊克立即迫不及待地問道:「昊雲,怎麼樣!?你有沒有看到若幽?她沒有事吧!?」

    「她沒事,好得很。」任昊雲沒好氣地開口應道。「可不可以先讓我換下這一套濕淋淋的衣服,再為你說故事?」

    齊克不好意思地搔搔頭,領著任昊雲到他的房間好換下濕衣服,不過並沒有離開,反倒是拉了張椅子坐下,等著任昊雲開口。

    「總之,整件事就是這個樣子。」任昊雲知道要是不說清楚,齊克是不會死心的,只好一邊換衣服,一邊簡述他為了救連尹若幽而掉下溪水的事。

    「她沒事……那真是太好了!」齊克聽到她沒事,這才安心地吁了一口氣。

    「問完了?」任昊雲似笑非笑地挑高一道眉,真不知那個叫連尹若幽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齊克如此著迷。

    「是!多謝你了,我想娘的薑湯應該好了,我們出去吧!」齊克換上了一張笑臉,將任昊雲推了出去。

    走出房間,齊母已經將一碗熱騰騰的薑湯擺在桌子上。任昊雲本身就有武功底子,再加上年輕,身強力壯的,一點點濕氣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不過薑湯到底是齊母的心意,所以他並沒有拒絕。

    「快喝完你的薑湯,待會兒我娘會上街賣菜,我帶你到山上走走。」齊克用只有任昊雲聽得到的聲音道。他知道任昊雲也喜歡騎馬狩獵這種刺激的活動,因此決定等會兒帶他到山上走走。

    「任公子,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要是真染上了風寒就不好了。」齊母在離去前仍不忘叮囑道。

    「娘!我知道了,我會照顧他的。」齊克笑著將娘親送出家門。

    齊克一直等到母親出了門,才動身準備狩獵的裝備,兩個人披上御寒的皮裘,騎上馬就往山上出發。

     一望無際的草原間隔開了紅葉村和鷹揚山,這座山是紅葉村賴以維生的主要來源;除了村民自行栽種的稻穀蔬菜,他們多半都是靠著山上采收的藥材,帶到較大的城市販售。而像齊克這種擅長狩獵的年經男子,販售動物的毛皮則是另一種賺取利潤的方式。

    「走!讓你瞧瞧我狩獵的本事。」在穿過草原之時,齊克騎在馬上高呼一聲,極為得意地笑道。

    「小心點,你昨晚的傷還沒有好。」任昊雲好心地提醒。

    「那點小傷不礙事,要再讓我遇到那只熊,非議他瞧瞧我的厲害不可!」齊克志得意滿地笑道。

    兩人不再言語,騎著身下的兩匹快馬,一前一後來到了鷹揚山。

    天青雲移、樹頭風動,今天是個適合狩獵的好天氣。

    「我們將馬栓在這,我先帶你四處走走。」齊克長年在鷹揚山狩獵,對這裡的地形也摸熟了七、八分,於是熱心地指導任昊雲該怎麼做。

    他帶著任昊雲走到前方較隱密的樹叢,兩個人定下心神細聽週遭動靜,手上的弓箭也早已準備妥當,耐心地等待著。

    忽然,前方不遠的樹叢傳來「沙沙沙」的聲響,任昊雲和齊克同時將箭瞄準聲響處,準備射向要竄出的動物……從樹叢中竄出一隻棕色的小狐狸,兩人心中一喜幾乎同時出手。不料當任昊雲和齊克鬆開手中弓箭的同時,一道閃電般的黑影倏地衝下,兩枝長箭分別落空,牢平地定在地上,而棕色狐狸已不見蹤影了。

    「這是怎麼回事!?」任昊雲從樹叢中站起,看到齊克咧嘴一笑。

    「是若幽的白鷹!」齊克指著空中解釋,任昊雲順著他的手勢抬頭,只來得及捕捉到一團黑影,跟著牠就消失了。

    「是昨晚那隻老鷹?」任昊雲走過去將箭拔起,那只鷹和牠的主子果然是一個樣的,當真是霸道得很。

    「白鷹在這,那表示若幽也在這附近。快來!我帶你去見見她。」齊克興致勃 勃地說著。「我說你們大都城美麗的姑娘雖然多,但沒有一個比得上她的。」

    任昊雲無所謂地聳肩跟了上去。昨晚他的確和連尹若幽說了幾句話,但當時天色昏暗,到現在他還不知道她生得什麼模樣。不過他向來喜歡溫馴的姑娘,就算那個連尹若幽長得再美,對他來說,也不過是一個無禮的鄉村女子罷了。

    齊克帶著他走在上裡,不一會兒已經領著任昊雲來到昨晚他落水的溪畔,遠遠地任昊雲就看到一隻比普通老鷹還要大上一倍的白鷹,牠正停在一塊平坦的大石頭上,腳下踩的正是剛才從他們箭下奪走的狐狸。

    警覺到有人接近,白鷹偏過頭警告性地啼了幾聲,捍衛自己的食物。任昊雲帶著讚賞的眼光看著白鷹,牠的羽毛光亮雪白,架驚不馴地高立在石頭之上,牠確實是他見過最美麗的一隻鷹。

    「可別忘了這狐狸是你從我們箭下奪走的。」任昊雲淡笑著開口。昨晚就是牠帶著自己找到連尹若幽,看來牠還是一隻頗具靈性的老鷹。

    「若幽!?」齊克目光所尋的自然是白鷹的主人,不過這裡除了潺潺流水聲,和偶爾響起的蟲鳴鳥叫之外,根本沒有其他的聲音。

    「你在這裡等你的心上人吧!我想到處走走。」看齊克從滿臉興奮轉為失望、落寞,任昊雲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向另一邊走去。

    「你要小心!可別又掉到水裡去了!」見任昊雲的身影越行越遠,齊克扯開喉嚨大聲喊道。

    已經走遠的任昊雲朝他揮了揮手表示知道了。齊克這才放心地坐回溪邊的石頭上,耐心地等著連尹若幽的出現。

    ***

    任昊雲向溪水的上遊走去,約莫一個時辰後來到一個水池邊,這水池看起來是由上游瀑布衝下所自然形成的,水質冰涼澄澈,加上池邊的綠草相陪,映襯出綠水青山的好顏色。

    任昊雲走了許久也覺得口渴,順手解下身上的皮裘外衣還有背上的弓箭,彎下 身子在池畔取水飲用。但覺得這裡的水冰涼甘甜,正當他再次低頭準備想洗把臉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幾乎細不可聞的腳步聲。

    任昊雲習武多年,對於身後的腳步聲自然聽得一清二楚,他認定了身後之人必定是齊克,唯有他會這麼好興致偷偷摸摸地嚇人,他不動聲色的想等對方再走近一點,準備好好給他一個教訓。

    「我才不上當!」任昊雲頭也不回地大手一抓,連勁一拉一帶就將身後的人往水池裡一扔,對方只來得及輕呼一聲,就被任昊雲給扔進了水池裡。

    「該死!」任昊雲低兄出聲連忙站起。剛才扔人的時候猛然發覺對方的重量不對,他不是齊克!

    任昊雲在池邊擔心地觀望著,希望對方自行遊上來或是浮出水面向他求救,但奇怪的是他等了又等,剛才落水之人都始終沒有浮起。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是他剛才用力過度,抑或是對方在落水時撞到了石頭暈過去什麼的。

    「喂!」任昊雲提氣喊道,開始脫下外衣,準備要跳入水池中找人。

    就在這個時候,一條人影從高處躍下,一雙手朝著他的背心用力一堆,任昊雲還來不及出手應對,就被對方推入水池中。

    危急之中任昊雲反手一扣,帶著背後偷襲之人一同掉進了水池之中。

    任昊雲咕嚕咕嚕地喝了好幾口冰冷的溪水,伸手拚命向上滑動,和他一同落水的人都像魚兒般靈活地游動著,任昊雲好幾次想伸手抓他,他卻滑溜地擺動身子,自任昊雲身邊游開。

    任昊雲放棄了在水中抓人的想法,迅速向上游,在浮出水面後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找出剛才偷襲他的人。他看見離自己不遠處的水中慢慢浮上一個人,於是迅速出手一探,在對方浮出水面的同時扣住他的肩頭。

    「啊!」一拍之下反倒是任昊雲吃了一驚。方才偷襲他的人有著一頭極長的黑髮,還帶有一股淡淡馨香,髮絲像黑色綢緞般飄蕩在水面之上。任昊雲急忙抽手,完全沒有想到襲擊他的竟然是一名女子!?

    奇怪的是對方似乎也沒有回頭的打算,只是以敏捷的動作游向池畔,她身上穿 的白衫早已濕透,像是第二層肌膚包裹著她曼妙的身軀,跟著她伸出了白皙似雪的手,攏了攏一頭長及腰臀的黑絲,任昊雲像是著了魔似地望著她以指梳開長髮的動作,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遇見了專門魅惑人心的山妖。

    「泡在水裡很有趣嗎?」長髮女子始終背對著任昊雲,一邊梳理自己的長髮一邊不含感情地問道。

    「是妳!?」任昊雲初聽只覺這低柔的女音好耳熟,爾後立刻想起這聲音的主人是他昨晚遇見的連尹若幽。

    想起自己一連兩次都是因她而落水,任昊雲的一張俊臉變得很難看。昨晚落水就當是個意外好了,但這一次連尹若幽就太過分了,竟然莫名其妙地就將他撞下水池,他今天非好好教訓這個野蠻女子不可。

    任昊雲迅速游上岸,顧不得身子還濕淋淋地就一把扳過她的身子怨聲道:「妳這個……」

    任昊雲的聲音便在喉頭。他只能瞪著眼前的女子,懷疑這連尹若幽是出於他落水後的幻覺——他從來沒有想過世上竟會有如此美麗的女子;一雙長眉直入髮鬢,清明、靈澈的雙眸像兩口冷泉,又似一對寒星,肌膚皓白勝雪,更顯得她靈巧的小口紅灩灩地極為動人。他第一次見到這種集柔美清絕、嬌豔奪人於一身的人,光是一眼,就足以奪走他的心魂!

    「我怎麼樣?」連尹若幽抽回手,同樣也是心中一震。她沒想過紅葉村會有這麼大膽的人,接連著兩天不請自來地侵入她的地盤,還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連尹若幽也在打量他,這才發現眼前的男子與自己以往所見的紅葉村村民不大相同。首先,他看她的目光,並不像紅葉村的村民那般充滿恐懼,倒像是非常驚訝的樣子,再者,他的身材雖然高大,卻不似那些在鷹揚山上狩獵砍柴的村民來得孔武有力。她雖然沒有看過許多人,卻也覺得他生得相當好看,濃眉挺鼻,微薄的唇,還有一對閃著霸氣的黑眸。

    正當任昊雲想開口說話的時候,他忽然打了一個噴嚏,這才發現自己只顧著欣賞連尹若幽,渾然不覺自己正濕淋淋地站在冷風中。

     「幫忙撿些柴火吧!」連尹若幽自幼生長在山上,自然清楚冰水和冷風會對身子造成多大的傷害,於是轉過身子準備生火。

    她熟練地將落葉集在一起,再從身上取出油布包好的火折子,不一會兒已經將火生起。

    任昊雲則在附近撿了些枯樹枝充當木柴,跟著褪下外衣架在火堆前烘烤,自己再生到火堆前運功驅寒,而連尹若幽僅是一語不發地靜靜坐在一旁。

    「你不是紅葉村的人吧?」過了一會兒,連尹若幽忽然開口問道。

    她記得紅葉村中沒有什麼習武之人,但是任昊雲卻懂得以內力驅寒,而她本身也是練武之人,竟然會被他一拋就扔入水池裡,再說他怎麼看就是不像她以往接觸過的村民,這幾點加起來,她可以確定他不是紅葉村的人。

    「我的確不是紅葉村的人。」

    「那你來紅葉村做什麼?」連尹若幽好奇地開口。雖然師父曾一再告誡不可以接近紅葉村以外的人,但是她自小生長在鷹揚山,對紅葉村以外的世界可說一無所知,眼前的人既然來自紅葉村以外的地方,那應該知道很多事情吧!

    「齊克是我的結拜大哥,我是來紅葉村作客的。」

    「你真的是從外地來的?你住的地方叫什麼名字?是什麼樣子?」她像個興奮的孩童雙眼一亮,明眸中有一簇跳動的火焰。

    「不要你啊你的,我有名字,叫任昊雲。」

    「任昊雲……」她像是要將他的名字牢牢記住般重複唸了好幾遍,再次好奇地開口:「任昊雲,你可以告訴我有關外面的事情嗎?」

    任昊雲相信任何人都沒法子拒絕連尹若幽的任何要求,心中又感到一絲好奇,為什麼這樣一個絕麗女子會住在深山之中,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

    「告訴我吧!我從來沒有見過從外地來的人。」連尹若幽放軟調子,原本低柔的嗓音裡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女性特有韻味。

    「妳知道大都城嗎?那就是我居住的地方。」他無法拒絕她的要求,於是坐在火堆前開始要告訴她自己從哪裡來的。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笛音,連尹若幽渾身一震,神情緊張地匆忙站起。

    「發生什麼事了?」任昊雲也跟著她站起,警戒地望著四周。

    「沒事!是我師父在找我,我必須回去了。」連尹若幽解釋道。雖然她很想留在這裡聽故事,但是她的師父對她一向嚴厲,要是不立刻回去會被師父罰的。

    「等等!」任昊雲一把拉住要離開的連尹若幽,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這麼放她走。「我還會再見到妳嗎?」

    「呃!?」連尹若幽疑惑地望著他。

    「妳不是想多聽一些有關外面的事情嗎?」他知道自己這麼做不夠正大光明,但是一時之間他也找不出什麼再見面的借口。「我什麼時候可以再見到妳?」

    連尹若幽眉心微塵,遲疑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明日午時,我可以出來一下子。」連尹若幽想抽開被他握住的手,但任昊雲卻緊握著不放。連尹若幽想不到他模樣如此斯文,手勁卻是不小。

    「那就這麼說走了,我明日會在這裡等妳的,若幽。」任昊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輕輕鬆開她的手,黑曜石般的眼動也不動地鎖住她的瞳眸。

    「嗯。」連尹若幽俏臉微紅胡亂地應了一句,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任昊雲闔黑的眼眸中,有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神秘,像是不可窺探的深潭,望久了就會深陷其中。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看似俊美秀逸,但全身上下似乎蓄滿了力量的男子。她真的應該再見他一面嗎?或是應該避得遠遠的?

    「若幽,如果妳沒來,我會一直等下去。」任昊雲並不想嚇到她,於是以友善的聲音微笑道。

    或許真是她想多了,連尹若幽這樣告訴自己。任昊雲只是一個從外地來,有很多新奇故事可以告訴她的人,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這樣的他,絕不會影響到自己的生活的。

    連尹若幽於是點點頭表示允諾,在轉身離開前,她隨手撿起一片葉子捲起放到嘴邊,吹出嗶嗶兩聲呼喚白鷹,不一會兒遠在溪邊的白鷹也發出了啼聲回應,跟著 出現在他們的上空。

    連尹若幽回頭對任昊雲淡淡一笑戲謔道:「明日可不准再把我往水池裡扔。」

    不等他的回答,她已經展開輕功,一人一鷹很快地就消失在任昊雲的眼前。

    直到她窈窕的身影已經完全看不見了,任昊雲這才回過神,但腦海中揮之不去的仍是她清麗絕俗的容貌。連尹若幽——一個謎樣的女子,無論如何他都要再見她一面。

    任昊雲繼續待在火堆前,直到將衣服烤乾了才重返溪邊,而空等了連尹若幽一天的齊克看起來神情沮喪,任昊雲本想將遇見連尹若幽一事告訴齊克,但是又怕他感到更加沮喪,也沒多說什麼,兩個人就這樣沉默地回到紅葉村。

    ***

    隔日一大早,齊克要陪他的母親一起上市集,於是閒著沒事的任昊雲再次騎上馬,來到昨日的水池邊,此時距他和連尹若幽約定的時間早了許多,於是任昊雲選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在微涼的輕風和潺潺流水聲中睡著了。

    午時一過,一抹淡紫色的身影準時出現在約定地點。

    「任昊雲!?」連尹若幽發現任昊雲竟然倚著一棵大樹睡著了,見他睡得沉,連尹若幽玩心忽起,彎下身子好奇地開始研究他的五官。

    「嗯,這兩道眉毛生得好,濃密卻不雜亂,這表示你是一個心思縝密之人,鼻樑飽滿端正,這表示你是一個堅強又有毅力的人……」她有模有樣地從任昊雲的眉毛開始分析。「不過你的嘴形就差了點,薄唇的人通常……啊!?」

    話還沒說完,原本熟睡的任昊雲忽然睜開眼睛,闇黑的瞳仁漾著笑意,嘴角微微勾起。「若幽,妳倒說說我的嘴形哪裡生得不好?」

    「原來你是裝睡騙我的?」連尹若幽一張臉脹得通紅,一連退了好幾步,又氣又惱地瞪著他。

    任昊雲輕笑出聲並不回答,其實早在連尹若幽靠近自己的時候他就醒了,閉著眼睛裝睡只是想戲弄她一下而已。

     「我來得太早了,沒想到等著等著就睡著了。」他輕描淡寫地對連尹若幽解釋道,有些著迷地望著她輕嗔薄怒的模樣。

    「我才不信你,你這個人不老實。」她轉身要走,但任昊雲身形一晃迅捷地來到她面前。「妳剛才不是說我眉毛長得仔,鼻樑端正,怎地現在又說我不老實?」

    見他笑嘻嘻地取笑自己,連尹若幽氣呼呼地伸手就是一劈,任昊雲卻早有了準備,身子一例避開了她的攻擊,也隨即出招,想試試她的身手。

    兩個人一來一往過了好幾招,連尹若幽自小習武,但自幼在深山裡,除了和師父過招之外,並沒有其他練習的對手,她見任昊雲手腳功夫了得,心中也起了好勝之心,出手越來越快,就想狠狠教訓戲弄她的任昊雲。

    「若幽,我不想傷了妳。」見連尹若幽的攻勢越來越強,任昊雲不得不開口。

    「少誇口!」連尹若幽冷哼一聲,手邊的動作越來越快。

    「若幽,小心妳的後面。」任昊雲心知連尹若幽缺乏的是臨敵經驗,於是大聲喊道。

    連尹若幽不疑有他地轉過頭,而任昊雲把握那一剎那間,迅速出手點住她的穴道,雙手一伸,剛好將軟軟倒下的連尹若幽接個正著。

    「打鬥的時候最忌諱分心,妳的師父沒有教過妳嗎?」任昊雲摟住她的身子懶洋洋地提醒道。

    「你耍賴,這不算!」她瞪圓雙眼,氣呼呼地開口道。

    「可是這卻是停止打鬥最好的方法。」他將連尹若幽一把抱起,緩緩走回剛才休息的樹下,以輕鬆的語氣道:「我們之間還有很多事可以做,我保證絕對會比較量武功高低來得有趣多了。」

    「快放我下來!」連尹若幽從未與人如此接近過,任昊雲一雙手臂緊緊摟著自己,從手臂上無形地傳遞著一股熱力,還有他身上一股淡淡的男性氣味,也隨著兩人緊貼的身子蔓延到她的身子,她只知道自己的臉頰因為這樣燙得嚇人。

    「別怕呵!我不會吃人的。」任昊雲將她放在樹下,含笑的眼始終看著她。

    他伸手輕輕一點,解開了她的穴道,卻在同時伸平自己的手臂,精準地將連尹若幽困在他和大樹之間,而後他壞壞地勾起笑容,緩緩地道:「就讓我們彼此多認識、認識吧!」

    當他放下手邊的一切來到紅葉村時,原本只是希望在這裡得到短暫的平靜和休息,絕對沒有想過會碰上連尹若幽這個意外,不過,既然遇上了這個美麗的意外,他是絕對不會讓機會自白溜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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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9 00:07:17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我……一點也不想認識你。」當任昊雲那一雙深幽不見底的眼眸越來越逼近她的時候,連尹若幽緊張地咬緊下唇,不喜歡這種受困的感覺。

    「那真可惜,因為我對妳可是很感興趣。」任昊雲不想讓佳人惱羞成怒,於是微微退開,雙手環胸在她對面坐定。

    「任昊雲!」她帶著警告語氣喊他,不明白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局面,明明是他要來這裡說外面的事情給她聽的,為什麼現在反倒一切受制於他?

     「我在這,一切任憑姑娘差遣。」任昊雲輕聲笑道。雖然這已經是兩人第二次見面,但他還是不太習慣連尹若幽懾人神韻的美。

    「嗯……就是你昨兒個親口答應的事。」連尹若幽以奇怪的眼神瞪著他,卻也說不出哪裡不對勁。不明白任昊雲為什麼總是涎著一張笑臉說一些奇怪的話,這還是生平第一次有人對她這麼說話;不像是戲弄,也不像是帶有惡意的,她真的弄糊塗了。

    「若幽,妳從未離開過鷹陽山嗎?」他的目光變得柔和,輕聲開口,誘導連尹若幽多談一些有關自己的事情。

    「我從小就和師父住在山上,從來沒有去過其他地方。」

    「妳的師父是誰?」昨天和連尹若幽交過手,她的身手不弱,看得出曾受過名師指導。

    「我也不知道我師父叫什麼名字,從我很小的時候她就在我身邊了,我是師父在山上撿到的孩子。」像是忽然察覺到自己說得太多,她連忙住口。

    從連尹若幽的種種反應來看,任昊雲猜想她的師父應該是一個很嚴厲的人,否則若幽的語氣不會又敬又懼的。

    「我也是從小就拜師學武功,我的師父年紀很大,還有很長很長的鬍鬚,我小時候要是一偷懶,就會被他拿著棍子追。」任昊雲也對她說起自己的童年,因為身為歸雲山莊的繼承人,他必須學習很多東西,自小家中請來各種不同的名師指導、教育他,而武功只是其中一項,卻是任昊雲最有興趣的一種。

    「是嗎?」連尹若幽被他抱怨的語氣給逗笑了。

    「是真的。妳不相信嗎?我身上還有那時留下的傷疤呢!」見連尹若幽笑開了臉,任昊雲作勢要將衣服脫去露出後背給她看。

    「不用了!我相信你說的。」連尹若幽擺擺手,俏臉又是一紅。

    在談笑之間,兩人間生疏的感覺一下子縮減了許多。任昊雲知道從未離開過鷹 陽山的連尹若幽對外面有多麼嚮往,於是開始描述一些大都城的情形,不過言談中大部分都是談到他自小生長的歸雲山莊,一來,那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二來,基於某種他也不明白的原因,他想讓連尹若幽多瞭解自己生長的地方。

    連尹若幽著迷地聽著任昊雲口中那些她從未聽過的地方,一張臉因為興奮而微微脹紅,絕美的臉龐盈滿悠然神往之情,但忽然又想起自己極有可能終其一生都將留在鷹揚山,頓時失望地垂下眼,落寞之情全寫在臉上。

    「若幽,妳難道從來沒有想過要到別的地方去嗎?」任昊雲將連尹若幽的表情看在眼中,心裡也起了憐惜之情。

    「我師父不會讓我離開的,她說外面的人很可怕,就連紅葉村的人,師父都不喜歡我和他們說話。」連尹若幽急忙擺手,不敢有任何妄想。

    「若幽,妳師父不應該對妳有這麼多的限制,妳還年經,應該多認識一些人,多看看這個世上,一定還有很多有趣以及妳沒見過的事情!」任昊雲解釋,他感覺得出若幽對外界的人事物都有著濃厚的興趣,從談話當中他可以感受到連尹若幽熱情的天性。

    「我不能!」她搖搖頭站了起來,有些抱歉地開口道:「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有趣的事情,這樣子就夠了,這裡是我生長的地方,我不會離開這裡的。」

    「若幽……」任昊雲不想開口繼續勸她,但轉念一想,連尹若幽自小生長在這裡,要她改變想法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立即辦到的,再說,他又憑什麼改變連尹若幽的想法呢?

    「我該走了。」連尹若幽抬頭,這才發覺他們竟然已聊得渾然忘我,以致過了她該回去的時間了。

    「那麼明天我還能再見到妳嗎?」短短一個午後,任昊雲發現自己竟然有捨不得讓她走的感覺,他喜歡聽連尹若幽毫不矯情的愉悅笑聲,像一股輕風拂過,讓人心神暢快。

     「我不知道……」她有些遲疑。不能否認這個下午她過得很開心,但是任昊雲是個從外地來的陌生人,要是讓師父知道了,准又會受到責罰,生平第一次,她面臨了選擇……「若幽,我保證以後不戲弄妳。」任昊雲漾著笑開口。「我待在紅葉村的時間不會太久,而妳算是對鷹揚山最熟悉的人,不管妳日後會不會下山外出,我都可以多告訴妳一些有關外面的事,妳看,我們兩個會是最合適的同伴。」

    連尹若幽偏著頭想了一想,抬頭平視他始終含著笑的俊臉,或許正如任昊雲所說,像這樣每天見面,聊一聊彼此不同的生活並不是個壞主意。

    「妳覺得如何?」任昊雲身邊向來不缺紅粉知己,如此低聲下氣深怕一位姑娘會拒絕他倒也是個新鮮經驗。不過連尹若幽的確不同於以往他所見過的任何女子。

    「明日午時我會再來。」連尹若幽淡淡一笑,做出生平第一個決定。

    「不見不散。」任昊雲帶著微微的滿足開口道。

    兩個人舉掌輕輕一擊、相視一笑,算是許下承諾。

    在這個人煙稀少的小溪旁,兩個人隱約感覺出對方會為自己的生活帶來不可預知的變化,就像是將一塊小石子投入了湖水中,雖然沒有引起驚濤駭浪,但確確實實讓一片平靜的湖面,漾起了陣陣漣漪……

     ***

    「昊雲小老弟!老實說我對你真的感到不好意思,當初邀你一道回家來,沒想到卻忙到沒時間招呼你。」幾天後,齊克在用完晚膳後非常不好意思地開口對任昊雲道。

    這陣子不知是因為齊母真的需要幫手,還是因為齊母想絕了齊克去見連尹若幽的念頭,每天都會帶著齊克到市集,片刻都不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算了,你難得回來,是該多陪陪母親,反正我喜歡安靜,獨自一人倒也是個休息的好方法。」任昊雲淡笑著回答。每天與連尹若幽一事他對誰也沒提起過。

    「是嗎?你能適應這裡那就再好不過了。」齊克見他這麼說,也就不再擔心。

    任昊雲一開始也覺得不該對齊克隱瞞他和連尹若幽見面一事,但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沒有後悔自己做的這個決定。

    每天中午任昊雲都會和連尹若幽約在溪邊見面,他算起來也是若幽第一個結交的朋友,經過幾天的相處之後,若幽也與他逐漸熟稔,不再當他是什麼陌生人,兩人花了大部分的時間談話,偶爾他還會陪連尹若幽練武狩獵。

    他們一天比一天更加熟悉對方的存在,連尹若幽最好奇的還是有關歸雲山莊的一切,而任昊雲則是對連尹若幽這整個人感到好奇。

    「村裡的人為什麼怕妳?」一個午後,任昊雲突然問起他怎麼想地想不明白的問題。若幽長得清麗絕俗,但是紅葉村的人為何稱她為妖女呢!?

    「我也不明白,可能是因為我帶著白鷹的緣故吧!」她有些迷惑地回答道。「我和白鷹還救過其中一個村民呢!你還記得前陣子那只黑熊吧?有一次牠襲擊上山砍柴的樵夫,是我讓白鷹引開黑熊的,誰知道那個人連聲謝字都沒說,就嚇得逃走了。」

    「原來如此。」任昊雲恍然大悟。紅葉村民風淳樸,就連習武之人都不曾見過幾個,任誰在山中乍見有如仙子般的連尹若幽,自然會感到驚懼不已,更不用說牠的身手靈動似仙,又有控制白鷹的本事,未曾見過世面的村民們自然當她是深山中幻化的妖女了。

    「你明白了什麼?我可一點也不明白。」連尹若幽目光清湛地望著他,等著任昊雲解釋,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她心中出現疑問,她習慣並且相信任昊雲會給她一個答案。

    「若幽,妳從來沒有仔細看過自己嗎?」任昊雲淡淡一笑,牽起牠的手來到溪邊,兩個人彎下身子往水面望去,澄澈的水面上清楚地倒映出兩人的容貌。

     「我怎麼啦?頭髮亂了嗎?還是臉上有髒東西?」她不明所以地對著水面扮鬼臉,不知道一張望了十幾年的臉有什麼好看的。

    「妳再仔細看看。」任昊雲從她身後伸出手,將她纖細的身子整個攬進懷中,他微微傾身,堅硬的身子與她柔軟的身子毫無隙縫地緊貼在一起,跟著他以輕柔誘哄的聲音開口道:「妳是我所見過最美麗的姑娘,妳可知道自己有一雙我見過最美麗的眼睛,即使在妳生氣的時候,它們都美得不可思議,還有妳那兩片比鮮花還要嬌豔的唇瓣,每當妳聽我說話的時候,它們都會揚成一個可愛的弧度,真是好看極了!」

    「你……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他熱烘烘的氣息吹拂在連尹若幽的耳際,使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顫動著,她不但一顆心跳得飛快,就連身子也變得好熱,就像是生病了一樣,感覺好奇怪。

    「因為我想說,沒什麼別的原因。」任昊雲輕聲笑道,他知道這或許是連尹若幽第一次聽到別人讚美她的美麗,沒由來的,她略帶倉皇、難為情的表情卻奇異地滿足了自己。

    「從來沒有人跟我這麼說。」她紅著臉回答,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困在任昊雲的懷中,兩個人的身子緊貼在一起,而她的心跳得更厲害了。

    「若幽,妳的臉好紅,怎麼啦?」他明知故問地伸出手,輕輕撫摸她燙紅的臉頰。

    「我……我沒事。」她脹紅著臉,還是不習慣被人摟在懷中的感覺,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任昊雲卻不想讓她這麼快起身,兩個人一拉一扯,咚的一聲跌在地上。

    「別動!」任昊雲忽然低聲喝道,連尹若幽被他凝重的表情嚇了一跳,果真動也不敢動一下。

    「怎麼了?我壓痛你了嗎?」連尹若幽不好意思地問道,這才猛然發覺他們兩 人落地的姿勢有些曖昧,她整個人正好坐在任昊雲的下腹部,雙手撐著他的胸膛,髮絲整個披散在他身上。

    「我馬上起來。」連尹若幽看到他痛苦壓抑的表情,心中的歉意更深了。

    她試著從他身上爬起,不料長髮的一端卻被任昊雲的手肘壓住,她起身時痛呼一聲,咚的一聲又跌回他的身上,然後任昊雲發出更大的呻吟聲。

    「若幽……」任昊雲皺著眉開口,額頭冒出一顆一顆的汗珠。「妳先不要動,再給我一點時間。」

    這真的是最殘酷的考驗了,連尹若幽好巧不巧地就坐在他腹部以下的敏感處,她帶著香氣的身子就這樣緊緊地貼在他身上,就算他自制力再好也經不起這樣的挑逗。

    面對軟玉溫香在懷,卻偏偏是純潔無瑕、對男女情事一無所知的連尹若幽,任昊雲根本不願意做出任何嚇到她的舉動,只好強逼自己收斂心神。

    「你真的沒事?」連尹若幽低下頭關心問道,湊近他的臉龐想看清楚他到底怎麼了。

    溫熱問馨香的氣息輕拂過他的臉,任昊雲再也無法忍耐,他一個翻身將兩人的位置互換,以自己的身子壓住了連尹若幽的柔軟。

    「任……任昊雲……」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覺得貼在她身上的任昊雲身子好熱好燙,還有他闇黑色的眸子越來越深,裡面盈滿她不瞭解的情緒,讓她的身子不自覺地顫動著。

    望著身下連尹若幽絕美的臉龐,還有因為驚訝而微啟的紅唇,任昊雲再也忍不住地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瓣。

    連尹若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他為什麼要用嘴碰自己的嘴巴?!她張口想問,不料任昊雲卻趁著這個空隙將舌頭探進她的口中,她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只覺得自己的身子也變得好熱,渾身軟綿綿她都使不上力,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若幽……」他微微退開,改以嘴輕咬她豐潤的唇瓣,她無法形容這種身子快要被融化的感覺,她並不討厭,只是覺得很奇妙。

    「甜蜜的若幽,把嘴張開。」他熱呼呼的氣息貼在她嘴邊低語,連尹若幽聽話地輕啟朱唇,而任昊雲則再一次以舌尖探入,熟練地吸吮她的蜜津。

    「啊……」她不自覺發出的細小呻吟更加挑起任昊雲的渴望,他一雙手已經來到連尹若幽的胸前,大掌隔著衣服罩住了她胸前的柔軟,開始輕揉慢捻,在她身上點起火苗。

    「妳喜歡嗎?」任昊雲的手不斷地愛撫她胸前的柔軟,炙熱的吻則是緊貼著她的唇問道。

    「我……我不知道……」連尹若幽的臉像是醉酒般染上了暈紅,額頭上冒出了細小的汗珠,她只能緊緊抓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不要怕!我不會傷害妳的。」他不想再克制自己的渴望,跟著動手就要解開她的衣服,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陣鷹啼響起,白鷹忽然出現在上空,硬生生地打斷了正要開始的綺麗情事。

    「該死的!」任昊雲低下頭,咒罵白鷹的同時也在咒罵自己,他明知道連尹若幽什麼都不懂,竟然放任自己的慾望到這個程度,要不是白鷹的出現,他可能在這個溪邊就要了她。

    「任昊雲?」連尹若幽紅著臉喚道,她不懂任昊雲為什麼不再吻她,也不明白他為什麼看起來那麼生氣。

    「沒事,是我自己不好。」望著身下雲鬢散亂,暈生兩頰,明顯地已經被自己挑起情慾的連尹若幽,他更覺得自己是個下流的惡棍。

    「可是你看起來好生氣。」

    「我是氣我自己。」他解釋道,他起身,小心地將躺在地上的連尹若幽扶起。

    「剛才沒有嚇著妳吧?」面對眼前這個集純真與美麗於一身的女子,他對她的 憐惜正逐日增加中,他就是無法視她為宣洩慾望的女子。

    「沒……」她有些害羞地低下頭,跟著又抬頭好奇問道:「可是,你為什麼這麼做?為什麼要……要用你的嘴碰我?也不是說不舒服,只是……只是很奇怪,因為從來沒人對我這樣過。」

    「若幽,妳聽我說……」見她的反應如此純真,任昊雲將她一把攬入懷中,柔聲道:「妳一直住在山裡,有很多事妳不明白,我剛才這麼對妳,是因為我很喜歡妳,通常一男一女在一起的時候,他們都會做一些……比較親密的事。」

    「是嗎?」她似懂非懂,將頭埋在他的懷中,聆聽他平穩的心跳。

    「妳喜歡我剛才對妳做的嗎?不過,只有我可以這麼對妳明白嗎?」任昊雲托起她的下巴,以霸道的語氣開口,明知道說這些很無聊,但他就是難以想像連尹若幽在其他人懷中的樣子,那會讓他有殺人的念頭。

    「可是你剛才不是說,一男一女在一起,就會做這些……」她被任昊雲的解釋弄得更迷惑了。

    「我以後會慢慢解釋給妳聽的,妳只要記住我的話就可以了。」他點了點她的鼻頭,再次提醒她。

    「啊!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去了。」連尹若幽自他懷中退開,想起早已超過回:去的時間了,難怪白鷹都出來找她了。

    聽到連尹若幽要離去,任昊雲心中不禁掠過一絲失望,他從來沒有過這種強烈的不捨,只知道自己不再滿足於每天只能見連尹若幽一面,他渴望時時刻刻都能見到她。

    「你真的沒事嗎?我覺得你看起來還是不太好。」連尹若幽望著他若有所思的表情,不明白他今天為什麼特別沉默。

    「我沒事,真的。」他握住她的手篤定地開口。「有一些事我需要好好地想清楚,等我想明白了,就會告訴妳。」 除了對她日益增加的渴望之外,還有一件事是他不得不提醒自己的,再過一個多月就是他和家人約定要返家的時候,當初來到紅葉村,他只是想要好好放鬆休息一下,從沒想過曾遇到一位讓自己心動的姑娘,但現在離別的時刻即將到來,他捨得離開連尹若幽嗎?他的確需要好好想一想。

    ***

    這一天晚上,在用完晚膳之後,齊克神秘兮兮也對任昊雲說道:「今晚等我娘睡著了之後,我帶你去大開眼界一番。」

    「什麼事這麼神秘?你倒是說清楚!」任昊雲疑惑地問道。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我保證你會大吃一驚!」齊克得意地對他擠眉弄眼,一副今晚他就會明白的模樣。

    等到一輪明月高掛空中,齊克悄悄來到了客房,示意任昊雲跟他走,為了不驚動齊母,兩個人像作賊一樣偷偷摸摸地,一直走到離齊家一段距離之後,齊克才開口道:「我已經將馬準備好了,跟我來。」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是什麼事了吧?」任昊雲對他這種神秘兮兮的態度又好氣又好笑。

    「哼!到時候我包準你也會是瞪口呆。」齊克不再多說,帶著任昊雲來到村口的大樹下,牽出了兩匹馬。

    「你還真是準備齊全。」任昊雲一笑,俐落地翻身上馬,看樣子真的有什麼新鮮的事可看。

    「跟我來吧!」齊克雙腿一夾馬腹,回頭招呼道。

    兩個人騎著馬消失在夜色之中,任昊雲緊跟在齊克身後,越騎就越覺得眼前的路很熟悉,這分明是每天他上鷹揚山的路線,但不知齊克夜裡要上鷹揚山做什麼?

    就在任昊雲滿心疑惑的同時,前方的齊克忽然停住,任昊雲定眼一看,察覺他 們是停在相連紅葉村和鷹揚山之間的大草原。

    「時候快到了!快下馬,將馬藏起來。」齊克吩咐道,早已經翻身下馬,拎起疆繩往回走,最後來到一棵大樹下,將馬栓在那裡。

    「這是怎麼一回事?」任昊雲也翻身下馬,照著齊克的指示將馬栓好,還是不明白今晚的目的為何。

    「別急,我這就解釋給你聽。」齊克笑嘻嘻地拉著任昊雲往草原的方向前進。

    「等一下無論看到什麼,你都不可以出聲,明白嗎?」

    將任昊雲帶到雜草長得比人還要高的地方,齊克才滿意地點點頭,身子一矮,趴了下去,還對任昊雲揮揮手,要他跟著做。

    「這是我幾年前無意中發現的,每逢月圓的夜晚,她們才會出現。」齊克神情著迷地低語,像是陷入夢幻回憶般地低語:「我想只有仙人才會有那樣的舞藝吧!

    真是太美了,不管我看了多少次,都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美……」

    「你在說什麼?等會兒這裡會有人來跳舞?」任昊雲眉頭一緊,懷疑齊克是不是神智不清了,大半夜的誰會來這種荒野跳舞?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我第一次看見的時候也是嚇得連話都說不出口,我還在想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精湛的舞藝,那根本是不可能存在人世間的!」齊克拉住任昊雲解釋道:「大約五年前,我有一次在這裡睡著了,結果半夜被一陣奇怪的風聲驚醒,然後你猜我看到了什麼?我看到若幽和仙人在跳舞……」

    一聽到連尹若幽的名字,任昊雲一震,他不再說話,只是聽著齊克繼續道:「是真的!我記得清清楚楚的,若幽穿著紫色的衣服,而那仙人是一身白衣,就連臉上也蒙著一塊白紗,雖然看不清楚她的臉,但我想她一定是仙人,凡人不可能會有她那種曼妙神秘的舞姿,每個月滿月那一晚,她都會和若幽一起出現,兩個人一起跳舞,一直到天亮才會離開。」任昊雲半信半疑,正想開口發問,卻聽到遠方似乎有人接近,他連忙低下頭, 和齊克一起躲在草叢裡。

    「看!他們來了!」齊克小聲地說道。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以極快的速度來到草原,在夜色中曼妙的兩條身影足不沾地地前進著,兩個人輕盈的身形看起來極為相似,只不過一個穿著白衣,一個穿著紫色衣裳。

    真的是連尹若幽!?任昊雲認出了紫衣女子,她身上所穿正是今天下午他們見面時所穿的衣裳,但那名白衣女子又是誰?難道會是若幽的師父?

    由於白衣女子是背對著任昊雲,所以他可以清楚地看見她也有一頭及腰的黑髮,但是她將它梳成一條長辮子,看起來與若幽年紀相仿,若要說她是若幽的師父,卻又不太合理。

    只見白衣女子伸出手,連尹若幽恭敬地奉上手中的長劍,而後退了幾步。白衣女子將劍高舉,輕挽成一個劍花,在空地中開始舞了起來。

    任昊雲這時才明白齊克口中的神仙之舞是怎麼一回事;白衣女子手中舞動的長劍變化莫測,有時快如一道疾光,有時又輕柔地像是白綢緞,一把原本冷冰冰的長劍,在她手中卻彷彿有生命一般舞動著,而她隨風飄動的衣袖更為她的舞姿增添縹緲之感。

    任昊雲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人創出如此精妙的武學,竟然將絕妙的舞姿還有高深的劍法融合在一起,一為鋼,一為柔,在讓人驚心動魄的同時,卻又不得不讚歎它所帶來的驚豔。

    「該妳了。」舞了一段,白衣女子將長劍倒轉交給連尹若幽。

    連尹若幽接過長劍,依著白衣女子剛才的招式重新舞了一遍,舞起劍卻讓人有一種全然不同的感受。任昊雲可以感覺得出來,即使連尹若幽將動作和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但是她的舞蹈充滿年輕的氣息,完全沒有方才白衣女子那種驚心動魄、甚至帶有一種滅絕的詭魅之感。

     「停!」白衣女子輕喝一聲。

    連尹若幽垂下頭,自責道:「是我不好,又讓師父失望了。」

    白衣女子將長劍收回,抬頭望著天空默然不語,良久後才歎道:「這套劍妳舞得不好是自然,要將它學好,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

    「師父別生氣,若幽會一直練習,直到師父滿意為止。」

    任昊雲心中不禁奇道:她明明看來比若幽大不了多少,怎麼會是她的師父呢?

    「昊雲老弟……哈啾!」齊克轉頭正想開口,沒想到剛好鼻子碰到了旁邊的雜草,禁不住地打了一個噴嚏。

    「誰在那裡!?」白衣女子大喝一聲,身子像鬼魅般一下子來到兩人的面前,她手一撥,看到了藏在草叢中的任昊雲和齊克。

    任昊雲見行蹤被發現,也不再隱藏,大方地從草叢中起身,就在他要開口解釋的時候,白衣女子手中的長劍已經冷冷地抵住了他的喉頭。

    「你們全都看到了?」白衣女子冷聲問道。

    任昊雲也不隱藏,點頭承認剛才偷看的事,白衣女子抽回長劍退了幾步,正當任昊雲以為沒事的時候,她忽地又揚手,手中的長劍竟從他的腦門直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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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9 00:07:32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師父!不要!」連尹若幽驚叫出聲。早在任昊雲從草叢站起的時候,她就看到他了,只是萬萬沒想到師父竟會一出手就是殺招。

    聽到連尹若幽的叫喊,白衣女子長劈直下的劍頓了一頓,而任昊雲則把握那一瞬間向後一退,避開了眼前的殺招,但也已經嚇出了一身汗。

    白衣女子見任昊雲雖然是倉皇避劍,但腳步平穩紮實,似是習過上乘武學,她冷哼一聲,劍尖輕轉再換一個招式,又朝任昊雲攻了過去。

    「師父!」連尹若幽也一個縱身趕過來,焦急地看著纏鬥中的兩人,一個是任昊雲,一個是師父,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任昊雲聽見連尹若幽稱呼白衣女子為師父,更加不敢還手,當下只守不攻,避免彼此之間的誤會越來越深。

    「你不是紅葉村的人。」白衣女子冷聲開口,幾招一過,她看得出眼前的人武功不弱,似乎曾受過名師指點,而據她所知,紅葉村中尚無人有此功力。

    「在下任昊雲,只是來紅葉村作客的。」任昊雲趁此機會加以解釋。

    白衣女子在試探任昊雲的同時,也注意到了連尹若幽臉上不尋常的擔憂神情,心中疑惑更深,霍地住手不攻,這時才注意到任昊雲身後還有一人。

    「你們兩個在這裡鬼鬼祟祟地做什麼?」

    「我……我知道你們每逢月圓之夜就會來這裡練舞,所以……所以就帶我的義弟來這裡看。」齊克很老實地回答,心想錯在自己,只要認真道個歉,對方應該不會太生氣。

    「你連我們每個月圓夜會來練舞都知道?」白衣女子嘿地一聲冷笑,冷不防手中的長劍又直刺而來,不過這一次的目標卻是全然不會武功的齊克——

    「小心!」任昊雲也在同一時間出手,將齊克一推救了他一條小命。

    「前輩請手下留情,我的義兄並不懂武功。」任昊雲向前一步擋在齊克前面,雙手抱拳對白衣女子解釋道。他知道齊克只當每個月所見的只是一種舞蹈,不明白偷窺別人練武是一項大忌。

    「不管是誰,今晚你們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就只有死路一條。」白衣女子的語調驟然變得冷峻,手中長劍直指任昊雲的心窩。

    「師父!」連尹若幽也嚇壞了,她知道師父有多麼不喜歡陌生人,也知道練舞之事被發現她必定會勃然大怒,卻怎麼也想不道她現在竟要殺人滅口。

    齊克跌坐在地嚇得連話都說不出口,怎麼也想不到無端會惹來這場殺身之禍。他先前怎麼會以為白衣女子是什麼仙人,現在看到她手握長劍,森冷地立在風中,怎麼看也像是個索命的冤魂。

    「昊……昊雲……怎麼辦?」他躲在任昊雲背後喃喃低語,平日要他面對什麼山林猛獸他都不怕,但是眼前這個看來陰森森的白衣女子,卻讓他連舉步逃走的力氣都沒有了。

    任昊雲的確沒有什麼把握,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武功到底有多高,更何況身邊跟著一個全然不會武功的齊克,他也沒有把握讓兩人全身而退。

    「前輩……」任昊雲最後解釋,但白衣女子的長劍已經毫不留情地刺了過來。

    不同於方纔的試探,這一次白衣女子出手皆是致命之招,任昊雲初時還可以閃躲,到後來卻已避得苦不堪言、狼狽不已。

    「刷」的一聲,長劍劃破了任昊雲的衣袖,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臂上傳來的刺痛也讓任昊雲心火上升,起初是看在她是若幽師父的分上,他始終不敢還手,但現在她招招都欲取他性命,要是自己再不反擊,或許真會成為她劍下的亡魂。

    「你趁現在快走!」連尹若幽趁兩人打鬥之時,來到齊克身邊低語,她知道任昊雲的武功不差,或許可以自保,卻不想齊克莫名其妙地丟了性命,畢竟他是紅葉村中少數幾個不會對自己另眼相看的人。

    「可是昊雲他……」齊克雖然自己幫不上忙,卻也不能棄他而去。

    「你別擔心,他不會有事的,你現在往山上去,我告訴你躲在哪裡……」連尹若幽隨即在齊克耳邊指點他到山上的水池邊避避,因為她知道師父一到白天就會回山上木屋不再出門,於是要齊克過去那裡。

    「快走!否則我師父回頭就來不及了。」連尹若幽退了他一把急促道。

    「是!謝謝你。」齊克在離開前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任昊雲一眼,他和白衣女子此時正鬥得兇險,他知道自己留下的確沒有任何幫助,反而會成為累贅,於是遵照連尹若幽的指示,拼了命地向山上跑去。

    見齊克的身影走遠,才將注意力移回兩人身上,縱使她有心要助任昊雲脫困也心有餘而力不足,她明白師父的性子,要是讓師父知道他們兩人原本就相識,或許她會更生氣。到時候或許任昊雲會更危險也說不定,於是她只能站在旁邊,一臉焦慮地望著兩人。

    「你一定要撐下去,天就快要亮了。」連尹若幽在心中不斷祈求,她知道惟有天亮才能終止這場打鬥,因為師父向來不讓人見到她的臉,就算是要教她武功,師父都會選在晚上,然後在天未亮之前就離開。

    不知又過了多久,天空慢慢變了顏色,原本漆黑的夜空慢慢由濃轉淡,染上一片青藍,大地逐漸增添了明亮……白衣女子也覺察到了天色正逐漸轉亮中,她心念一動,虛晃了數招,身子向後一躍,抓住連尹若幽的手道:「我們走!」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任昊雲也是一楞,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見白衣女子帶著連尹若幽以極快的輕功離開了草原。

    「到底搞什麼鬼!?」望著一下子空無一人的草原,任昊雲就算有一肚子的疑問也找不到人問答案。

    他轉身正想找尋齊克,但自己身後空蕩蕩地哪裡還有義兄的蹤影,他知道齊克並不是那種有危險時會撇下他逃走的人,但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他會到哪裡去。

    「齊克!你在哪裡?」

    對著空曠的草原,任昊雲運足真氣喊了好幾遍,但始終沒有人回應,他於是回到昨晚他們拴馬的樹下,卻看到兩匹馬正悠閒地低頭吃草,很明顯地齊克在混亂中也沒有回來牽馬,那他到底去了哪裡?

    「沒辦法了!先回去再說。」他知道齊母要是見不到他們兩人一定會很擔心,他知道齊克一向孝順,於是決定回去先扯謊瞞住齊母讓她安心,然後再出來找人比較好。

    主義一打定,任昊雲騎上自己的黑馬,迅速地離開了大草原。

    ***

    當任昊雲再次離開齊家時早已過了午時,他費盡千辛萬苦才讓齊母暫且相信他們一夜未歸的原因是因為齊克要捕捉一隻珍貴的白色狐狸,所以堅持要守在陷阱旁邊等待,這才會派他先回來通報。

    「伯母,今晚等我們豐收回來吧!」說到後來,任昊雲也不在乎她到底相不相信這個蹩腳的理由,就急急忙忙地離開了齊家。

    「老兄!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任昊雲騎上黑馬,再次往草原而去,無論如何他都要帶回齊克,否則麻煩就大了。

    他騎著馬在草原上來回賓士,找尋齊克的蹤影,但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樣,怎麼找也找不到。直到任昊雲口乾舌燥,疲憊不已,他忽然心念一動,抬頭望向連接著大草原的鷹揚山。齊克對這個地方非常熟悉,要想避難的話,他或許會往山裡頭躲,想到這,他翻身下馬,決定往鷹揚山上碰碰自己的運氣。

    ***

    話說昨晚齊克遵照連尹若幽的指示,拼了老命地往她說的地方跑,當他抵達水池邊的時候早已經氣喘吁吁、筋疲力盡,在喝了幾口甘甜的溪水止渴後,他便疲倦地倒在溪邊睡著了。

    再次醒來已經將近中午,他知道家中的娘親必定為他擔心不已,他也同樣在擔心義弟任昊雲的安危,但是一想起連尹若幽昨晚的叮嚀,在她沒有來之前不可以隨便離開,以免遇到危險。

    「昊雲老弟不知道現在如何了。」齊克在水池邊焦急地左右徘徊,在擔心任昊雲安危的同時,卻又不敢違背心上人的叮嚀。

    正當齊克在溪邊煩躁地走來走去的時候,空中傳來嘹亮的鷹啼聲,他心中一喜抬起頭,果然看見了向來與連尹若幽形影不離的白鷹。

    「若幽!」齊克興奮地喊道。欣喜地看著一抹淡紫色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正是他苦等多時的連尹若幽。

    「我師父白天是不會下山的,你趁這個時候快走吧!」連尹若幽找了一塊石頭坐下,語氣淡漠地開口。

    昨晚一下子發生太多事情了;天亮時師父將她帶回山上,雖然她並沒有說什麼重話責備自己,只是語氣冷凝地要她退下,她知道這是師父發怒的前兆,但她卻不後悔違背師父的命令,畢竟她無法讓無辜的齊克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死在師父手中。

    「若幽……」齊克結結巴巴地開口。暗戀許久的心上人就在眼前,但是他卻始終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

    「你快下山去吧!以後別在來就好。」連尹若幽輕歎一口氣,連自己也不明白師父昨晚的反應為什麼這麼激烈,誰也不能保證師父到底會不會放過他們,為了齊克和任昊雲的安全著想,或許他們以後都不該再見面了。

    「我……我……」齊克忽然在胸口摸到一條手絹,他想起了那是他買來要送給連尹若幽的,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條手絹遞了過去。「這是……這是我在大都城買的,那時侯覺得很適合你,所以……所以我就買來送給你了。」

    連尹若幽很自然地接下,有些愕然地握住那條質感光滑的絲綢手絹,不明白齊克為什麼會給她一條手絹。從小到大,還沒有人送過她任何東西,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你……還喜歡嗎?」齊克漲紅了一張臉,有些笨拙地開口。光是看著她站在眼前他就感到很幸福,他壓根兒沒想過連尹若幽會接受他送的禮物,現在見她毫不遲疑地就收下,他只能咧開嘴傻笑,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當任昊雲一臉倦容地來到水池邊時,看到的就是一幕讓他火冒三丈的情景——齊克一張臉又驚又喜、含情脈脈地望著連尹若幽,而後者手上握的則是那一條他再熟悉不過的手絹。

    「你們兩個倒是好興致。」任昊雲怒不可遏地開口,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對連尹若幽已經產生如此強烈的佔有欲。光是見她站在水池邊與齊克說話,他就覺得一股怒意直襲腦門,讓他幾乎有殺人的衝動。

    「昊雲!你沒事真的太好了。」齊克見到平安無事的任昊雲,高興地走過去。

    「你還是快點回去吧!我想齊伯母不見到你是不會安心的。」他勉強擠出個笑容,現在只想將齊克送走,跟著他要和連尹若幽好好地談一談。

    「是嗎?你已經先回去過了嗎?」齊克緊張地問道,想到讓年邁的母親為他擔心,不禁有些著急。「我現在就立刻回去。」

    「我和齊伯母說我們昨晚上山狩獵,所以才會遲歸,你回去可別自己漏餡兒、拆穿了謊言。」任昊雲盡責地提醒他道。

    「我知道,謝了!兄弟!」齊克笑著拍拍他的肩,也沒時間細想為什麼任昊雲不與他同行,一心只想趕快回去。

    等到水池邊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任昊雲臉上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下來,他踩著平穩的腳步來到連尹若幽的面前,而後者仍是握著那條手絹,思緒不知道已經飄到哪裡去了。

    「把那條手絹扔了。」任昊雲一開口就霸道地命令。

    他本來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連尹若幽;想問她的師父是誰,想問她們為什麼一到月圓就會練那一套劍舞,還有為什麼她師父會激烈到想殺人滅口,這些問題她都想知道。

    但是當他看到連尹若幽握著那條齊克送的手絹不放時,他心中的妒火早超過了一切。從沒想過他也會有嫉妒的一天,但當他看到連尹若幽握著那條手絹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根本無法忍受看到連尹若幽投入別的男子懷中的模樣。

    她是他在這段旅程不曾於老的以外,卻是屬於他一個人的美麗意外。一直到現在,他才確定了自己的心意,無論如何他不會將連尹若幽讓給別人,她只能屬於他任昊雲一個人的。

    「什麼?」連尹若幽仍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她不確定師父是不是會就此罷手,為了任昊雲的安全,或許他們不再見面才是最好的。但是為什麼心裡卻不由得浮現陣陣刺痛的感覺!?

    「我說,將那條手絹扔了,如果你喜歡,以後我會送你各式各樣的手絹。」他將連尹若幽一把帶入懷中,再次霸道地命令道:「以後絕對不可以接受任何人送的東西,知道嗎?從現在起,你只能接受我給的東西。」

    「為什麼?」她有些煩悶地抬眼,兩個人或許以後都不能見面了,他還有心情管其他的事情。

    「因為是我說的。」他傲慢的開口。

    「我該回去了。」她有些虛弱地自她懷中退開。反正他遲早是要離開的,早分離、晚分離其實並沒有什麼差別。連尹若幽不斷地說服自己。「為了你好,以後你不要再到這裡來了。」

    連尹若幽轉身就要離開,卻被任昊雲一把拉回重新攬入懷中,他抬起她的下巴想問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卻發現她向來明亮的眼睛盈滿了水氣,嬌美的小臉寫滿了悲傷之情。

    「若幽!怎麼了,為什麼哭了?」她的淚水攪亂了他的心。任昊雲摟著她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伸手輕輕抹去她臉頰上不小心滑落的淚珠。

    「沒什麼,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聽到他溫柔的聲音,她的淚水像是斷線的珍珠般不斷地落下來,使任昊雲嚇了一大跳。

    「若幽,你別哭……」他一開始是以手指為她拭淚,而後見她哭得更厲害,乾脆低下頭去,以唇吻去她所有的淚痕。

    連尹若幽微微楞住,一時之間也忘了哭泣,任昊雲見她終於不哭了,淡淡掠起一抹笑道:「我想你喜歡這個方法,以後我可不怕你哭了。」

    連尹若幽微窘地垂下眼,現在什麼也不想說,只想靜靜地靠在他懷中感受這種溫馨被珍惜的感覺。

    「現在告訴我,你為了什麼事難過?」他一隻手輕撫她的長髮,以溫和的語氣誘導她開口說話。

    「嗯……」連尹若幽想了又想,最後還是鼓起勇氣道:「我剛才只是在想,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然後不知怎地,眼淚就不聽使喚地一直掉下來……」

    「這話怎麼說?為什麼以後再也見不到我了?」

    「昨天晚上那件事,我想師父不會就此罷休的……」連尹若幽以悲傷地語調說道:「就算沒有發生這件事情,我知道你總有一天也會離開這裡的,你並不屬於這裡,既然如此,早一點分離和晚一點分離也沒什麼差別。」

    「什麼意思?」任昊雲微瞇起眼危險地道。早分別晚分別對她來說並沒有分別嗎?

    「既然你總有一天會離開……」連尹若幽頓了頓,覺得自己又想哭了。「那我們……那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

    「若是說我打算帶你一起走呢?」任昊雲忽然脫口而出,話說出口後他卻覺得心情好多了,或許這是因為他早有這個想法,只是一直沒機會說出口罷了。

    「這……這是不可能的……」連尹若幽慌亂地搖頭,卻再一次被任昊雲緊緊扣在懷中。

    「若幽,你看著我。」他強制地用雙掌脫住她的臉動情道:「我是再認真不過的,我不想和你分開,不想一天只能見你一面,我要你時時刻刻都在我的身邊,一直陪伴著我。」

    「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被嚇壞了,只能拚命搖頭。

    「你聽我說,你還年輕,外面的世界海闊天空,全是你沒有去過的地方,我不會讓你的這一生都待在這裡的,跟我一起離開,讓我照顧你、保護你……」他低下頭,炙熱狂亂的男性氣息貼在她的頸項,連同他所說的話,同樣攪亂了她的心。

    「不行……師父不會答應的……」她微弱地反對著。離開鷹揚山!多麼可怕的念頭,她想都沒有想過。

    「若幽,你難道感覺不出我對你的渴望?」像是要印證自己的真心,任昊雲低下頭再次以吻封住她的驚喘。

    連尹若幽微弱地掙扎,只是更加挑起他征服的慾望,他從來沒有這麼熱切地渴望過一個姑娘,他現在滿腦子只有她的美麗、她的一切,讓他想不顧一切地佔為己有,低下頭,他更熱烈地索取她的甜蜜。

    「任昊雲……你放開我!」她不住地喘息,卻躲不開他越來越炙熱的吻,還有探向她身子的大掌,此時的任昊雲是全然陌生、讓她害怕的。

    他沒有察覺出連尹若幽聲音中的恐懼,一心只想要得到她;這一個多月來,因為連尹若幽的純真,所以他每次都必須克制將她擁入懷中的渴望,但是他現在什麼都顧不得了,連尹若幽的美麗,她的抗拒,在他眼中全部化成了一股想要征服她、得到她的渴求。

    「若幽,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慾望讓他的聲音變得沙啞,他的身體疼痛、吶喊著要解放,他只想將自己深深埋入她體內,感受她的溫熱甜蜜,惟有得到她,他才會有擁有連尹若幽的真實感。

    「若幽,你是屬於我的。」他雙手捧住她淚流滿面的臉,舌尖再次強制探入索取她的甜蜜,亦如同他鑲嵌在她體內的火熱,宣告著自己的全然佔有。

    就這樣,在這個兩人曾擁有美好回憶的水池邊,任昊雲以強硬、蠻橫的手段佔有了他極為珍惜的連尹若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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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9 00:07:50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水聲潺潺、鳥鳴依舊,在池畔邊的旖旎情事結束後,任昊雲以手背輕輕拭去她粉頰上未干的淚,將還在微微發顫的連尹若幽緊緊環在胸口,又是憐惜又是滿足地親吻她。他從來沒有這麼盡興過,或許是因為他從來沒有這麼渴望過一個人,而現在懷中的連尹若幽確實已經是他的人了,他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喜悅。

    「若幽……」他低下頭,發現自己剛才粗魯地撕破了她的衣服,露出了她玉色的肩胛和臂膀,而被褪到身下的褻褲,上頭染有他掠奪後留下的血跡……

    「身子還疼嗎?」他以自己的外衣覆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但連尹若幽仍是緊閉雙眼,顫動的眼睫上仍有未干的淚,從剛才到現在,她始終沒有開口說上任何一句話。

    任昊雲輕歎一口氣。起身到溪邊想汲水為她擦拭身子,當他將衣物沾濕,再次回頭的時候,池畔邊已空無一人,只留下他方才為若幽披上的外衣,而連尹若幽早已不見蹤跡。

    「若幽!?」他暗自低咒一聲,接著提氣大吼。

    任昊雲展開輕功開始在附近找尋連尹若幽,但她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任他怎麼喊都沒有回應。

    這全是他的錯,明知道連尹若幽是個不解世事的處子,卻以強硬的手段掠奪了她的純真。但是現在錯誤已經造成,他必須找到若幽,同她解釋這一切,更重要的是,若幽已經是他的人,不管將來會遭遇什麼樣的困難,他都會將她帶出鷹揚山,和他一起回大都去。

    就這樣,任昊雲在鷹揚山從午後一直找到了日落,無奈都沒有見到連尹若幽的蹤影,他心裡明白鷹揚山是連尹若幽自小生長的地方,若是她有心要避開他,一時之間也的確難尋她的蹤影。

    「我不會放棄的。」任昊雲看著手邊的手絹篤定地道。這是連尹若幽遺落在水池邊的手絹,上面還殘留有她淡淡的香氣。

    不管任何代價,不管若幽的師父是多麼的無禮難纏,他都要定了連尹若幽!

    ***

    回到齊家已經是晚膳時間,齊克見到晚歸的任昊雲,心中其實有許多疑問,但礙於娘親也在身邊,只好一直忍到了深夜齊母就寢,他才來到任昊雲的房間,將滿腔的疑惑一口氣問了出來。

    「老弟,這些日子你到底都在做什麼?」今天回到家中,他才猛然想起,任昊雲是一個外地人,為什麼會對鷹陽山的路徑如此熟悉,竟然可以在水池邊找到他,而且看他今天在水池邊的樣子,似乎早已和連尹若幽熟識,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瞞你了。」任昊雲也決定坦誠,於是他將每日正午與連尹若幽在水池邊碰面一事說了出來。

    「什麼?」「砰」的一聲,齊克一手揪住任昊雲的衣領,跟著狠狠地就給他一拳,怎麼也想不到與他義結金蘭的兄弟竟然背著他與連尹若幽見面。

    任昊雲遊也不避地接了他的第一拳,確實,隱瞞和連尹若幽見面之事是出於私心,他也能夠理解齊克的忿怒,但是對於連尹若幽,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即使會因此得罪了自己的義兄。

    「你……」見任昊雲不閃不躲地接了他一拳,齊克第二拳停在半空中,怎麼也打不下去。

    該說任昊雲橫刀奪愛嗎?他不能,因為那明明是自己的單相思,他又有什麼立場去指責任昊雲呢?

    「我知道你很生氣,你可以狠狠揍我一頓,我絕不會還手,但我對若幽是真心的,就算大哥你再怎麼生氣,我都不會退縮,更不會放棄。」任昊雲以絕不妥協的語氣回答。

    齊克瞪視著他風采俊美的臉,心裡明白像他義弟這樣的人中龍鳳,無論哪個姑娘都會喜歡他的,更何況以若幽那樣的絕色之姿,的確不是他這種魯莽漢子可以匹配的。想到這,齊克像是鬥敗公雞似地垂下頭,鬆開了自己的手。

    「算了,我又有什麼資格打你呢?」齊克疲倦地坐下。

    「大哥?」見齊克一臉悲傷地坐著,任昊雲知道自己的確是傷了大哥的心,或許,他應該盡快找到連尹若幽離開紅葉村……「我出去一下子。」齊克緩緩走出了客房,正當任昊雲以為他不會再回來時,齊克抱了一蹲酒又走了進來。

    「大哥!?」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任昊雲還是將一張椅子拉開。

    「什麼都別說了,陪我喝一杯。」齊克招呼他坐下,拿出兩個碗,分別斟上了滿滿的酒。

    「我敬你一杯。」任昊雲心裡明白世上是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夠義氣的大哥了, 於是率先舉杯,昂首將一碗酒喝光。

    「好!今晚就陪我喝個過癮。」一碗烈酒入肚,齊克又立刻為自己倒了一碗。

    今晚就讓他大醉一場,什麼都不要想。

    兩個人你一碗我一碗,很快地就將一罈酒喝了一半,一個是因為傷心,一個是為了賠罪,兩個人都沒有停手的打算,只是一碗接著一碗,大有不醉不歸的心態。

    一直到天快明,爛醉如泥的兩人才倒在一起,沉沉睡去……

    ***

    任昊雲是被一陣喧鬧的聲音吵醒的,他坐起身子,看見齊克還在桌上昏睡著,他抬頭看了看窗外,仍舊是一片漆黑,他們昏睡了多久,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他覺得頭好像被人用鐵鎚敲過那樣疼痛,昨天真不該陪齊克喝那麼多的,他伸手揉了揉疼痛的頭,一邊開門走到外面去。

    剛走到門外,就發現齊母一人坐在桌前,上面只點著一盞油燈,她寒著臉,忽暗忽明的燈光打在她臉上,更顯得詭異。

    「任公子,你醒了?」齊母嚇了一跳,跟著站了起來。

    「齊伯母,發生了什麼事?」任昊雲好奇地問。這時候他也聽到外面有許多喧嘩的聲音,看起來村子燈火通明,卻不知發生什麼事。

    「沒什麼事,總之夜深了,任公子還是早點休息吧!」齊母眼神閃爍,匆忙地就回房間去了。

    任昊雲知道有事情發生了,於是被上一件御寒的外衣,帶著一盞油燈地出了齊家一探究竟。才走沒幾步,他就看到紅葉村幾乎所有的男丁們都齊聚一起,手上拿著火把,每一個人看起來都義憤填膺的樣子。

    「各位鄉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也湊上前去,好奇地開口問道。

    「你來得正好,多一個人就多一個幫手,我們正打算上鷹揚山除妖女!你也和我們一起來吧!」其中一個人大聲道。

    「妖女!?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任昊雲臉色一凝,莫非和若幽有關係?

     「今早張大娘的兒子上山砍柴,結果被鷹揚上的熊吃掉了,之後也有好幾個人被那只熊所傷,這一切都是妖女在做怪!我們紅葉村的人都是靠鷹揚山過活的,現在,我們已經忍無可忍了,決定大夥兒一起上鷹揚山剷除妖女!」

    「等一等!聽你們所說,傷人的是熊,那麼怎麼又會扯上妖女呢?」任昊雲覺得整件事荒唐無比,想到連尹若幽這些年來都被這些無知的村民所誤會,心中不禁也動怒了。

    「你這個外地人懂什麼!?」一名中年漢子吼道。「我們不只一個人看過,那個妖女若不是有邪術,她一個女子怎麼可能這些年一個人獨活在山上,要是尋常人早就被熊吃掉了,再說,還有人曾經看過她和那只白色的老鷹在說話,不是妖女是什麼?」

    「對對對!前幾年倒也還好,近一年來那只黑熊卻變得越來越殘暴,今天還吃了張大娘的獨子,一定是那個妖女做的,她讓那只黑熊吃人,想斷了我們紅葉村人的生路,今天我們一定要除掉她!」

    眾人大聲附和,一時之間所有的人情緒激昂,一副恨不得立即衝上山的模樣。

    任昊雲心中一凜,知道這種時候對他們說什麼都沒有用,現在他擔心的反倒是連尹若幽,面對這麼一群失去理智的人,她會嚇壞的。

    「咦!?你不就是齊克帶回來的那個客人?」其中一個村民認出了任昊雲,跟著大喊道:「山上那個妖女還用妖法迷住了齊克,難道你沒聽說嗎?這一次的行動,齊大娘也是贊成的,她還說上一次齊克為了那個妖女差點去了性命!你身為齊克的朋友,更應該和我們一起上山,除掉那個妖女!」

    「對!除掉那個妖女!」眾人齊聲一呼,跟著舉起火把往鷹揚山而去。

    任昊雲愣在原地。齊伯母為什麼這麼說!?他忽然想起當他第一晚抵達的時候,齊母是多麼反對齊克和連尹若幽扯上關係,再加上剛才她神情閃爍的模樣,愛子心切的她,的確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若幽有危險了!」他心中一凜,什麼也顧不得,展開輕功就往鷹揚山而去,希望他能趕得及在眾人之前見到若幽。

     她是他的女人,無論如何他都要維護她的安全

     ***

    夜裡的鷹揚山看起來陰森恐怖,但任昊雲顧不得這許多,他迅速地以輕功奔到他們每日見面的水池邊,雖說連尹若幽不一定在那裡,但那畢竟是他第一個想到的地方。

    任昊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他剛到水池邊,便看到一名女子背對他,坐在池邊的大石頭上,他興奮地喊出聲:「若幽!?」

    坐在大石上的女子回過頭,兩個人同時一震,任昊雲是因為找到連尹若幽感到高興,而後者則是因為他的出現而嚇了一跳。

    「任昊雲,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連尹若幽神色一變。

    「若幽,妳聽我說。」黑暗中任昊雲並沒有察覺出她的異樣,一心只掛記著紅葉村的村民要上山,他一個箭步向前,抓住了她的手。

    「什麼事?」她從沒看過任昊雲有如此凝重的表情,也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妳聽我說……」任昊雲於是將村中有人被黑熊殺害,村民遷怒到她頭上,而現在村民已經聚成一群要上山找她一事,大略說了一下。

    「真是莫名其妙,我去和他們說,黑熊傷人之事與我何干?」連尹若幽怨極反笑,轉身就要去找那群人理論。

    「若幽,他們現在什麼話都聽不進去的。」任昊雲將情緒激動的連尹若幽拉進懷中。紅葉村村民對連尹若幽的恐懼並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他相信這一次的黑熊事件只是一個借口。

    「可是……那麼我要怎麼做?」連尹若幽心中一團亂。這些年來她和紅葉村的人也算是相安無事,生活上並無交集,為什麼現在他們要這麼對她?

    「若幽,總之現在先找一個安全、隱密的地方,今晚他們的情緒激動,或許他們明天就會平靜下來,那時候我再去解釋。」任昊雲建議道。他知道若幽是妖女這件事,齊母必定也在旁扇風點火,等今晚的危機一過,他會找齊克等人再談一談。

     「我不喜歡這個樣子。」她忽然抬頭道,明眸被怒意薰染得更亮了。「這裡是我的山,我居住的地方,他們……他們怎麼可以這樣誣蔑我!?我不要走!」

    「若幽!」任昊雲將她緊緊攬入懷中,他知道她有多麼生氣和難過。於是他開口輕聲道:「可是我不想見妳受到任何傷害,妳明白嗎?」

    「任昊雲?」她被任昊雲緊緊地摟在懷中,耳邊聽到的是他低啞溫柔的話語,一時之間,她的憤怒和悲傷似乎減少一些。

    「我明白妳的心情,我知道妳現在又憤怒、又傷心……」任昊雲見她安靜下來於是繼續勸道:「現在所有的人,包括妳,都處在很激動的心情,這樣你要我如何放心讓妳去面對那些村民?聽我的話,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我們再做打算好不好?」

    「你半夜上山來,就是為了要和我說這個?」連尹若幽抬頭,望進他那一雙充滿關心的黑色眼眸。

    「我很擔心妳。」他淡笑著開口。

    這時候,山下隱約傳來了陣陣喧鬧的聲音,遠方閃動著忽暗忽明的火光,看樣子紅葉村的人也快要到了。

    「若幽,妳想到哪裡可以讓我們兩個躲藏起來的嗎?」任昊雲低頭問道。

    「你要和我一起?」連尹若幽微微一愣,他又不是村民口中的妖女,為什麼也要跟著她一起躲起來。

    「妳不會以為我只是來報個訊吧?」他淡笑,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我可是打算與妳一起共患難呢!」

    連尹若幽俏臉一紅,當任昊雲緊握她的手時,隱約傳來一股溫熱,像是一道暖流,緩緩流入她的心中。

    「嗯,那你跟我來。」她抬眼一笑,回握住他的手,兩個人從水池的另一邊迅速離開了。

    ***

     連尹若幽帶任昊雲往上走,穿過了濃密的樹林,又繞了好幾條小徑,最後來到了一處隱密的山洞。

    「這個地方夠隱密,他們應該找不到。」任昊雲在檢查過四周的隱密性後,轉身對連尹若幽安慰道。

    他看到連尹若幽將身子縮成一團,神情落寞地靠著山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若幽?」任昊雲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趁現在只有兩個人,地想和連尹若幽解釋下午發生的事。「今天下午妳走得好快,我還來不及和妳將話說清楚。」

    連尹若幽神色一變,顯然地想起了下午在水池邊之事,她想退後,卻發現根本無路可退,於是她僵著身子,戒備地看著任昊雲。

    「若幽,我想妳或許不明白,但我會慢慢解釋給妳聽。」他不知道連尹若幽懂得多少,但還是得解釋清楚。「下午我那樣子對待妳,那已是一個男子和妳之間所能發生最親密的關係……也就是說,妳已經是我的人了,從現在起,我會將妳視為我的妻子。」

    「為什麼?」她不懂,更不喜歡今天下午任昊雲對她所做的事情,若真的是這樣,她才不要當什麼妻子呢!

    「若幽,不管妳明不明白,妳是我的人,這已是既定的事實,我要帶妳離開這個地方,和我一起回大都城去。」任昊雲做出結論。「和我一起走,我會照顧妳,一輩子好好對妳。」

    「我不知道……」她搖頭,再次覺得迷惑不已。每當怔昊雲用那種又認真又溫柔的眼神望著她的時候,她連怎麼說話都不會了,更不用說其他的。

    「若幽,相信我,和我一起走。」任昊雲握住她的肩頭再次溫柔道。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一聲冰冷的女音冷冷傳進,洞口忽然出現一名白衣女子,赫然是連尹若幽的師父。

    「師父!」連尹若幽嚇了一大跳,俏臉一紅,推開任昊雲快步走到師父身邊。

    「你們還沒說,在這個地方做什麼?」白衣女子厲聲開口。

    「啊!師父,我們是在這裡躲紅葉村的人。」連尹若幽急忙將紅葉村的人上山 來、任昊雲特地來通知一事說了一遍,就怕師父誤會了什麼。

    「前輩,除此之外,我也是來見若幽和您的,我打算帶若幽離開這裡。」任昊雲突然開口,將自己的意圖清楚表明。

    「你說什麼?」白衣女子怒喝一聲,一個縱身已經一爪探向任昊雲的喉頭。「你這個小子,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前輩,若幽已經是我的妻子,我要帶她離開這裡。」任昊雲坦言,對頸邊的致命之招不以為意。

    「師父!」連尹若幽不知道該怎麼辦,心中一急就跪了下來。「師父,您別殺他,任昊雲他不是壞人。」

    白衣女子以冰冷的語氣問道:「他剛才說妳是他的妻子,這是怎麼一回事!?莫非你們之間已經有了夫妻之實?!」

    連尹若幽雖然不太明白師父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又怕師父痛下殺手,如果她自稱為任昊雲的妻子,或許師父就會網開一面。

    連尹若幽緩緩地點頭。

    「妳……」白衣女子手一揚,就要往連尹若幽的頭上擊去。

    任昊雲見情況不對,縱身過去格開了她的手,跟著彎身將一臉錯愕的連尹若幽攬在懷中,憤怒道:「這整件事都是我的責任,若幽已是我的妻子,誰也不能傷害她。」

    白衣女子高舉的手緩緩放下,看了連尹若幽許久,最後歎了一口氣。背對著他們道:「罷了!天意如此。」

    「師父?」

    「你帶她走吧!」白衣女子背對著連尹若幽,冷冷地道。「妳離開了這裡,就不要再回來了,要知道,一到了外面的世界,就再也回不來了。」

    「若幽,和我一起走吧!」任昊雲緊緊握住連尹若幽的手,他要她成為自己的妻,更要她是心甘情願的。

    「我……」事情一下子來得太快,她不知道該要怎麼想,她真的要離開鷹揚山 嗎?離開師父,離開自小生長的地方?

    「相信我,若幽,我會守著妳。」

    連尹若幽望著他,望著那雙始終堅定而溫柔的眼神,知道自己無法拒絕他的要求。或許有恐懼、有遲疑,但那都比不上她相信任昊雲的心,她相信任昊雲給她的承諾,相信他會給自己一個不同的人生。

    「嗯,我相信你。」她緩緩點頭道。

    「你們下山去吧!我來引開其他人。」白衣女子淡淡道,回頭深深地又看了連尹若幽一眼,說道:「那麼,妳就好好地和他去吧!」

    「師父!」眼看就要分離,連尹若幽早已熱淚盈眶。

    白衣女子再也沒有回頭,縱身離開了山洞。

    任昊雲也不再遲疑,帶著連尹若幽很快地由另一條小徑下山去。他在上鷹揚山之前,本來就打算帶著連尹若幽盡快離開,早已將馬安置在村外,於是他將連尹若幽帶到了藏馬的地方,不一會兒,兩人騎著馬迅速地離開紅葉村了。

***

    兩人不敢停歇,整整趕了一天路,才來到了下一個小鎮,任昊雲心想已經和紅葉村離了一段距離,而兩個人都累了,就在鎮上找了間客棧準備投宿。

    早在離開鷹揚山之前,他就認定了若幽是自己的妻子,於是很自然地只向店家要了一間房。他摟著神情疲倦的連尹若幽來到房間,心中憐惜她在一日之內經歷了許多變故,於是召喚店小二為他們送來淨身的熱水,希望能讓若幽消除些許疲勞。

    任昊雲只留連尹若幽一個人在房間休息,自己則下樓隨便用了點麵食,跟著才又回到房間,招喚店小二將熱水撤走。

    這時候,任昊雲才注意到連尹若幽的不對勁。

    「若幽,怎麼了?」他的目光定定地望著連尹若幽,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若幽的神情在店小二關門離去後變得很緊張。

    「沒什麼。」雖然說她的表情勉力喬裝自然,但任昊雲還是從她微顫的身子察 覺出她的不對勁。

    「若幽,」他坐到連尹若幽身邊,輕輕將她的身子攬入懷中。「我知道妳捨不得離開自小生長的鷹揚山,但現在妳已經是我的妻子,不管到什麼地方,我都會好好照顧妳的,不要怕,我會一直陪著妳。」

    「不是因為這個……」連尹若幽俏臉微紅,以細不可聞的聲音回答。

    任昊雲感覺到她的身軀因為緊張而變得僵硬,這是從來不曾發生過的事情,任昊雲心知有異,卻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若幽為什麼會害怕與他親近?

    「那麼是為了什麼?」他大手一撈,將連尹若幽置於自己的腿上,雙臂輕輕鎖住她的纖腰,以更溫柔的聲音道:「今後我們會是世上最親密的人,如果妳有事,不要悶在心裡,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解決。」

    「我……我不知道要怎麼開口。」連尹若幽困窘地羞紅了臉。

    「若幽,我是妳的夫君,妳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訴我的。」他低頭在她細嫩的頸子上印下輕柔的一吻,如此軟玉溫香攬在懷中,他可以一輩子就這麼摟著她……「就是……以前不會這樣子的。」她緊閉著雙眼,以細不可聞的聲音說道:「以前你摟著我的時候,我不會害怕,甚至……甚至也不討厭你摟著我的感覺……可是,可是那一次在水池邊,你……你弄痛我了……所以……」

    「所以每次我一靠近妳,妳的身子就會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任昊雲替她接完了下面的話。半是因為震驚,半是因為自責,他將臉緊緊埋在她的頸項處,他該死地到底做了什麼,竟然如此傷害了她,讓若幽對他的觸碰都會感到害怕。

    「任昊雲……」連尹若幽見他許久都不說話,還以為他生氣了。

    「是我不好。」他低下頭,以充滿歉意的語氣開口。「若幽,上次我將妳嚇壞了是不是?」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縮在他懷中動也不敢動,只要他這麼靠著自己的時候,她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上一次被撕裂的痛楚。

    「若幽,看著我。」他捧起她的臉,輕吻她微顫的眼皮,以更溫柔的聲音誘勸道:「妳願意再相信我一次嗎?」

     連尹若幽是他的妻子,他不希望因為上一次的不愉快,影響了連尹若幽對他的信賴,至少,他要先讓若幽不再害怕夫妻之間親密的行為。

    「若幽,這一次我絕不會強迫妳,但是妳也必須答應我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連尹若幽似懂非懂,但他的眼神和語氣是如此溫柔,光是看著他一張含笑的俊臉,她一顆心就暖烘烘的,覺得自己沒來由的恐懼很是傻氣。

    「謝謝妳。」見她緩緩地點頭,任昊雲低頭在她的唇邊偷了一個吻,將她一把抱起,筆直地往床鋪邊走去。

    「任昊雲……」見他將自己放到床上,連尹若幽又開始緊張了。

    「別再這麼連名帶姓的叫我。」他輕笑出聲,拾起她冰涼的指尖湊向嘴邊,逐一印下自己的吻,一雙氤氳的墨色眼眸因為情慾顯得更深遂。

    「任……昊雲。」她驚喘出聲,因為他竟然含住自己的手指頭,溫熱的舌尖像是小小的火苗,從她指尖的頂端傳送至她的身上。

    「瞧,叫我的名字不是這麼困難的。」他淡笑出聲,探出舌尖,這一回他的目標是她溫潤的掌心,他在上面緩緩地舔吻,印下無數濕熱的吻。

    「妳喜歡我這麼對妳嗎?」他不著痕跡地吻上她的手臂,著迷地看著她緊咬著下唇,倘臉脹紅的迷亂神情。

    「我不知道……我說不出來……」她不知道體內竄起的火熱感是怎麼一回事,只知道他雙唇所經之處,都產生了火苗,急速地竄向她的四肢百骸,讓她整個身子軟綿綿地使不上力,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狂亂,只因為任昊雲的靠近。

    「若幽,我的小妻子……」他輕笑出聲,炙熱的氣息貼在她唇邊輕聲道:「那就什麼都別說……」

    不讓她有開口拒絕的機會,他的舌靈活地鑽進她半啟的紅唇內,強烈地索取她的甜蜜,他熱情地與她唇齒交纏,一直到若幽不再退縮,並且回應他的吻時,任昊雲微微退出,望著她因熱情被喚醒而顯得暈紅的臉蛋。

    「如果妳不喜歡,我會隨時停止。」他低下頭吻她的額心,用眼光飽覽她的美麗。

     任昊雲跟著用手指頭粗糙的表面輕輕地滑過她細緻的頸項,以指尖輕輕觸碰,隔著衣物,從頸項滑到豐盈的胸前,一次又一次地重複這個動作,某種愉悅的感覺從若幽體內升起,隱藏在體內的熱情也一點一滴被喚起。

    「我的身子好熱。」她發出細小的喘息。

    「我知道。」他輕笑出聲,動手將她的外衣褪去,只留下一件繡有紫金線的褻衣,襯著她雪白的肌膚,更顯得如白玉般溫潤。

    他隨手將連尹若幽的衣服扔在一旁,輕笑道:「這樣子是不是好一點?」他的指尖這回直接觸到了滾燙的肌膚,輕輕地畫著小圈圈,低沉的聲音充滿誘惑。

    「可是……」她這時才發現任昊雲身上還穿著衣服,而自己幾乎是赤裸的,她不禁害羞地舉起手想遮住自己。

    「別這麼做。」他看穿了她的意圖,先一步將她的手扣住舉高,讓她無法遮掩自己的美麗。「妳是我的妻子,在我面前妳不需要遮掩自己的美麗,妳可知道,妳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姑娘……」

    「真的?」她紅著臉問道,美麗的小臉因為他的讚美而整個羞紅了。

    「自然是真的,若幽,我的小妻子,妳是最美麗的……」為了彌補上一次對她的傷害,任昊雲告訴自己,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讓她感受到男女情事間的喜悅,他會忍住自己的慾望放慢腳步,讓她得到快樂。

    「可是,上一次你沒有脫我的衣服。」她遲疑了半天,還是開口問了,既然任昊雲說他們是最親密的夫妻,有什麼事都可以問的。

    任昊雲的眼眸出現了一閃而逝的自責,低下頭溫柔地吻上她的唇道:「別再想上一次的事,我保證這一次和上一次絕對不同。」

    「嗯。」她溫馴地點點頭,似乎也感覺到他的不同,而且昊雲似乎很不喜歡她提起上一次的事,所以她也聰明地不再提起。

    他重新吻住了連尹若幽,大手已經伸到她的胸前,悄悄地將她的褻衣褪去,露出了撩人的豐盈,還有頂端淡粉色的蓓蕾,他的目光因為渴望而變得闇黑,汗水在他眉間逐漸形成。

     連尹若幽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直覺地伸出手將他的眼睛遮住。

    他嘴角彎起一抹笑,扯開遮住自己雙眼的手,眸中蘊涵著強烈的渴求與情意。

    「我的小妻子,妳在害羞嗎?」他咧嘴,漾開挑情的笑,再次低下頭,張口含住她胸前的蓓蕾,以舌尖戲弄她淡粉色的頂端,惹得連尹若幽不住地扭動嬌軀,玉色的肌膚滲出細小的汗珠,微啟的紅唇發出了喘息。

    「昊雲……」她嬌喚出聲,卻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只知道從體內燃起一把火琰,但她卻不知道該怎麼熄滅它。

    她無助地伸出手想將任昊雲扯回身上,但他好整以暇地撐起手肘望著她,修長的指頭在她柔軟的身軀上遊走……「妳想要我嗎?」他的嗓音低沉彷彿迷咒,在她耳邊低吟著。任昊雲跟著褪去他身上的衣物,當他火熱結實的胸膛貼合上她的柔軟時,兩個人同時滿足地輕歎一口氣,堅硬與柔軟,黝黑與白皙,他們兩人竟是如此契合。

    她望著任昊雲因為情慾而緊繃的臉,還有籠罩著她身上那般驚人的熱氣,她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震,又想到了上次的疼痛,出於本能地,她緊緊閉上了眼睛。

    「不要閉上妳的眼睛。」他察覺連尹若幽還是因為他的逼近而退縮了一下。他在她的額心印下一吻,忽然從床上盤腿坐起。

    「若幽,別忘了妳答應我什麼,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他將連尹若幽輕輕的抱起,讓她背對著自己坐在他的腿上。

    「昊雲……」她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緊張地想起身,卻被他的雙臂緊緊扣在懷中,動彈不得。

    「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妳的。」他炙熱的氣息吐在她的耳後,續道:「現在閉上眼睛,慢慢放鬆……」

    他溫柔地誘勸著,一隻手從後面罩住她的胸前,挑逗地撫摸著她胸前的粉色蓓蕾,另一隻手則採到她雙腿交接的溫熱處,熟練地探入,找尋溫熱的花蕊。連尹若幽渾身一震,一股酥麻的感覺從體內竄起,直衝她的腦門。

    「住手……」她阻止不了他的入侵,只能仰頭不住地喘息。

     「放鬆,我的小妻子,讓我帶給妳快樂。」他探入的手指逐漸添了力道,在她溫熱的體內不斷擠壓、深入,直到她的女性變得又濕又柔軟。他知道她已經準備好了。

    「若幽,妳已經準備好了。」他的耐力也只有這麼多,他抽出手指頭,以膝蓋將她的兩條腿分得更開,雙手扶著連尹若幽的腰將她微微往上台,再放下,讓自己火熱的硬挺完全進入她濕熱的體內。

    「啊!」她喘息出聲,緊咬著下唇等待和上次一樣的撕裂感,但是什麼都沒有,除了兩人身子交接處傳來的火熱感之外,她一點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

    「若幽,我有沒有傷了妳?」她的緊窒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但是他不願意再傷到若幽,只能咬著牙問出這個問題。

    背對著他的妻子搖了搖頭,散亂的髮絲漾著淡淡香氣,輕易地撩起他所有的熱情。任昊雲不再忍耐,放任自己在她體內開始移動。

    讓人心醉神迷的快感穿過她的身子,隨著他一次又一次的撞擊,她的體內產生出一股熱,讓她無法形容的刺激感受,她微仰起頭,只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我說過,這一次妳不會感到任何痛楚……」他嘶啞地低語,再次挺身,更深入她體內,帶領著她感受兩人之間的契合。

    她隱藏的熱情被他所引發,在他強而有力地衝刺下,兩個人被捲入震撼人心的情慾之中,直到她身子不自覺地緊繃,任昊雲才允許自己得到最後的解放。

    他最後一個挺身,將自己的所有,盡情宣洩在妻子的體內……一場歡愛奪去了連尹若幽所有的力氣,她氣喘吁吁地靠在他堅實的懷中不斷喘息,任昊雲將她汗濕的身子摟起,溫柔地放到床上去,再為她蓋上薄被。

    「睡吧!」在她的額心印下一個吻,任昊雲柔聲開口。

    她聽話地開上眼睛,不一會兒已沉沉睡去。

    望著連尹若幽熟睡中的絕美臉龐,任昊雲滿足地輕歎一口氣,這是他自己選擇的妻子,第一個讓自己如此心動的女子,他要帶著她回歸雲山莊,一輩子好好地守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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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9 00:08:54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天色微亮,連尹若幽因為不習慣陌生的地方所以起得較早。她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任昊雲,悄悄拾起散落一地的衣服穿上,端坐在床邊,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

    僅僅一日不到的時間,她的生命已經有了重大的改變。

    她微微側過頭,凝望沉睡中的任昊雲;堅硬如石雕般的五官現在柔和了許多,而那一雙深幽的黑色眼眸緊閉著,讓她更大膽地在他身上打量著;任昊雲的黝黑和自己的白皙明顯不同,一身肌理分明的矯健體格,看起來很……漂亮。她不由得又想起了昨夜的纏綿,一張臉霎時染上彩霞般的暈紅。

     「小娘子,可還滿意妳所看到的?」突然,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就從她身後攬了過來,含笑的男音低啞地自她身後響起。

    「啊!」連尹若幽嚇了一大跳。一張臉紅透地想要掙脫他的懷抱,不過任昊雲的手卻怎麼也不肯放,結果被他一扯就扯回了他的身下。

    「妳起得好早。」任昊雲抵著她的額頭,不疾不徐地笑道,吸吮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在陌生……陌生的地方我起得比較早。」她有些結巴,還是不習慣他貼著自己講話,這讓她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了。

    「是嗎?」他貼著連尹若幽耳鬢廝磨,喜歡她在自己懷中脹紅臉的模樣。

    「任昊雲……在出發前,」她剛開口,就被任昊雲以手指點住了她的嘴。

    「噓……我說過了不許這麼叫我。」他的眉頭故作不悅地皺起,抱怨道:「叫我昊雲,忘了嗎?」

    「嗯,昊雲……在出發前,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我……我想帶著我的白鷹一起走。」她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鼓起勇氣開口。「牠是我自小養大的,我們兩個一直是在一起的……昨晚我們離開得太倉促,我根本來不及和你說,白鷹不會給你添麻煩的,真的!如果……」

    「停!」他輕笑著打斷她急促的解釋。「若幽,妳已經是我的妻子,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是不會拒絕妳的。」

    他的歸雲山莊絕對容得下一隻老鷹,再說牠不但是一隻有靈性的老鷹,更是若幽相伴已久的朋友,他自然不會反對這個提議。

    「真的嗎?」她興奮地撲進他的懷中。有白應在身邊陪伴,她對於新的生活就少了幾分恐懼。「昊雲!我太高興了,謝謝你!」

    「不客氣。」他含笑地望著她欣喜的表情,接受她開心時所顯現出的熱情。「事實上,我喜歡見妳開心的樣子……」

    連尹若幽的愉悅勾起了他另一種興奮,任昊雲重新將妻子壓到身下,手指頭熟練地勾開她剛穿好的衣服。

     「昊雲,我們應該要回頭找白鷹了,時間……耽擱了就不好,我們還要趕……趕路。」經過了昨夜,她知道當任昊雲黑眸漸漸轉成深沉時所代表的涵義。

    「那不急,我們等會兒就回去。」淡紫色的外衣被拋到床下,他的手繼續探索著,欲勾開掩住她美麗的褻衣。

    「但……但現在是白天……」她擋不住他四處游移的手。

    「是啊!現在是白天。」他不以為意地降下身子,開始親吻她的肩頭。

    連尹若幽已經無法再開口,昨晚體內那股熟悉的熱流已經重新湧入,她必須承認,當任昊雲這麼對自己的時候,她真的一點都不討厭。在他的唇重新吻上她柔嫩的肌膚時,她已經放棄了所有的掙扎,主動地環上了他的肩頭。

    現下是白天或是黑夜、又該什麼時候啟程,的確已經不重要了……

    ***

    兩個人在離開投宿的旅店後,任昊雲在小鎮上雇了一輛馬車,一來是不想讓連尹若幽過於疲倦,二來也不喜歡讓人見到他妻子美麗的容貌。在離開小鎮之後,他們回頭往鷹陽山的方向而去,在快接近山頭的時候,若幽捲起路邊的草充當竹管吹奏,那是她在鷹揚山呼喚白鷹的方法之一,連尹若幽吹了好一會兒,果真空中就傳來了白鷹了亮的叫聲。

    「白鷹!」連尹若幽興奮地揮手,讓白鷹看到她的位置。

    「牠來了,那我們也該出發了。」任昊雲見白鷹不住在他們的上空盤旋,彷彿也知道牠的主人即將有遠行。

    就這樣,兩人一鷹就從鷹揚山往大都城出發,偶爾,他們要是因為趕路而錯失了旅店,就乾脆擠在馬車內過夜,一來兩人本身都習武。既不畏天寒也不怕有人打劫,再加上兩人正值新婚,只要彼此在對方的身邊,並不曾在乎其他。

    一路上,任昊雲也將歸雲山莊,也就是他自小生長的環境介紹個大概;他是家中長子,父親已在他十二歲時去世,所以他很小就接管歸雲山莊的一切,五年前娘親也認定他可以獨掌歸雲山莊,於是搬到了大都城外的慈雲寺,準備吃齋唸佛度過 餘生。而他家中還有一個弟弟,不過因為幼時生了一場重病,所以雙腿不良於行,一直待在歸雲山莊中,他離家的這半年,也是靠著他的弟弟任傲雲在打理一切。

    「再過幾天就要到了,我們就要回家了。」這一天,任昊雲摟著連尹若幽喜悅道。從鷹揚山一路走來,也過了快半個月,終於離大都城不遠了。

    連尹若幽柔順地靠在他的懷中,雖然這一路上聽了許多有關歸雲山莊的一切,但是眼看任昊雲所說的地方就要到了,她心裡還是會緊張不已,從他口中的描述聽來,歸雲山莊和她自小生長的鷹揚山截然不同,感覺上到處都是人,她不確定自己可以適應……「若幽,妳又再胡思亂想了。」他將妻子攬入懷中溫柔道。「相信我,沒什麼好怕的,妳一定會喜歡那裡的。」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他知道他的妻子熱情又天真,對於每一項新奇的事物,她都表現出明顯的好奇與興奮,加上若幽非常聰明,他相信她一定會為歸雲山莊帶來一股新的活力,就像她豐富了自己的生命一樣。

    「若幽,歸雲山莊是我的家園,也是妳將來要生活的地方,或許剛開始妳會不習慣,但是我相信總有一天妳會喜歡上它的。」若幽是他自己選擇的妻子,而歸雲山莊是他生長的地方,他希望若幽能在最快的時間內融入他的生活。

    他已經可以想像若幽在他的歸雲山莊生活的樣子,她會在那裡為他生兒育女,做一個稱職的小妻子,當他歸雲山莊的少夫人。

    他將連尹若幽攬得更緊,簡直恨不得歸雲出莊就在眼前,而若幽似乎也感染到他的喜悅,將身子依得更緊,為了身邊的任昊雲,她願意努力。

    她會在歸雲山莊展開新的生活、新的人生。

    ***

    抵達歸雲山莊已經是三天後的事,因為已經進入了繁華的街道,為了怕引起騷動,連尹若幽以竹笛召喚白鷹,暫時將牠和自己放在馬車裡,因為篷內還算寬敞,再加上有連尹若幽在旁邊陪伴,所以白鷹也顯得相當溫馴。在進入大都城後不久, 馬車就進入了歸雲山莊。

    「主人回來了!主人回來了!」一到了歸雲山莊,在門口的僕役們就開心地叫喚著。因為任昊雲早在要從鷹揚山回返時,就差人送信回家,告之他將帶著自己的妻子回家,也因此整個歸雲山莊的人早已等候多時了。

    「大哥,你回來了。」一名坐在輪椅中的年輕男子開口喚道,站在他身後的僕役將他緩緩推到門口。他是一個斯文清瞿的男子,模樣和任昊雲有幾分神似,不過外貌上年輕了許多。

    「這半年來辛苦你了,傲雲。」任昊雲開心地向前擁抱他的弟弟,關懷之情全表現在臉上。

    「這裡一切都好,大哥你可以放心。」任傲雲淡淡一笑,心裡知道因為自己身上的殘疾,所以大哥始終將他視為一個未成熟的孩子,總是喜歡將所有事情攬在自己肩上,卻不知道他也想為這個家盡一分心意。

    「沒事就好,你這半年過得好不好?」

    任傲雲似乎比半年前又成熟了許多,眉宇之間還多了一股從前沒有的堅強和魄力。任昊雲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半年前要不是任傲雲一再堅持他可以將歸雲山莊管理得很好,他或許也不會出這趟遠門,如今一看,他的這一趟遠行,反倒讓任傲雲成長了許多。

    「別淨說我的事,你不是為我帶回了一位大嫂,我已經等不及想看她了。」任傲雲的注意力轉到任昊雲身後的馬車,等不及想見見他的嫂子。

    任昊雲年紀輕輕就成為歸雲山莊少主,早在幾年前大都城裡的人就盼望能和歸雲山莊結成這門親事,不管是大官們的千金,或是城裡富紳們的閨秀,無不希望能得到任昊雲的青睞,繼而成為歸雲山莊的少主夫人,但任昊雲卻絲毫都不動心,所以任昊雲今日自己帶回了一位妻子,就連他這個做弟弟的,也極想知道到底是怎樣的女子才能讓他心動。

    「你的大嫂名叫連尹若幽,是我在鷹揚山遇到的姑娘。」任昊雲笑著道。

    跟著他轉身走向車篷,伸手將厚重的布簾掀起,正想要迎著連尹若幽出來的時 候,卻沒想到讓乍見光亮的白鷹受到了驚嚇,牠發出了亮的啼叫聲,跟著展翅衝出了篷內,飛到空中去了。

    「白鷹!」連尹若幽見白鷹受驚,也跟著躍出馬車,焦急地喊道,抬頭見牠不知飛到哪裡去了,她急得就要展開輕功追去。

    「若幽!」任昊雲一手抓住了要離開的連尹若幽,不讓她離去。

    「你剛才嚇到牠了,我要找牠回來。」她擔心地開口,剛才在車篷裡,雖然隔著布簾,但白鷹已經顯得有些不安,再加上任昊雲剛才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牠,現在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這件事先緩一緩,我還要你先見見莊裡的人。」任昊雲扣住她的手,提醒她他們已經回到歸雲山莊了。

    「可是……」連尹若幽這才發現眼前黑鴉鴉地站著一排人,全一臉驚愕地望著自己,好像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似的。

    任昊雲轉身,將連尹若幽攬入懷中道:「這是我的妻子,連尹若幽,今後就是你們的少夫人。」

    他將連尹若幽正式介紹給歸雲山莊的人認識,所有的僕役都顯得有些慌亂。主要是剛才的事過於突然,他們先是聽見車內傳來了亮的鷹啼,還來不及眨眼就看到一團白影迅速地飛到空中去,跟著又從車下跳出一名身手極快的女子,飛揚的發、神韻奪人的美顏,一時之間他們還以為看到了幻覺。

    「若幽,這是傲雲,是我曾和妳提過的弟弟。」他知道這些人還需要時間適應他妻子的美麗,於是帶著若幽先來到任傲雲的面前。

    「連尹若幽,歡迎妳來到歸雲山莊。」任傲雲將她的名字唸了幾遍,對她和善一笑。連尹若幽的確美得不同凡響,這也難怪他的大哥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決定娶妻,但不知她的個性如何,是否也如同她的外貌一樣讓人驚豔。

    「任昊雲,現在我可以去找白鷹了嗎?」連尹若幽一來還不習慣被這麼多人注視,二來她一心只想著白鷹,所以對於其他人表現得並不熱絡。

    「若幽,我先帶妳回房,其他事等一會兒再說。」任昊雲淡淡開口,他認為等 一會兒只要若幽吹奏竹苗,白鷹自然就會飛回,眼前最重要的是讓若幽認識這裡的人,他伸手攬住連尹若幽的腰,想帶她進屋去。

    「先等一等,我要看到牠才安心。」連尹若幽從頸邊取下她在回程刻好的小竹笛,放到嘴邊吹著,並不打算離去。

    所有的僕役也瞪大了眼睛,想看看這位少夫人想做些什麼,只聽見她竹管中吹出了忽長忽短的調子,自成一種奇怪的旋律,她立在原地吹了好一陣子,仰頭尋找熟悉的影子,不久之後,空中果然傳出了鷹啼聲。

    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一隻白色的大老鷹出現在歸雲山莊的上空,牠先是繞在連尹若幽的頭上打轉徘徊,最後像是選定了一個目標似地直衝而下,最後停在歸雲山莊最高的一棵樹上,斂翅歇息,鷹目炯炯有神地望著下面的人。

    「那隻老鷹好漂亮。」任傲雲抬頭,看見了桀驁不馴、有著美麗羽翼的白鷹。

    「牠是我最好的朋友。」連尹若幽見白鷹回頭,臉上總算有了笑容。

    「現在可以跟我進屋去了嗎?」任昊雲的臉色卻變得凝重,他轉身看著若幽,語氣已經有些淡漠。

    連尹若幽絲毫沒有察覺他的不悅,只是開始不停地四處打量,想為白鷹找到一個夜間可以棲息的地方。這個歸雲山莊看起來很大,卻不知道有沒有較大的樹能讓白鷹休息。

    「若幽,」任昊雲著實不喜歡她將注意力全放在白鷹的身上,他強制地將若幽攬得更近,低下頭道:「不要胡鬧,現在就跟我來。」連尹若幽被他的一聲低斥弄得莫名其妙,一抬眼卻看到他沉著一張臉,雖然不知道他是為了什麼事在生氣,卻合作地跟著任昊雲往裡走去,不過卻頻頻回頭,眼裡關切地始終是她的白鷹。

    見主人帶著他的妻子離去,留在原地的僕役們不禁開始議論起剛才所見之事。

    看樣子主人真的帶回一位很不一樣的妻子,人不但美得清麗絕俗,似乎也和他們所看過的姑娘大不相同,光看她方纔的舉動……她吹出的笛音竟然可以喚回那只看起來兇猛無比的白色大老鷹,真是太不尋常了。

     「李管家,推我回房吧!」任傲雲對身後服侍他的老管家道。他已經見過了連尹若幽,果然是個出人意料的女子。

    「是,傲雲少爺。」他恭敬地開始推輪椅回頭。

    「你覺得她如何?適合當歸雲山莊的女主人嗎?」回房的途中,任傲雲漫不經心地提起,李管家已經在歸雲山莊長達四十多年,看人的眼光向來精準。

    「我的意見說不得准的,再說她是大少爺自己選的妻子。」

    「那倒也是。」任傲雲淡笑出聲。「不過我只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認為她年紀太輕,當女主人有些困難。」李管家謹慎地應了一句,其實已經是最保守的說法。在他看來,連尹若幽美則美矣,氣質純真,卻無半點受世俗禮教束縛的樣子,但歸雲山莊在大都城怎麼都算得上極具名氣。他實在懷疑那個年輕的少夫人要怎麼適應這些繁文褥節。

    「是啊!我瞧她也不適合。」任傲雲點頭表示同意。連尹若幽給他的感覺像是一道風,誓必會為這裡帶來一股風暴,至於是好是壞,就不是他所能干涉的。

***

    任昊雲帶著連尹若幽一路走向他所居住的松園,那是位於歸雲山莊最裡頭的房間,因為他喜歡安靜,所以在房間外的庭園種滿松樹、柏樹等做為修飾,只要一走進松園,就會立刻感覺到一股怡人的清涼。

    「昊雲,你就住在這個地方嗎?這裡好漂亮。」連尹若幽一路上不禁讚歎地開口。她自幼生長在鷹揚山,從未見過如此華麗、精雕玉琢的屋子,就連樑柱上的雕花,她也覺得極為美麗,忍不住伸手去觸摸它。

    任昊雲直接將她帶回松園,將一臉新奇的連尹若幽帶到他們的房間,這才握住她的手道:「這裡是松園,以後我和妳就住在這裡。」

    「真的嗎?」她像個孩子似地笑開臉,最高興的莫過於在進入松園後,她看到了庭園種滿了松柏類的大樹,這表示白鷹有地方休息了。「這裡好漂亮,就連白鷹也有地方住,真是太好了。」

     「若幽,妳聽我說。」任昊雲輕歎一口氣。正色道:「這裡已經不是鷹揚山,妳不要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白鷹身上。」

    「為什麼?」連尹若幽一陣錯愕,不明白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現在的新環境對白鷹來說太陌生,牠最需要的人就是她不是嗎?

    「若幽,我將白鷹帶來,是為了怕妳寂寞,但是妳不能將所有的時間都花在牠的身上,明早我會派人找一個懂得養鷹的僕役回來,以後照顧白鷹的事不需要你親自動手。」

    「這不可能。」連尹若地想都不想就否定了。「白鷹和我一起長大,除了自己覓食之外,牠只會吃我給的食物,我怎麼可以將牠交給別人?再說這裡這麼陌生,我更需要在白鷹的身邊,我是牠唯一熟悉的人。」

    任昊雲見她軟聲懇求,一時之間也難以拒絕連尹若幽的要求。他告訴自己若幽只是因為太擔心白鷹,或許只要將白鷹的事穩定了,她就會融入這裡的生活。

    「若幽,妳說的我都明白。」他想起連尹若幽一直是獨自一個人生活著,要她一下子就適應這裡的生活的確有些困難,他亦不願對若幽一下子有太多的要求,於是放軟聲調道:「那麼答應我,在安排好白鷹之後,盡快融入我的生活裡,妳是我的妻子,我希望妳在這裡能快樂。」

    「嗯,我答應你。」連尹若幽開心地摟住他,她相信自己和白鷹在這裡會過得很好的。

    「那麼,歡迎妳住進松園,我的小妻子。」任昊雲含笑地低下頭,找到她的紅唇,溫柔地吻住她。

    連尹若幽,他自己選定的妻子,他相信她會很快融入自己的生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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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9 00:09:23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歸雲山莊的任昊雲娶妻這個消息,很快地在大都城傳了開來,所有與歸雲山莊有往來的人都對這件事好奇不已,但是對於任昊雲娶妻這件事感到震驚與憤怒的,就屬大都城內的風家了。

    風家與任家原為世交;風家主人風允文在朝為官,膝下只有一女名為風怡悔,也算是任昊雲的青梅竹馬,風家原本就打算將女兒許給任昊雲,如此一來,風家的勢力必將遍及整個大都城。不料這次任昊雲一趟遠行,回來竟帶回了一位新娘,多年來的盤算一下子落空,怎不叫風家的人生氣?

     接到消息的那個下午,風怡悔早已整理好行頭,雇了一頂轎子就往歸雲山莊而去,她倒要看看是哪個女人這麼厲害,一下子就奪走了她昊雲哥的心。

    「怡梅小姐,您來了。」剛來到歸雲山莊門口,門房就慇勤地問好。

    「歸雲山莊有這麼大的喜事,我怎麼會不來?麻煩你幫我通報一聲,我人有點累,就直接進宜芳園了。」風怡悔掀開轎簾淡淡吩咐。她自幼常出入歸雲山莊,再加上認定了自己以後會是這兒的主人,神態中總是會流露出主人的架式。

    「是,我這就找人通知主人去。」這位風小姐人又嬌又貴,誰也不想得罪她,於是其中一名門房很快地拿起她的衣箱,慇勤地跟在後頭。

    風怡梅踩著自信的腳步向宜芳園走去,她已經來到了這裡,非要好好會一會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的女人。

    ***

    歸雲山莊,宜芳園「妳倒是說說,昊雲哥的妻子是個什麼樣的姑娘。」一到宜芳園,風怡梅首先就喚來一些她在歸雲山莊留的眼線,好先瞭解任昊雲的新婚妻子是怎麼樣的人。

    「說到這新的少夫人,還當真有些古怪……」她馬上將日前所見,有關連尹若幽的事通通說了一遍;例如她隨身帶著一隻白色大老鷹,還有她總是待在松園,對其他的事情沒有興趣等等,另外又繪聲繪影地說她可能是妖女所化,不然怎麼會和一隻老鷹如此親熱,還不時以輕功飛上飛下地和牠嬉戲,這些奇奇怪怪的行為嚇壞了許多僕人。

    「我明白了,妳下去吧!」風怡梅給了她一條小墜子當獎賞,就要她退下。

    等到那名女婢退下,風怡梅一張秀麗的臉轉為陰冷,恨聲開口:「我絕不會讓她好過的。」

    像連尹若幽這種人,竟然會成為歸雲山莊的少主夫人?那可是她盼望多年的身份,現在竟然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女人奪走了,真是氣死她了。

    「小姐,您想怎麼做?可是那個野女人已經是任少爺的妻子,難不成你要少爺 休妻?」自小服侍她的女婢香萍自然明白主子多年來的相思落了空,但任昊雲確實已經娶妻,還能怎麼辦呢?

    「總之,我已經告訴爹我會在這裡住上一段日子,我有的是機會和她較量,她不過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野女人,我才不會議她霸著我的昊雲哥。」她自小就認定了任昊雲會是她未來的夫君,再加上她的父親在朝為官,要是能拉攏歸雲山莊,對她的父親絕對是一件好事。

    「先過來為我梳頭。」風怡梅喚道。「今天晚上我要和他們一起用晚膳,替我弄得好看一點,我可不想輸給那個女人。」

    連尹若幽!?一個什麼都不是的野女人,她一定要想盡辦法讓她知難而退。

    ***

    傍晚時分,小竹在松園外的涼亭找到了連尹若幽,她坐在一棵樹下,仰著頭在和那只白色的老鷹說話!?難不成大家說的都是真的,少夫人真的是什麼妖怪變的?

    不然怎麼會和一隻老鷹說話?

    「少……少夫人……」小竹怯生生地喚道。

    「有什麼事嗎?」連尹若幽回頭粲然一笑,從樹下站了起來。

    「是,主人要我告訴少夫人,今天晚上因為風怡梅小姐來訪,所以要我通知少夫人一聲,今天晚上要一起去宜芳園用晚膳。」

    「宜芳園?那是什麼地方?」連尹若幽好奇問道。事實上她自從進了歸雲山莊就一直待在松園,整個歸雲山莊都沒有好好逛過,這裡有什麼園什麼院的,她一直都弄不清楚那是什麼地方。

    「回少夫人,風怡梅小姐自小就是歸雲山莊的常客,所以主人就將宜芳園空出來,作為周怡悔小姐在歸雲山莊居住的地方。」小竹恭敬地回答。

    「我知道了,不過我不知道路,你要帶我去嗎?」連尹若幽點頭表示聽到了。

    「是,少夫人,現在讓小竹為妳打扮。」小竹露出友善的笑,不管其他人怎麼說,她就是不願意相信少夫人是什麼妖女。

    「不過是用晚膳,還要怎麼打扮?」連尹若出奇道。

    「少夫人,今晚不但是為風小姐設宴,也算是你和主人回歸雲山莊的洗塵宴,自然要仔細妝扮一番。」小竹領著連尹若幽來到房間,笑著為她解釋一切。「不過少夫人已經長得夠美了,根本不需要再妝扮,小竹幫您梳梳頭好了。」

    「謝謝妳。」連尹若幽淡淡一笑,不再說話。

    以前在鷹揚山她就習慣一個人,現在也覺得不需要別人服侍自己,但是任昊雲卻堅持她身邊至少要有一名婢女服侍,所以她才會留下小竹。而經過了這幾日的相處,她也感覺出小竹是一個可愛純真的小姑娘。

    「少夫人,好了。」不一會兒,小竹已經替她梳了一個簡單高雅的髮髻,連尹若幽麗質天生,所以根本不需要多餘的打扮。

    「若幽。」門外傳來呼喚聲,跟著任昊雲已經一個大步跨進了屋內。

    他看見連尹若幽換上了一件淡綠色的衣裳,臉上還抹了點胭脂水粉,當真是豔極無雙,讓他著實呆愣了好一會兒。

    「少夫人,您瞧主人都看傻了。」小竹喜孜孜地開口,頗為自己的手藝感到得意。

    「有什麼事嗎?」連尹若幽笑著迎上前去,回握任昊雲伸出的手。

    「你好漂亮。」他低頭在她耳邊讚美,著迷地看著她臉頰上染起的暈紅。

    「我來接妳到宜芳園去,今晚我讓妳見一個人,我們自小一起長大,就像是一家人一樣。」他低頭在她唇邊偷了一個吻,牽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任昊雲攬著她的腰,一邊說話一邊帶她往宜芳園去。這些天來他都沒機會和若幽說上幾句話,主要是因為事情忙,所以幾乎是回來的第二天他就整天在書齋處理公事,不到深夜不會回松園,縱使有心想多陪陪若幽也沒辦法。

    不過幸好若幽還有白鷹,他從僕人口中得知少夫人一整天都和白鷹待在松園,從來沒有出來過,他明白若幽以往的生活都是如此單純,也就不覺得奇怪,還體貼地差人直接將餐點送到松園,讓她安心地待在松園。

    「妳住得習不習慣?」他溫柔地問道。

     「嗯,我覺得很好,就像以前一樣。」連尹若幽笑著回答,她每天和白應在庭園玩,日子幾乎和以前在鷹揚山是一樣的。

    「那就好。」任昊雲也鬆了一口氣。

    見連尹若幽開心的模樣,任昊雲也不再多問,只是為連尹若幽可以適應這裡的生活而高興,卻沒想到她的生活方式在他們兩人眼中或許正常,但在其他僕役眼中卻古怪得出奇;她從不主動和其他人說話,也從不離開松園,似乎只要有那隻老鷹陪她就可以了。雖然僕役在表面上什麼也沒說,但是私下早已繪聲繪影將連尹若幽傳成是主人不知從哪裡帶回來的妖女。

    「總之,怡梅就像是我的妹子一般,你們都是姑娘家,應該會處得很愉快。」

    宜芳園近在眼前,任昊雲也將他和風怡梅的關係解釋了一下。

    「昊雲哥,你來了。」一走進宜芳園,風怡梅已經漾著一臉甜笑迎了上來。

    「怡悔,這次既然來了就多住幾天,我也有大半年沒看到妳了。」任昊雲淡笑開口,跟著介紹道:「這是若幽,我的妻子。」

    「嫂子,小妹向妳請安來了,以後叫我怡梅就可以了。」風怡悔初見到連尹若幽的時候,的確為了她的美貌而吃了一驚,但隨即隱藏住她的震撼,將所有情緒藏在她的笑容裡。「昊雲哥,我們別站著淨說話,邊吃邊聊吧!」

    三個人來到早已擺設好的圓桌前,逐一入座,跟著一道一道精緻的美食就傳了上來。

    席間,風怡梅極有技巧不斷引連尹若幽說話,很快就發現她是個對人情世故完全不懂的女子,更知道她自小一個人和師父住在山上,根本沒有接觸旁人的機會,眼看對手什麼都不懂,竟然輕易就奪走任昊雲的心,她心中的妒火燃得更深了。

    「昊雲哥,我瞧嫂子什麼也不懂,不如就讓我來教她吧!身為歸雲山莊的少夫人,這樣豈不是讓人笑話。」她抿嘴一笑,看向連尹若幽的眼光卻極為輕蔑。

    「是嗎?難得妳這麼有心,那就萬事拜託了。」關於如何接待賓客等瑣事,任昊雲本來打算讓若幽習慣了這裡之後再和她提的,沒想到現在風怡悔自願幫忙,那倒是一個好機會。

     「你們在說什麼?要我學什麼?」連尹若幽一頭露水,在這生活還要學什麼?

    「若幽,妳別擔心。」任昊雲從桌底下握住她的手打氣道。「我相信怡悔會是個好老師。」風怡悔是官家千金,由她來教若幽再恰當不過。

    風怡悔揚起得意地笑,她可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好讓連尹若幽知難而退。

***

    隔天一天早,風怡悔就來到松園,身後跟著一批歸雲山莊的僕役,這自然也是她的計劃之一。

    「咦,你來這裡做什麼?」連尹若幽好奇開口,更不明白她身後跟著一大群僕役要做什麼。

    「嫂子,我怕妳整日在這裡悶壞了,就找了些人來這裡陪妳。」風怡悔溫柔一笑,示意其中一人拿起一架古琴,擺上小幾,就這樣彈了起來。

    連尹若幽卻覺得她的曲調讓人氣悶,再加上忽然來了一群人,白鷹已經明顯地有些不安,她一向喜歡清靜,不喜歡這個樣子。

    「妳彈完了沒?」連尹若幽蹙眉問道,希望趕快打發她走。

    「嫂子,那不然妳平常在松園若是不撫琴自娛,都在做些什麼事?」風怡悔故意驚奇道。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她輕輕吹起竹管,召喚白鷹,果然樹上的白鷹嘹喨地啼了幾聲做為回應。

    「妳還是回去吧!我不用別人陪,我有白鷹就可以了。你們走吧!」不等其他人反應,她一個飛身已經以輕功躍到樹上,明顯地下了逐客令。

    所有的僕役面面相覷,之前他們沒有到過松園,並不知道少夫人已經古怪到這種程度,每一個人表情都有些奇怪,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既然嫂子不喜歡我來,那我就先回去了。」見跟來的僕役們每個人都面有難色,風怡梅心知效果已經達到,於是帶著一群人離去。

    「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這麼大一個人還需要他們陪伴嗎?」等到所有人 都離去後,連尹若幽不悅地喃喃自語。

    方纔那些眼光她並不陌生,就像是紅葉村的那些村民一樣,驚愕之餘又融合了恐懼,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只覺得厭煩。

    ***

    這一次的事件,很快就傳到任昊雲的耳中,他在晚上回到松園,神情不悅地開口道:「若幽,我聽說妳今天將怡梅趕出松園,是不是真的?」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今天早上的事,難不成妳都忘了嗎?」任昊雲以緊繃的聲音質問。「他們告訴我,怡悔好心來松園陪妳,結果妳把她趕出去了,是不是有這回事?」

    「我不需要別人陪,再說她帶著一堆人來,白鷹還不習慣看到這麼多人,牠受到了驚擾,我自然要他們走。」連尹若幽跟著解釋,不明白他的怒氣從何而來。「你在生氣?為什麼?」

    任昊雲聽到她趕人的理由竟是為了白鷹,一張臉顯得更凝重了。

    「若幽,這裡已經不是鷹揚山,妳不要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白鷹身上,我希望妳能多花時間和其他人相處。」任昊雲以認真的語氣開口。他本想再給若幽一段時間適應這裡,但如今看來,她整天只和白鷹相處,實難融入這裡的生活。

    「為什麼?我以前過的生活就是這麼簡單,我覺得這樣子很好。」想起今早那些僕役們看她的眼光,隱隱透著不友善,她根本也不想和他們打交道。

    「若幽,妳現在是我的妻子,是歸雲山莊的少夫人。」任昊雲知道她一時之間無法適應,於是握住她的手,放柔調子道:「這裡不比鷹揚山,大部分的人都不懂武功,乍見妳以輕功和白鷹這麼飛上飛下的,任誰都會害怕的,所以,我希望妳在莊內盡量不要施展武功,不然他們會更怕妳的。」

    「任昊雲,你到底希望我怎麼做?我一直是一個人,也習慣了一個人生活。」

    連尹若幽一臉受傷地問道。先是要她不可以一天到晚守著白鷹,又要她不能施展武功,到底是為了什麼。

     「若幽,請你仔細聽我說……」任昊雲握住她的手開口道。「這是妳和我的家,我們要共度一生的地方,我希望妳在這裡住得開心,但是,我更希望妳能和這裡的人和諧相處。妳是我的妻子,既漂亮又聰明,沒有人會不喜歡妳的,只要妳肯給他們一個認識妳的機會。但妳若是用輕功整天飛上飛下的,他們怎麼會有機會認識我迷人的小妻子呢?」

    「昊雲,我……」看著他深情的眼、溫柔的音調,她知道自己已開始動搖了。

    「不難的,相信我,只要多花一點時間,慢慢就會習慣的。答應我,妳會試一試?」任昊雲將若幽攬入懷中,緊緊抱住她。

    連尹若幽輕歎一口氣,莫非這就是師父所說的,一旦到了外面的世界,她就無法過著原有的生活?因為她選擇了和任昊雲離開鷹揚山,所以她必須有所改變?只是,她真的能像昊雲所說的,習慣這裡的一切嗎?

    ***

    對連尹若幽來說,以後的每一天都像是一場苦難;首先,對於風怡梅的拜訪她不再拒絕,所以風怡梅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松園,不是彈琴,就是拉著她一起坐在涼亭喝茶,談的都是一些她不明白的東西;婦德、刺繡、還有她在家裡如何幫助自己的父親接待賓客等等的瑣事。

    不過她既然已經答應了任昊雲要努力適應,所以也就捺著性子待在那裡,而且她也不再隨便施展武功,以免嚇到那些對她還不熟悉的人。

    但奇怪的是,那些僕役們看她的眼光仍是好奇中揉合了恐懼,她早已將不利於連尹若幽的流言繪聲繪影的散播出去,當懷疑的種子早深種在歸雲山莊人們的心裡後,他們也無暇探究到底什麼是真相了。

    ***

    日子就這樣以極緩極沉重的方式繼續下去,直到有一天……「真巧,你們都在這?」這一天,午後的松園來了一個意外之客,是任昊雲的 弟弟任傲雲。

    「我這些天都來陪大嫂聊天解悶哩。」風怡梅笑著起身,心中有些不悅,她一向不喜歡任傲雲,或許是因為他不常說話的緣故,她始終覺得他那一雙眼似乎可以看透一切,讓她覺得不舒服。

    「是嗎?」任傲雲似笑非笑。這些天他雖然完全待在自己的地方,卻也聽到不少歸雲山莊的少夫人是妖女的流言,於是特地來這裡看一看。

    任傲雲跟著將視線移到連尹若幽身上;幾日不見,她似乎變得比較沉默,就連初次見面身上那股活力似乎都消失了。

    「嫂子,妳看起來不高興,這裡住得不好嗎?」

    「沒有。」她言不由衷地搖搖頭,簡單回答。

    「有我天天陪著她,怎麼會悶呢,你真愛說笑。」風怡梅淡淡一笑,在看到任傲雲來的時候,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好的計謀,於是她轉頭對若幽道:「嫂子,我們都來這麼久了,妳那隻老鷹應該不怕生了吧!不如叫牠下來讓我們開開眼界,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美麗的老鷹哩!」

    「妳想看白鷹?」連尹若幽一愣,絕沒想到風怡悔會對白鷹有興趣。

    「是啊!就讓我們看看嘛!」風怡梅興奮地開口。

    「好吧!」連尹若幽不疑有他,拿起竹苗吹了吹,停在高處的白鷹聞聲,就聽話地飛了下來,停在草地上。

    任傲雲以讚歎的眼光望著眼前美麗的白鷹,示意身後的僕人將他的輪椅推向前些,想再近一點看白鷹。而風怡梅似乎早就算準他會這麼做,她以眼神暗示她身後的一名男僕,在任傲雲接近白鷹的時候,一粒小石子準確地射向了白鷹的頸部——白鷹突然受擊,引發了牠的兇性,攻擊的第一個目標自然就是眼前的任傲雲,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就在所有人還措手不及的時候,白鷹已經展翅撲向坐在輪椅上的任傲雲,以嘴和爪子兇猛地攻擊他——「快救傲雲少爺!」

    「快來人啊!」

     風怡梅身後的僕役們雖然害怕,但是為了護主,仍然拿起地下的樹枝,壯起膽子就衝了上去,想趕走在任傲雲身上的白鷹,他們拿著樹枝又揮又打,「突」的一聲,其中一人以樹枝刺到了白鷹大張的翅膀,掉了一地的羽翼。

    「白鷹!」連尹若幽一聲驚叫,還不及細想就一個箭步向前,伸手一抓一扣,就將好幾名僕役擊飛到身後。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身後傳來一聲暴喝,原來是剛才有人看見任傲雲受了傷,於是匆忙跑到書齋通知任昊雲前來。

    「昊雲哥,嚇死人了!」風怡梅一臉是淚地衝到任昊雲的懷中。

    連尹若幽見任昊雲來了,正想開口解釋剛才的事,卻看到風怡悔整個人貼在任昊雲的身上,心中感到一絲不悅,剛才明明是她說要看白鷹的,現在裝成這種害怕的樣子未免太誇張了。

    任昊雲一步向前,見任傲雲身上有幾處被白鷹啄傷的口子流出了鮮血,地上還散了一地羽毛,還有好幾名僕役跌坐在地,頓時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帶傲雲下去上藥。」他臉色一變,跟著抓住連尹若幽的手冷聲道:「妳跟我來!」任昊雲寒著一張臉,將連尹若幽帶離開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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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9 00:09:53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任昊雲將連尹若幽帶回房間後,一語不發地凝視著她。後者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也有不對的地方,但是她真的克制不了心中的怒火。她知道在所有人的心中自己只是一個蠻族女子,但是她也盡了力在適應不是嗎?而且他們千不該萬不該居然想拿白鷹來傷害她!

    「若幽,我決定為白鷹建造一個牢籠。」任昊雲歎了一口氣,說出這沉重的話語。若不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想這麼做。但是白鷹只會讓所有人更加不敢親近他的妻子,唯今之計就是先將牠隔離,等大夥兒都適應了再說。

     「不可能!」她驚呼出聲,痛心無比地看著他。「白鷹是我從小到大唯一信賴的朋友,牠從來不曾在牢籠裡待過,我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牠信任我,而我也絕對不會背叛牠的信任!」

    「這只是權宜之計,我不會關牠太久。」他蹙眉。現在有人受傷了,如果他想不出方法,若幽和其他人的距離會越來越遠。

    「不會太久!?倘若牠日後再嚇到任何一個人,你是不是會要求我親自動手將白鷹殺了?」她冷哼出聲。

    「若幽,妳不要不講道理,我這麼做是為了大家好。」他疲憊地坐了下來,若幽既聰明又充滿活力,他以為她可以很快就會融入這裡的一切。

    「到底是為了誰好?你也知道白鷹不會隨便攻擊沒有敵意的人。」她氣紅了眼,為什麼他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只看到被白鷹啄傷的家僕,卻不細想牠攻擊人的原因?

    「這就是妳對他們唯一的看法?他們對妳和白鷹都充滿敵意?」任昊雲冷冷問著,為她的不懂事感到心寒,為什麼她不能和他的家人好好相處。

    「我說的是事實,他們都當我是蠻族女子,是你不知道從哪裡帶回來的,不是嗎?」連尹若幽挫敗地流下了成串淚珠。她試了一次又一次,試得都已經筋疲力盡了,還要她怎麼做?這裡的人還是不喜歡她,難道要她賠進最後的自尊才肯罷休嗎「你是我的妻子,我愛的人,他們遲早會明白這一點。或許妳需要更多的時間來適應這一切,但是白鷹的事我已經做出決定。」任昊雲說完就要走出房間,一道人影已經早他一步擋住了門口。

    「你要將白鷹關起來,除非殺了我。」明眸不再有淚光,取而代之的是她不願屈服的堅持和怒火。

    「妳的武功不及我,我也不想傷了妳。」任昊雲低沉開口。

    「既然我們不受歡迎,我會帶著白鷹一起走,你也不用費事將牠關起來。」連尹若幽縱身向外一躍,卻被一雙鋼鐵般的手臂扯了回來。

     「你是我任昊雲的妻子,除了這裡,妳哪裡都不准去。」他被連尹若幽決裂的語氣激怒。他迅速覆上她的紅唇、帶著懲罰的意味吻著她,連尹若幽又氣又傷心,也是用盡全力掙扎。

    她使勁一抓,在他臉上劃下一條指痕,任昊雲怒極反笑,將她攔腰一抱,筆直地向兩人的床邊走去。

    「放開我!任昊雲,你會後悔的。」儘管她又踢又扯地死命掙扎,她還是被任昊雲壓在身下,雙手被高高扣在頭頂上。

    「妳是我的妻子,妳不該拒絕我。」他的黑眸閃著情慾和狂野,連尹若幽想離去的念頭讓他又慌又怒,現在他腦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要留下她,不顧一切的留下她。

    怒火夾雜著恐懼,將他的情慾推到了最高點。任昊雲不再言語,一手扯下她的衣服,火熱的唇開始肆無忌憚地遊走她的全身。

    連尹若幽顫抖著,在他彷彿有魔力的唇下臣服。明明知道自己不該有回應,一雙手還是繞上了他結實的後背。

    任昊雲感覺到她的屈服和溫熱,將自己緊緊貼住她光滑如絲的軀體,低下頭在她耳邊嘶啞地呢喃:「不許離開我,永遠不許動這個念頭……」

    不等她的回答,以激烈炙熱的方式佔有他的妻子,雖然沒有用蠻力讓她感到痛楚,卻也無一絲溫柔,他只是強而有力的在她身上烙下印記——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烙印。

    火熱的激情席捲著兩人,讓他們忘卻了一切,但當兩人的呼吸逐漸緩和下來,他還是從若幽緊閉的眼角看到了不慎滑落的淚水,但他卻說不出半句安慰她的話。

    對於妻子的悲傷,他無能為力,也說不出半句能讓她開心的話。任昊雲和衣而起,立在床頭看了她好久好久,最後步伐沉重地離開了房間。

    ***

    半夜,連尹若幽是被一陣陣吵鬧的聲音喚醒的。她翻身而起,這才發現她獨自 一個人在房間裡,床鋪的另一半冷冷冰冰的,表示任昊雲自傍晚離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她披了一件袍子,打算出去看看外面是為了什麼事在喧鬧著。

    才到了中庭,她就看見一群僕人舉著火把,而前面則傳來翅膀的撲打聲,還有她極為熟悉的鳥兒悲啼聲。

    「你們讓開!」她心口一窒,隱約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還是希望不是她所想像的那樣。她大力地推開眾人,拚命衝到最前頭。

    她看到了一個非常大的鐵籠,大到幾乎可以裝下二十個人的牢籠。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她的白鷹,絕望地以身擊著鐵籠,想撞開這個監禁牠的牢籠。白鷹雪白的羽毛已經散了滿地,身上也流了許多鮮血,牠時而高鳴時而驚啼,一次又一次將身子撞向鐵籠,絕望無助地哀鳴。

    「白鷹!白鷹!」連尹若幽大喊。整個身子撲向了鐵籠,淚眼矇矓地看著她最親密的朋友一身是血地撞著鐵籠。

    「白鷹!停下來,求求你停下來,你已經受傷了!」她慌亂地想制止住狂亂的白鷹以及牠自殘的行為。

    連尹若幽低柔的嗓音和她獨特的香氣,奇異地讓白鷹停住了所有的動作,牠雙翅一斂,停在連尹若幽的面前,偏著頭看向她。

    「把鑰匙給我。」連尹若幽想將手伸到籠裡,卻只能碰到牠的羽翼,於是她回過頭對身後的僕人吼道。

    「夫人,鑰匙在莊主身上,我們只負責照顧這鳥兒,其他的不干我們的事。」

    他急忙解釋,對連尹若幽又增加了幾分敬畏和懼意。或許她真的就是傳說中的魔女,否則像她一個嬌滴滴的美人,怎麼能讓一隻鷹聽她的話呢?

    「他在哪裡?」連尹若幽將淚水抹乾,告訴自己絕對不會原諒任昊雲的行為。

    「主人在宜芳園招待怡悔姑娘……」他話沒說完,連尹若幽已經身影一晃失去蹤影,只剩一群家丁對她的身手面面相覷,又欽佩又害怕。

    ***

     月如勾,夜似水。宜芳園內有幾個人在花香蟲鳴中對飲著;分別是風怡梅和她的女婢,還有這間宅第的主人任昊雲。

    「昊雲哥,怎地愁眉不展?莫非是嫌我做的小菜不合您的胃口?」風怡悔軟聲開口,慇勤地再次為他的酒杯斟滿酒。

    她當然知道任昊雲是和他的妻子鬥氣了,這完全和她的盤算一模一樣——設法讓那隻老鷹傷了任傲雲。她知道昊雲哥有多寶貝他那個殘廢弟弟,而他果然和連尹若幽起了衝突,現在她再邀他前來小酌一番,這下子要他們夫妻不起風波也難。

    誰要他離家半年後,卻娶回一個野蠻的女人,讓她多年來的暗戀全都成空,她當然不會讓那個連尹若幽有好日子過。

    「沒這回事。」他淡淡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卻不由得想起若幽哀怨的眼神,還有她垂淚的模樣,難道他真的做錯了?

    一條人影閃至他的眼前,雙眼冷如寒冰,那是連尹若幽。

    她攤開手掌,面無表情地說道:「把鑰匙給我。」

    風怡悔被她迅捷如鬼魅的身手嚇到,白著一張臉躲到任昊雲的背後,緊緊地抓著他的袖子,任昊雲不語,臉色卻已變得十分難看。

    「把鑰匙給我。」連尹若幽再次開口。她當然看到了風怡梅驚嚇的眼光,也看到她不知羞恥地緊貼著自己的丈夫。但是她實在沒有心情管了,她現在只想要拿到鑰匙,為白鷹療傷,其他的就等以後再說了。

    「我說過要將白鷹關上一段日子,鑰匙我是不會給妳的。」他沉聲道,心中暗自惱怒連尹若幽再次施展武功,這下子所有人一定會更加害怕她的。

    「我……求求你。」連尹若幽深吸一口氣,做出了她從未做過的事——懇求!

    任昊雲震了震,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連尹若幽。她一向是驕傲、不屈服的,為什麼現在她的眼中只有絕望和倉皇。他不知道為什麼,但這卻讓他的心隱隱地抽痛著。

    他曾經無數次想像著連尹若幽屈服的模樣,但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她像是被人逼入絕境的小動物,驚悸不安,了無生氣。

     「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向讓他心折的傲氣和倔強都不見了,美麗的臉上只剩下深深的恐懼,像是強風中即將凋零的花朵,他心中一驚,直覺地想將她摟進懷中。

    「昊雲哥,你千萬不能放走那隻老鷹,否則牠又不知道會傷了什麼人。」一隻手輕輕扯住他。

    任昊雲聽到了風怡悔溫柔的低語,在他轉過頭看向風怡悔時,是他產生了錯覺嗎?他竟然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算計和得意。

    他也和若幽一樣,連和他一起長大的風怡梅都在懷疑!?他甩甩頭想將心裡荒謬的念頭甩開,再回頭看向他的妻子,這才發現若幽已經不在了。

    「若幽!?」他伸出手,除了冰冷的空氣外,他再也抓不到任何的東西。

    「昊雲哥,嫂子已經走了。」風怡悔垂下眼隱藏她的得意。方才連尹若幽的表情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是融和了心死和絕望的表情,他們可是照著她佈下的棋子,一步一步地走哩!

    「昊雲哥,妳還是去找嫂子談談吧!我先回房了。」她微微一笑,在婢女的陪伴下離開了花園。

    任昊雲疲倦地坐回椅子上,一杯又一杯地灌著酒。他和若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他們明明深愛對方,為什麼會落到彼此傷害的地步?誰能告訴他該怎麼做?才能讓若幽融入他自小生長的家園?他真的不想失去她……

    ***

    鐵籠邊,除了散落一地的羽毛外別無他人,家僕們在看到白鷹安靜下來後,也各自回房睡覺了。

    再回到原地的連尹若幽,手邊多了一把長劍,這是她倉促在房間裡取的唯一利器。她跪在鐵籠邊,合著淚輕聲道:「白鷹!別怕,我馬上放你出來。」她站起來,運氣於劍端,朝鐵籠用力一擊,但除了在相觸時發出的火花,鐵籠沒有半點損壞的痕跡。

     「怎麼可能!?」連尹若幽不相信地又砍了好幾次,還是毫無動靜。她不死心地蹲下檢查,這才發現這牢籠並不是用一般的鐵所製成的。

    「妳可以試試這個。」身後忽然傳出聲音。

    若幽回頭看到任傲雲奮力將輪椅推上前,汗流挾背地遞給她一把漆黑的匕首。

    「為什麼?」她接過短劍,卻不明白地瞪視著任傲雲不尋常的藍色眼睛,畢竟白鷹就是因為啄傷他,才會受到囚禁的命運。

    「現在說這些或許太遲,但我下午真的只是想摸摸牠,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東西。」他的藍眼閃過一絲落寞。「唯有穹蒼才是牠的歸宿,我可以體會牠不惜一死也要衝出牢籠的念頭,所以我不願意困住牠,所以快動手吧!」

    連尹若幽不再多問,手持匕首用力一劃,鐵網應聲而斷,兩人心中大喜,她又多揮了幾刀,將鐵籠挖了一個大洞。

    「白鷹!對不起,讓你受苦了。」連尹若幽將裙角撕成好幾片,將白鷹的傷口

    仔細裹好,而白鷹也溫馴地貼著她,但仍舊充滿敵意地盯著任傲雲。

    任傲雲不以為意,抬頭對連尹若幽道:「大哥一定會再次將牠囚禁,他對我這個殘廢可是寶貝得很。」任傲雲淒涼一笑,再次道:「我也沒有把握每次都救得了牠。」

    「我知道。」她黯然道,除了放白鷹自由之外,她想不到其他更好的方法。雖然捨不得,雖然這會將她的心狠狠地分割成兩半,她還是必須如此做。

    連尹若幽最後一次輕撫白鷹的羽翼,含淚將牠腳邊的鐵環取下,緩緩站直了身子,對白鷹輕聲道:「白鷹!飛吧!不要再回來了。」

    自鷹偏著頭,似乎不瞭解她話中涵義,仍舊動也不動,靜靜地看著連尹若幽。

    「你想回到鐵籠去嗎?」她聲淚俱下地吼著,以手指著囚禁白鷹一晚的鐵籠。

    「快點飛!不要停,不要再掛念我,再也不要被人馴服,被馴服的代價將會是你的自由,你知道嗎?你是屬於天空的,快點走吧!」

    白鷹似乎瞭解了,牠轉頭看向鐵籠,又轉回頭看了看連尹若幽,過了好半晌,像是下了重大的決定似的。牠鼓動翅膀、發出了清亮又響徹雲霄的鳴叫聲,不再留戀地凌空飛去,牠繞著連尹若幽的上空飛了四、五圈,發出讓人為之心酸的悲鳴聲後,最後終於消失在夜色中。

    「妳確定這麼做是最好的?」任傲雲擔心地看著一臉哀傷的連尹若幽。

    連尹若幽來到這個宅第已經半個多月了,但是對於她的種種事蹟大多都是聽來的;有人說她是住在荒山的蠻女,有人說她是身懷絕技的女賊,更有人說她是魔女所化,帶著一隻白鷹,用美色迷惑了他的大哥。

    但是他今晚所見的一切卻讓他徹底折服。她竟然放白鷹走!?他知道這一人一鷹之間的牽絆有多深,今天如果是他面臨了相同的難題,他未必有勇氣做出相同的決定,在白鷹飛走的那一剎那,他似乎看見連尹若幽的翅膀也折斷了。

    這樣的形容或許很荒謬,但那真的是他對連尹若幽的感覺。第一次見面時,他就感覺到她身後有一雙迎風而飛的翅膀。彷彿和白鷹一樣,只要她想飛,她可以去任何的地方,自由自在、任意翱翔。

    可是現在她的翅膀斷了!在白鷹飛走的那一瞬間他清楚看見了。連尹若幽不再是連尹若幽,她已經失掉了她的羽翼,而她會和他一樣,一輩子被這間大宅院所吞噬。

    「如果妳想走,我會幫妳的,趁妳還可以走的時候,和白鷹一起飛吧!」他看向連尹若幽,清冷的月光使得她的淚珠晶瑩剔透,絕美的臉上只有蒼白和疲倦,他的一雙腿讓他一輩子走不出這裡,他不想連尹若幽也和他一樣困在這裡,她應該和白鷹一樣,海闊天空的翱翔。

    如果她留下來,一定會和白鷹一樣,近乎絕望地衝向撞不開的牢籠,渾身浴血,然後喪失尊嚴的死去。

    「但是我連飛翔的翅膀都沒有了。」她慘淡一笑,毫無預兆地昏倒在地。

    任傲雲坐在輪椅上,百感交集地看著她。

    此時,聽到異常鷹鳴的任昊雲也從宜芳園趕了過來,當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連尹若幽,不禁著急道:「這是怎麼回事?」

    「大哥,你已毀了連尹若幽。」任傲雲雙唇一抿,再次奮力地推著輪椅離去。

     任昊雲將妻子一把抱起,望著沾滿鮮血和羽毛的破損鐵籠,心中一片迷惘,他真的做出了不可挽回之事嗎?連尹若幽是他的妻子,他發誓要用性命呵護的女人,但他卻讓她失望傷心,就連在睡夢中,她都雙眉緊蹙,淚流不止。

    「若幽……」他抵著妻子無聲地歎息。「我該怎麼做?妳才會完完全全的屬於我?」

    任昊雲將她抱回房間,他知道,今晚將是一個無眠的夜……

***

    在白鷹飛走的那一夜,牠也一併將連尹若幽的生氣帶走了。再次醒來的連尹若幽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她幾乎很少開口說話,原本明亮的雙眸變成失色的寶石,對於擺了滿桌的飯菜她根本動也不動,她常常失神地望著遠方,一坐就是一整天。

    連尹若幽,以一種非常驚人的速度憔悴下去……「少爺,少夫人她一直不肯吃東西。」服侍連尹若幽的婢女小竹,終於忍不住來到書房向任昊雲稟報。

    自從那一晚起,任昊雲搬到書房暫時住下,一方面是為了處理忙不完的莊內事務,一方面也是想讓雙方都冷靜一下。

    「怎麼回事?」他伸手捏了捏眉心,疲憊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少夫人變得很奇怪,整天動也不動怪嚇人的,我很擔心……」

    小竹說著說著就掉下淚來,她並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知道連尹若幽變得很憔悴、很嚇人,少夫人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我一會兒就過去,妳先下去吧!」任昊雲應了一聲,低下頭繼續處理手上的事。

    直到書房的門開了又掩,任昊雲才重新抬起頭。他已經多久沒見到若幽了!?三天、五天還是更久?!他想念他的妻子,想念她的笑容和溫暖,想念他們曾經共享的一切,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若幽那雙融合了心碎和控訴的瞳眸。

    因此他像個儒夫般躲到這裡來,不斷告訴自己只要日子久了,他的若幽就會慢 慢忘了白鷹,她會明白就算白鷹不在她身邊,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畢竟她已經是他的妻子,融入他的生命、成為一個可以輔佐他的莊主之妻才是最重要的,若幽冰雪聰明,只要多給她一點時間,她會想明白這些道理的不是嗎?

    少夫人一直不肯吃東西。婢女剛才說的話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若幽……」他此時也無心坐在這了,任昊雲起身,踩著憂心的腳步往多日未進的松園前進。

    他的若幽,憔悴得嚇人?他必須親眼看到她無恙才行。

    ***

    剛踏進松園,任昊雲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才幾天不到的光景,為什麼他會覺得自小居住的松園變得有些冷清?他又走了幾步,才猛然想起那是因為白鷹已經不在的緣故,他這才知道早在不知不覺中,將白鷹的啼聲和連尹若幽歡愉的笑聲當成松園的一種特色,現在忽然失去了,他才驚覺到原來他的松園一直是這麼冷清清的、充滿著讓人無法忍受的孤寂。

    「若幽!?」他穿過兩旁種滿松怕的長廊,一心只想找到自己的妻子。

    任昊雲再繼續往內院走去,然後,他看到她了。

    連尹若幽坐在涼亭裡,她微仰著臉望著天空,一動也不動。

    任昊雲沒有驚動她,只是站在旁邊默默地注視他的妻;幾日不見,她憔悴了許多,雙頰上原有的暈紅不見了,只剩下讓人心疼的蒼白,卻無損她驚人的美麗。她今天穿著一襲白衫,微風吹動她的衣袖和長髮,而她只是渾然未覺地盯著天空的某一個地方失神。

    「若幽!?」他踏前一步喚她的名字,不喜歡他眼前所見的。此時此刻的若幽,不知為何像極了傳說中那個羽衣被奪走的仙子,日後一日地望著晴空,期待有一天能找回羽衣、重返天庭。

    他不喜歡,事實上他根本無法忍受連尹若幽動了離開他的念頭。

    坐在涼亭裡的連尹若幽沒有反應,她根本沒有聽到他的呼喚聲。

     「若幽!看著我。」任昊雲能忍受的也只有這麼多,他大步踏上涼亭,一手扯住了妻子的手,迫使她將目光看向自己。

    「我聽下人說妳不吃不喝的,為什麼這麼做?妳是故意想讓我生氣嗎?」望著那對失神的大眼,任昊雲怒不可遏地開口。他並不想說出這麼傷人的話,但是看到這樣的連尹若幽,讓他又氣又傷心。

    連尹若幽渙散的目光慢慢重新凝聚,她看到他了,但是雙眸中慣有的暖意和柔情並沒有出現在那對美麗的眼眸之中,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尊美麗卻沒有生命的人偶。

    「我不餓。」她緩緩抽回被任昊雲握住的手,輕聲開口。

    「妳……」他到底該怎麼辦?他寧願面對充滿怒火的連尹若幽,也願意面對又哭又鬧的連尹若幽,卻沒法子面對這樣的連尹若幽,好像週遭的一切對她都毫無意義,而他,也是毫無意義……「我沒事,只是累了而已。」她轉過身,慢慢往外走。

    「若幽!」任昊雲大喊一聲,忽然自連尹若幽身後將她緊緊抱住,他將她摟得很緊很緊,埋首在她的頸邊道:「若幽!妳說點什麼吧!無論你要打我、罵我都可以,就是不要用冷漠來懲罰我。」

    連尹若幽被動地靠著他,她可以感覺到環著她身子的手臂透露出的強烈情感,也可以清楚聽到任昊雲的聲音,甚至感受到他的痛苦,只是,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她並不想要懲罰誰,只是覺得好累好累,如此而已。

    「若幽,妳是我的妻子,一生一世都是屬於我的……」他的雙臂收得更緊了,心中竄起的不安來得既快又強烈,她到底怎麼了?而他自己又為什麼會感到如此的不安!?

    他帶著連尹若幽回到房間,強制她坐在自己的對面,伸手拿起筷子,將桌上的點心一口一口餵進她的口中。

    「我不餓。」

    「若幽,妳必須吃東西,不然妳會生病的。」任昊雲以前所未有的溫柔語調勸 道。「就當是為了我,嗯?吃一點。」

    連尹若幽低垂的眼緩緩抬起,望著他那年輕俊美的男性臉龐,就當是為了我!

    她看著他,腦海中烙印著他剛才溫柔的話語,張口吞下了嘴邊的點心。

    她一直明白任昊雲對自己的影響力;當他以那種萬般柔情又略帶霸氣的眼光望著自己的時候,她就徹底淪陷了!於是她心甘情願地離開自小生長的深山、離開師父,帶著白鷹就這麼跟著他。

    當他溫柔地捧著她的臉說道:她是他的妻,他希望她能盡快融入他自小生長的家園時,她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她愛他!她給任昊雲的不只是自己的身心,還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信賴;她相信任何昊雲所給的承諾,相信他是愛她的,相信他會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一直這麼全心全意地信任他。

    「來,再多吃一點。」任昊雲絲毫未察覺到她翻飛的思緒,只知道她吃了第一口,於是很開心地又挾了第二種點心餵她。

    「白鷹飛走了。」她忽然開口道。

    白鷹是她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如今她親手將牠放走,意味著自己最終還是選擇了任昊雲,如果說白鷹是她的翅膀,那麼為了任昊雲,她已經親手將自己的翅膀折斷了,而廣闊的大地之間,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就真的只剩下任昊雲了。

    「我知道,但是妳還有我。」他將連尹若幽攬入懷中,輕聲安慰道。

    「是啊!我只剩下你了。」連尹若幽喃喃低語,低下頭靠在他寬闊的懷中。

    「妳還有我,我不會離開妳的。」任昊雲將她一把抱起就往床邊走去,她的安靜、她的飄渺都讓自己強烈感到不安,他必須做點什麼,好證明若幽確實是在他的懷中,並沒有離開他。

    他將妻子輕輕放到床上,隨即溫柔地褪去兩人身上的衣物,他先以溫柔的吻膜拜她完美的身子,直到她的額頭冒出細小的汗珠、嘴中發出動情的吟哦嬌喘時,他才挺身進入她柔軟的身子。

    「不准離開我。」他雙手捧起她的臉狂亂低語道,他需要她的承諾來消除自己荒謬的不安…… 她輕歎一口氣,微微抬起身子主動吻上他的唇,她的動作引爆了任昊雲所有的熱情,很快地,他忘記了一切,全心全意投入這場絢麗的風暴之中。

    雲雨初過,疲倦不已的連尹若幽不一會兒已經沉沉睡去,任昊雲躺在妻子的身邊望著她許久許久,一隻手愛憐地撫摸著她烏黑的長髮。

    這一切都會過去的,任昊雲這麼告訴自己。連尹若幽是他的妻子,她哪裡都不會去的,她會一直待在自己的身邊,就像他當初希望的那樣,她會成為他任昊雲最完美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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