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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藍靖 -【寶貝別假了】《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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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8 00:21:44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藍靖 - 寶貝別假了

她是他的Angel嗎?
在他商業聯姻的訂婚宴上,
未婚妻離席換衣的空檔,
他看到她這似曾相識的美女向他走來,
帶著盒禮物想喚起他的記憶,
它不是炸彈,
卻搞得他不顧滿堂賓客,
拋下喜宴只為追尋她的身影,
因為他想問她:“你到底是誰?”
怎麼會有他意外身故的前妻遺物?
但更令他震驚的足,
她說她就是他的前妻!
她是在效法耶穌演復活記嗎?
拜託——他有時有眼睛、有耳朵的正常人好不好,
她明明就容貌不像,聲音也不像,還想假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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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8 00:22:21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劈哩叭啦、劈哩叭啦……

  鞭炮聲此起彼落,不斷傳達著一樁喜事正在進行,今日正是望族袁鴻光女兒的文定之喜。

  袁鴻光之所以為望族,全仗著有土斯有財的緣故。而且,他更是聰明的挑了個電子業界的奇葩聿爾烈當女婿,在得知聿爾烈極需土地擴廠增產時,他以聯姻為條件,免費提供土地資源,吸引住電子新貴結為翁婿。

  也難怪他的獨生女袁巧馨和聿皇集團總裁聿爾烈,即將訂婚的消息在媒體上曝光之後,整個工商界喧騰了好一陣子。有女兒還沒出閣的老闆們,懊惱著少了個東床快婿人選;有兒子還是單身漢的,則感嘆失了個有權有勢的親家。 

  聿袁兩家聯姻,羡煞了所有幻想著自己是王子與公主的年輕人,也氣斃了那些原本動著腦筋的老人家們。

  這場訂婚喜宴,聲勢的確浩大。晶華酒店宴會廳席開百桌,璀璨亮麗的水晶吊燈,繽紛絢爛的芬芳花海,晶瑩剔透的龍鳳冰雕,將整個喜宴點綴得奪目耀眼,宛若拉斯維加斯富麗堂皇的不夜城。

  聿爾烈一雙漆黑的眼睛漸漸迷濛起來,眼前這般景象已在不經意間碰觸到他最不願想起的記憶,一段五年前如雲煙般瞬間消失的往事。

  “怎麼了?”袁巧馨似乎發現了他的異樣,輕聲問道。

  說實話,她對爾烈的感覺向來是敬畏多於愛戀,而要和這麼一個自己又喜歡又害怕的人廝守一生,她仍然有點不知所措。

  “沒有。”他悠閑的靠向椅背,眼睛則巡視著四周,淡淡說著,“只是在想,這大廳裡有多少人是真心為我們祝福的?”

  她微微皺眉。身為袁鴻光的女兒,她多少也知道商場的爾虞我詐,但爾烈一定要在這種場合談這麼掃興的事嗎?她,真的是不了解他呀!

  聿爾烈銳利的雙眼繼續環視著,看到了滿室的奢華,也看盡了奉承阿諛的嘴臉。婚姻是人生大事,這應該是個歡樂時刻,但他這個準新郎卻怎麼也快樂不起來。不是他的未婚妻不好,也不是他不想成家,那麼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他不經意笑著,玩世不恭的態度乍然浮現,心中也突然興起一個念頭。這一切的不安,難道是五年前,那個和此刻有著天壤之別的溫馨恬靜婚禮在作祟……

  “哥,我陪巧馨去換衣服嘍。”

  聿爾煊在哥哥聿爾烈身旁說話,中斷了他的念頭。

  他瞪了妹妹一眼,“沒大沒小!都什麼時候了還叫人家巧馨。從現在開始,你要改口叫嫂嫂。”

  “嫂嫂?”

  她做了個鬼臉回應。她很高興哥哥終於想安定下來,自從五年前一場美國行回來之後,他就變得孤傲自負,遊戲人間,難得他今天還會關照起未過門的妻子。

  “叫嫂嫂多生疏啊,還是叫巧馨比較習慣。巧馨,你說對不對?”像是要印證自己的理論般,聿爾煌最後那聲巧馨,叫得格外親熱。

  袁巧馨原本就是個害羞的人,被調皮的好友這麼一問,臉頰出現了紅暈,像極了熟透的紅蘋果。 

  “算了,別再逗你嫂嫂了。”

  聿爾烈輕握一下未婚妻的手,給了個鼓勵的笑容,即目送她們離去,就在收回目光的同時,他從眼角余光中看到了她。

  那是個短發俏麗,穿著粉紫亮緞晚禮服的女人。

  他敢發誓,剛才這個女人絕不在人群之中,否則他不會沒注意到。更奇怪的是,自己竟對這女人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眯起雙眼,他為這個想法感到不解。

  紫衣女子大概發現了他的注視,對著他緩緩揚起了笑容。

  令聿爾烈訝異的是,她竟筆直朝向主桌而來。也因為離開了包圍的人群,他這才看到女人手中還有一個精緻的盒子。

  “聿先生,恭喜!”

  女子的聲音有點沙啞,不像感冒,也不像與生俱來的。但無論如何,這聲音聽起來卻特別性感。

  “謝謝!我有這個榮幸請問芳名嗎?”聿爾烈露出笑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對方坐下。他突然想和這個女人聊聊天。

  他話才說完,那女人沒來由的噗哧一笑,馬上又恢復了鎮定。

  她偏著頭看向他。“喬以薰,我叫喬以薰。”這是她第一次告訴他,她的中文名字。

  紫衣女子回答得很乾脆,他一連咀嚼著這個名字,一邊努力的想著,卻怎麼也想不起什麼。

  “喬小姐,我知道這個問題有點好笑,但我們認識嗎?”

  他沒有聯想太多的直言而出,卻從沒想到這麼一句問話,竟讓對方有了不同的反應。只見她臉上仍掛著微笑,但笑容卻變得寂寞凄涼。

  好一會兒,空氣中才再度出現兩人的交談聲。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喬以薰淡淡說道,聲音中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味,她睜著漆黑明亮的雙眸看向眼前的男人,輕問著,“聿爾烈,我們認識嗎?”

  他皺起眉頭,不明白她的意思,卻又無法忽視她眼中有著絕對的認真。想了一會兒,他聳聳肩放聲大笑。

  “我想應該不認識,否則像你這麼美麗又特別的女人,我應該記憶深刻。”他幽默的語調配上玩世不恭、桀騖不馴的神情,似乎顯現了他遊戲人生的態度。但實際上,他用眼睛鎖住了她,想看穿她的心靈。

  心思或許沒感應到,聿爾烈卻在不經意間,發現她的眼眶中,有著一滴晶瑩的淚光。

  他,更疑惑了。

  喬以薰仍舊笑著,並不曉得自己的眼睛已泄漏了,內心的情感。

  她順手把手中的盒子遞了過去,開口說:“或許這份禮物能喚起某些記憶。”

  “這是什麼?”聿爾烈望著盒子問。  

  “你自己拆吧,相信我,絕不是炸彈。”她幽默的舉起雙手做發誓狀。

  他笑笑的拿過了盒子。“希望是孟婆湯的解藥,或許真能喚起我的記憶。”

  聿爾烈毫無戒心的打開盒子,探索盒中的秘密。結果首先映人眼簾的,是一個令人奇怪而且不解的手機……

  “我們在玩偵探遊戲嗎?”他拿起手機看著她問。

  喬以薰沒有回答,指指盒裡另一樣東西,一個很不起眼的珠寶盒。

  如果能和這麼有趣的女偵探一同探索秘密,他倒是很樂意奉陪。聿爾烈迅速開啟珠寶盒,整個人卻當場愣在那裡——

  “紫色奇跡!”面對眼前一枚小小的紫水晶墜子,他驚叫出聲,“你怎麼會有……”

  顯然他是在和空氣說話。當他抬頭看向喬以薰時,她的身影剛好消失在大廳門外。

  “等等。”

  聿爾烈隨後追了出去,完全無視於滿堂賓客訝異的眼神。但當他從三樓宴會廳來到一樓大門時,喬以薰早已像黑夜中的精靈,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條垂掛紫色奇跡墜子的項鏈,讓聿爾烈丟下了自己的訂婚喜宴,沒有向任何人解釋,獨自回到陽明山的別墅裡。

  現在,他終於明白那支手機的意義了。她早知道她丟下的東西比炸彈更具震撼力,也相當清楚他會有的反應。所以,他只能靜靜等待……

  只不過從夜深人靜,等到黎明即將來臨,他幾乎要開始懷疑起,她究竟在玩什麼把戲?當聿爾烈拿著那手機正在深思時,似乎就像心有靈犀,手機適時的響起。他快速按下通話熔,還沒開口,另一端的人已經說話了。

  “哈囉,很高興是你接的電話。”

  聿爾烈心頭一震,低聲問:“你到底是誰?”

  一大早聽他一副未睡的聲音,而且不是女人接的電話,這讓她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電話那頭的喬以薰咯咯笑著,“你的記性太差了,我們昨晚才見過面的。忘了嗎?我叫喬以薰。”

  但他寒著一張臉,聲音冷漠起來,“現在不是玩偵探遊戲的時候,我不想再問第三次。你是誰?為什麼會有紫色奇跡?”

  電話那頭沉寂了幾秒鐘,然後才逸出乾淨俐落的回答。

  “好吧,不鬧了,一句話回答你所有的問題。你相信嗎?我就是紫色奇跡的主人。”她正經的說著。

  “你在開玩笑。”聿爾烈的聲音更冷了。她可以假冒任何人,就是不該冒充紫色奇跡的主人安琪。

  安琪,是他五年前在一場意外中命喪拉斯維加斯的妻子。

  “你想扮演誰我沒意見,但你想冒充安琪,就應該查清楚這個人已死了。”

  聿爾烈說出事實,同時想像著對方知道真相後的驚惶失措。哪裡想到她仍是氣定神閑,絲毫不為他的話所動。

  “死人也可以復活啊,你為什麼不相信我說的?”

  “就算死人可以復活,你也不會是安琪。我和安琪至少做過三天的夫妻,不會笨到連她的聲音、長相都分不清楚。你,到底是誰?”

  烈是否發現自己已經問了三次相同的話?喬以薰突然覺得有趣,她搖搖頭,思索著該如何說服他。

  “我說了,你不相信。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的確是紫色奇跡的主人,也就是和你在拉斯維加斯小教堂裡結婚的那個女人,安琪·喬。”她不改原意,再一次強調自己的身分。

  而聿爾烈則是倒吸了口氣。如果今天是四月一日愚人節,他一定會對這個天大的笑話一笑置之,但今天不是。

  “除了學耶穌復活,我懷疑你還有什麼方法可以說服我,你就是安琪?”

  他這句話,是否表示他也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了?

  喬以薰現出了笑意,慢條斯理的說:“有些事是不需要大費周章、多費脣舌解釋的,因為真相始終只有一個。”

  她的聲音、容貌、態度……這女人沒有一個地方和安琪一樣,但該死的是她卻如此肯定。

  聿爾烈茫然了。

  “我要見你。”

  簡單的四個字,顯示他的心裡已做了決定。即使他不相信她是安琪,但紫色奇跡出現卻是不爭的事實。

  “我等你這句話已經很久了。”她甜笑著回應。

  聿爾烈僵硬住,瞬間皺起眉頭。他又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了。

  “時間、地點由我決定。”他繼續道。

  “早猜到你會這麼說。”喬以薰並沒有反駁他的提議,一無所謂,如果這麼做能讓你放心。”

  她說完,兩人便沉默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才又開口,“如何?”

  “什麼?”他被她突如其來的問話,弄得搞不清楚狀況。

  喬以薰又笑了,這回是很不客氣的大笑。

  “時間、地點呀。難道你不想見我了嗎?”

  聿爾烈暗咒一聲,因為被抓到心不在焉而微怒。他很快的說了一個時間地點,確定她知道後便迅速切斷了電話。

  聽著話筒中傳來的嘟嘟聲,喬以薰不覺莞爾一笑。她的丈夫,仍是那個不服輸的勇士啊!

  “你還是找上他了。”

  兀自沉醉在剛才的喜悅中,壓根兒沒注意到站立門口邊的男人,因此當一句渾厚的聲音響起,她著實嚇了一跳。

  看清了站在門邊的賀姆斯,喬以薰調皮的做了個鬼臉,“當然,你很清楚,這是我回台灣唯一的目的。”

  他皺起眉,俊逸的臉龐多了幾分冷漠。

  “我不明白,就算你和那個叫聿爾烈的男人結過婚,但事隔五年,你們在生活中、名義上,早已不是夫妻,你又何苦回頭追尋他?”

  她淡淡的笑著,明白他的話沒有錯,也知道這五年來他對自己的愛意未曾稍減,但她不能欺騙自己。

  “我大概是死腦筋吧,想從一而終。”

  偏著頭,喬以薰靜靜的看著賀姆斯,不願傷他的心,卻必須斷絕他所有的希望。

  “聿爾烈是我的丈夫,也將是我今生唯一的男人。”她的話說得很輕,其中的含意卻無比堅定。

  “如果他不這麼想呢?”賀姆斯提醒她。

  她仍是笑,閃爍著一雙大眼睛,托著下巴說:“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賀姆斯也笑了,他搖了搖頭。

  “老天不公平!”他的語調一轉,透出幾許無奈,“知道嗎?有時候我真希望五年前那場意外後,你能失去記憶,這樣,聿爾烈便能從你的生命中徹底消失。”

  “可是我沒有,我不但沒失去記憶,還被你照顧得好好的。只不過換了一張臉、一層皮膚……”

  “問題就在這兒,”他打斷了她的話,“你什麼都變了,唯獨對他的感情,仍然不改初衷。”

  “或許你該幫我換顆心,”喬以薰凝視著他,半似開玩笑的說著,“一顆不會牽掛聿爾烈的心。”

  “如果時光能倒流,我會那麼做,但現在……”看向她,賀姆斯的眼中有著赤裸裸的愛戀與不捨。“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傷害。”

  這樣一個深愛她的男人,自己竟辜負了他。喬以薰眨眨眼,不願在他面前掉淚。

  心細的賀姆斯早已發現她的眼眶中凝聚著淚水,他瀟灑的聳聳肩,“我找你,可不是想把你弄哭的。”  

  她破涕為笑。“那麼你是來和我商量,怎麼整聿爾烈的嘍?”

  看到佳人的笑臉,他稍稍釋懷。

  他笑著搖頭回答,“那是你的權利,我不想干涉。那麼你已經約了聿爾烈?”

  喬以薰點點頭,隨即又像個惡作劇的孩子搖搖頭。

  “不,是他約了我。”

  賀姆斯大笑,想像她和聿爾烈的精采對話。“很高興你樂在其中,雖然我不喜歡聿爾烈這傢伙,但至少他帶給你快樂。”

  “你也是。”她誠懇的說著。

  如果五年前,她的生命中沒有出現令她心動的聿爾烈,她會愛上賀姆斯嗎?或許吧!

  但在拉斯維加斯之夜,和聿爾烈初識、相戀至結婚,時間雖然短暫得可憐,卻是令她刻骨銘心,難以忘記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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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8 00:22:40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閃爍的霓虹、華麗的建築,此起彼落的機器運轉聲和觀光客的吶喊與嘆息,將拉斯維加斯這座不夜城點綴得更加亮麗。

  已經帶點醉意的聿爾烈踩著不太穩的步伐穿梭在紐約紐約飯店一樓賭場裡。這是他來到美國的第一天,面對最敬愛的父親已經永遠離世,將由他接任聿皇集團的領導者之任,他只能逃避十二天,之後,他就必須回到台灣接掌企業,而現在,他只想放任自己大醉一場。

  邊走邊晃,聿爾烈突然停了下來敲著腦袋,想認真的看清楚眼前一個賭客玩拉吧的情形。只見那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投錢,卻不見機器吐出半個子來。過沒多久,那賭客大概口袋空空了,便槌著機器出出氣站了起來。

  “呵呵,運氣很背喲。”他對著那人咕嚷道。

  賭客盯著聿爾烈,大概聽不懂他說的中文,皺皺眉頭便走了。他順勢一屁股坐在剛才那賭客的位子上。

  “玩拉吧,試試看自己的運氣如何?”

  他自言自語的從口袋裡掏出幾枚硬幣,顫抖的手好不容易完成投幣和按鍵的動作,機器便開始轉起來。

  “怎麼跑來跑去的,跑不停呀?”微醺的聿爾烈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楚眼前轉來轉去的東西,但轉個不停的畫面讓他的頭更昏了。“喔,拜託,停——”

  一個按鍵的動作之後,在他還搞不清楚什麼的狀況下,機器就不斷的吐出硬幣來,嘩啦啦的聲響,引起了旁人的喝采和圍觀。

  迷糊中,聿爾烈還聽見有人用英文稱讚他的運氣不錯。

  他笑得闔不攏嘴,抓起一把把硬幣向人群拋去,嘴裡還不斷嚷嚷著恭喜發財。人群見有意外之財可拿,就一擁而上的把他團團圍住…… 

  “怎麼回事?”

  喬以薰穿過飯店一樓大廳,本來想搭電梯回自己的房間,哪裡知道被人群擠向一個角落。她一邊抱怨,一邊探過頭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直到看見坐在地上的一個男人之後,才知道罪魁禍首就是他。

  “喂,你怎麼了?”

  基於都是東方臉孔和一種直覺,她大膽假設眼前這個男人和她是同胞,因此她以旁人聽不懂的中文問。

  “嘻嘻……恭喜發財!”聿爾烈對著蹲在他身旁的女人傻笑,一邊翻著身上的口袋,最後攤開雙手說道:“沒了!你來得太晚,我都送光了。”

  “是喔,都送光了,”喬以薰諷刺著,“我看你連口袋裡的也被人剝光了,都還不知道。

  對於這些話,也不知他是有懂沒懂,只見他一個勁兒的笑。

  “喂,你不會想一直坐在這兒吧。”她真是快被眼前這個人氣死了!自己怎麼會在這兒管人家閒事呢。

  聿爾烈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喬以薰看他走得跌跌撞撞的,只有頻搖頭,並希望這個男人能安全走回自己的房間。只是她的希望落空了,只見那男人走了兩三步便轉過頭,茫茫然的看著她。

  “請問你,我的房間在哪?”

  “這裡是紐約紐約飯店,你確定你住這裡?”在拉斯維加斯,住這家跑那家賭博的人司空見慣,她得問清楚才行。

  “不是,我是問我住哪一個房間?”他又問,絲毫不覺得這話有啥奇怪。

  “什麼?你問我……”她睜著大眼睛,指著自己,半天說不出話來。“拜託!你問我我問誰,我又不認識你。”

  喔,老天!喬以薰——副差點被他打敗的樣於。  

  聿爾烈一臉茫然,也似乎努力在想自己住哪兒,只是腦袋越來越重,越來越不聽話。

  “你忘了房間號碼嗎?好好……”喬以薰吸了口氣,告訴自己鎮靜。“那你有護照吧,上面有名字可以查。”

  他又忙著翻口袋,但哪有護照的蹤影。

  “我好像放在房間裡了。”他晃晃腦袋,思緒開始混亂起來。他現在好想睡覺,真想就地躺下去。

  “喂,你別躺下,我不會管你的。”

  像是強調自己的決心,她轉身離去,但才走了幾步,又不忍心的回頭望瞭望。

  那男人正努力的撐開眼皮,仿佛告訴自己不能倒下去。

  喬以薰沒轍,又走回他身旁。  

  “算了,就當我花錢消災吧。我請飯店再幫你安排個房間,明天就沒有嘍,你可別想多拗幾天。”她警告他。

  “謝謝,你一定是卡通裡的天使。”聿爾烈笑著,知道他遇到了一個好人,所以放鬆了自己。

  “我還漫畫裡的女巫咧。”喬以薰喃喃自語。

  “什麼?”他跟著她走,想到以不斷說話保持清醒,也不管對方有沒有回答,他又說:“我叫聿爾烈,從台灣來的。我有這個榮幸請問芳名嗎?”  

  喬以薰看看身旁的他。算了,反正等他酒醒,也許早忘了今天說的話。

  “安琪,我叫安琪。”她只告訴他她的英文名字。

  “真的?”聿爾烈眼睛一亮,“看吧,我就說你是天使嘛……”接著,令她訝異的是,他竟像個大孩子一樣,開心的唱起小天使卡通的主題曲。

  她真是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該怎麼向飯店櫃檯人員和電梯裡的觀光客解釋,索性讓他自己胡鬧下去,反正大夥兒也看到這人醉了。

  “安琪,你有經商的頭腦嗎?”進入新登記的房間裡之後,聿爾烈突然問著她。

  “開玩笑,我就是吃這行飯長大的。”喬以薰很自然的回答,一點也沒多想他為什麼這麼問。

  哪知他聽了以後,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就大笑起采。

  聿爾烈望著她,她那燦爛的笑容照亮了整個房間。

  “很好!那麼嫁給我。”

  喬以薰走動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她愣愣的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明白他所說的話。

  他在向她求婚嗎?和一個剛見面,還說不上認識的女人。

  “你醉了……”最後,這是她所能想到最說得過去的理由。

  她決定不趟聿爾烈這趟渾水,輕道了聲晚安,在他有所反應之前快步離開。她深信,明天這個男人就會忘了他今晚所說的一切……

  清晨的拉斯維加斯,喧鬧聲少了,七彩的霓虹也滅了,大多數的賭客或觀光客都還在舒適的房間裡補眠。這時候,不會有人笨得去擾人清夢,但喬以薰的房門卻傳來持續不斷的敲門聲,仿佛她不開門,這聲音便不會停止。

  “可惡可惡!到底是誰這麼可惡,一大早就來吵人。”

  她氣衝衝的下了床,從門眼中看到了她最不想看見的人——聿爾烈。

  “怎麼又是你,拜託,這是不是一場惡夢?”開了門,她對著臉上掛著燦爛笑容的他說道。

  聿爾烈一身乾淨清爽,像是剛梳洗過一般。

  “早安,天使,我是特別來謝謝你的。”從見面開始,他的笑容未曾消失過。

  “不必,你只要讓我好好夢周公就是謝我了。而且,我也不是你的天使。”她極力否認。

  他聳聳肩,“你不承認也沒關係,我自己能確定就好。對了,趕快起床,不然我們趕不上早餐了。”

  聿爾烈說話的口氣,仿佛兩人是來度蜜月的新婚夫婦。

  “誰說要跟你吃早餐了,“先生……”喬以薰忍不住踱步到他面前,嚴重警告他。

  “我說了,我叫聿爾烈。”他提醒她。

  “好,聿爾烈,你聽好,昨天晚上我只是剛好路過,看到你醉了,不過是順道幫你解除了醉臥賭場的窘境。所以,你可不可以行行好,直接忘了我做過的事,當做沒見過我、不認識我,然後回去繼續度你的假。你是來度假的吧?”說到最後,她順道問了一句。

  他點點頭,算是回答她的問題。

  “好吧,不吃早餐,但你可以給我個交代吧。”

  “交代什麼?”她不懂的問。

  聿爾烈笑了笑,“嫁給我呀!如果我沒記錯,昨晚我向你求婚了,那應該不是一場夢?”

  喬以薰一聽,腦袋裡所有的瞌睡蟲頓時全跑了。

  “喂,你酒醒了沒呀?原以為你只是醉了開開玩笑,哪知道你會認真起來。拜託,我們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耶。”說著,她在他面前比了個二跟四的手勢,“還是你有向認識不到一天的女人求婚的習慣?”

  “沒有!”聿爾烈回答得很乾脆,“我不會無聊的這麼做。”

  “那就對啦,你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殺人犯、吸毒者,你不怕和我結婚會惹上麻煩?”

  “哈哈哈……”她這番話讓他不顧形象的瘋笑著,“如果說惹上麻煩,昨晚你已經先我一步碰到了。”跨步站立在她面前,他儼舊帶著笑意,但眼中有著絕對的認真。“安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如果見義勇為、富有愛心的你真是個麻煩,我也願意接受,更何況你是我的天使。”

  “問題是,你不是我的王子。”喬以薰希望他明白,縱使他有意,但她卻無心。

  “我是,只是你不確定而已。”

  聿爾烈不改初衷,賴上了眼前這個安琪兒。

  “你何不試著真正了解我、認識我呢?就從現在開始。”他最後建議,同時不忘加上一句,“不過,只有十天的時間,十天內我們要完成婚禮然後回台灣。”

  喬以薰敲敲額頭。天呀!這個男人怎麼這麼霸道又固執。

  “我瘋了才會聽你的。”她翻個白眼,一邊將他推向門口,“你走吧,我希望等會兒我出門時,發現這只是一場夢。”

  她將他推向門外,並在他面前摔上厚重的房門。  

  喬以薰的希望再度落空。聿爾烈不僅在她稍後出門時,沒有放棄緊迫盯人,連往後的幾天,他也堅持著自己的計劃。

  她本來很討厭聿爾烈的,但說也奇怪,她竟漸漸習慣他跟在後頭。他很聰明,知道什麼時候該出現,就像她不想一個人吃飯,他便會毫無徵兆的在她對面坐下;而當她打算獨自逛街時,他也會安靜的在她身後保持適當的距離。他沒有透過不斷的說,卻用別種方式告訴她他的決心。

  於是她開始動了心,因為她發現這個男人的確與眾不同,也強烈的感覺到他的真情。

  忍不住回頭找尋身後熟悉的影子,喬以薰發現聿爾烈不知道被什麼絆住沒跟上來,她突然有種說不出的失落感。

  “在找我嗎?”他忽然從她正前方冒了出來。

  她嚇了一跳,“你跑哪兒去了?喏——幫我拿。”

  為了掩飾剛才心中的失落,喬以薰找了個讓他拿東西的藉口。

  聿爾烈接過她手中的三個紙袋笑道:“你逛了很久,要不要休息一下?”

  “當然,不然找你於麼!有沒有興趣陪我喝咖啡?”她一邊問,一邊看向一個露天咖啡座,馬上舉步走去。

  “當然,”學著她的口氣,聿爾烈輕鬆的回答,“那是我的榮幸。”

  他跟在她後頭,兩人坐下點了咖啡後,喬以薰發現他手中有個精緻的小紙袋,她確定這不是自己買的東西。

  “你買了什麼?”她指著紙袋問。

  順著她的目光,他看向那個特殊袋子,“你來拆,因為這是送你的。”他將紙袋挪到她面前。

  她搖搖頭,“無功不受祿,我才不想平白收你什麼禮物。”

  “誰說你沒有功勞,你救了我,讓我這大男人保住了自尊心。”聿爾烈解釋,看到她又想推三阻四說些什麼,乾脆先發制人,“一句話,這是送你的,如果你不要,就扔了。”

  “好嘛好嘛,我要。”受西式教育長大的喬以薰不再彆扭的應允。既然說清楚是感謝她的幫忙,她當然受之無愧。最重要的是,她對紙袋裡的東西好奇死了。

  滿懷欣喜拆開精緻包裝,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好漂亮,它在發光耶。”她驚嘆著。

  呈現在喬以薰和聿爾烈面前的,是一條鑲了紫水晶墜子的項鏈,水晶在陽光照射下閃閃發亮。

  “它叫紫色奇跡,我一看到這顆墜子就想到你的眼睛。”他盯著她猛瞧。安琪的眼珠子並不是紫色的,但卻黑得發亮,遠遠望去仿佛有深紫般的絢麗與迷惑。  

  “拜託,我的眼睛哪有這麼小。”她抱怨道。沒有一個女人喜歡被形容成小眼睛的。

  “沒辦法,店裡只有這款獨一無二的紫水晶。”聿爾烈解釋。

  他不是不肯花錢,而是設計者就是這麼處理的。

  “我又沒嫌棄。”喬以薰看著項鏈把它當成寶貝似的。

  他笑了笑,知道她接受了這份禮物。

  “喂,問你一個問題好不好?”她喝了口咖啡,睜著那雙有如紫水晶的眼眸問。

  聿爾烈揚眉,意思是靜待她的問題。

  “如果我不跟你結婚,你怎麼辦?”

  “我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他明白的告訴她。

  聽了這麼霸氣的回答,她不高興的噘起嘴巴,“沒想過……你知不知道,你很自大耶!”

  “這不是自大,”他笑著搖頭否認,“是堅持,只有堅持才能達成心願。告訴我,你是不是有點動心,開始認真考慮我的求婚了?”

  他鎖住了她的目光追問,她陷落在眼前這男人的兩泓深潭之中。

  好一會兒,她收回目光,做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針對這個問題嘛,嘻嘻……我還沒想過。”

  喬以薰調皮的應答了他的問題,逕自啜著咖啡,欣賞起四周街景來。

  聿爾烈笑笑,不再追問,他一向知道什麼時候該點到為止,就像現在。他明白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那麼何不讓她自己找時間面對問題呢。

  他放鬆身子,開始陪著佳人一起品味旅遊勝地拉斯維加斯悠閑的午後時光。

  愛神的箭果真在短短幾天之內,射向了喬以薰心坎裡。聿爾烈如願達到了他的目標,在離開美國的前四天子夜裡,獲得了她的首肯,兩人在拉斯維加斯全天候二十四小時服務的小教堂裡,舉行了婚禮。

  聿爾烈笑問她為什麼決定出嫁?

  她偏著頭,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或許被下了蠱,或許是迷失在眼前這個男人的柔情裡……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此刻的她相當清楚,她要嫁給聿爾烈。  

  依舊是霓虹閃爍、吶喊與嘆息交織不斷的拉斯維加斯之夜,但今晚這座舉世聞名的賭城卻多了幾許浪漫。

  相對於人聲鼎沸、紙醉金迷、五光十色的賭樂場所,一場樸實無華、簡單恬適的婚禮,在米高梅飯店旁一個沒沒無名的小教堂裡舉行著。沒有絢麗的燈光,只有浪漫的燭火;沒有滿室賓客的喧嘩,具有牧師輕聲溫馨的話語……

  “聿爾烈,你願意和安琪.喬小姐結為夫妻,生生世世愛她、守護她?”

  他將目光從正前方移向身旁穿著白衫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揚,“我願意。”

  感覺到兩人相握的手不斷傳來熱力,喬以薰回他一笑,接著聽到牧師問她相同的話語。

  她帶著藏不住的笑意輕道:“我願意。”

  兩人深情相視,燦爛的笑容與教堂裡溫馨的燭光相輝映。

  垂掛在喬以薰脖子上的“紫色奇跡”也不甘寂寞的發出了耀眼的光芒,仿佛編成一串串幸福,圈起了這對新人……

  第二天,繾綣一晚的兩人睡到中午才醒來,結果,整個下午又濃情蜜意的窩在飯店房間溫存,一直到晚上才踏出房門,攜手看了一場聲光絢爛的華麗歌舞秀,並且玩遍了吃角子老虎、輪盤、百家樂、跑馬、幸運輪……

  第三天早上,聿爾烈在一種說不出的幸福感中,緩緩睜開了眼睛,迎面和他對上的,是喬以蕉那雙清澈無瑕的眸子。

  他對喬以薰漾開笑容,這才發現她不知什麼時候下過床拉開了窗簾,和煦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了一室溫馨。

  “在想什麼?”他看著她平靜的臉龐問道。

  “想就這麼一直看著你。”

  喬以薰的聲音輕輕柔柔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他。

  “傻瓜,”聿爾烈取笑道:“以後你可以天天看,直看、橫看、正看、側看,愛怎麼看就怎麼看,就怕你看膩了。”

  聽他這麼說,她也笑了。

  “想看我沒關係,別後悔嫁給我就行了。”把她逗笑後,他又說。

  “現在才想後悔這件事,太晚了吧。”喬以薰答道。

  聿爾烈揉揉妻子的臉頰,無賴的說:“反正我也不準你後悔,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免費的長期女傭,我怎麼會輕易放過。”

  “好啊,原來你……”她邊說邊把懷裡的枕頭仍了過去,一對新人就在床上大戰起來。

  “好了好了,我投降。”鬧到最後,聿爾烈先舉了白旗,把她圈在自己懷裡。“再玩下去,我們就別想去看峽谷風光了。”他提醒著,這是他們早計劃好的行程。

  喬以薰聽了,順勢捏了他一下,在他還來不及反應前,一溜煙爬下了床!開始晨起的梳洗。

  他只能對著妻子調皮的背影搖頭。

  後來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換上輕便的休閒裝,吃過早餐,趕上了飯店前往西峽谷的專車。他們兩人都一樣,一個長住美國,一個來過拉斯維加斯不到五次,卻從來沒到過西峽谷。

  從沿途車上瀏覽風光,到抵達目的地以後下車走路,雖然他們已經有過拜訪大峽谷的震撼,卻對西峽谷的鬼斧神工,有著同樣的讚嘆。

  “很美是吧。”當兩人並肩站在峽谷旁,聿爾烈說。

  “這不是一個美字可以形容的。”喬以薰搖搖頭,思索著該用什麼形容詞,卻發現找不出足以形容的話語。

  聿爾烈笑了笑,側過頭看向她,幫她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你等等我,我去買杯飲料。”交代完,他便走向不遠處的飲料販賣區。

  喬以薰仍舊盯著眼前造物者的神奇,仍舊在腦海里想著各種的字彙,她根本沒想到一陣高速疾駛的跑車聲,會將她推向了無底的深淵……

  “不——”聿爾烈的吶喊,在廣大的峽谷區迴盪。“安琪!”

  他甩掉手中的飲料奔向剛才妻子所站的地方,腳下明顯的煞車痕依稀可見,但跌落峽谷裡的人影和車影早已不見蹤跡,只有一陣陣的白煙竄了上來。

  這場突來的意外,讓隨即趕來處理的美國警方,出動了直升機搜尋。在陡峭的峽谷山壁上,只見燒焦的痕跡和車子的殘骸,救難人員沒有找到生還者,但也失去兩個人的蹤影,這兩個人都是原先站在峽谷邊緣欣賞風光,卻被提落峽谷的遊客,其中之一便是喬以薰。

  救難工作持續了一天一夜,最後美國警方不得不放棄,終止了失蹤者的搜尋。

  聿爾烈沒想到他和喬以薰只做了三天的夫妻,便因為一場意外而天人兩隔。

  天啊!他根本還來不及完全認識安琪,便得帶著無限的遺憾,離開這個曾是給他希望,卻又無情粉碎他的夢想的傷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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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遲到了。”

  喬以薰剛走進茗心茶坊,還沒在落地窗旁的原木椅上坐下,便聽到了聿爾烈的抱怨。

  “這地方不好找。”她簡單回答著,不願多做解釋,畢竟遲到者是不應該有什麼藉口的。

  “安琪從沒遲到過。”他淡淡說道,讓人猜不出其中含意。

  她臉上泛開微笑,柔柔回應,“這是在試探我嗎?拿我和安琪比較。別忘嘍,安琪和你在一起的三天,可是形影不離,分分秒秒在一塊兒,根本沒機會遲到。”

  聿爾烈皺眉,不得不承認她所說的是事實。

  他眯起眼問:“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

  對上了他的眼睛,四眸交會,她看到他眼中的防備與不信任。

  緩緩的放下手中的聞香杯,讓濃郁的茶香沁人心靈之後,喬以薰流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我什麼都不要,也不需要。”

  他聞言後,似笑非笑,想起了五年來接掌聿皇集團之後,商場上的爾虞我詐。

  “很好的回答。不過這個答案的空間很大,”聿爾烈平心靜氣的再沏了一壺茶,又說道:“如果你是在吊我胃口,大可免了,你真正的目的是聿皇集團的財勢吧。”

  喬以薰一聽,不禁大笑。

  “你以為我想飛上枝頭做鳳凰?”也許是太好笑了,害她差點嗆到。咽了口口水清清喉嚨,她才又說:“五年前我們並未要求先認清彼此的身分再結婚,五年後,我更不會因為你有錢了而遠渡重洋來巴結你。”

  “是嗎?”聿爾烈撇撇嘴角,“那你又何必拿出紫色奇跡打斷喜宴。”  

  他晃動手中鑲著紫水晶墜子的項鏈,提醒她昨天晚上的傑作。

  “我只說不巴結你的錢,可沒說不纏著你喔。畢竟我的老公要訂婚了,準新娘卻不是我,我當然得做些動作嘍。”無視於他的猜疑和諷刺,喬以薰直言說出心裡的念頭。

  聿爾烈冷笑道:“你很聰明,知道成為我的妻子就等於擁有了一切,但是你忘了……”

  掂掂掌中的紫色奇跡,他似乎擁有了致勝武器。

  “對你這個冒牌貨來說,失去了這條項鏈也就等於失去了護身符,沒有人會相信你的話。”

  面對他的威脅,喬以薰仍是笑,只是笑得有點心痛。唉!這個她深愛的男人竟如此對她。

  “罷了,你根本不曉得這麼說會傷害了你所愛的我。”她自我安慰著。

  她說得太快,聿爾烈一下沒聽清楚,“你說什麼?”

  喬以薰神情隨之一轉,岔開他的問題,“看來你沒好好看過這墜子,”說著說著,她在毫無預警下,拿過了他手中的項鏈,就著窗外灑進的陽光透視著紫水晶。“陽光下呈現不出七彩絢麗的光芒,這根本不是真正的紫色奇跡,只是一個複製品而已。”

  隨手一擱,她將項鏈放回了他手中,神情處之泰然,驚愕的反倒是原本氣定神閑的聿爾烈。

  “我是你的妻子,這事實任誰也無法改變。你曾經誓言要生生世世愛我、守護我,總不會因為那只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迷你教堂婚禮而不算數吧。”

  他盯著喬以薰,不了解她為何每每能精準的說出他和安琪的回憶。

  “說實話,你令我相當困惑。我很好奇,你究竟是用什麼方法知道安琪和我的關係,甚至——”眉毛一揚,他指著那條假項鏈,“拿走她手中的紫色奇跡?”

  “安琪自然知道也擁有安琪的一切,就像你和聿爾烈密不可分一樣。”

  “問題是,”他傾身向前,幾乎是貼著她的臉龐說話。“你不是安琪。”

  喬以薰毫不客氣的貼上他的臉,逼得他在兩人鼻尖幾乎碰觸的剎那退了回去。對於他這般的拘謹,她心裡是開心的。

  這麼君子,看來他不會和女人隨便亂來!

  “我們又回到了起點,一個沒有交集的問題。”她分析著。“告訴我,為什麼你不能相信我就是安琪?”

  聿爾烈挺直了背,幾乎被她剛才突然進犯的舉動而嚇到,因此保持了適當的距離。

  “如果一個和我長得不一樣的男人,站在你面前說,他是你的丈夫聿爾烈,你相信嗎?”他反問。

  “哈哈哈……如果那人是個帥哥,我會考慮的。”喬以薰笑答,在看到他皺眉的模樣後才止住笑,“幽默一下嘛,別當真。”

  只不過,她的幽默換來一個白眼,顯然他並不喜歡她開的玩笑。她聳聳肩後,突然問:“愛看電影嗎?”

  聿爾烈一愣。這女人怎麼又把話題岔開了。

  “問這幹麼?在沒弄清楚事情以前,我是不會請你看電影的。”

  喬以薰皺皺鼻子,“真小氣!不過也沒人要你請看電影啦,只是想問你看過‘變臉’嗎?”

  “變臉”是由華人導演吳宇森執導,約翰屈伏塔、尼可拉斯凱吉兩大好萊塢巨星主演的一部電影,他心裡想著。

  “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你也和電影中的主角一樣變了一張臉。”聿爾烈狐疑的問。

  “為什麼不?”她露出雪白的牙齒,頑皮的模樣像極了在開玩笑。不過,看他的表情顯然不這麼認為?“現在的醫學已經可以整形、植皮、美容,把這整套綜合起來,想變一張臉,容易得很。”

  瞧她說得振振有詞,他幾乎開始動搖自己的信念,雖然他心裡還有一些疑惑。

  “就算可以變臉,你的聲音呢?”聿爾烈詭異的笑著,他倒想聽聽看她還有什麼說詞。“別告訴我,你正值青春變聲期。’’

  喬以薰大笑出聲,沙啞的嗓音更具磁性。

  “我又不是男的,還變聲期咧。”她稍稍停頓,輕啜了一口芳香四溢的東方美人。

  再開口時,她的語氣變得落寞哀戚。

  “我不是好玩才去變臉的。在你認為造成安琪死去的那場意外中,我的臉遭受百分之五十的灼傷,喉嚨也因為吸人大量的濃煙幾乎啞掉……”她搖搖頭,“別叫我再回憶這經歷,那很痛苦。無論如何,我活過來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她在逃避!聿爾烈可以清楚感受到。若是她將五年來的一切緊緊封鎖起來,那一定是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很抱歉。”他真心的說著。

  “不需要抱歉!”她看向他,眼神中有著相同的真誠,“那不是你的錯。更何況意外之後,你還不斷的找我。”

  “你知道?”他顯得驚訝。

  喬以薰調皮的眨眨眼,“那段日子我昏迷了好久,當然是不知道,而是後來別人告訴我的。”

  也因為他瘋狂的尋覓,她才有了勇氣在完成長達四年多的治療之後,來到台灣尋找他。

  靜默了一會兒,她打破沉默問道:“你相信我是安琪了?"

  “不能說完全相信,但也無法否認。至少,你的故事動搖了我的信念。”他據實回答。

  她無奈的搖頭。“我原以為你不會再懷疑我的身分。”

  “一個人如果改變得太快,那就太沒格調了。”聿爾烈的神情顯得不再緊繃。  

  望著如釋重負的他,喬以薰突然靜了下來,感觸良久。

  “還是一樣的口氣。記得嗎?在結婚前的那一天晚上,我們在飯店裡泡茶聊天,你同樣說了一句話。”

  “我說了什麼?”他反問。

  “你說——”她嫣然一笑,和先前調皮的模樣判若兩人。“人要忠於自己,就像咖啡要忠於原味。”

  “你還笑我,不喜歡喝咖啡的人,哪知道咖啡有什麼原味。”

  他順口的回應,惹來兩人一陣大笑,然後是一片沉寂……

  聿爾烈心裡響起了一個聲音:這個叫喬以薰的女人,不知不覺中,很自然的說出了他和安琪之間的點點滴滴,除非當事人,否則誰能對這些事如數家珍。

  因為有這樣的驚覺,他不禁一陣錯愕……難道,喬以薰真的是安琪?! 

  他得好好靜下來想想!他起身準備離開。

  “你要走了?”看見他的舉動,喬以薰驚訝的問著。

  “突然冒出一個變了臉的老婆,你認為我該不該好好想想?”聿爾烈反問。

  她聽了先是一愣,然後笑出聲,“當然!不過,別忘了……”接著提醒他,“袁巧馨的事你還得先擺平呢。再聯絡嘍,拜拜!”

  道再見之後,喬以蕉從容不迫的繼續品茗,一邊低頭凝視金黃透明的茶色,眼角余光卻直盯著皺眉離去的聿爾烈。雖然烈沒正式承認她的身分,但她心中卻滿溢著五年來不曾有過的喜悅。

  “喔喔,沒想到老哥竟然已經有老婆了。嘖嘖嘖……”聿家別墅裡,聿爾煊躺在懶人椅上,不雅的姿勢讓聿爾烈皺起了眉頭。

  五年來,他和唯一的妹妹相依為命,但他這個做哥哥的似乎太寵她了,才讓這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這麼沒規矩。爾煊是該被訓一頓,不過此刻更重要的是,他得把自身突如其來的狀況告訴她。

  “沒錯,五年前我的確在拉斯維加斯結了婚,娶了妻子。”

  “老哥,”聿爾煊突然坐了起來,“我那突然蹦出來的嫂子到底長什麼樣子呀?”

  他摸摸妹妹的頭無限寵愛,一邊回答,“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可能是你嫂子。”

  她做個鬼臉,“幾天前你也對我說,袁巧馨是我的嫂子,請問我到底有幾個嫂子叼?”

  聿爾烈微微皺眉,不喜歡妹妹的精明刁鑽。在他還沒想到怎麼回答前,她已先抓出了他的語病。

  “等等,那女的有可能是我的嫂嫂,這什麼意思?難道你連自己結婚的對象都不能確定?”

  “這事說起來滿複雜的……”

  為了讓妹妹了解事實,他只好把喬以薰變臉的故事說一遍。

  “呼——”聽了哥哥的話後,聿爾煊吐了一口大氣。“沒想到在我們生活周遭,真的出現變臉!那改天有人說他是科學怪人,我也不用太驚訝了。”

  “爾煊,這不是在開玩笑。”聿爾烈輕斥了妹妹一聲。

  “我知道!只是老哥,你要倒大楣了。”真不知道哥哥怎麼擺平有兩個老婆這檔家務事。“這叫偷雞不著蝕把米,男人啊就是打著享齊人之福的如意算盤。相形之下,我倒是覺得以薰嫂子真可憐,不,巧馨嫂子也可憐。唉,總之,女人真命苦喲!”

  “收起你那高漲的女權意識,小心你嫁不出去。”他提醒寶貝妹妹。

  聿爾煊回他一個鬼臉。

  “好吧,不鬧了,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但至少我確定不能和巧馨結婚。”他明白的說著。

  “哼,說的比唱的容易。你不能和巧馨先結婚,那她怎麼辦?你怎麼給人家一個交代?”

  爾煊的話很有道理,只是怎麼向袁家解釋這事呢?聿爾烈邊想,邊看向坐在一旁的妹妹。

  聿爾煊察覺到哥哥異樣的眼光。“你這樣看我幹什麼?我又不是女主角。”

  “你不是,但你卻是巧馨最要好的朋友。”他說。

  “喔,拜託,別叫我去收爛攤子,我可不會建設,只會搞破壞。”她求饒道。

  “不是叫你去窮攪和,只是要你把真相告訴巧馨,我相信她會諒解的。”他極力說服妹妹。

  “既然巧馨那麼好說話,你自己為什麼不去?”她反駁他。

  聿爾烈做個無奈的手勢,“我不方便。由我出面不太適合,倒是你先去調解比較妥當。”

  她想賴也賴不掉了!聿爾煊哀嚎一聲認輸,“好啦,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你當我是皇帝啊,有這麼多後宮家務事要你擺平。”

  “哼,你想得美喲,皇帝。”

  聿爾煊取笑著哥哥,兩人開始笑鬧起來。這也是五年來,她覺得兄妹倆最親的時候,如果這個以薰嫂子真能找回哥哥失去的歡樂,她倒是樂見其成。

  偌大的辦公室傳來一陣熟悉的敲門聲響,讓喬以薰即使背對著賀姆斯,也知道是個的到來。這已是他們長年來慣有的默契。

  十年前,當她還十七歲時,即被已知自己罹患絕症、來日無多的父親,賦予承擔起喬揚集團的總裁使命。而大她五歲的商業天才賀姆斯,即是她父親從小栽培,準備由她當家時,做為她的得力助手。

  畢竟父親血脈單傳兩個女兒,並無兒子可繼承,所以賀姆斯,也可以說是父親為她精挑培育的未來對象。

  他身為喬揚的總裁特助,簡直是為她而存在。

  不過,她已逝的父親千算萬算,也無法預料到她竟然會在二十二歲那年,一趟拉斯維加斯的休閒之旅,動了心,嫁給了相識不久的聿爾烈,甚至遭遇了一場驚心動魄、險些奪命的意外車禍

  雖然只和聿爾烈做了三天夫妻,但她的心卻仿佛已烙上了烈印,再也無法對與她形影不離、無怨付出的賀姆斯,分出一點愛意,有的只是與日俱增的兄妹、摯友之情……

  “我想你應該知道,聿爾烈託人從美國四處打聽安琪的事。”賀姆斯對著她的背影說道。

  “哦,”她一邊轉身視線離開了電腦螢幕,同時饒富趣味的問:“你覺得他會查到什麼?”

  賀姆斯笑笑,“不論他查到什麼,總之,不會比你告訴他的多。”

  “所以他是多此一舉,白費力氣了。”她做了結論。

  “不盡然,”他搖頭,“至少他會先一步知道我的存在,也會明白這五年來,我們形影不離。”

  他曖昧的話語,的確容易引起外人誤解,但喬以薰並不在意。她調皮的搭著手指,玩起疊指尖遊戲。

  “你是說烈會吃醋?”

  賀姆斯點點頭,“如果他在意五年前那段感情。”

  喬以薰聽後,露出笑意。

  “那麼我就趁這個機會測試一下他的感情如何?”她眼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似乎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挑起了莫大的興趣。“煽風點火、加油添醋一番,效果也許更好。”

  “不好,”他微微皺眉,給予良心的建議,“聿爾烈如果知道你存心戲弄他,鐵定會翻臉的。”

  “為什麼這麼肯定他會翻臉?”她托著下巴,好奇的問。

  “就說是男人的自尊心作崇吧。”賀姆斯笑著解釋,“男人通常不喜歡屈居下風的。”

  “可是我想試試看耶,”喬以薰用天真無邪的語調說著,顯然他的話並沒有動搖她原來的想法。“人生苦短。誰知道下一刻我會不會又躺在醫院裡動彈不得,所以我必須抓住現在,才能知道烈他是否真的在乎我們之間的感情。”

  賀姆斯靜靜看向她,突然間迸出笑聲。  

  “如果你對聿爾烈沒有信心,根本不會千里迢迢來台灣找他。”他直說出心裡的感覺,“我看你是想捉弄他的成分居多吧。”

  “你怎麼這麼說呢,我是很認真的耶。”她嘆了口氣,好似受到了傷害,但這根本唬不了賀姆斯。

  “你呀——”他無奈的搖頭,“商場上精明幹練的喬揚集團總裁,碰到聿爾烈竟然沒轍。”

  喬以薰大笑出聲,頑皮的眨眨眼,“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愛情是盲目的。我只是力行這句話而已。”

  聽了她的話,賀姆斯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聿爾烈應該行動了吧?”止住笑,她正經的問道。

  “你指的是他和袁巧馨的問題?”等看到她點頭之後,他又繼續說:“根據了解,袁巧馨已經知道事情的真相,反應還算好。麻煩的是她父親袁鴻光,他還搞不清楚狀況。”

  “我懷疑袁鴻光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他這人是出了名的為富不仁。”她說得眉頭稍微糾結起來。

  賀姆斯也贊成她的想法。“這就是袁巧馨還不敢告訴她父親真相的原因吧,她一定還在想什麼辦法。”

  “盯緊袁鴻光,我不希望烈受到任何傷害。”喬以薰忍不住交代著。

  他翻個白眼,“又來了,不是告訴你了嗎?男人不喜歡扮演被保護的角色,這些硬仗,我相信聿爾烈喜歡自己應付。”

  她攤開雙手,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沒辦法,我擔心嘛。”

  “敗你了,真是庸人自擾。”賀姆斯一邊說著,一邊轉身離開,結束了兩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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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周五傍晚,聿爾烈接到喬以薰的電話,相約在餐廳碰面。

  一見到她,他便問:“你找我有事?”

  面對他的問題,她咯咯笑著,完全不在意自己沙啞的嗓音。

  等聿爾烈坐下,她才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說:“和老公共進晚餐算不算一件事?”

  他稍微愣了一下,沒料到她只是單純想和他吃頓飯而已。

  “我記得你喜歡吃局烤,試試看這裡的海鮮局烤,很不錯的喲。”喬以薰搶先建議著。

  聽了她的話,聿爾烈露出今晚見面後首次的笑容。他假設了很多她想見他的理由,倒是沒想過就吃飯這麼簡單。

  原先有點緊繃的神情頓時松懈下來,他問道:“既然摸清了我的胃口,為什麼不幫我先點?”

  她聳聳肩,“人總是會變的。記憶中的習慣是五年前的往事,而今天……”說到這兒,她無奈的笑笑。“我並不能確定你的想法、你的胃口、你的一切一切。”

  “你該對自己有信心的。”

  聿爾烈一邊說話,一邊喚來服務人員,省略了侍者遞過來的菜單,直接點了海鮮局烤。

  看到他俐落果決的態度,喬以薰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笑容,跟著點了道自己最喜愛的煙燻鮭魚。

  等侍者離開之後,聿爾烈取笑她。

  “既成的習慣是很難改變的。你不也一樣嗎?仍然鍾情煙燻鮭眭魚。”

  “謝謝你還記得我喜歡煙燻鮭魚。”喬以薰笑在心裡,不想點破剛才他這番話,無異承認了她就是安琪的身分。

  “我的記性向來不錯。”聿爾烈沒有察覺到她的竊笑,繼續說著。

  點點頭,在她的記憶裡,若和烈相比,她的確是個容易健忘的小胡塗。

  “說到記性,我雖然記性沒你好,卻也記得曾經說過,有朝一日要為你下廚。原以為這一天,在度完蜜月之後就可以輕易實現,沒想到五年過去了……”

  她輕嘆一聲,心中無限感慨。

  面對她突如其來轉變的話題,聿爾烈的神情閃爍不定,最後收起笑容,冷靜的說著。

  “你還是想說服我,你就是安琪。”

  “不,”她笑著搖頭,“我不需要說服你,你不是派人去查了嗎?答案很快就出來了,我何必多此一舉浪費脣舌?”

  “你怎麼知道我派人去查?”聿爾烈變了個臉色,不明白為什麼喬以薰對他的舉動了若指掌。

  見他起了懷疑的態度,她忍不住抱怨。

  “拜託,這麼重要的事你不會派人去查嗎?用猜的也知道。”她說得好似這是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我只是想和你吃飯聊天,沒那麼多心機。你要是認為我居心叵測,大不了不談這個了嘛。”

  說完,她乾脆閉口,省得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為什麼?”

  過了好一陣子,聿爾烈才開口問道。

  “什麼為什麼?”對他這沒來由的問題,喬以薰不解的反問。

  “為什麼你不急,不怕?”聿爾烈解釋,“要知道,我到現在都還沒承認你的身分,難道你不擔心我漠視這一切,不解決、不處理?”

  喬以薰給了他一個一字型的笑容,沒有回答。

  “怎麼不說話了?”見她沒回答,他倒是有點心急的催著答案。

  “是你開啟這個話題,要我說的喔,”她指著他確認道,“可別再說我另有企圖,居心不良。”

  聿爾烈皺皺眉頭,不知道自己是否又著了這精靈女子的道。算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更了解眼前這個女人。

  “快說吧,我不冤枉你就是了。”他妥協著說。

  她漾開笑容,“我為什麼要急?事實上你心裡已經認定我就是安琪,只是口頭上不願意承認罷了。”

  該死,這女人又猜到他的心思了!聿爾烈心裡暗咒。

  喬以薰當然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但卻對自己的假設相當有信心。

  “不承認的理由也很簡單,因為你面對的是一張陌生的臉孔。”她自在的訴說著,仿佛談的是別人的故事,“所以嘍,最終這個問題是在比耐力,看誰能堅持到底。”

  說到這兒,她突然將身子湊向前去,眼中有著聿爾烈從未見識過的決心。

  “相信我,如果比耐力,絕不會有人贏得過一個經歷三年癱瘓、兩年痛苦復健療程的女人。”

  她的語氣很輕,卻不知怎的,比大聲吼著更具說服力。聿爾烈不經意又聚攏了兩道濃眉。

  “喂,你別老是皺著眉頭好不好?”

  看到他皺起了眉頭,喬以薰不高興的嘟起小嘴。

  “你這樣好像我是個大麻煩似的,其實你的麻煩並不是我,而是袁巧馨。”談到這個問題,她的眼睛突然發亮,“怎樣,需不需要我出面呀,看是打架搶老公,還是哭鬧博取同情,嘻嘻,包在我身上,我都行!”

  瞧她說得有模有樣的,聿爾烈睜大了眼睛,“你別問了。”

  喬以薰噗哧一笑,“逗你的啦!窮緊張。”烈這驚惶失措的樣子,她怕是一輩子也忘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才制止了想勒死眼前這個女人的衝動。

  “這事你別插手,”聿爾烈警告,“我自己會處理,聽到沒?”

  “知道了啦。”她開口保證著,忍不住又低聲咕噥一句,“男人,果然是自尊心作祟。”

  雖然沒聽清楚她在低語著什麼,但他卻有股感覺,那準是調侃他的話語。他故做威嚴,霸氣的命令著,“快吃,你的煙燻鮭魚冷了。”

  面對他的強勢態度,喬以薰以柔克剛,照著他的話,專注在自己的晚餐上。雖然那還是有點燙口的煙燻鮭魚,但她吃起來卻格外順口,臉龐上有著藏不住的笑意。

  正當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吃完晚餐,上了甜點,喬以薰的手機毫無預警的響起。

  她望著那黑色的科技產物,不禁糾結起眉頭來。

  這是聿爾烈第一次見到她深鎖眉頭。他不禁猜想著是誰打來的,又為了什麼?

  “安琪,我實在不想破壞你們的用餐氣氛,但有件事你必須知道,希琵從美國來了。”賀姆斯在電話彼端通知消息。

  希琵,就是喬雯茜,也就是喬以薰任性刁鑽、無理取鬧的寶貝妹妹。

  喬以薰聽了搖頭嘆息。她對雯茜的感覺只有……“唉!大麻煩一個。”

  聿爾烈只見她沉穩的和來電者說了幾句,切斷了通話,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

  “對不起!我真的很想繼續和你聊聊,但我必須走了。”

  “出了什麼事嗎?”他關心的問著。

  喬以薰搖搖頭,“沒有,只是有件私事要馬上處理。你慢慢吃吧,這裡的甜點別有一番滋味。”她邊說邊站了起來。

  聿爾烈擦擦嘴角,嘆了口氣。

  “少了你的陪伴,就算是山珍海味,我也沒胃口了,一起走吧。”他跟著起身結帳,同時領著她走出餐廳。

  到了外頭,他才發現早有輛車已在等候她。

  “再見!”

  喬以薰沒有多做解釋,輕握了下他的手,便坐進車裡離去。

  他靜靜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另一方面,他雖然沒有完全看清開車者的長相,但他敢確定那是個男人,而且是個英俊非凡的男人。

  聿爾烈眯起雙眼,若有所思的望著漸去漸遠的車影,對於有個英俊男人載著喬以薰離去的事實感到很不舒服。然後,他的視線被街角另一個人所吸引……

  他一再眨著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見的。站在街角的,竟是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安琪。

  “安琪!”

  他喊著,想借此確定對方的身分。

  只見被喚做安琪的女子衝向了他的懷抱,緊緊擁住他溫暖的身軀,好像歷經生離死別的一對情侶再度重逢。

  聿爾烈先是一愣,接著伸手扶住了女人的肩膀,緩緩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看著面前這張熟悉的臉孔,眼裡有著莫測高深的神情。再開口時,他的語調已沒有了先前的震驚和熱情。

  “你不是安琪。”  

  “聿爾烈看見我了。”將車駛離繁華市區,在開向別墅的幽靜小路上,賀姆斯對身旁的人說道。

  “我知道。”喬以薰輕點了點頭,“你們倆見面是遲早的事,所以我沒有刻意避開。”

  她說得很自然,而賀姆斯可就不這麼想了。

  他笑了笑的說:“我相信你沒看見聿爾烈當時的表情,如果你看見他那種想殺人的眼光,就不會這麼認為了。”

  “有那麼嚴重嗎?”她偏過頭看向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顯然你低估了男人的醋勁,尤其是像聿爾烈這種男人的醋勁。”他將車順著山路轉了一個大彎,確定對面車道沒有來車,才看了身旁的她一眼,反問道:“如果聿爾烈中斷了和你的浪漫燭光晚餐,卻坐進一個年輕女子的車裡離去,你會怎麼想?”

  “問得好,”她賊賊的笑著,仿佛笑裡藏刀,“我會讓烈明白,他這個行為是多麼的不聰明。”

  “哈哈哈……”賀姆斯忍不住大笑,“看來不論男人女人,都是一缸缸的醋罈子。”

  喬以薰莞爾一笑,隨即頓了頓神色。“我們的醋勁有多大,暫時可以先不管,我現在擔心的是雯茜。”

  希琵,那個天大的麻煩!賀姆斯收起了笑容搖了搖頭。也就是因為這個麻煩,害他甘冒被聿爾烈勒死的危險,也要把安琪從晚餐的約會中拖出來,看看這麻煩精是否自己跑回別墅去。

  “那丫頭太精了,我派去的人明明已在機場接到她,卻失去了她的蹤影。”他淡淡的說著。

  “我很擔心,”喬以薰憂心的說。“雯茜太自以為是,很容易吃虧,不知道她現在安不安全?”

  她說完,車內一片靜寂,顯然賀姆斯不打算接口。

  “為什麼不說話了?”她問道,隱約感覺到他的不悅。

  “我要說什麼?該說的早說過了,是你腦袋轉不過來而已。”說到這兒,他反常的激動起來,“我拜託你好不好,她是來找你麻煩的,你還這麼關心她。需要我提醒你,她曾經拔掉你的氧氣罩想置你於死地嗎?”

  喬以薰苦笑,“我知道。但她是我妹妹,孿生妹妹。”

  賀姆斯給了她一個白眼。“很好,她是你妹妹,但不是我妹妹,所以我會讓她自食惡果。”

  她心裡很清楚,他之所以這麼激動,完全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不管怎樣,還是先找到雯茜再說。”喬以薰建議。

  “沒錯!”他附和道,“我絕不會讓這顆不定時的炸彈四處遊蕩,威脅你的安全。”

  雖然賀姆斯並不贊成她對妹妹的友好,但至少兩人在找人為先這方面,已經達到了共識。

  街燈下,相互凝望著對方的兩人仿佛兩座雕像。聿爾烈非常確定眼前這個女人絕不是安琪。

  “我是安琪呀。”

  自稱是安琪的女人站在他面前說著,但她並沒有說服他。只見他搖搖頭,不發一語,堅決的拉下她掛在他肩膀上的手臂。

  女人咬咬下脣,眼淚已順著雙頰而下。“我千辛萬苦才找到你,為什麼你不和我相認?”

  而這番聲淚俱下的告白,也沒有打動聿爾烈的心。

  “你不是安琪,你只是擁有和安琪一模一樣的臉孔。”他冷笑道,“如果你不打算說實話,那麼我也沒必要和你在這兒耗下去了。”

  他與女子擦身而過,準備離去。

  “等等!”

  女人急忙出聲制止,然後語氣一轉,眼眶中的淚水迅速散去,露出一臉邪惡的笑容。

  “好吧,我的確不是安琪。很訝異吧,我竟然和安琪有著相同的面孔。那是因為我是安琪的妹妹,雙胞胎妹妹,我叫希琵。”喬雯茜眨眨眼,繼續說道:“不過我喜歡人家叫我的中文名字雯茜。”

  她故意忽略對姓氏的介紹,避免引起他的聯想。

  聿爾烈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從冷漠到震驚。

  “難怪你們長得一模一樣。”他喃喃說著。

  “可是你還是發現我不是安琪,為什麼?”她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風格,即使你們擁有相同的面孔,所散髮出來的氣質和個性卻不一樣。”他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笑道:“如果單看外表,或許我不能完全肯定,但有兩個地方你露出了馬腳。”

  自認為和姐姐一模一樣的喬雯茜,從沒想過哪裡會露出破綻。她向來喜歡扮演安琪,也很少失敗過,除了賀姆斯,這聿爾烈是第二個能拆穿她身分的人。

  “我很好奇,是什麼地方讓你知道我不是安琪?”

  聿爾烈靜靜望著她,想起了安琪清澈無邪的雙眸和甜適溫柔的擁抱。

  “你的眼神和擁抱泄漏了你的身分。”

  喬雯茜聽了,用英文吐了句不雅的話語。這非但沒有嚇到聿爾烈,他反而還大笑出聲。

  “第三個地方,”他笑著解釋。“你和安琪不一樣的第三個地方就是,安琪不說髒話,她只會一直重複著可惡可惡。”在拉斯維加斯時,他經常站在安琪身旁看她玩拉吧或吃角子老虎。每當功虧一簣或差點中大獎時,安琪總會重複大罵著這兩個字。他還記得,他曾取笑安琪,好運都被她罵跑了……

  五年前的事,卻像昨天才發生的一樣清晰,深深印在他腦海里。他也才發現,安琪已駐足在他心裡,是怎麼也揮之不去了。

  “你在想什麼?”喬雯茜發現他沉浸在回憶之中,有點不高興的問,“想我姐姐?”

  他拉回思緒,笑著沒有回答。但這舉動無異證實了喬雯茜的猜測,她在心裡忿忿的想著。

  “可惜,”她故意道:“我姐姐已經死了。”

  聿爾烈第二次感到震撼。她為什麼說她姐姐已經死了,難道喬以薰不是安琪?  

  他眯起雙眼,嚴肅的問:“你知道一個叫喬以薰的人嗎?”

  喬雯茜冷笑,“當然知道,她就是害死我姐姐的凶手。”說到這兒,她頓了頓又補充說:“另外還有一個幫凶,就是和她形影不離的賀姆斯。”

  “你說的是真的?”他的神情冷得不能再冷,眼光似乎想殺人。老天不會這麼愛開玩笑吧?!讓他興起一絲安琪還活著的希望,卻又破滅。

  “當然是真的。”她激動地說著。“我遠從美國趕來,就是要告訴你事實,千萬別被他們騙了。”

  看著喬雯茜憤慨的樣子,聿爾烈有點茫然了。難道喬以薰真的不是安琪?如果她不是,為什麼自己對她的感覺又如此強烈、如此熟悉?

  亂了,亂得一塌胡塗。

  “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他認真的說著,“我會查清楚這件事的。”說完,他準備離去。

  “喂,等等!”喬雯茜第二次叫住他。“你不能就這樣丟下我不管,他們會派人找我,把我抓回美國,到時候,你又會被騙了。”

  她害怕的說著,靠向他尋求保護。

  聿爾烈皺皺眉頭,不知道該怎麼安排這個女子。看來,只有先幫她安排住的地方了。

  “走吧,我先幫你找一家飯店住宿,你盡量待在裡頭別亂跑,這樣就不會被找到了。”

  “謝謝姐夫,你真好。”喬雯茜點點頭,一副聽話的樣子,同時跟上前去拉著他的手臂,一起離開。

  只是聿爾烈並沒發現她眼中邪惡的眼神。

  才剛在心底興起對喬以薰身分的一絲確認,從沒想到半路會殺出個程咬金來。

  聿爾烈左思右想,仍然不明白,為什麼會對那個自稱為雯茜的女人所說的話耿耿於懷,似乎一切和喬以薰有關的事都變得複雜許多。就在他正為喬以薰的事陷入思索的時候,他接到來自美國的長途電話。

  “似乎有人不希望你知道安琪·喬的事,我的調查受到了阻礙。”靜夜裡,遠在美國的密友透過電話緩緩說著。

  “阻力有多大?”他從沒想到只是想了解一下安琪,竟然有這麼大的困難。如果透過電話線上這位密友都沒法拿到想要的資料,那安琪變臉的謎團只有越來越亂了。

  “開玩笑,這世界還沒有什麼能難得倒我的。”電話那頭傳出輕笑聲及豪語。

  “我不懂……”既然這樣,他實在不明白好友在三更半夜打這通電話的用意了。“只是想告訴你這事還得費點時間,我知道你急著想要這份資料。放心,一定會有結果,而且包君滿意。所以,請你耐心等候。”

  “你說了就算,但請盡快!”聿爾烈邊說邊松了一口氣。

  “沒問題。”

  簡單的三個字算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你知道嗎?這是我接過最有趣的Case,我發現這個安琪·喬並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怎麼個不簡單?”他問得平靜,其實內心波濤洶涌。“說不上來,總之很少有人像她這樣的,尤其是個女人。她的故事充滿懸疑、刺激,讓人深深著迷,忍不住想一睹廬山真面目,有機會我到想認識認識她。”

  “你沒機會了。”他忿忿的說道,希望打消好友所動的歪腦筋。“為什麼?”電話彼端傳來問句,不等他回答,那頭又問:“對了,我始終沒問你,為什麼要調查安琪·喬,她跟你有什麼關係?”“她是我老婆!”聿爾烈說道,那聲音已經是用吼的了。

  電話兩端靜了三秒鐘,然後是一陣大笑,那笑聲絕不是出自聿爾烈,這時的他已笑不出來了。

  “我明白了,朋友妻不可戲。你等我的好消息吧,拜拜!”大笑之後說了這麼段話,美國那端便掛斷了聯繫。

  當四周恢復先前的寧靜,陷於一頭亂緒的聿爾烈更加不解了。他心中有千百萬個問號,舊的還沒消除,新的又一個個接腫而來。而這些問題似乎只有確認了喬以薰就是安琪的身分之後,才能一一解開。“老天,這女人真是麻煩!”他忍不住咕嚷。

  透過玻璃窗,他望向窗外寂靜的夜深吸了口氣,喬以薰的笑臉卻不經意浮現窗上……

  聿爾烈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歡喜心,甘願受!想來他還是挺甘願接受這個小麻煩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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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8 00:23:39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收拾著因為失神而潑灑一桌子的茶水,喬以薰忍不住又皺起了眉頭。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出狀況了,先是早上差點把一份重要的文件當成廢紙,接著又忘了賀姆斯提醒的回美國總公司電話,然後是現在滿桌子濕漉漉的景象。

  唉!她嘆了口氣,手邊忙收拾著殘局,一顆心卻始終忐忑不安,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才擦乾桌上的茶水,一旁的電話突然響起,嚇得她沒來由的愣住……“喂——”好一會兒,她才想起該接電話。“老姐,想念我嗎?”“雯茜!”當電話那頭傳來孿生妹妹的聲音,喬以薰忍不住叫道。“哈哈哈,看來你挺惦記我的嘛。”雯茜笑著說。“你在哪?我要見你。”她馬上說出重點,知道妹妹可能隨時掛斷電話。

  “可惜,我還不想見你,”喬雯茜輕哼一聲,冷冷說著,“我才不會傻得自投羅網。當然嘍,如果你拋棄了繼承權,或許我會考慮見你一面。”

  喬以薰咬著下脣,按捺住脾氣。真不知她和雯茜到底是哪裡犯了衝,從懂事開始,雯茜便對她存有偏見,當她以較多股份接掌喬揚集團之後,雯茜的心理更是不平衡。賀姆斯曾說雯茜想置她於死地,但她始終不相信親生妹妹會下此毒手。

  “雯茜,”她低聲勸道:“我說過這只是過渡期,時候到了,我自然會把喬揚集團交給你。”

  “你的時候到了,是不是指找到聿爾烈,和他雙宿雙飛呀?”說到這兒,喬雯茵稍稍停頓了一下,嘲諷的口氣再度興起,“誰不知道,你是想藉著他鞏固勢力。老姐,你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真精呀!”

  聽她越說越離譜,喬以薰覺得她簡直是有理說不清。

  “雯茜,你別胡思亂想,根本沒這回事。”

  “省省力氣吧,你說的話我從來沒信過。順便告訴你,那個叫聿爾烈的傢伙我已經見過了,你猜!我有什麼打算?”

  “你想做什麼?”她平靜的問,其實心裡七上八下,臆測著妹妹可能會有的舉動。

  “我說了,你猜!哈哈哈……相信你又會擔心一陣子了。”

  喬雯茜一陣狂笑,連聲再見也沒說便掛斷了電話。

  她是故意的!

  喬以薰心裡想著。雯茜打這通電話,擺明了就是要讓她坐立難安。  

  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走著,思索剛才妹妹話中的意思,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匆匆忙忙抓了皮包便往外衝去。

  雖然不曾到過聿爾烈的公司找他,但對於聿皇集團的地址,喬以薰早巳深記腦中。但當她搭著計程車來到目的地的時候,並沒想到他會在開會。

  “小姐和總裁有約嗎?”

  聿爾烈的秘書皺著眉頭謹慎問著,顯然對她這位不速之客感到有些頭疼。“沒有。”喬以薰連忙回答。她知道做秘書的最怕遇到這種突來的訪客,既沒預約又沒見過,更不知道隨便打發走會不會得罪人。所以她體貼的繼續說:“對不起,我是不是可以在這兒等聿先生?”

  那秘書面露難色,“可是總裁至少還要半個鐘頭才會結束……”

  話說到一半,一陣騷動引起了兩人的注意,原來聿爾烈提前結束會議,正和一些主管迎面走來。

  似乎是心有靈犀,他抬頭看到了心中朝思暮想的人兒,臉上不免現出笑容與訝異。

  “安琪?”聿爾烈輕喊著,這般柔情令公司其他員工睜大了眼睛。

  喬以薰回他一笑。看到了安然無恙、毫發無傷的他,她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聿爾烈迅速處理好手邊的事,又交代秘書有事打手機找他,便帶著突然造訪的喬以薰往樓下的咖啡店而去。

  一邊坐下,他一邊想起上回她約他,純粹只為吃飯。

  他悠閑的看著Menu笑問:“怎麼突然想到來找我?這時候吃午飯太晚,吃晚餐又太早了吧。”

  面對他的調侃,喬以薰只是笑笑,她靜靜望著眼前的他的一舉一動,心中興起一股莫名的感慨。如果烈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她能承受這種打擊嗎?

  “這回不為吃飯,純粹只想看看你。”她忍住心中的激動,平靜的說著。

  原本看著Menu的聿爾烈猛一抬頭,正好捕捉到喬以薰一雙漆黑的眸子,同時也想起五年前,兩人新婚後所共同迎接的第一個清晨。

  那時安琪枕著手臂,用著和現在同樣深情的眼神注視著他,而剛睡醒的他則帶著迷濛的雙眼,咕嚷著問她在看什麼?只見他身旁的伊人輕聲呢喃著——

  想就這麼一直看著你……

  這一句話如今仍然縈繞耳旁,他突然想超前擁抱她,重溫佳人在懷的感覺。

  但聿爾烈一甩頭,馬上又清醒許多。

  老天!他還沒證實清楚她的身分,怎麼就這麼胡思亂想起來?  

  喬以薰被他那一會兒充滿柔情喜悅,一會兒眼神閃爍不定的賊賊笑意弄得挺不自在的,忙拉開兩人緊纏的視線,向剛過來的服務生點了杯咖啡。  

  聿爾烈跟著點了壺桔茶,等服務生走了,才恢復先前輕鬆自在的神情。  

  “你今天怪怪的。”他定了定心神說道。

  “你今天也怪怪的呀。”喬以薰眨眨眼睛,俏皮回應。

  顯然她並不想明說,而他也不打算追問下去。

  “那麼就讓我們兩個怪胎得空愉個閑吧,我快被樓上那些人煩死了。”他指指上頭,一副苦瓜臉,卻在獲得她注意之後的剎那,瞬間將苦瓜臉變成了鬼臉。

  他那模樣今喬以薰忍不住噗哧一笑。

  “還好,”聿爾烈吐了口大氣,“你終於笑了。”

  “如果你還能這麼逗趣,表示那些人並沒困擾到你。”她了解了他的用意,只是想逗她開心。

  聿爾烈聳聳肩,喝了口桔茶,臉上的笑意仍然未減。然而這笑容卻在想到雯茜和那晚出現的英俊男人之後,頓時凝結住。

  “最近好嗎?”因為低著頭,喬以薰並沒發現到他的不一樣。

  “不好!”他一改剛才輕鬆的語氣,仿佛是吐口氣般的說著。

  他這調調當然嚇著了她。

  “怎麼了?”她急切的抬頭,看到他凝重的臉色,關心問道;“你遇到什麼麻煩了?”

  可惡!雯茜是不是已經行動了?喬以薰心裡著急的想著。

  “我的麻煩是……”傾身向前,瞧清楚了她慌亂的模樣,他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就是他的大麻煩呀!“有太多的問題沒有答案。”聿爾烈在停頓了一會兒後,一口氣說完。

  這是麻煩嗎?她糾起眉頭。她還以為是雯茜找了打手或是恐嚇、勒索他。

  “你有什麼問題不明白?”

  “很多,”他揮揮手錶示問題一籮筐,不過……我最想知道的是那個男人是誰?”

  喬以薰先是搞不清楚他所指的男人,但一下子又恍然大悟。“你是說賀姆斯,那天晚上接我走的人。”

  “原來他叫賀姆斯。”聿爾烈酸溜溜的接口,對她和別的男人如此親昵,感到相當吃味。

  先前的擔憂,突然間煙消雲散,喬以薰露出今天以來首度開心的笑容,笑得眼淚快流出來了。

  “哈哈哈,你在吃醋。”她笑著笑著,直不起腰來。  

  “我沒有。”聿爾烈咬牙極力否認。看見她仍是笑得開心,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別笑了好不好,說清楚點,賀姆斯究竟和你是什麼關係?”

  “你不可能沒有異性朋友吧,我也一樣啊!”她邊笑邊解釋著,“賀姆斯是我眾多男的朋友之一。”

  “就這麼簡單?”他反問。

  “嗯……”她想了一下,又補充道:“他還是我的同事。”

  接著,就看見聿爾烈深皺的眉毛,越糾越緊。

  喬以薰眨眨眼,露出個捉弄的表情,決定糗糗這個大醋桶,“至少我確定他不是我的未婚夫。”

  他暗地輕咒了一聲。知道她言下之意,是指他和袁巧馨訂婚的事。

  “我已經託人先和巧馨解釋過了,接著會和她解除婚約。”像是解釋又像是閒聊,反正他就是這麼說了出來。

  喬以薰點點頭,睜著大眼睛一副無辜樣,“我知道,不然我不會死賴著你。”

  “你……”聿爾烈望著她,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算了……”

  此時此刻,他實在捉不著眼前這個女人的心思啊!

  面對他的欲言又止,她忍不住抗議,“我就說嘛,你也怪怪的,說話吞吞吐吐,還說我咧。”

  他沒答話,只是一勁的笑,想以燦爛的笑容耍賴過去。

  “好啦,蹺班結束,你該回去了。”雖然心中很想和他一直這麼坐著,但她仍是理性的提醒他該回公司了。

  至少她看到了安然無恙的烈,便沒白走這一趟。

  “不再坐坐?”他到是悠閑的邀請佳人繼續聊天。

  喬以薰搖頭。她還有更重要的事,得去找出雯茜。

  “唉,”他無奈的嘆口氣,“真沒良心!這麼快又把我推給樓上那群瘋子。”

  “就算是,也是一群為你賣命賺錢的瘋子。”她回應。

  “好好好,”他認命了,“我回去就是了。”

  聿爾烈起身準備離去……

  “等等,”她不忘叮嚀他,“你要多小心。”

  他回頭笑道:“小心什麼,我不是一向好好的嗎?到是你,”他指指她,“下次出門別忘了多加件衣服,現在的天氣就像你們女人一樣詭譎多變,難捉摸得很。”

  喬以薰看著身上薄薄的襯衫,因為擔心他的安危,匆忙出門間居然連外套都忘了帶。

  她笑笑的說:“我會趁著太陽還露臉的時候趕回去的。”

  “不需要我這個太陽護送?”聿爾烈自願充當護花使者。

  喬以薰仍是搖頭。  

  他見狀,不再堅持,給了她一個比太陽還燦爛的微笑,便前去結帳離開,結束了這短暫的蹺班時刻。

  聿爾烈走後,她一刻也不敢多耽擱,跟著匆忙離開了。

  託人在美國調查安琪的事有了回音。

  聿雨烈看著遠從美國傳回來的資料,這才發現他對安琪的背景了解得太少。

  當年在拉斯維加斯和認識不到十天的安琪結婚時,天真無邪、清純雅致的她就像一個遠渡重洋異地求學的學子,這也是他所認為的安琪。沒想到,她不僅擁有美國護照,更是美國百大企業名列前矛的喬揚集團繼承人之一。

  這些資料在在令聿爾烈震驚不已。

  在厚厚的一疊資料中,還包括了安琪九死一生,接受長期治療的一些報告。

  針對這點,就像喬以薰所說的一樣,在他心中早已默認了她就是安琪的事實,所以他並不訝異。

  不過舊的疑惑除去,新的問題又像蜘蛛網一般纏繞而來。

  安琪的孿生妹妹雯茜為什麼要說謊?報告中那個和安琪關係匪淺的賀姆斯又是哪號人物,著實令他沉思不解。

  “哈哈,這是什麼借我看。”

  聿爾煊來到哥哥的書房,看到了發呆中的聿爾烈,一時玩心大起!截走了他手上的資料。

  “媽媽咪呀……”望著滿篇英文資料,她吐了吐舌頭,“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看得我頭昏。喏——還你,沒興趣。”

  她隨手一拋,那些傳真紙不偏不倚飄向聿爾烈懷裡。

  他看向妹妹,搖搖頭將資料放回桌上。

  “你呀,這麼任性,像個長不大的孩子,看誰敢要你。”他忍不住念念這個頑皮成性的妹妹。

  “啐,”聿爾煊做個鬼臉,“要不要還得看我高不高興咧。”

  聿爾烈嘆口氣,決定轉開話題。

  “托你辦的事怎樣了?”這陣子被喬以薰的事絆著,他一直想知道袁巧馨那邊的反應。

  “安啦,有我出馬一切搞定。”說到這兒,她像發現天下怪事般,嘖嘖稱奇的說:“你猜巧馨怎麼說,她竟然說她志願退出耶。也不知道你上輩子積了什麼德,這麼容易就解決問題。”

  聿爾煊發表了長篇大論之後,聿爾烈如釋重負的吐了一口大氣。

  “能得到巧馨的諒解,事情就好辦多了,剩下的就是她父親那邊。”他很高興這個棘手的問題終於解決了一半,尤其在他確定了喬以薰的身分之後。

  “說到巧馨她爸,我也認為他會是最難纏的一關,可是巧馨說她有辦法處理,叫你別擔心。”

  她邊說邊觀察哥哥的表情,發現他臉上現出一丁點的感激。唉,這樣已經不錯了啦,誰叫她哥哥是個感情不外露的人呢。

  聿爾煊趁機提醒,“哥,你可不能吃定巧馨,最少也得當面謝謝人家吧。”說實話,她有點為巧馨感到不平,但事情總有個先來後到,誰叫她晚人家一步咧。

  “我知道。”聿爾烈露出笑容允諾。

  “既然這樣,就沒我的事了,呼——”任務完成,她吐了一口大氣,開始有餘力調侃她大哥,“對了,老哥,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那素末謀面卻又已經變臉的大嫂啊?”

  面對妹妹的問題,他不減笑意。

  “快了,很快你就會見到她了。”然後他心中突發奇想,又說道:“再幫我一件事如何?”

  “什麼事?先說好,別再叫我收爛攤子,我可不幹。”她事先聲明。

  “你不是很想見見這個變了臉的嫂子嗎?幫我送樣東西給她就能如願了。”

  “可以,不過要計費,我總不能白白當快遞送貨員吧。”她露出笑容!談著這筆自家人的生意。

  “沒良心,連你哥哥的錢也要賺。”他被妹妹狠敲一筆,心有不甘。

  “老哥,這不叫沒良心,而是肥水不落外人田,哈哈哈……”

  聿爾煊的笑聲充斥書房,相形之下,聿爾烈那張臉就顯得難看多了。不過,看樣子,這筆買賣是成交了啦。

  “還是沒有消息?”

  喬揚集團台北分公司裡,喬以薰和賀姆斯仍為喬雯茜的下落憂心著。

  “希琵是故意的,她知道不管怎樣,我都會想辦法把她送回美國去,所以她就故意躲了起來。”他冷靜的分析著。

  “在台灣,我們舉目無親,我實在想不出雯茜能投靠誰?”她想來想去,仍想不出孿生妹妹的行蹤。

  “我相信以希琵的能力,如果她不想讓人找到,我們勢必要花上幾倍的工夫才能打聽到她的下落。而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建議你秘密離開台灣。”

  “離開台灣?!”喬以薰為他這突如其來的建議睜大了眼晴。

  “沒錯!”賀姆斯再一次強調,“你已承受不起另一次的危險了,只有秘密離開台灣,才能擺脫希琵的糾纏。我會持續安排你在台灣的活動,甚至發新聞稿,虛虛實實的假象,希琵不會想到你早已離開。”

  “可是……”她猶疑著,最後坦白承認,“我放不下烈,真的放不下。”

  她以哀求的目光看向賀姆斯,希望他能了解。

  “全世界除了我,就只有你最明白我對烈的感情,所以不要殘忍的要求我在和他重逢後又離去,我同樣承受不起再一次這樣的打擊。”

  賀姆斯暗咒一聲。“拜託你別這麼固執好不好!如果你連命都沒了,還談什麼情愛?”

  “對不起,我真的做不到。”喬以薰咬著下脣,無奈的說。

  現場氣氛一時凝結起來。這時,傳來一陣敲門聲……

  “有個快遞說送來一樣東西,非要總裁親自簽收。”門口的簡秘書似乎覺得辦公室內氣氛有點詭異,支支吾吾的終於把話說完。

  “什麼東西一定要總裁出面?”賀姆斯不高興的問,那模樣讓簡秘書嚇退了一小步。

  “這裡這裡,就是這個小包裹。”簡秘書還沒回答,裝扮成快遞人員的聿爾煊已趁機進了來,眼睛直盯著辦公桌後的喬以薰。

  天啊,如果她就是哥哥五年前娶的妻子,那真是了得。於是她顧不得自己遏遢的形象,直往那美麗的身影奔去。

  她原以為可以調皮的將那女子撞個滿懷,哪知如意算盤沒打好,差點栽在一個男人跟前。

  “等等,東西給我。”冷不防出現擋在兩個女人之間的賀姆斯冷冷說道。

  “為什麼?”聿爾煊氣呼呼的瞪著這個冒失鬼,“你堂堂一個大男人,難道是喬以薰小姐,別笑掉人家大牙了。”

  他無視這個女人的挑釁和諷刺,伸出手重複說:“給我!”

  “我偏不!”她堅持著,想把這個臭男人氣死。

  她的一言一行絲毫沒影響到賀姆斯,他平靜的說:“不給我就請回,就當做沒見到喬小姐。”

  聿爾煊氣得一張臉漲成豬肝色……

  喬以薰見兩人僵持不下,索性越過賀姆斯,伸手拿走了快遞人員手上的包裹。

  “我要簽收嗎?”她笑著詢問仍和賀姆斯對峙的女生。

  “當然要,這兒。”聿爾煊將視線轉回她,臉上隨即換上笑容,弄來一疊快遞簽收簿,隨手指個空白的地方,便要她有模有樣的在一張單子上簽名。 

  她將寫好的資料交給她。

  “喬小姐,你很漂亮……”聿爾煊才說著,又搖搖頭,“不!應該說很有自己的特色。”

  喬以薰漾開笑容,滿喜歡這女孩開朗隨和的個性。

  聿爾煊回她一笑,準備離開,轉身的時候不經意又瞄到剛才那個凶巴巴的男人。

  “至於你,”她看向賀姆斯,皮笑肉不笑的批評,“沒水準的男人。”

  丟下這句話,她就一溜煙的消失在門口。

  賀姆斯輕哼一聲,“沒禮貌的黃毛丫頭。”

  頭一次看到他失態,喬以薰邊笑邊動手拆東西。

  “等等,我來。”謹慎的賀姆斯擔心這個不明物,因此拿過包裹拆開檢查。

  顯然他的顧慮是多餘的,因為快遞送來的是一對精緻的耳環,只是這耳環似乎不是新的,它有點歲月的痕跡。

  “我的耳環……”喬以薰在看到包裹裡的東西時,忍不住熱淚盈眶,這也是賀姆斯頭一回看到她如此失態。

  她接過東西,輕觸耳環上每一個線條,最後破涕為笑,抓著他直嚷嚷,“他相信了,烈終於相信我就是安琪了。老天!我是不是在作夢?”

  無論這對耳環代表什麼,賀姆斯明白此刻她的心早已忘了任何威脅、任何危險,只有聿爾烈。

  又哭又笑的喬以薰仔細看完隨著包裹送來的信函,隨即拿起皮包就要出門。

  “等等,你去哪兒?”雖然明知她可能去見聿爾烈,他仍是提出此問。

  “去找烈。”

  她說完匆忙的準備離開,但倩影頓時又停下腳步。

  她緩緩轉身,很認真的告訴賀姆斯,“我知道你凡事為我好,但無論如何,此時我是不會離開台灣的,希望你能夠明白。”

  賀姆斯早料到她會有這番決定,他無法改變她的心意,只想掐死聿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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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走進和聿爾烈第一次碰面的茗心茶坊,這回,喬以薰是毫不費力的在落地窗旁的原木椅上看見了他的身影。

  放慢了腳步,她竟有點害怕的猶疑不前。

  “你又遲到了。”聿爾烈看到她,說了第一句話。

  深吸了口氣,喬以薰終於敢面對眼前的他。

  “我並不確定你送還耳環的意義,這代表了物歸原主嗎?”她低聲問。

  四周靜默了……

  最後,聿爾烈笑道:“我想我還需要一項證據,而且這項證據要你來實現。”她皺眉,“不懂。”

  他又笑了,輕喚著,“過來。”

  喬以薰猶豫了。

  “放心,我不會對你怎樣的,請移動你的腳步過來我這兒好嗎?”

  聿爾烈的聲音頗具魅力,就像磁鐵般吸引著她,令她開始不自主的向他走去。

  起身等待著佳人,當喬以薰在他面前站定,他伸出雙臂,將她圈個滿懷。

  喬以薰愣住了……

  “這就是我想做的事。”聿爾烈在她頭頂輕吐著話語,每一個字的氣息無不吹動她烏黑的秀髮,有著一股失而復得的感動。

  原本僵硬的身軀漸漸松弛,害伯擔憂的心情也緩緩散去,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段初相識、那場小婚禮、那三天甜蜜新人的種種時光。她習慣性的依偎在他胸前,像一隻尋求保護的動物,輕輕磨蹭著他溫暖的胸膛。

  喬以薰這番舉動,讓聿爾烈笑得更開心了,也說明了為什麼當初喬雯茜奔進他懷裡時,他能很堅決的認定對方不是他的妻子安琪。因為在他懷中的安琪總有這個小動作。“你還是老樣子,喜歡在人家的胸前磨來磨去的,我的天使。”他摟緊她的笑道。

  而這句我的天使,讓喬以薰哭了,頓時聿爾烈的襯衫濕了一片。

  “喂喂喂,天使都是笑臉,可沒有愛哭的喲。”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幫她拭去眼眶中的淚水。

  “是你害我哭的。”她抱怨的嚷道。

  “好好好,以後都逗你笑,絕不讓你哭。”他捧起她的臉蛋安慰著。

  聿爾烈一直盯著她,令她不免憂心起來。

  “我變醜了?還是你仍不能接受我變了臉?”

  輕觸她臉上每一處線條,似乎沒有一個地方是記憶中的影像,如果當初愛戀的是安琪的外表,那麼他會很難接受現在安琪的模樣。但他感動的是安琪那顆天使的心,那股天使對他的依戀和眷顧。

  “我不能欺騙自己,”他輕笑道,“對我來說,這的確是一張陌生的臉孔,但這兒……”

  他指向她的心,“卻是記憶中揮之不去,抹不掉的深刻記憶。”

  喬以薰又想哭了,但她不願再掉淚。

  “來台灣找你,是我今生最大的賭注。”她道出自己的心聲。

  四眸交會,聿爾烈想到了他們的相識,“或許從我們相識在拉斯維加斯開始,我們的一切就在輪盤上不停轉動,不停賭注,不停的產生勝負。”

  “或許。但現在我只想讓輪盤暫時停止轉動,好好享受這片刻的溫馨。”她說著,閉眼靠向了他的胸懷。

  聿爾烈靜靜擁著佳人,不時輕觸她的頭髮。

  似乎過了好久,喬以薰才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猛地抬頭。

  “你怎麼知道我辦公室的地址?”她不解的問著,“你的調查資料中應該不會有喬揚海外分公司的據點。” 

  看向她詫異的眼神,他思索著該如何開口,最後淡淡的說道:“因為我遇到了一個人,是她告訴我的。”

  他沒有指明是誰,喬以薰兀自猜想著,最後以不太確定的聲音說:“你見過雯茜了?”

  聿爾烈點了點頭。

  她低聲連罵了幾句可惡可惡,這舉動又惹得他輕笑。除了安琪,世上再也沒人能假扮得了她呀!

  “她在哪兒?”喬以薰直接問。

  他凝視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在我回答你之前,我想先知道為什你的孿生妹妹不承認你的身分,而且指控你殺了安琪?”

  喬以薰的臉色一下子蒼白起來。一來她沒想到妹妹竟會如此散布謠言,二來烈會這樣詢問,是否代表他心中仍存有疑惑?

  她搖頭苦笑,“看來你還是懷疑我的身分……”  

  看到她的反應,聿爾烈低咒一聲,想伸出手拉住她解釋,卻被她躲了開來。他只得搔搔頭,試圖彌補妻子受創的心靈。

  “安琪你聽我解釋,我這樣問,只想了解事情真相,沒有別的意思。

  “真相?”。喬以薰反問著,“真相我已說過了,你也派人查了,可是你還是有疑問。

  “這根本是兩回事,我想知道她的動機,和你是不是安琪並沒有關係。”他極力解釋,卻發現她仍陷入文字表達的泥沼之中。天呀!什麼時候豁達開朗的安琪也變得這麼愛鑽牛角尖了。

  “並不是我想要鑽牛角尖,”似乎心有靈犀似的,喬以薰回應著他心裡的疑問,“你剛剛也說了,我們的一切就像在輪盤上不停轉動,不停賭注,不停的產生勝負。現在,我覺得我好像下錯賭注了。”

  聽了她的話,聿爾烈在心中暗罵自己。他應該小心措詞的,尤其此刻安琪是如此脆弱!但剛剛他的確只是想了解事實,哪知她……說出的話如潑出去的水,他已無法收回,也不知該怎麼辦了。

  “我只問一句話,”喬以薰掩飾內心的創傷靜靜的說道,而話語中也失去先前的溫暖,“雯茜在哪裡?”

  聿爾烈皺眉,一時間沒有回答。他只是在想一個妥善的方法,卻沒想到這個猶豫,嚴重打擊了她。

  喬以薰緊咬下脣,強忍嗚咽,在他還來不及阻止時,轉身飛奔離去。

  “安琪……”

  聿爾烈的呼喊仍追不上快速離去的身影,他只能捶著桌子咒罵。

  “該死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照理說,把事情搞砸、氣氛弄僵的聿爾烈應該急著找喬以薰解釋一切才對,可是他並沒有這麼做,因為他想讓安琪有更多的思考空間。

  “老哥老哥,你終於回來了,快快快……”

  一回到家的他,一進門便聽見寶貝妹妹在嚷嚷。

  “快點啦,想不到你還真有一套,才讓我當快遞送東西過去,人家馬上禮尚往來。喏——嫂子送給你的禮物。”聿爾煊指著茶几上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紙盒,眼中有著期待和看熱鬧的神情。,

  聿爾烈皺起眉頭,心中有著疑惑和不安,他迅速的拆開包裝。想不到安琪送來的是紫色奇跡,如假包換的紫色奇跡。

  “哇,璀璨亮麗,絕代風華,真漂亮。不過,這麼一條項鏈送給男生太奇怪了吧?這搞不好是送給我的,而送貨員搞錯了。”

  她一邊說話,一邊趁著哥哥還拿著項鏈發呆之際,眼尖的拿起盒中的一張紙。

  “還有字條耶,老哥,你不介意我看吧。”也不等聿爾烈有什麼反應,聿爾煊已經大聲念著,“既然從未認為我是紫色奇跡的主人,何必留戀……”

  她一遍又一遍的念著,越念越小聲,卻始終不明白嫂子字裡行間的意義。  

  “這是什麼意思啊?”她將字條遞給哥哥。

  聿爾烈接過紙張,看著妻子娟秀的字跡,一臉苦笑。

  “這條項鏈是我送給她的,意義非凡。”

  原來是定情之物!她點了點頭,腦袋瓜同時不斷的轉著。

  “我知道了,這段話的意思簡單的說,就是還君明珠雙淚垂。喂,老哥,你老實說,是不是你得罪了嫂子,傷了她的心,讓她揮淚送還這條項鏈的?”

  聿爾烈給了妹妹一個白眼。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女人,總喜歡自以為是,結果錯得離譜。”他開始抱怨起女人難纏了。

  “喂,請客氣點,什麼叫你們這些女人?你歧視喔。”聿爾煊不滿道,“做錯了事就要承認。”

  “我又沒做錯。”聿爾烈立即為自己辯解。

  “那人家幹麼退回定情之物呀?”她追問。

  “我……”他語氣頓了一下,“算了,總之她以為我還在懷疑她的身分。”

  “她以為?”聿爾煊復誦一遍,然後皮笑肉不笑的繼續說:“是喔,我那天才嫂子會有事沒事自以為你懷疑她的身分?她無聊啊!她之所以會‘以為’完全是因為你的誤導。男人,”她不以為然的輕哼一聲,“錯了還不承認。”

  她振振有詞的訓了一頓之後,聿爾烈望著紫色奇跡陷入沉思。一會兒他將項鏈收入口袋中,起身再度朝門口而去。

  “喂喂喂,這麼晚了你去哪兒?”聿爾煊在客廳裡嚷問著。

  “你嫂子那裡。”他頭也不回的說著。

  聽著哥哥開車離去的聲音,她笑了,“老哥終於開竅了,真是孺子可教也。哈哈哈……”

  想過千萬種喬以薰來開門的模樣,然而聿爾烈萬萬沒想到,當他來到她在台灣落腳的別墅時,站在門後的竟是那天在餐廳外有過一面之緣的英俊男人。

  他原本俊逸親和的臉龐一下變了臉色。這男人竟和他的妻子共處一室,令他突然有股想揍人,不,是想殺人的衝動!

  開門的賀姆斯也愣住了。他沒想到安琪會把這裡告訴他。

  “我找安琪,就是喬以薰。”生怕眼前這男人搞不清楚似的,聿爾烈特彆強調。

  “安琪她……”賀姆斯微微皺眉,似乎有難言之隱。

  就在他準備找說詞讓這不速之客離去時,喬以薰卻出現在迴旋樓梯頂端。

  “這麼晚了,是誰?”她一邊問道,身影也隨之飄了下來。

  當她越過賀姆斯看到聿爾烈時,臉上難掩訝異。

  “你怎麼會在這兒?”看著屋內兩人,聿爾烈冷笑。美國的調查報告中曾提到:五年來安琪和一個叫賀姆斯的男人形影不離。看來這份報告所言不假,而眼前這個男人一定就是賀姆斯了。

  烈沒有解釋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喬以薰兀自猜想,最後只有一個結論。

  “雯茜,一定又是為了雯茜。”她轉身進入客廳,聿爾烈跟著,賀姆斯關上門殿後。

  “希琵?”這回換賀姆斯變了臉色。“你們見過她了,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事實上我還沒有見到,再說你忙,所以……”她做個就是這樣的表情代表回答。

  他默數到五。希琵是安琪的頭號天敵,只要事關安琪的安危,他很容易失去理智。“安琪,我們說好的,希琵的事交給我處理。”

  喬以薰和賀姆斯兩人,你一言我一句,完全無視於聿爾烈的存在,這令他更為惱火了。

  “兩位是不是可以停下來換我說呢?”找到空檔,他插話的說。

  他們兩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他。

  “你問他吧,”喬以薰嘆了口氣,指指聿爾烈,“這事只有他最清楚。”

  賀姆斯頭一次將他從頭到尾仔細打量一番,看清這個令安琪牽腸掛肚的男人。他不得不承認,聿爾烈的確有股說不上的魅力和特質。

  “希琵在哪裡?”從不奢望安琪會放棄聿爾烈,現在他更不會想了,他只有謹守保護安琪的角色。

  賀姆斯觀察聿爾烈的同時,聿爾烈也沒閒著,他靜靜看著對方,評估他的實力,不得不承認賀姆斯這傢伙輕忽不得。

  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直接說道:“我要說的第一件事就是,”他沒有忽略面前這個男人眼中的挑戰,但他並不因此畏縮。“請記住,從現在開始,一切有關安琪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可以放手了。”

  兩個男人就此開戰。

  面對聿爾烈的放話,賀姆斯冷笑。

  “說的容易,你連希琵會威脅安琪的性命都不知道,怎麼保護她?”他直指問題所在。

  “這是什麼意思?”聿爾烈寒著一張臉,想追根究底。

  “多說無益,我再問一次,希琵在哪裡?”賀姆斯根本不想讓搞不清楚狀況的他插手。

  既然他不回答,他也不打算再跟他糾纏下去!

  話不投機半句多,接下來聿爾烈竟宛若是這屋子的主人,下起逐客令來。“看來我們倆沒什麼好說的,既然這樣,請自便,我和安琪說。”

  賀姆斯一臉微怒。想不到他竟也是個厲害的角色,難纏的對手。

  眼見兩個男人動口不成,恐變成動手,喬以薰嘆口氣說話了。

  “Hermes,你先休息吧,我來處理。”

  她說完,兩個大男人又對峙了一會兒,賀姆斯才不發一語離去。

  “你竟然和他住在一起。”

  聿爾烈踱步向前,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吼道。

  因為坐在沙發上,喬以薰整整比站著的他矮了一截,可是她並沒有被他嚇唬到。

  “住在一起又怎樣,請問閣下是以什麼身分興師問罪?”她淡淡的說著,語氣中沒有絲毫怒氣,只有無奈。

  這兩人此刻就像火與冰的相觸!一個是火爆的氣焰、另一個則是冷若冰霜的態度,讓空氣中充滿了不安的氣息。

  “是誰想盡辦法要我相信安琪還活著,又是誰告訴我,我是個有婦之夫,不能再和其他女人走進結婚禮堂的?”他緊捉住她的眼神不放,“安琪,你的記性可真差,這麼快就忘了我們彼此的身分。”  

  憶起遠道來台找尋他,說服他自己還活著卻變了張臉……除非是喝了孟婆湯,得了失憶症,否則她怕是怎麼也忘不了了。

  喬以薰苦笑,“忘了?我怎麼可能忘記。忘的是你,你選擇性遺忘我們共有的一切,共有的歲月。”

  面對她的指控,聿爾烈凝視以對。不知過了多久,他落寞的笑容伴隨著滄桑的語調響起。

  “我也沒忘。否則我不會丟下自己的婚禮,只為等待你的出現,更不會站在這裡,想盡辦法讓你明白我的感覺。”

  喬以薰心酸的問:“那為什麼我們要彼此傷害呢?”

  “我也想問,為什麼?”他也不解。

  心中有著同樣的凄苦和眷戀,兩人的距離似乎更近了。

  “告訴我雯茜在哪裡,讓我把問題解決掉。”她請求著。

  “不!”他搖頭,俊逸的臉龐上那緊皺的眉頭,顯現了他的憂慮。“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事實如果真如賀姆斯所說的,雯茜便有可能傷害你,我不能冒這個險。”

  聽了他的話,喬以薰嫣然一笑,一掃先前陰霾。男人啊,不僅自尊心作祟,連保護欲也不許別人掠奪。

  “好,讓你處理。我等你的消息,但千萬小心。”她殷殷叮嚀。

  “謝謝。”聿爾烈回她一笑,然後認真的看著她,“我還有個要求。”

  她望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他緩緩的說道:“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早想到他會有此要求,但她仍是嚇了一跳。

  “暫時不能,”她希望不要再引起任何誤會。“但我保證,只要雯茜的事一解決,一定如你所願,只怕到時你想甩都甩不掉我了。”

  他咕嚷了聲,“我想我不能要求更多了。但至少你告訴那個男人,離你遠點,少打你的主意。”

  喬以薰忍不住噗哧一笑。烈那模樣像極了一個孩子王在警告其他夥伴。

  她看著心愛的丈夫,溫柔的說:“賀姆斯只是一個朋友,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我虧欠他,但卻不可能以情人或結婚的方式回報他,你明白嗎?”

  說得再清楚不過了,但他鎖住她的眼神要求,“我想聽你親口說。”

  她愣了一會兒,燦爛的笑靨令聿爾烈永生難忘。

  “你知道的,我的心早在五年前便給了一個愛唱小天使的大男人。”她緩緩吐出字語,耳邊仿佛響起他的歌聲。

  聿爾烈為之動容。“我很霸道又愛吃醋,對不對?”

  “對!”喬以薰附和道。但看見他又皺起眉頭,她連忙把心裡所想接口的話說出,“但我喜歡。”

  他摸摸妻子的頭,無限愛憐。然後他想起了一件事,沒有多做解釋,便繞到她身後,將口袋裡的紫色奇跡親自戴在她頸上。

  你是紫色奇跡的主人,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是。沒有任何人能取代,也不可能有人可以取代。”

  聿爾烈的動作溫柔,所說的一字一句就像宣誓著他對妻子的愛。

  當然他也不忘嚴詞警告,“你存心氣死我是不是?以後不許你再把這條項鏈退回來!”

  喬以薰幾乎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她眼中泛著淚光,臉上洋溢幸福,一個念頭轉動,忍不住調侃起他了。  

  “這是貨物既出,概不退還?”她拉著圈住她頸子的溫暖大手,仰起臉蛋問。

  “沒錯!貨物既出,概不退還,人也是。”

  聿爾烈說完,落下了無數個吻在佳人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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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8 00:24:33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盤算了一下,聿爾烈決定和喬雯茜把話挑明了說,所以他找了個空檔,便往她所暫住的飯店而去。

  現在想起來,他越來越覺得雯茜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她要求住五星級的飯店,以免暴露行蹤讓賀姆斯輕易找上門,這等心機實在不像她外表所呈現的清純。

  “姐夫,你終於來了,我快要無聊死了。”

  看見他的身影,喬雯茜原本嘟著嘴的臉頓時亮了起來。

  “台北真不賴!姐夫,你是不是抽個空陪我逛逛?”她拉著他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

  從見面到現在,聿爾烈一直沒開口,他靜靜觀察眼前這個活潑卻又帶點邪氣的女子,發現她的話的確有語病。既是無聊又怎麼知道台北不賴,可想而知,她早就自己溜出去打探過了。

  他盯著她,決定切入正題。

  “我去找喬以薰和賀姆斯。”

  她活潑的神態頓時一愣,但很快又恢復了往常的神色。

  “找他們做什麼?”

  喬雯茜輕哼一聲,“對付這兩個人,我自有辦法,交給我就行了。”她拍胸脯說大話,一副江湖大姐架式。

  “我不知道你也有計劃。”他眉毛一揚的道。

  “當然,這是我來自灣的主要目的。我要找他們算帳,才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她說得牙癢癢的,似乎非置對方於死地不可。

  聿爾烈突然有種感覺,這喬雯茜渾身散髮著不安危險的因子。

  “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恨他們嗎?”他想知道這女人心裡在想什麼。

  “哼,他們併吞了原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喬雯茜冷冷說著,“我姐姐死了,喬揚集團便屬於我一個人所有,現在卻被他們兩個……?

  因為安琪還活著,所以她成了第二順位繼承者。

  他不明白的是,雯茜真以為喬以薰是假冒的,還是鴕鳥心態,不肯承認她姐姐還活著的事實?

  “我去找他們兩個當面對質。”他突然說道,放出誘餌想探她的想法。“他們承認了,喬以薰承認他們為了錢假冒安琪。”

  “她承認?”喬雯茜顯得相當訝異,“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他注意到她的口氣是肯定句而非疑問。

  “因為……”她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接著做個不以為然的表情,“強盜怎麼可能說自己是流寇嘛。”

  聿爾烈一直觀察著她變幻多端的表情。

  “你知道她的確是安琪,對吧。”他做了大膽假設。“既然知道,為什麼又要散布她是假冒者的謠言?”

  喬雯茜眼中閃過一抹冷酷與恨意,巧的是聿爾烈並沒有捕捉到這股令人心顫的眼光。當他看向她時,她呈現的是一副無辜可憐狀。

  “我討厭討厭你們,你們只關心安琪,就沒有人關心我。”她突如其來孩子氣的哭鬧,令他不知所措起來。

  “聿爾烈很怕這種小女孩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像極了他那寶貝妹妹做錯事賴皮撒嬌的模樣。

  “我們都關心你,你姐姐尤其擔心你的安全。”他安慰一直哭一直哭的她,心裡對她這幼稚的做法感到好笑,想來她也只是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和關心罷了。“別嘔氣了,去找你姐姐吧。”

  他勸她回到親人身邊去。

  喬雯茜吸吸鼻子,低著頭咕嚷,“好嘛……”她迅速抬起頭,緊拉住他的手撒嬌,“可是我要你陪我去,不然安琪又要念我了。”

  聿爾烈沒轍了,拍拍她的手,“那還等什麼,拿你的東西走口巴。 ”

  於是她收拾自己簡單的行裹,然後兩人一起到櫃檯退房。

  正當他辦理結帳時,喬雯茜臉上現出了邪惡的笑容。

  “姐夫,你太異想天開了,我怎麼會跟你回去送死呢。”

  她得意的笑著,讓聿爾烈想起了先前的感覺。這喬雯茜渾身散髮著不安危險的因子!

  “我們會再見面的,拜拜。”她給了他一個飛吻,趁他還在等待結帳刷卡的信用卡時,快速衝離飯店大廳。

  聿爾烈暗咒一聲,追出去時,只能看著她跳上計程車,揚長而去。

  “可惡,我被耍了。”他低聲罵道,為自己的大意而懊惱不已。  

  正當聿爾烈還在想著,怎麼找回喬雯茜向她姐姐交代時,袁巧馨緊急打來的電話,又傳來一件令他傷透腦筋的事。

  “爾烈,大事不好了。”

  她急切帶著警告意味的聲音,讓正起身準備離去的他,頓時又坐回了辦公桌後的椅子上。

  “怎麼了,巧馨?”他關心的問著,一邊猜想可能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知道爸從哪兒聽到有關你和喬以薰的事,現在他找她去了。”她簡單解釋著。

  “什麼?”大吼一聲,他整個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該死!怎麼會這樣?”

  “現在說這些已經來不及了,看來我的計劃非得提前進行才行。”電話那頭,袁巧馨先是喃喃自語,接著又向好像有點慌了手腳的他安撫道:“喂,爾烈你放心啦,聽爾煊說明你和喬以薰,也就是和安琪的婚姻乖舛多難的過程後,我就暗自準備好出國留學的事宜。

  “由我主動逃婚來免去我爸這道難題,而你負責幫我拖住我爸,到我順利出國為止,就算OK!到時反而變成我們袁家理虧,我爸就不會為難你了……”

  她越說越得意,顯然很滿意自己的計劃。若不是她爸硬要和聿皇集團結下姻親,否則她還想趁著年輕,多遊歷個幾年,哪可能這麼快就步人婚姻!還好爾烈的意願有變,哈哈哈……

  不過,她偷笑了老半天,卻不見電話另一端的聿爾烈有什麼反應。

  “喂,爾烈,你聽到沒?”她不放心的又喊了一遍。

  “謝謝你,巧馨。”聿爾烈感激的說。他實在很不願意由巧馨來背黑鍋,但這似乎是最理想又最皆大歡喜的辦法。

  不過,他還擔心一點。

  “問題是你爸爸會跟安琪說些什麼呢?”

  “這個嘛……”她猶疑了一下,“抱歉,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不過,聽過你和喬以薰那不可思議的故事之後,我想再也沒有什麼能打擊得了你們的。”袁巧馨很認真地分析著。

  只是聿爾烈可不這麼認為。

  女人心海底針,這是他最新的領悟,尤其他才剛和安琪把先前的不愉快解釋清楚,絕不想再有什麼意外發生。

  “我看我還是去了解一下狀況。”他說道。

  袁巧馨輕嘆一聲,“唉,就沒見你為我這麼費心過。”

  也不知是有感而發還是假裝吃醋,這是她頭一回在他面前抱怨。

  “算了,只要你別破壞我的計劃就好了,拜拜!”

  聿爾烈還來不及說什麼,電話那一端已傳出了嘟嘟聲,他也只有掛上電話。

  結束了和袁巧馨的對話,他不再猶豫,匆忙出門找喬以薰去了。

  下了班,走出辦公大樓,喬以薰的心情原本還不錯,卻沒想到迎面會碰上寒著一張臉的袁鴻光。

  “喬小姐?”他對著她冷冷的問道。

  喬以薰好奇的看著對方,感興趣的點了點頭。她不知道袁鴻光怎麼曉得她這號人物,更不明白他從哪兒知道可以在這裡找到她。

  不過她相當清楚,他絕不會知道自己的真實身分,畢竟在這世上能知道喬揚集團的總裁是安琪·喬,也就是喬以薰的人,屈指可數。更何況她在台灣分公司的辦公室,業界知道的人並不多。

  “我是。袁先生找我有事嗎?”她笑著問。

  袁鴻光顯然沒料到這個叫喬以薰的女人竟會認識他,臉色瞬間有了改變。不過生意人畢竟是生意人,他馬上有了對策。

  “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是誰,就應該猜到我的來意。”

  “為什麼我該知道你的來意?”她笑得很甜,心裡同時想著,這袁鴻光果然如傳聞中的跋扈。“或者說,就算我知道你的來意,又為什麼要聽從?”

  他的眉頭稍稍皺了一下,將她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一番。

  “人家說第三者不簡單,你、果然有兩把刷子。”

  如果說袁鴻光想要讓她難堪,他恐怕要失望了!原本保持著笑容的喬以薰,這時候笑得更大聲了,好似在看別人的笑話一般。

  第三者?

  她心想,這袁鴻光到底有沒有搞清楚?談男女雙方感情,袁家是第三者;若說先來後到,袁家也是第三者;要論法律名分,袁家還是第三者。

  人家說第三者不簡單,她覺得袁家才真有兩把刷子。

  “如果你是來勸我離開聿爾烈的,大可免了。”她最後挑明了說。

  “就知道你不會輕易退出。”他笑得很賊,料想著她會借此機會敲詐一筆。“這樣吧,你要多少?”

  喔喔,財大氣粗的袁鴻光準備用錢擺平這件事。問題是;他要給多少錢?

  “你能給多少?”喬以薰眨著大眼睛,打趣的問著。

  “一千萬。”他擺出勝利笑容,又自認為趁勝追擊的說著,“人要知足,就這麼多了,你也別想再抬高價錢。”

  她又想哈哈大笑了……不行,這樣太沒禮貌!喬以薰強忍住笑意。老天,這個袁鴻光真是個道道地地的生意人,如果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擁有上百億家產,會不會愣得說不出話來?又如果他還是把她當個無名小卒,而她拒絕離開烈的話,他會怎麼對付她?

  好多假設,她都想知道答案,但她想起賀姆斯曾說過,男人喜歡扮演保護者的角色。所以嘍,她只能演好眼前一個被威脅的弱女子,其他就由烈來解決了。

  “這樣吧,”喬以薰思考了一會兒,終於想到一個辦法。“你讓聿爾烈來跟我說,如果他要我離開,那麼你不用花一毛錢,我就會自動消失。”

  她話剛說完,袁鴻光便沒禮貌的大笑起來。

  “你以為自己能左右聿爾烈?”他笑得好得意,“看著吧,他不會聽你的。”

  她故意很慎重的點著頭,“我會努力的看,用力的看,認真的看。” 

  真是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袁鴻光心裡想著,這個女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自認能讓聿爾烈打發掉她,因此不願再多費脣舌,便轉身進入車裡,吩咐司機開車離去。

  “就這麼走了?”喬以薰望著車影喃喃自語著。“真沒意思。”

  “他早該走了,不然我會憋不住的衝了出來。”

  就在她望著袁鴻光漸去漸遠的車影時,身後冷不防的冒出了聿爾烈的抱怨。

  “烈?”她震驚的回過頭,“你怎麼也在這兒?”

  只見他繃著一張臉,不高興的說著,“早到了,只是沒現身而已。”

  “也就是說,你知道袁鴻光會來找我嘍。”喬以薰笑道。

  聿爾烈沒有回答,但她很清楚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她做了個鬼臉,“好怪!袁鴻光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的事,而你又這麼快知道他的動靜。看來台灣的徵信社不是蓋的,改天介紹幾家給我吧。”

  “你不需要。”他直接拒絕道。

  喬以薰聳聳肩,“那可不一定。”

  “我說不需要就不需要。”他不高興的重複了一遍。接著又像想到他不該把怒氣發在她頭上,便深吸一口氣,降低了聲音問:

  “袁鴻光跟你說什麼?”

  礙著袁巧馨的叮嚀,聿爾烈並沒有出現在剛才他們兩人面前,也因為保持了點距離,所以聽不到兩人的對話。

  從緊繃著一張臉,到吸氣緩和心情,喬以薰細細盯著他,一刻也沒有放過他臉上的表情。她是越看越想笑,卻又不忍笑出聲傷了他的自尊。畢竟烈是出自關心啊!  

  她眨眨眼,清清喉嚨,打算安撫老公不安的情緒。

  “嗯……袁鴻光出一千萬買你,你說,我要不要賣呀?”

  聿爾烈一聽,兩顆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荒唐,簡直荒唐!他根本摘不清楚狀況。”  

  “是啊,如果他知道就算一億我也不放在眼裡,就不會提出這個荒唐的建議啦。所以,”她邊笑邊拍著他的肩膀,“你何必氣成這樣。”

  “我沒生氣,”聿爾烈咕嚷道:“只是擔心他……”

  “擔心他威脅我。”她替他把話說完,接著握起他的手,“放心,他威脅不了我,因為我把問題丟給你了。”

  喬以薰把剛才和袁鴻光談話的結論,一字不漏的告訴他,聿爾烈聽了,原本糾結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好女孩,”他拍拍她的額頭,“這麼做就對了。”

  “是喔,好女孩。”她皺皺鼻子,“就不知道你會不會把這個好女孩給三振出局。”

  “怎麼會?”聿爾烈笑了,反握住她的小手,親昵的說:“我會帶著她一起安全上壘。”

  “就聽你一直說一直說,也沒看到你想出個辦法來。這下可好啦,人家都找上我了。”喬以薰這話不是抱怨,倒像是在取笑他。

  “我和巧馨的事,就快搞定了——”

  她眼睛一亮,打斷了他的話,“真的,怎麼搞定?”

  “不告訴你。”

  聿爾烈輕捏了下她的鼻子,故意賣關子吊她胃口。換來的,是佳人咕嚷一句小氣,他也大方的接受了小氣封號。

  “袁鴻光我到是不擔心,現在麻煩的是雯茜……”就見他一改調皮口吻,懊惱的說著,“她竟然跑了。”

  喬以薰一愣,望著他好一會兒,最後吐了口氣。

  她淡淡的笑著說:“算了,這是意料中的事,你和喬雯茜不熟,不知道她的個性,她可是我們家出了名的古靈精怪,做事沒個準則,完全不按牌理出牌。”

  聿爾烈搔搔頭,“我原本希望她和你面對面把話說清楚,親妹妹嘛,哪有什麼誤會解不開的,但哪裡知道她這麼固執。”

  他到現在仍是不願相信,雯茜就這麼從他面前溜掉,尤其他這麼誠懇的想幫她忙。

  喬以薰搖搖頭。就說烈不了解雯茜嘛。

  “別再傷腦筋了,雯茜不會就這麼回美國的,就算我們找不到她,她也會主動來找我。”不過,衝動的雯茜也可能會像上回一樣,利用烈來嚇唬她;或是先找烈的麻煩,從他那兒開刀。

  想到這兒,她不禁眉頭微皺,忍不住提醒。

  “你到是先照顧好自己吧,別再這麼容易就被騙了。看你這樣子,實在不像個精明的生意人。”

  “沒辦法,側隱之心人皆有之,尤其雯茜看起來那麼善良、就像鄰家的女孩一樣,讓人忍不住想關心嘛。”聿爾烈無奈的解釋著。

  喬以薰笑笑,不再說什麼。她知道想要改變烈這種博愛的個性是不太可能的,一如兩人第一次見面時,他不就像個快樂的聖誕老人,把錢財和快樂分享給別人。她曾經想過,或許就是因為這點,她才會被眼前這個男人所感動,而且對他戀戀不忘。

  想到這兒,她不自覺加重了手掌的力量,緊緊和聿爾烈的手相握,感受他厚實溫暖的力量,也感受這個男人真誠熾熱的內心。

  聿爾烈果然依著袁巧馨的叮嚀,採用推、拖戰術,袁鴻光找他,他便讓秘書謊稱自己出差,手機也關機,只用留言方式。這麼拖拖拉拉之下,一個禮拜過去,袁巧馨早搭上飛機飛到歐洲逍遙去了。

  他望著桌上安靜無聲的電話,嘴角微揚,兀自猜想著現在袁鴻光的窘況,一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或許該主動打個電話問候一下,但這又不像是他的作風!他向來不喜歡落井下石,尤其這般結果是經過設計安排的。

  看來巧馨是吃了秤坨鐵了心,硬要逼著她父親退掉這門婚事。她甚至留了封親筆函給他,讓他擁有袁家先毀婚的證據。巧馨這麼做,不把她父親氣瘋才怪!

  也罷,為了不讓袁鴻光難堪,他決定不當面“興師問罪”,只打算把巧馨親筆函的影本寄給她父親,以結束聿袁兩家的聯姻關係。

  正準備行動,一位意外的訪客打斷了聿爾烈的計劃。

  他從來沒想過,只有數面之緣的賀姆斯竟會來找他。

  “就知道把事情交給你準沒好結果。”被秘書引進辦公室的賀姆斯,一進門便倚靠在門上說道。

  聿爾烈看看他,發現他冷靜的外表下有股潛藏的怒氣。

  “什麼意思?”他靠向椅背,平靜的問著。

  “你讓希琵跑了。”同樣把他看個仔細後,賀姆斯才緩緩的說。  

  “這件事我和安琪解釋過了,她已經知道。”

  “她知道並不能解決問題。”賀姆斯強調。

  這人說話真是簡單得可以,聿爾烈心裡想著,也對他這麼關心呵護自己的妻子感到不太高興。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不是故意放走雯茜的。”他想讓賀姆斯明白,追溯以往根本於事無補。

  “那你也應該很清楚,很多遺憾都是無意間造成的。”賀姆斯直指問題所在。

  他不是來責備人的,但他擔心,聿爾烈在不了解希琵的威脅性之下,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如果我說,希琵曾經想拔掉安琪賴以維生的氧氣罩,你會不會吃驚?”他緩緩從門邊移到辦公室一角的沙發上坐下,直問著。

  聿爾烈先是一愣,接著變了臉色。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他說話的聲音和表情一樣冷,完全不敢相信喬雯茜會這麼做。

  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頓時凝結起來,最後賀姆斯聳聳肩。

  “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玩笑。監視器顯示,希琵的確拿下了氧氣罩,卻又在最關鍵的時刻放了回去。你說,是我在開玩笑,還是希琵在開玩笑?”

  “可惡。”聿爾烈下意識捶了下辦公桌面,力道雖然不大,卻還是他頭一回如此失態。

  “你曾經叫我放手,別再管安琪的事。請問,我該對你相信幾分?”他質疑的問道。

  賀姆斯這番話分明是在懷疑他保護安琪的能力!聿爾烈聽了之後,一張臉更冷肅了。

  “我說幾分就幾分嗎?”他冷笑回應,“現在說這些似乎已經沒用了,你何不對我接下來的實際行動評分呢。”

  “就怕你又把事情搞砸了。”賀姆斯不具信心的回道,“安琪已經相當幸運的兩次死裡逃生,我不確定她是否還有第三次相同的運氣。所以,我會再次盡全力說服她,讓我處理希琵的事。”

  “你不會有機會說服安琪的。”聿爾烈肯定的說。

  “是嗎?”賀姆斯站了起來準備離去,“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等等,”聿爾烈決定在他離去前,說出心裡的話,“我知道你關心安琪,但請記住,她已是有夫之婦。”

  雖然兩人是死對頭,但頭一回,賀姆斯在他面前笑了,“我不會介入你和安琪之間,但關鍵不在於你,而是我尊重安琪的決定。”

  他的話無意間透露了安琪自始至終一顆堅待的心,聿爾烈突然有種被幸福擁抱的感覺。這時,他也才明白,沒有任何人可以從他身邊搶走安琪了。

  賀姆斯看著他幸福洋溢的表情,既嫉妒又羡慕。但他同時明白,現在自己能做的,只有說服安琪,盡全力保護她的安全。不再多言,他離開了聿爾烈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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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8 00:24:52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賀姆斯還沒機會和喬以薰討論她妹妹的事,問題已經攤開來了,原因是喬雯茜主動和她聯絡上,就在五分鐘前從大廳打上來的電話。

  現在寬敞舒適的總裁辦公室裡!雖然有著明朗的光線和流動的空氣,卻彌漫著緊張與不安的氣息。

  他們兩人屏息以待那漸近的腳步聲。

  “嗨,兩位,好久不見了。”

  喬雯茜一身Gucci最新褲裝,大大方方的開了門進來打招呼,也大方的在辦公桌後的皮椅上坐下。

  “雯茜,你到哪裡去?我擔心死了。”喬以薰幾天來懸著的一顆心,因為見著妹妹安然無恙而落了地。

  “放心,老姐。”她冷笑著,“我會照顧好自己,不勞你費心。”

  一旁的賀姆斯終於開口了,他輕哼一聲,“我們當然不會為你操心,只是擔心你那些小動作而已。”

  “你!”喬雯茜一張冷傲得意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但只一會兒,她又擺上甜甜的笑容。

  “我說Hermes,你這情聖未免也太痴心了吧!人家呢……”她斜眼看看她的孿生姐姐,再看向他,“眼看就要和老公歡聚團圓雙宿雙飛了,你還在這剃頭擔子一頭熱,小心到時人財兩空,賠了夫人又折兵。”

  先前她原以為賀姆斯呵護姐姐是為了喬楊集團的龐大資產,但這幾年下來,她發現這男人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痴心漢,好像他上輩子欠了妹姐似的,這輩子得這樣無怨無悔,默默償還情債。如果不是他頻頻阻礙她的計劃、跟她作對,她到有那麼點欣賞他呢。

  喬雯茜一番冷嘲熱諷並沒有影響到他。

  賀姆斯淡淡的笑著,“不要嘗試動搖我對你姐姐的忠誠度,你已經試過很多次了,結果不都一樣。”

  他說的沒錯,無論她怎麼挑撥,他從未背棄他對姐姐的愛和保護。所以,她只好聳聳肩,算是自討沒趣。

  “雯茜,”喬以薰開口,話中的嚴厲不容忽視,“我再說一次,以後不許你再對Hermes這麼沒禮貌,聽到沒?”

  喬雯茜使了個白眼,不做任何回答。

  她嘆了口氣,“雯茜,你該收收心了,我打算和烈的事一有了結果,便退出喬揚集團,由你處理公司裡的事。”

  這話一出,在場的另外兩個人全嚇了一跳。喬雯茜睜著大眼睛,笑意逐漸爬上臉頰,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而賀姆斯則是皺緊了雙眉,不相信她真打算這麼做,雖然她曾私底下和他商量過。

  “別懷疑,”望見兩人極端的反應,喬以薰淺笑道:“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們沒聽過夫唱婦隨嗎?”

  “換句話說,只要你和聿爾烈搞定了,你就將退出喬揚集團?”喬雯茜想再一次確定。

  她聽了搖頭,“我不會退出,至少會保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真正的經營者是你。”雯茜雖然心機重,但經商頭腦並不差,這點她毫不擔心。“所以,你是不是可以停止那些小動作,讓我專心完成心願?這樣一來,你的心願也可以達成。”

  沒錯,她的目的就是執掌喬揚,如果姐姐自願退位,那她樂得終止追逐遊戲。

  “你不是說些好話哄我的吧?”喬雯茜又仔細的問。

  只是喬以薰還沒回答,賀姆斯到先開口了,“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姐姐才不像你,喜歡耍花樣、玩小動作。”

  她狠瞪他一眼。這男人真是存心和她作對!

  “好,一言為定。”喬雯茜俐落的回應。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她相信姐姐不會食言,也不會因為賀姆斯一番激將的話而節外生枝。“既然我們已經達成共識,我就不打擾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話說完,她就準備走人,卻被賀姆斯叫住。

  “等等,你保證不再傷害你姐姐?”

  她回過頭,對著他冷笑。

  “請問你什麼時候相信過我的保證啦?”等她看到他的臉頰一絲抽動,她才得意的看向自己的姐姐。“別人相不相信,我是不管啦。不過,老姐你放心,我說了不會找你麻煩就是不會。再見嘍!”

  她揮揮手,像風一樣溜走。

  “我以為你是說著玩的。”

  喬雯茜走後,賀姆斯看著喬以薰淡淡說道,而她也相當清楚他指的是什麼。

  “唉!撇開你對雯茜的成見不說,你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有能力執掌喬揚。”喬以薰笑道。

  “我不否認,但你的權益呢?”他直指問題所在。

  喬以薰搖搖頭,“我不能要求更多了,能死裡逃生、回到喬揚、和心愛的烈重逢……”凝望著他,她眼中沒有多餘的奢望,只有恬靜的滿足。“世上有誰比我擁有的更多呢?”

  說完,室內安靜了下來。

  賀姆斯無限感慨,“告訴我,我到哪裡去找和你一模一樣的女子呢?”

  這麼一句話,道盡他心中無限的愛戀。

  “別這樣,你值得擁有更好的。”她安慰著,不願泄漏心中對他的歉意。

  “誰知道?”他聳聳肩的自我調侃,然後語氣一轉,關心的問:“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那還等什麼,難道聿爾烈那邊有問題?”

  喬以薰嫣然一笑,“是有些小問題,至少我得等他把袁巧馨的事處理好。”

  原來如此。他相信聿爾烈不會讓安琪等太久的,那麼他只有幫安琪處理好公司的事了。

  “我知道了,”賀姆斯點點頭,“我會開始安排希琵統籌喬揚的事。”

  “謝謝。” 

  任何的言語似乎都是多餘的了,喬以薰只有輕聲道謝。

  和喬雯茜達成了某方面的共識後,連續緊繃了幾個禮拜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喬以薰也難得的在十二點前就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當墻上答答答的時鐘聲伴隨著她人夢時,落地窗外的陽台上響起了一個細微的聲音,就著朦朧暗淡的月光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人影。

  人影移動步伐來到落地窗前,仔細的探查四周,然後手腳俐落的避開了警報系統,開窗進入室內。

  床上的人兒翻了個身,嘴裡不知嘟嚷著什麼,她這個極隱私的動作,惹得闖入者臉上露出了微笑,不過他並沒有留戀太久,即開始迅速找尋並收拾一些東西。那個人的動作極輕,在靜夜中幾乎聽不到一點聲響。但奇怪的是,熟睡中的喬以薰就這麼突然醒來。

  “誰?”發現房裡有人,她警覺的爬起,順手就要按下床頭的警鈴。

  “別按,是我。”  

  聿爾烈緊急出聲,制止了她反射性的動作。

  “烈?!”她一張嘴變成O字型,搞不清他怎麼會在這兒。“三更半夜的,你在我房裡做什麼呀?”

  “問得好!”他眼神帶點惡作劇的笑笑,“我是來替老婆暖床的。”

  “不正經。”

  喬以薰瞪他一眼,起身下床來到落地窗前檢視。

  “你怎麼通過那個的?”她用頭指指窗戶上的警報系統。

  “那個呀,我根本沒看到。”聿爾烈想一句話敷衍過去,哪知她噘起小嘴,明顯的告訴他,她知道他在胡扯。

  “好吧。”他舉手投降,“我是特種部隊的,身手不凡。”

  “你半夜跑來這裡大顯身手,不會只想告訴我這個吧?”她望著他笑問。

  她喜歡這時候的烈,像極了當年初認識的他,風趣、幽默又帶點那麼些君子之風。

  “當然不是。”聿爾烈一口否認,原本逗趣的臉龐頓時嚴肅起來,他懊惱的抓抓頭皮說著。“雯茜跑了的事,我越想越不對,總覺得怪怪的。”

  看來烈並不知道雯茜來找過她……喬以薰想道。

  “有什麼奇怪的?我說過了呀,雯茜的古靈精怪無人能比。所以說,”她聳聳肩,“別在意。”

  “我不介意她從我面前溜走,只是遺憾沒有及早接受賀姆斯的勸告。你沒告訴我,雯茜是個危險人物。”

  賀姆斯私底下找過他後,他不得不承認他的話是對的。他不能再賭安琪是否還有相同的好運可以死裡逃生,苦思許久,他終於決定了今天晚上的行動。

  你擔心,所以特別跑來告訴我?”喬以薰嘴裡說著,心裡笑著。烈這麼關心她,這感覺真窩心!

  “我當然擔心。”聿爾烈重複道,同時不以為然的看著她,仿佛她問的是個傻問題。“不過讓你知道這事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你得跟我走。”

  “跟你走!”她睜大眼睛,“去哪?”

  “離開台灣。”他邊說,一邊又開始幫她收拾東西。

  “可是公司的事……”喬以薰晃晃頭,仍搞不清狀況。

  聿爾烈停下手邊的動作,“先別管公司,我相信賀姆斯會幫你處理的,我們得秘密離開台灣。”

  “連賀姆斯也不說?”她終於明白烈的計劃,他是想帶她避開雯茜的傷害。不過,她已經和雯茜達成協議,這個秘密避難的行動還有需要進行嗎?

  “當然!你以為我偷偷摸摸像賊一樣進來找你做什麼?就是不要任何人知道,讓人以為你神秘失蹤。如果連賀姆斯也緊張起來,事情就更加逼真。”他雙手擦腰,似乎為找不到一樣東西而傷腦筋。“該死,你的護照呢?我找不到。”

  喬以薰嘴角微微上揚,心裡興起一股玩勁。好玩,或許她可以借這個機會暫時躲開一切,窩在只有她和烈的世界裡。

  賀姆斯不是說過嗎?男人都有一股保護欲。所以,從現在開始,她只是個弱女子,需要老公的保護。

  她繞到聿爾烈身後,從衣櫃的抽屜裡拿出護照交給他。

  “我們要去哪兒?”她睜著好奇的大眼睛問著,原先的擔憂害怕一掃而空。

  看著老婆一副打算探險玩樂的模樣,聿爾烈真是想笑。本來他還打算用綁架的方式悄悄帶走安琪,現在看來,她比他還熱中這個遊戲。

  “去哪裡我是還沒想過,不過……”他盯著她笑道:“看到你之後就突然有了靈感。”

  “真的?”聽到有了目的地,喬以薰整個人亮了起來,三步並做兩步,往前拉住了他,“去哪?東京、巴黎、還是阿拉斯加?”

  她一直猜,聿爾烈始終搖頭笑著,最後他靠在她耳邊說了兩個字!她先是一愣,突地捧著肚子大笑,誇張到躺在床上還笑個不停。

  “噓……”他連忙上前要她小聲點,但自己的臉上也是堆滿笑意。“別吵醒了賀姆斯,走吧。”

  喬以薰用手按著嘴巴微微點頭,跟在他身後,偷偷摸摸的離開了別墅。

  老天!她心裡想:賀姆斯要是知道了,不罵死她才怪!但,不管這麼多了。望著老公伸出的手,她毫無猶疑的遞出自己的手,讓他帶著她往前而去。

  “荒唐、荒唐,我袁鴻光的女兒竟然會做出這種荒唐事!”

  豪華巨宅中,袁鴻光望著女兒留下的訊息,氣得吹鬍子瞪眼。巧馨這麼一走,不但聿袁兩家聯姻擴大財勢的美夢泡湯,就連他和聿爾烈的關係也連帶受到影響,令他一時間白了不少頭髮。 

  “董事長,我們要暫時隱瞞這個消息嗎?”跟隨他多年的管家問道。

  “隱瞞也沒用!只怕聿爾烈手上早已拿到巧馨留給他的信,說不定他待會兒就找上門來興師問罪。”

  “不會吧?!”管家回應。“我看聿先生不像是這種人。”

  “是哪種人已經不重要了,況且這不是婚結不結得成的問題,而是面子問題。巧馨這丫頭,存心想氣死我。”說著說著,袁鴻光一股怒氣又衝了上來,煩躁的在客廳來回走著。

  一旁的管家看老闆心情這麼不好,識趣的閉上嘴巴,保持沉默,以免自找麻煩。

  “不行!絕不能讓聿爾烈先找上門來,那樣我會顏面掃地。”

  他轉身交代管家,“你盡快幫我安排到美國避一陣子,越快越好,只要不和聿爾烈碰頭,我自然不會難堪。等到了美國,我再想辦法看怎麼解決。”

  “知道了,我會盡快辦好。”管家盡責的說,接著又提醒他,“那……那個叫喬以薰的女人,她的事怎麼辦?”

  說到她,袁鴻光稍稍愣了下,深思許久才說:“現在也管不了那個女人了,先解決聿爾烈和巧馨的事要緊,你先去訂機票吧。”

  管家按照指示離開巨宅,留下袁鴻光一個人在偌大的客廳。

  “為什麼我覺得好像掉人了什麼陷阱似的?”

  大半生縱橫商場的袁鴻光自言自語著。他思前想後,隱約感到一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後只好放棄深思,還是先到美國避避風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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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8 00:25:1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聿皇集團總裁辦公室,一大早便籠罩在一股詭異的氣氛中。

  就見聿爾煊抓著頭皮,咬牙切齒,一副想大開殺戒的樣子。聿皇上上下下全都識相的不去打擾這位代理總裁,偏偏有個不怕死的傢伙從聿皇大門口一路闖了進來,等大夥兒發現想要攔阻時,那人早就進入了總裁辦公室。

  “聿爾烈,你給我出來!”賀姆斯怒氣衝衝的一把推開緊閉的門扉,原以為會見到聿爾烈,哪想到迎面對上的,是一個比他還要火冒三丈的女郎。

  “聿爾烈在哪?叫他給我滾出來!”他對著眼前的女人不客氣的說道。

  聿爾煊瞪著桌前莽撞的男人,“少在我面前提聿爾烈這三個字!”她那兩顆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我告訴你,這兒沒這個人。”

  他火,她比他還火!

  賀姆斯冷笑著,“你少給我裝蒜。叫聿爾烈把安琪交出來,不然我要他好看。等等……”

  話才說到一半,他眼神一轉,靜靜的將眼前這女人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好像在哪兒見過你?是哪裡呢?”定下心仔細想了一下,他終於喚起了自己的記憶,“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快遞。”

  先前他曾在安琪的辦公室裡,見過這女人一面。

  “喂,你客氣點,什麼快遞?我是聿皇的代理總裁,聽清楚沒?代理總裁。”

  聿爾煊一口否認,同時擺架子似的坐上了辦公室中那張厚實的皮椅裡。

  “管你是快遞還是總裁,很明顯的,你和聿爾烈是一夥的。”

  賀姆斯走向前去,兩手撐在辦公桌上,先別說他魁梧的身材令人不安,單他那氣勢就讓聿爾煊連人帶椅的退了一大步。

  “我說了,我找的是聿爾烈,你最好別趟這趟渾水。”他再一次說明自己的來意。

  “你凶什麼凶呀!”看這男人囂張跋扈的樣子,她快氣斃了。“如果他人在這兒,我還需要做什麼代理總裁嗎?簡直笨得可以。”

  聿爾煊沒好氣的說著。

  “那他在哪裡?”

  “不知道。”

  這兩人,一個問得直接,一個回答得倒也乾脆。

  賀姆斯斟酌了一會兒,覺得這女人不像在說謊,再開口時語氣便緩和了些。

  “快想想聿爾烈可能會在哪,他帶走了安琪,我擔心他們有危險。”

  她不雅的吹了聲口哨,“呵呵……想不到我哥哥手腳那麼快,已經和嫂子雙宿雙飛了。”

  “聿爾烈是你哥哥?”進門來,賀姆斯第一次展出驚訝的表情,但一閃即過。

  “沒錯,我是他的妹妹聿爾煊。”

  “那你更應該知道他的下落。”他窮追不捨的問。

  “錯錯錯,”她伸出一根手指頭在他面前晃動,“我是他妹妹並不代表一定知道他在哪裡。事實上,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胡裡胡塗被告知來公司代理他的。”她指著桌上一份公告解釋著。

  賀姆斯瞄了一眼,隨口咒罵著。他原以為可以找到聿爾烈帶回安琪,哪想到他們兩個一起失蹤。

  “不管怎樣,我們得想辦法把他們兩個找出來。”他提出建議。

  “錯錯錯,你又錯了。是你急著要找他們,我可沒說。”

  聿爾煊打趣的回應,一副事不關己的說著風涼話。

  “我到是很好奇,”她眼中閃爍著光芒,盯著賀姆斯猛瞧,“我哥哥和嫂嫂重相逢,人家說不定二度蜜月去了,你窮緊張個什麼勁?哦……你在暗戀我嫂嫂對不對?”

  她只是憑直覺猜測,並不知道自己說中了他的心事。

  “我擔心她的安全。”結果他面無表情冷冷的說著,話中既不承認也未否認。

  聿爾煊仰望眼前的男人,但笑不語。她並未因為有人暗戀嫂嫂而生氣,反倒覺得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像賀姆斯這樣一個痴情種。

  她探究的眼光令賀姆斯很不自在,他深吸了口氣,決定離開這讓人不太舒服的地方。

  “你不會袖手旁觀的,”他邊說邊移動步伐向門口走去,在自己的身影消失前留下最後一句話,“因為你不希望一直被代理總裁這個身分給綁死的。”

  在她還沒做出任何反應之前,他已瀟灑的離開。

  聿爾煊愣愣的望著被他關上的門,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也隨之一變。她是不想順他的心、如他的意,可是該死的,他竟說對了!

  她的確不希望一直被代理總裁這個身分給綁死。

  “該死的賀姆斯,竟然威脅我。”她恨得牙癢癢的,一張臉難看到極點。

  “可惡可惡!”喬以薰死命槌打著眼前的拉吧檯,差點不顧淑女形象的站起來一腳踹了過去。她這表情和動作,當然惹得一旁的聿爾烈捧腹大笑。

  時間已過午夜十二點,他們兩人此刻就窩在這個離台灣只有一海之隔的澳門賭城裡。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家一定想不到他們會選擇近在咫尺的澳門。

  而他們之所以決定來到這裡,除了上述原因之外,同時也是為了回味初相逢的感覺。

  “你還笑,我的錢全被吃進去了,現在口袋空空,兩手也空空了啦。”為了強調自己輸得精光,喬以薰提起了兩隻手在他面前晃著。

  伸手抓住她晃動的雙手,聿爾烈仍是止不住笑意。安琪這模樣仿佛將兩人帶回五年前在拉斯維加斯的情景。

  “好好好,不笑……”他輕握著妻子的手,說是不笑,卻仍揚起嘴角,就見他兩眼炯炯有神的說道:“讓我幫你報仇。”

  他扶起了她,然後自己一屁股坐下,顯然是要玩兩把。

  “喂,你還玩呀,它已經吃了我很多錢耶。”喬以薰指著機器,嘟著小嘴不高興的嚷嚷。

  聿爾烈不慌不忙的掏出口袋中的硬幣,“就是因為坑了你很多錢,才要找它下手啊。你沒聽過‘滿招損’嗎?我相信這台機器該吐出些錢來了。”

  他邊說邊開始聚精會神在拉吧檯上,抓準時機便按下了鈕。只一會兒,嘩啦啦的錢幣掉落聲,響遍四周。

  “贏了贏了,哈哈哈……”喬以薰的笑聲比錢幣聲還響亮。

  她像發現寶藏一樣,興奮的從出幣口挖出一堆又一堆的銅板,聿爾烈也是笑得閹不攏嘴,幫著她拿錢。

  “瞧,我說的沒錯吧!”他得意揚揚的展示自己的成果。

  喬以薰對他皺皺鼻子,“才不呢,我說這台機器是女生,當然會給你捫這些男生甜頭吃。”她指著機器上一個美女圖案,不認輸的辯駁。

  “強詞奪理!”聿爾烈愛戀的捏著她小巧的鼻子,接著嘆了口氣,萬分疼惜的說:“安琪,你什麼時候才肯公開承認我們的關係?”

  “想得美哦,”她擺了個臉色,“你和袁巧馨訂婚的消息,全世界都知道。我這突然冒出來的下堂妻,沒名沒分的,搞不好還被人說成狐狸精,鳩占鵲巢呢。”

  “什麼下堂妻,我們又不是離婚。”他不高興安琪這麼形容兩人的關係,轉念一想,又覺得這當中似乎彌漫著一股醋味……“哦,我知道了,你在吃醋!”

  喬以薰輕哼一聲,“吃醋?早吃膩了,我現在吃的是炸藥。”

  她這番話讓聿爾烈想笑卻不敢笑,怕引燃導火線,惹得妻子更不高興。

  “別生氣廠,我說了會解決和巧馨的事,這會兒不就搞定了嗎?現在她已經逃婚,溜到歐洲遊學了。”

  她當場一愣,“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你怎麼會知道,連她爸爸都是她上飛機以後,才曉得自己的女兒逃婚了。”

  原來袁家小姐是用這招讓兩人脫困的。喬以薰暗自想著,本來她還擔心袁鴻光剛硬的脾氣會讓烈下不了台,沒想到袁巧馨竟然以柔克剛,自己面對父親了。

  “沒良心的傢伙!”想到烈讓袁巧馨自己面對,她就忍不住為她叫屈,“竟讓人家一個弱女子幫你收拾爛攤子。”

  聿爾烈聽後,一張臉垮了下來,“我就說嘛,巧馨這麼做一定會讓你覺得我是負心漢。這樣好了,不如我把她找回來,繼續未完成的婚禮。”

  “你敢!”

  喬以薰急忙叫出聲,狠狠的瞪著正在奸笑的他。

  “老婆一句話,我當然不敢嘍。”他嘻皮笑臉的打趣著。

  “不正經!”她賞他個白眼,然後像抓住什麼有趣的事,直衝著他邪笑。

  “不對喲,”聿爾烈發現了她的異樣,“你在打什麼主意?笑得這麼邪惡。”

  “沒有啊,只想禮尚往來,也對你透露一件事。”她笑得好開心,還邊賣著關於。

  “什麼事?”他謹慎的問。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只不過是你一直擔心的雯茜,事實上早就不是問題了。”

  雯茜的事不正是讓他們倆溜到這裡的關鍵嗎?這麼棘手的事怎麼不是問題?聿爾烈不懂。

  看他一副茫然不解的樣子,喬以薰只好把和妹妹議和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我反對!”聽完她的話,他不悅的嚷嚷著。

  “你反對?”她睜大了眼睛,“反對什麼?”

  他來回踱步著,完全不理會兩人正在賭場的拉吧檯前。

  “沒理由要你放棄喬揚,雯茜的做法等於是脅迫。”

  喬以薰噗哧一笑,“拜託,把喬揚丟給雯茜,我求之不得呢。況且我又不是脫離喬揚,至少我還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呀。”

  顯然她這番話還沒有說服他,只見聿爾烈仍然面有難色。

  “唉,你不也抱怨過當總裁很煩人嗎?我們家只要有一個人煩就行了,我可不想兩個大煩人住在一起。”她軟硬兼施,進一步說服。

  而此時聿爾烈眼睛一亮,安琪剛說什麼來著?兩個人住在一起!那意思就是搬來和他一起住嘍。

  “你真的這樣想?”他再問一次,想確認清楚。

  “當然!”喬以薰回答得很乾脆。

  他聳聳肩,其實心裡正在偷笑;不,是狂喜的笑,但表面卻不能太囂張。

  “如果你堅持,我也不勉強,反正我們不愁吃穿。只是……你很皮喲,害我緊張得半死,一直擔心怎麼解決雯茜的問題。”

  “啐,”她做了個鬼臉,“不這樣,怎麼拗到這趟澳門行呢?天下便宜都讓你占盡了,還嫌。”

  玩笑話說完,兩人相視大笑。

  “好啦,既然一切都搞定,我們可以回去了吧?”他最後建議。

  “才不,還有一件事,等我辦完再走。”喬以薰不依道。

  聿爾烈一愣,不知道自己漏掉什麼大事,他進一步問老婆,只見她帶著詭異的笑容說這是秘密,到時他自然知道。

  他雖無奈,也只有為妻子這番童心未泯,大玩捉迷藏遊戲的心情搖頭不已。

  “你和安琪究竟搞什麼鬼?”

  風和日麗,艷陽午後,喬雯茜氣呼呼的來到賀姆斯面前,劈頭就問。當她知道姐姐偷溜時,簡直快抓狂了。

  賀姆斯抬頭看看眼前這位不速之客,又不疾不徐處理好手邊的文件,這才放下筆,往後一躺,靠向椅背。

  “沒搞什麼鬼,事實就是安琪和聿爾烈一起失蹤了。”

  “騙三歲小孩啊,我才不信咧。”轉個身,她往一旁的沙發坐上,意思是要追根究底問個清楚。

  “三歲小孩也好,你也好,反正事實就是如此,你如果不信就自己去找。只不過幫個忙,如果找到了,拜託也通知我一下。”

  他說完,似乎也懶得多做解釋了,就這麼和她對望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喬雯茜咬著下脣,眼睛盯著他,心裡卻暗自盤算著。依照姐姐和賀姆斯的個性,他們是不會玩這種小動作的,難道姐姐真的是被聿爾烈綁架了?

  “有什麼線索嗎?”緩和了自己的脾氣,她進一步問。

  賀姆斯搖搖頭。

  “拜託,你一點都不擔心嗎?說不定安琪是被綁架的。”才平靜了點的情緒又揚了上來,喬雯茜實在是個耐不住性子的人。

  他笑笑,“就算她是被聿爾烈綁走的,也不會有危險,至少她脫離了你的威脅。”

  聞言,喬雯茜不雅的說了句髒話。“我說了,既然達成共識,喬揚由我掌權,就不會傷害安琪,我說得到做得到。”

  “是嗎?”他反諷的語氣相當明顯。“我一直想知道,當年是什麼原因讓你在最重要的時刻放過安琪,使她吸到那關鍵性的一口氧氣?”

  她靜靜的看著賀姆斯。

  “原來你對這件事仍然耿耿於懷。我明白告訴你吧,事實是安琪的氧氣罩松掉了,我只是幫她調整好位置而已。”

  賀姆斯抓住她的眼神,想從其中窺探出她說這番話的真實度。如果希琵是在演戲,那麼她實在是個優秀的演員,他幾乎找不出她心虛的絲毫跡象。

  “只是調個位置就要耽誤那麼久?”她的回答避重就輕,根本沒說出他想知道的重點。

  看著他窮追不捨,一副想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喬雯茜覺得他好像是在審問犯人。

  “你希望我告訴你,我真正的目的是想謀害安琪?”她乾脆挑明了問,“如果這是你希望的答案,那就是吧,我無所謂。”

  她這般突如其來的說法,讓賀姆斯皺起了雙眉。

  “我沒有預設立場,只想知道事實。”或許察覺到自己咄咄逼人,他放輕了語調。

  喬雯茜點點頭。

  “很好!那麼我也老實告訴你吧,我是猶豫了那麼一會兒,但後來又回過神來。是一時失了神,還是良心發現,誰知道?”她聳聳肩,似乎也無法理解自己那時候的心境。“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此刻的我既然保證不傷害安琪,就會言出必行。”

  她再次強調她的承諾。

  “很高興聽到你再一次的保證,我似乎可以高枕無憂嘍。”賀姆斯笑道。“你!”他的笑容有點像在嘲笑她的保證。

  喬雯茜對他這種油腔滑調的態度,真是又好氣又好笑。算了,她懶得跟他計較,反正她在他面前從來沒什麼好形象。

  “難道我們只能幹坐在這裡等他們倆自己出現?”她問。

  “或許吧,因為我們實在想不出聿爾烈會帶安琪去哪?”他仍是笑臉答道。

  她暗咒一聲。如果連最有辦法的賀姆斯都這麼說,那麼她也沒轍了。唯一令她放心的是,至少她剛才看到他在處理的正是喬揚經營權移轉的文件,所以姐姐的承諾絕不是虛應。

  “看來我只能和你一樣,乖乖等安琪回來了。”她認命的說著,事實上她也厭倦再搞什麼小動作了。現在的她只想安安穩穩坐上喬揚總裁的寶座,可不想節外生枝,壞了好事。

  “如果有消息,記得通知我。”喬雯茜站起來,臨走前叮嚀著。

  “放心,我一定第一個通知你,以免壞了你的大事。”

  賀姆斯撇著嘴角,語氣中似乎有著嘲諷意味。而他這番話讓走到門口的人再度轉身。

  喬雯茜靜靜看著他,突地笑著問:“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他揚眉等待她發問。

  “我當總裁以後,你還會留在喬揚嗎?”

  “你希望我繼續留下?”

  “當然,”她毫不遲疑的回答,“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這是頭一回,他看到希琵認真誠懇的眼神。

  沉思一會兒,賀姆斯同樣真誠的說道:“謝了,我會考慮看看。”

  得到他這樣的回應,喬雯茜帶著笑容轉身離開。

  賀姆斯將目光從關上的門帶回到辦公桌上,再度看到剛才處理的經營權移轉文件。這是安琪交代他盡速處理的,現在一切就緒,她卻失蹤了。

  他嘆了口氣。說不擔心那是騙人的,雖然安琪跟著聿爾烈沒有危險,但總不能任由他們兩個就這麼玩下去吧。想來想去,他還是再去找聿爾煊共商大計較妥。

  離開辦公室,他很熟稔的來到聿皇集團。這回,他很正式的透過秘書的接待才進入總裁辦公室。

  聿爾煊皺著眉頭,剛放下袁鴻光給哥哥的傳真,就聽到了開門聲。  

  “呵呵,”她一掃愁眉,笑臉迎接訪客,“什麼風又把你吹來了呀?”

  進門的賀姆斯同樣回以一張笑臉,“說是納涼風吧,想來看看你這個代理總裁還想做多久?”

  “謝了。”她的好心情當頭被潑了盆冷水。“閣下的關愛真讓我受寵若驚,但你就不能換個話題嗎?”

  “可以。”他看著臉上忽喜忽怒的她,氣定神閑的點了點頭,走到一旁的沙發落坐,“那麼請問你想到聿爾烈在哪裡了嗎?”

  他一問完,就聽見聿爾煊哀嚎一聲,“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緩緩走到他面前,微微蹲下身子,讓自己的目光和他平行,然後衝著他傻笑。

  “抱歉,最近得了選擇性失憶症,我怕我是想不起來了。”

  “不好吧,”賀姆斯嘖嘖道。“聿皇代理總裁這樣做事,傳出去多難聽。”既然她喜歡耍嘴皮子,那他樂意奉陪。

  “那能怎麼辦?”聿爾煊的聲音不知不覺的高了起來,“說聿皇快倒了,逼我哥哥出面;還是說我跟某個男人私奔了,讓我哥哥也緊張一下?”

  賀姆斯仍然盯著她,表情非常認真,還煞有其事的嚴肅說道:“兩個辦法都不錯,你喜歡哪一個?”

  “你!”他竟然這樣回答!聿爾煊馬上怒發衝冠。“氣死我了,你存心來氣死我的是不是?”

  她邊說邊跺腳,一眨眼又晃到傳真機前。

  一張緩緩傳送的紙,漸漸吸引了她的注意……

  “好傢伙!”她發出奸笑聲。

  聿爾煊突來的改變讓賀姆斯站了起來,往前一探究竟。

  “唔,罪魁禍首終於現身了。”

  她將紙遞給他,讓他看清楚傳真的內容。

  難得的是,當賀姆斯看到這份由聿爾烈發出的傳真後,竟和聿爾煊一樣奸笑起來,而且奸笑變成狂笑,最後這兩個人還得邊笑邊相互拍背,才沒笑岔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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