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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映彤 -【冷君仇劫(霸王情史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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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21 00:01:05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映彤 - 冷君仇劫(霸王情史之一)

好個刁鑽蠻橫的公主!
不但要命的倔強,還寧死也不願向他求饒,
可她那倔傲的模樣,卻美得令人著迷不已……
但,她,卻是令他深惡痛絕的仇人之女!
他曾發誓,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就連她……也不例外!
他用盡一切手段百般折磨她,
原以為會得到一股報復的快意,但——沒有!
甚至他剛硬冷寒的心竟還感到一絲絲心疼,
曾幾何時,這個仇人之女,
不但闖入了他一直緊閉的心門,
甚至還左右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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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21 00:01:28 |只看該作者
楔子

  天歷一二七四年 黎明大陸

  這是一個群雄爭霸的時代,而人類所居住的黎明大陸,正捲入一場巨大的戰亂風暴中。

  當時,居於弱勢的小國,皆在這場競逐爭奪中,被強國併吞和瓜分。最後,黎明大陸境內,僅剩幾個強權大國——

  天龍王朝——位據黎明大陸南方,主事者皇甫焱龍,個性冷峻睿智,邪肆倨傲。其父皇甫弈在攝政其間,屢遭北霸王朝侵略迫害,其族被滅後,皇甫焱龍與其妹皇甫玉嫣成為天龍皇族惟一的遺孤。

  北霸王朝——位據黎明大陸北方;赫連穆烈在破了天龍王朝後,變得荒淫無道。雪漣公主則為赫達穆烈惟一嫡長公主,她貌美性嬌悍,擅騎射獵術。

  勁鷹王朝——位據黎明大陸東北方,先皇駕崩後,兀雷烈繼位,成為勁鷹王朝最年輕之可汗。兀雷烈性好爭鬥勇,有著勇猛、桀贅不馴的脾性。

  花吟王朝——位據黎明大陸西方,其族皆為女性,花蘭若與其姐花蘭姬同時被立為雙女花皇,共同主政花吟王朝。花蘭若貌艷,個性剛烈嬌巧。

  海神王朝——位據黎明大陸外島,馭控外海水域,執政者龐狄洛帥氣剛毅,性情狂效不羈,以海盜自居,獨霸一方,自立海神王朝。


  天歷一二七四年 聖龍山

  冷夜寒星中,天龍皇族一行人連夜竄逃,顛簸的山路顯得格外崎嶇難行。

  倏地,一陣箭矢的呼嘯聲朝眾人背後襲來,侍衛的哀嚎和馬兒的嘶鳴聲劃破了死寂凜冽的寒夜。

  身後馬不停蹄的追趕聲令皇甫弈不安的白馬車內向外探視,陡地,一枝箭矢射向馬車的窗框,差點就射中他的腦門,他快速審視出情勢的緊張,轉頭見前方有岔路,連忙喝聲斥令:

  「停車!」

  元官武戩聞聲,霎時拉住韁繩,止住了馬車的前進。

  皇甫弈在緊要關頭之際,表情凝重的道:

  「眾愛卿,北霸王朝的騎兵緊隨在後,現下我們一行人一同翻山越嶺,恐難逃北霸王朝的誅極滅絕……他要的既然是我的項上人頭,不如咱們就此兵分兩路,好分散敵軍的攻擊。」

  「王……」一行人聞言色變,無不驚愕的仰首望著他。

  「臣等願跟隨聖上,只是皇太子年紀尚幼,為確保天龍皇族命脈的承續,以及收復江山社稷民心,理應掩護太子逃出生天。」左丘元見情勢危急,力持鎮定的分析道。

  「相國公說得是,臣等生願跟隨聖上,力抗外敵;死願化為一縷忠魂,掩護太子!」眾人皆視死如歸,叩首跪地,大聲疾呼。

  「你們皆是寡人的心腹及忠臣……是寡人負了眾卿……」皇甫弈面對忠臣,難掩悒鬱的鼻酸起來,但隨即又當機立斷的轉向元官武戩命道:

  「武戩,你和左丘元帶著數名精兵掩護皇後及太子,孤王及侍衛等人朝大路行駛,設法引開北霸族人的追逐。」

  「聖上,微臣誓以性命擔保,以護太子保後為重!」元官武戩不敢怠慢,隨即下馬點兵遣將。

  「吾愛,龍兒和嫣兒就交給你了,你可要好好教養,別讓天龍皇族就此滅絕。」皇甫弈語重心長的交代皇後,意喻幽遠的凝視著一臉哀慟的她。

  「臣妾謹記在心,請王上保重!」皇後早已淚流滿腮,泣不成聲。

  皇甫弈不忍見她哭泣的面容,轉而望向冷靜的太子。

  「龍兒,我朝三戶,亡北必龍,只要人心不死,復國皆右望。」

  七歲的皇甫焱龍瞳眸閃動著深沉的睿智,早熟的理解父王的憂慮和處境,他深深的望著皇甫弈,彷彿要將父親的面容深深嵌入腦海,因為他知道,這將是父子的最後一眼。

  隨即,兀官武戩和左丘元帶領著皇後、太子、公主及數名精兵,往隱密的松林區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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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21 00:01:43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天歷一二九五年

  「公主,公主——」蕊兒對著坐在一匹野馬上的女騎士呼叫。「雪漣公主,你別跑太遠了!」

  馬上的人兒顧不得後方的呼喊,她拉起韁繩,夾緊馬身,霎時,馬兒前腳一抬,對空長嘶一聲,發狂似的急衝而出。

  一向擅於騎射的雪漣公主,將注意力集中在馬兒身上,因為這匹未經馴服的野駒,蠻橫恣縱的令她難以掌控。

  這匹野馬是厲璅國師在她行成年禮之前,預先送她的一份壽禮,雪漣等不及的要求試騎。

  沒想到雪漣一躍上馬兒,它便慌亂的騰躍和旋轉著,接著又以快捷如風的速度,遠離了京城數十哩遠。雪漣公主緊抓住韁繩,穩住了馬身,繞過數個城鎮後,它終於疲累的放慢了腳步。

  雪漣俯身撫摸著馬兒,安撫它急躁不安的情緒。

  「我幫你起個名字,就叫雷風吧!」

  馬不停蹄的奔馳了一上午,她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抬頭一望,熾熱的烈日當空,這一上午的折騰令她燠熱難耐,想必馬兒跟她一樣,已經疲憊的想喝水休憩了。

  她提起精神再往前走,終於發現了不遠處一片綠意盎然的樹林。 

  「好馬兒,快!我們就要找到水了。」

  她夾緊馬腹,馬兒立刻快意的往樹林裡飛馳而去。

  進入這片濃密的樹林中,一陣清涼的微風迎面襲來,令她不覺怡然欣喜,沿著小徑走,意外的發現一池清澈的小湖。

  陽光穿過枝葉婆娑的綠林,稀稀疏疏的投射在湖面上,與水中的荷花相互映照,天光湖色和鳥語花香盡收眼底。

  這對她來說是一個欣喜的發現,因為她生性就喜歡新鮮和刺激。

  在皇宮中待久了,千篇一律的規範紛繁、儀禮約制,令她頗感無趣。

  她認為生活需要創新、生命需要冒險,每天她都期待著有新奇、新鮮的事會發生。

  雪漣利落的跳下馬,她讓馬兒喝水吃草,自己則往果實纍纍的樹上攀爬。

  她快速的填飽自己的肚子後,便悠然自得的在這片風光明媚的勝境中睡著了。直到黃昏時分,她才滿足的甦醒過來。

  「咦,湖水變色了,趁著天色未黑,梳洗一會兒再走吧。」雪漣對著馬兒自說白話。

  她悄然的褪下衣物,那凹凸有致的優美身段、白皙無瑕的肌膚,赤裸裸的呈現出來,她浸泡在清涼的湖水中,渾然不知有一雙闃黑的幽眸正盯著她,未曾稍離。

  雪漣逕自吟詩誦唱,明淨的眸子如瑩潔清澈的秋水,纖纖玉指撩起水波,誘人的儀態萬千。

  在曠野中,她的千嬌百媚、姣美體態,如幻化的仙子般,皆納入隱身在樹林中一對冷沉的眼眸。

  她竟能在這荒郊野地裡,怡然自得的盡情歡唱。見她脫下的衣裳是綾羅綢緞,該是身份不俗的富家千金,但……望望一旁的駿馬,說不得是千縱橫武林的女英豪?他暗中猜疑著。

  這不像平常的他,他從不沉溺女色,絕不迷戀女子,但,現下他卻對她的身份好奇,被她的身影所吸引,

  她婉轉清脆的歌聲,袒露的香肩和豐盈的酥胸,勻稱雪白的體態,玲瓏纖巧的玉足,宛若置身在一座湖光仙境中的仙子,而這神秘的仙子正撩起他的心魂,迷醉了他的視線。

  她洗去身上的塵土,摘下湖邊一朵綻放的野花戴在頭上,繼續她婉轉的頌唱。

  倏地,一陣紛亂的馬蹄聲驚動了樂不思蜀的雪漣,她本能的往湖裡沉,再警戒地朝四面八方勘查。

  「嘿!雷風,你又急躁的想奔馳了嗎?」她並無任何發現,微慍的責怪著雷風的惡作劇。

  她揣度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看馬兒休息夠了,天色也漸暗,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雪漣鬆懈下來,戀戀不捨的站起身。

  忽地,一陣馬啼聲響了起來,而這聲音並非來自雷風。

  她趕緊抓起衣裳遮住身體,不安的朝出聲的方向喝斥:

  「誰?是誰躲在那兒?」

  她可以感覺到,樹叢裡有黑影在閃動,不一會兒,一位身形魁梧的男子威風凜凜的坐在一匹黑馬上,傲然的出現在她眼前。

  他俊朗的面貌刻劃著剛毅的線條,漆黑的眼眸進發出寒冽的冷光,他一身黑色的裝束,整個人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儀。

  兩人四目相交,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

  除了她父王,沒有人會令她有這樣強悍的震懾感,她心頭一顫,抓緊手中的衣物,壯起膽問:「你站在那兒多久了?」

  黑衣人置若罔聞,挺直鼻樑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完全無視於她的問話。

  她無法洞悉他冰冷笑意下隱藏的是輕蔑、不屑,抑或她不懂的語言……

  「不管你站在那兒多久,也不管你居心何在,現在趕緊離開就免你一死!」在這人跡罕至之地,竟會跑出一個登徒子,真殺風景!

  好一個狂妄驕傲的悍女!

  他瞇起雙眼,一動也不動,全身散發著磅礡的氣勢和駭人的神情,那黯如子夜的銳眸,依然肆無忌憚的直視著她滴著水珠的身軀。

  「你再不走,看我待會兒怎麼收拾你!」雪漣開始對他要脅。

  她平常不口出惡言的,但這樣窘困的局勢,逼她不得不撂下豪語。

  他好整以暇的瞅著她,俊逸懾人的笑意裡蘊涵著盎然的興味,他倒要看看她要怎麼收拾他。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困窘與難堪,身體被偷看光也就算了,現在,她還要用威脅的方法利誘他走開,

  「請你轉個身,至少回過頭……」雪漣公主試著比手勢要他迴避。

  現在她衣不蔽體的居於下風,在他肆無忌憚的睇凝下,她開始感到不安。

  「你聽得懂我說的話嗎?」難不成他聽不懂她說的話,雪漣聲音不由得提高。

  就算聽不懂她的話,也該知道這樣的偷窺是不被容許的,更何況她還是個嬌貴的公主。

  鐵定是遇到土匪了,蠻荒之地遇到野蠻人的確是不無可能,她大膽的猜想著。

  「如果你這是在拜託我,至少口氣要溫婉點,態度要謙卑些。」他低沉的嗓音突地響起,

  他會說話?而且還過分的要她口氣溫婉點,態度謙卑些?!震驚一過,她的心火慢慢升起。

  是他錯在先,還想抵賴!

  「況且這兒並非私人用地,你無權要我離開,也無權限制我視野上的享受。」他故意挑釁道。

  好個狂傲邪佞的傢伙!

  「你……」雪漣臉色倏地漲紅,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看著那雙炙熱的邪魅詭光,令她忍不住再拉拉衣服,意圖遮掩更多裸露的肌膚。

  「你……你這色膽包天的土匪!等著瞧,待會兒就讓你好看!恍雪漣美麗的眼神充滿戒備。

  可沒想到,這懾人心魂的男子卻毫無離開的意思,緊迫盯人的眼神除了玩味激增,還令她產生一種前所未有的畏懼和不安。

  她一邊急躁的要拉開衣袖,一邊仍注意著他的表情變化,緊張不安之餘,拉開的衣角扯了個空,雪漣感到身子一涼……

  往下一看,遮掩的衣裳已經滑落地面。

  「啊——」雪漣尖叫一聲,反射性的以雙手護住重要部位,她又羞又窘的抬起頭,立即對上他那雙滿笑意的銳眸,她迅速蹲下身子,撿起掉落在地的衣裳,羞窘的臉頰立刻滿是紅暈。

  她緊張的環顧四周,挑了根離她最近、最粗的樹幹,慌亂的躲在樹後,背對著他穿起衣服。

  皇甫焱龍對她欲蓋彌彰的動作感到好笑,如果將她留在身邊,生活該是充滿挑戰和趣味——

  旋即他沉著臉轉過身,拒絕了這樣的意念。

  他不該把時間浪費在女人身上,女人一旦留在身邊,只會壞了他復國的大計,他不該有這樣的念頭。

  多年來,他不斷的暗訪密謀、招兵買馬,嚴密的進行著復仇大計。

  他,正是天龍皇族的嫡長子——皇甫焱龍。

  北霸族人長年來忍受官方的暴政和欺壓,皇甫焱龍此行是為了視察京城近郊的地理環境,現在的他擁有數量龐大的精兵和武器,只要時機一到,他將結合反抗民眾的力量,一舉殲滅北霸王朝,收復他天龍族的山河。

  而這座湖,正是他從貪官之手,施以重金賄賂開墾出來的。

  他沒有向她追究擅闖私人境地,已是大仁大德。

  為了重整家園,收服民心,他還有許多準備工作要做,不能將時間耗費在她身上。  

  等雪漣穿好衣服出來,已不見他的人影。

  她足未及履的跑出樹叢,見他已策馬離去,她憤怒極了,朝著他寬闊的背影嚷著:「你別逃!」

  聞聲,他露出狡黠的笑容,止住馬兒的腳步回首。

  「你不是要我好看嗎?我倒是認為,衣衫不整的你,要比你現在這個樣子來得好看多了。」

  皇甫焱龍留下狂放的朗笑聲後,便揚長而去。

  可恨的男人!從沒有一個男人敢對她如此嘲謔和輕蔑,他的邪笑,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難堪和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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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21 00:02:12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雪漣迅速的躍上馬兒,緊追在他身後。她認為,憑藉著自己的騎射獵術,足以給這個狂霸邪惡的男子一點顏色瞧瞧。 

  「要是讓我追上你,我就將你大卸十八塊,以洩我心頭之恨……」她氣惱的將雙腿用力一夾馬腹,快馬加鞭的追上前去。

  皇甫焱龍在漫天黃沙裡疾馳而行,當他發現後面的悍女緊迫而來時,暗自讚賞她不服輸的精神。

  雪漣駕馬不停蹄的追逐,臉上已沾上不少沙塵,卻仍未攔下他,她在心裡暗暗咒罵著。

  夜色漸暗,狂風四起,漫天黃沙飛揚,雷風在迷離的視線裡,放慢了速度。

  雪漣生怕與他的距離拉遠,索性將腰間的馬鞭用力朝他揮去。

  馬鞭落在他駿馬的尾部,卻毫無威脅力。

  「這馬屁拍得太輕了,要再加重點力量。」皇甫焱龍好笑的揶揄道。

  哼!她樂意之至。

  趁著兩人的距離拉近時,她使勁的往他身上一揮

  他巧妙的躲過了這一鞭,馬鞭卻結實的落在馬腹上。這悍然的一鞭,刺激了馬兒,更加快了它的速度。

  前方是一條約二十尺寬的急湍河堤,它發勁狂奔,加速的衝刺,最後,它騰空而起,一躍過河。

  雷風則在湍急的河堤和迷茫的夜色中,怯懦的停下了腳步。

  「雷風,你怎麼了?快,快跳,追上前去!」雪漣急著催促它。

  雷風畢竟是未經馴練的幼駒,一見寬闊的河水急流,仍畏懼的裹足不前。

  「雷風!」雪漣生怕那土匪一走了之,急得不知所措。

  皇甫焱龍轉身見狀,衝著她笑道:

  「謝謝你剛才那一鞭,如果沒有你那鞭,我恐怕無法順利過河。」 

  「可惡!」雪漣咬牙切齒的惋惜著。

  只差一點點,她就可以制伏他了!!

  皇甫焱龍朝對岸的雪漣魅惑的邪笑,他深沉詭詐的笑意,彷彿隨風迴繞飄蕩.在洶湧的河岸之間,籠罩著一股魔性的魅力。

  她的騎術果然不同凡響,一般受過訓練的兵役,都很難超越他所駕馭的閃電,更遑論她只是一介女子,竟能與他並駕齊驅。

  無法想像她這樣一個輕盈曼麗的少女,有這樣過人的勇氣和堅韌的耐力。

  他隔岸端視她的長髮隨風飄揚,微微噘起了小嘴,她倔傲的誘人模樣,美得令人為之著迷。

  「別追來了,你辦不到的!」皇甫焱龍激她。

  陡地,她策馬回頭,疾馳而去……

  她放棄子?她就這樣回頭了?他的心中竟泛起一絲強烈的失落感。

  他很快的甩開悵然,正當他要轉身離去時,驀地,聽聞一陣馬兒尖嘶狂鳴的聲響,隨後便見疾馳狂奔的馬兒朝他而來。

  原來她還未放棄,她回程加速,打算和她的雷風跨河而來。

  他抿嘴一笑,直覺這才像她不服輸的嬌悍本性,不得不對這位女中豪傑的勇氣和冒險的精神讚佩不已。

  雷風凌空一躍,昂首飛蹄之際,卻在跨河的當口,驚慌得後蹄失足於湍急的河岸中……

  所幸,它的前腳還踩在岸頭,後腳則落在河裡,而馬上的人兒,則重心不穩的往後仰。

  「哇啊——」她驚恐的叫出聲,吃力的抓緊韁繩。

  皇甫焱龍不假思索地將腰帶解下來,一端緊緊的綁住閃電的馬身,另一端則捆住雷風的馬肚。

  「抓緊腰帶,如果你還要命的話。」他沉聲命道。

  「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她不從。

  皇甫焱龍和閃電往後奮力的欲拉起雷風。

  雪漣雙臂緊緊的攀住馬身,低頭看看河川急流,突然心生駭意的往下滑。她想將雙腳固定在馬蹬上,這才驚愕的發現:馬蹬不見了!

  「啊——」由於雷風半個身子在河堤下,它後身猛力一抬起時,她手掌一滑,重心朝後一偏,整個人便像翻觔斗般的往後仰,瞬間,雪漣便掉人湍急的河水中。

  「頑固的女人!」皇甫焱龍拉起雷風後,只得再躍入河裡救她。

  天啊!她怎會糊裡糊塗的掉進河裡,她在陸地是一條龍,但在水裡,可是一條蟲啊!

  河水滾滾向東流,她也跟著隨東飄流,但她寧死也不願向他求救。

  他用盡全力的往湍急的水流一撥,輕易的將她攬起。  

  這悍女可真是要命的倔強!

  皇甫焱龍將她置於岸邊,她全身濕透,一動也不動,他毫不考慮的將自己的嘴唇封住她的。

  兩片濕潤的薄唇一碰上她柔軟又冰冷的唇瓣時,瞬間,他全身的熱血沸騰。

  這樣的慾念讓他產生一種莫名的罪惡感,但,他立刻回神以救人為主,止住了想人非非的慾望,不敢稍歇的送氣息給她。

  「唔——」雪漣慢慢有了回應,感覺一股男性的草香氣息瀰漫了她全身,那樣酥麻的感覺令人心藹神馳,漸漸的,她睜開了雙眼。

  「哇——色狼!」見他親著自己的嘴,她第一個反應,就是狠狠的甩他一巴掌。

  她早該知道,他一開始便意圖不軌,她毫不遲疑的想再奉送他一巴掌。

  他緊緊的抓住她再次襲來的蔥白小手,雙眼微瞇。

  「是你緊迫不捨,又演出這溺水記,休怪我無禮!」

  「你無恥!是你先偷窺我的。」她順勢咬住緊抓她小手的主人,霎時,他的手腕己留下一記殷紅的齒痕,還滲出一些血絲。

  「我從來不對女人動粗,但,必要時,也是會出手。」皇甫焱龍的黑眸深處,微微燃起憤怒的火焰。

  「我勸你最好別輕舉妄動!」雪漣不甘被擺平。

  「我想你還沒搞清楚,現在是我居於上風。況且,這世上沒有我不敢做的事!」他語氣堅定道。

  倏地,他抓起她的兩手,將其固定在她頭頂上,迅速的俯下頭,蠻橫而霸道的吻住她豐潤鮮紅的唇。他本來僅打算淺嘗而已,但是她香甜的味道,令他忍不住將舌頭往內探。

  她冰冷的唇,因他的潛入瞬間溫熱起來,濕冷的身體也燃起一團烈火,她好奇這樣的感覺,進而軟化了對他的敵意。

  當他們唇舌交會時,那一波波奇妙的驚奇在彼此的心裡激盪徘徊,他瘋狂的想要她。

  皇甫焱龍瞟見那雙黑白分明的水眸直視著他的侵略,他狂烈的意圖微斂,毫不遲疑的推開她。

  該死的!他怎會三番兩次的克制不住自己的慾望!

  他收斂心神冷藏自己的熱情和慾念,昂然的站起身。

  「你這士匪……」雪漣的臉頰明顯的染上紅霞。未」曰經歷過這種新奇的滋味,她連神智都有些朦朧了。

  「我記得你剛才還挺樂在其中的。」他笑著打斷了她語無倫次的斥責。

  不可否認地,她不曾有過這樣新奇的感覺,這個唇舌的接觸是該死的令她回味。

  突然間,遠處傳來一陣呼嘯聲……

  「雪漣公主,你在哪兒?」

  「雪漣公主!雪漣公主!」此起彼落的呼叫聲,益發清晰的傳來。 

  「我在這兒!」雪漣一聽是蕊兒帶著大批人馬出來找她,便朝他們大聲疾呼。

  雪漣公主?她是個公主?他狐疑的瞧她一眼。

  大批人馬往他們的方向疾馳而來,皇甫焱龍瞪視著北霸王朝的馬隊,霎時,幽黑的冷眸轉而凝視著她。

  接著,皇甫焱龍迅速的躍上馬背,英姿颯爽的準備離開。

  「你怕了嗎?」雪漣諷道。

  「既然有人來接應你了,我們後會有期!」皇甫焱龍深深的望著她,內心夾雜著千頭萬緒。

  雪漣見他眼裡有著一閃即逝的詭光,突然有一種勸捨的心情油然而生,她竟期待他的話會有應驗的一天。

  月色籠罩著大地,狂風在山林中呼嘯,他扯動閃電夾緊馬腹,揚長而去。

  「我們會再重逢的,雪漣公主。」皇甫焱龍發出冷酷的笑喃。


  凰儀殿

  「公主,今兒個是你十五歲生日,奴婢前來為公主梳妝。」蕊兒和兩名婢女在門外叩首。

  蕊兒知道雪漣公主雖然嬌蠻,卻有替體人意的本性,見她置若周聞,便壯起膽子趕緊入門。

  「公主,王將為你舉行加笑典禮,公主若誤了吉時,王怪罪下來,蕊兒及眾婢女當處重刑!」

  雪漣聞言,亮澤的美眸憐惜的望著服侍她多年的婢女。

  她猶記得在十歲那年,因為貪玩,背著父王偷偷摸摸的跟著參與狩獵活動,卻在那次鬥獸圍獵的意外中差點喪命。

  當時一千貼身婢女和侍衛,皆因她一時的貪玩,被父王處以死刑,以示懲戒。

  為此,她抑鬱寡歡了一陣子,也才瞭解君權的威嚴和可怕。

  她知道父王重視每一項宮廷禮儀和慶典,如果延誤了時間,輕者治罪,重則可能誅殺眾婢女,雪漣不敢怠慢,一骨碌的站起身。

  她雖不愛宮中的繁文總節和冗長乏味的慶典,但礙於父王的盛情,尤其是她昨天還私下試騎了雷風,結果讓父王派出大隊人馬出來尋找她,她現在負荊請罪都來不及了,更不能為難侍婢!她還是快快起身讓眾婢女為她梳理打點。

  「快進來吧!」

  鏡中的雪漣發編於頂,頭戴鑲嵌貝玉的紅風圖騰金飾,兩旁瑪瑙紅玉串珠垂至胸前,耳際飾以鹿紋貝玉,她戴上鬥獸的金戒指和臥羊環珮,一張粉雕玉琢的臉蛋,在盛裝打扮下,更形非凡嬌貴、絕美動人。

  一對黑白分明的大眼,在顧盼間流轉出晶瑩剔透的波光,巧雅秀挺的鼻樑,綴上鮮紅豐潤的小唇,她只消輕綻笑容,便足以傾倒眾生。

  穿上金錦繡服的禮裝,更突顯出她的華麗與尊貴。

  「公主好美!」蕊兒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雪漣瞧著鏡中的自己,淺淺的回笑道:「這樣你滿意了嗎?」

  「我的好公主,我知道你為了奴婢的小命,不會為難咱們的。」蕊兒與眾婢女雀躍不已。

  蕊兒拉起雪漣公主,她最瞭解自己的主子,雖然雪漣貴為公主,有著北霸王族驕悍熱血的天性,卻也有著善良仁厚的一面。

  「公主,快,女長御官在外已等待多時,咱們要趕快進大殿了!」蕊兒不敢怠慢,趕緊拉著雪漣往門外跑。

  「興樂宮」是北霸族破天龍王朝後所建的王宮,皇殿內金碧輝煌,雕樑畫棟。其壯闊巍峨,富麗堂皇之奢華,當代無人匹敵。

  赫達穆烈身穿皇袍,莊嚴氣派的升座於正殿,一旁的利後則艷光四射的端坐於後位,滿朝文武百官身穿公服齊集於兩旁,等待公主進殿。

  雪漣在引禮官的牽引下、匆忙的進入正殿。

  赫連穆烈已在正殿等候、深沉的銳眼向她掃射而來,雪漣勇敢的回視他,她的堅韌倔強、聰慧敏捷,一如魄已逝的生母。

  她的眼光最後落在父王專寵的利後身上,她身穿精緻的繡袍,一雙丹鳳眼也宣勾勾的盯著絕麗出色的雪漣限。當四目交會時,利後立刻回以媚笑。

  吉時一到,加上典禮開始。

  禮官替雪漣加上冠弄,再加冠朵,三加九翠四鳳冠,執事官從容的上前向北霸王行禮後,便對眾官宣致辭:

  「歲日具吉,威儀孔時。昭告厥字,令德攸宜。表爾淑美,永保受之。可字日某。」

  雪漣被引到君父面前先拜起居,謝恩再拜。

  一連串的隆重儀式後,最後公主回座位就坐,眾妃嬪及參加典禮的掌冠和後宮內臣都要向公主表示祝賀;

  利後一身冶艷,受盡疼寵,僅大雪漣七歲,以母儀天下之姿,率先致賀:「公主和柔正順,恭儉謙儀。吾謹以壽考之禮,慶溢蘭閨。」

  「孩兒得母後之賜禮,承以恩謝!」雪漣跪拜利後,婢女為她接下壽禮。

  厲璅國師也上前敬賀:「公主才德兼備,娶星月耀,眉壽惟祺,介茲景福。臣謹獻上薄禮,請公主笑納。」

  厲璅國師惟恐在雪漣公主行成人禮之前,自己私下送一匹名馬給她的事,讓赫連穆烈知道而震怒,他特別在正殿上再加達一份厚禮,好掩入耳目。 

  赫連穆烈見狀,不知內情的朗聲大笑,見百家次臣絡繹不絕地送禮致賀,頓時龍心大悅。 

  「漣兒,厲國師一番美意,你就收下吧!」

  「是,謝過國師。」雪漣微微一笑的朝他眨眼,表示會替他保守秘密。

  厲國師細目微露的回以笑容,他知悉所有的厚禮都比不上一匹馬兒來得適切。

  歡宴上,酒舞助興,笙歌鼎沸,炊金額玉,眾人盡情歡悅。

  雪漣覷個空,想暗中退出正殿。

  「漣兒,隨父王來。」赫連穆烈一臉深沉,銳眸直望向她。

  雪漣只得隨君父到東宮,一進東宮,卻見厲璅國師也在座。

  平常赫連穆烈便頗為聽信於厲璅,然而父女倆辟室密談,國師倒是頭一次在場。

  雪漣心中暗叫不妙,該是父王命人調查送馬一事,要治厲國師重罪。  

  厲國師見公主前來!連忙欠身向她跪安。

  「國師免禮。」雪漣謙和的擺手。

  「漣兒!你已屆十五,該是懂事的成年人了。」赫連穆烈一進門便道。

  「父王,孩兒知悉。」雪漣順從的回應,生恐他追究她騎馬闖禍一事。

  赫達穆烈深深的望著雪漣,她自幼敏慧出眾,而今已長得亭亭玉立,美得傾國傾城,一直以來,他都為她感到驕傲。

  「你跟你母後一樣,絕美出眾。只可惜,你母後沒有機會看到你成年的容貌了。」赫連穆烈有感而發道。

  「父王,孩兒正打算到母後的陵墓去祭拜。」雪漣靈巧的將話題一轉,希望借這個機會逃脫。

  雪漣的母後在她七歲那年就病逝了,當時對年幼的她而言,是一個很大的打擊,因此,她便借由騎射獵術來轉移自己對母親的思念。

  「好!父王若有一事相求,你能答應父王嗎?」赫連穆烈一臉誠然,怕倔強的雪漣不從。

  「古以來,父訓是式,孩兒自當遵從父王的教訓。」雪漣自知昨日闖禍,父王一定要對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只是這不像平常威嚴的父王,他向來是發號施令的君主,人人畏懼的霸王,昨天她犯了父命,而令他怎會用平靜的口吻來徵詢她的意見呢?

  「好,好,好個父訓是式,哈哈哈,漣兒,這可是你允諾父王的。父王要跟你提的,就是你的終身大事。」赫連穆烈咧嘴笑道。

  「終身大事?雪漣願聞其詳。」雪漣瞄了厲璅國師一眼。

  終身大事不是該托付給自己中意的人嗎?雪漣腦中瞬間浮起那雙黯如子夜的星眸,直教她心頭微微一動。

  「漣兒,我北霸王朝二十年前曾與勁鷹王朝合作力抗天龍王朝,破天龍王朝各自為政後,勁鷹王不滿疆士的劃分,暗自勤練精兵,壯大兵力,這幾年逐漸向我方邊境侵擾。厲國師遂提議以和親政策,來削減勁鷹王的侵略和攻擊,父王對你雖有萬般不捨,但現下也無更好的計策可以力抗外敵,不知漣兒意下如何?」

  近幾年來,赫連穆烈大興行宮,沉迷酒色,北霸王朝國力漸衰,國庫掏空,民心頹靡不振,外敵早巳覬覦多年。

  縱然如此,父王身邊的嬪妃甚多,妾妃所生的床女更多,要一個嫡長公主來擔負這個重責大任,實不公平。

  這一切都太突然了,雪漣公主在接受成年禮的同時,即必須承擔起這個興國安邦的重責大任,一時之間,她無從回答。

  「父王,這太突然了!孩兒可以考慮幾天嗎?」雪漣公主不敢一口回絕君父,只能試探性的瞭解父王的意願。

  厲國師料見雪漣公主的反應,便上前幫腔:

  「微臣知道這對公主來說,實在太突然了。但為了取信於勁鷹王,我們不得不這麼做。為了兩國的安定,惟一的方法,便是採取和親政策,這是」個最和平也最完美的辦法。  

  只要勁鷹王知道迎娶的是美名遠播的傾城佳人:雪漣公主,他當會立公主為後,而後生之子,當立太子,以長遠來看,兩國聯姻,可使兩朝後代的子民歸顧於兩大王朝,這對我們而言,實大有助益。」厲國師字字一針見血,直接切入重點。

  「可是,難道沒有更好的人選?」雪漣雖知父命難違,可她心中卻懸著那黑衣人影。

  厲國師本來就能言善道,早料到公主的反應,他有備而來的告以情理——

  「如果胡亂找一個皇族女兒,精明的勁鷹王一旦察覺,不但會發兵討伐我國,況且隔著一層關係,也未能達到順服民心的目的。  

  公主,微臣近日曾派密使去勁鷹王朝探訪,勁鷹先王剛駕崩,現在正在舉行國喪,近日之內,必須先說服勁鷹太子於百日內完婚。而勁鷹太子年輕有為,氣宇不凡,今歲二十有五,公主配上年輕的勁鷹太子,乃天地之合,且為民之所望。」

  「漣兒,你放心,父王不會把你許給與父王同齡的男人,國喪後,勁鷹太子將擇吉日登基,屆時,你要嫁的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勁鷹新王。」赫連穆烈惟恐國禍臨頭,於是極力的放低身段,試著遊說自己的女兒。

  雪漣的表情仍顯猶豫不決,對於父王怠忽荒政,趨附權利的想法,不能苟同。

  赫連穆烈見雪漣不為所動,立即低聲道:

  「國難當前,漣兒,你當真要兒父王死而不救?當真要負北霸子民?」

  雪漣從不曾見父王這樣低聲下氣過,但見父王一向威嚴的厲眸中已轉為悲淒與恐懼,他兩鬃已略見白髮,明顯的蒼老許多。

  「父王,我怎會見死不救呢?我只是——!」若換作平常,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安邦定國,即便貴為公主,她也心甘情願的犧牲自己,可現下,她心裡為何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失落感——

  那邪魅的黑眸和詭詐的冷笑,總是不經意的闖入她的心房,令她莫名的產生悸動。

  厲國師見雪漣舉棋不定,再次進言!

  「公主若點頭嫁於勁鷹太子,將可免去我朝國破家亡之虞,可化干戈為玉帛,公主,請三思!」

  雪漣看著有備而來的君父和國師,她知道自己毫無選擇,他們將惟一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她有這個責任去鞏固北霸王朝和族人的安全。再說,她不忍見父王因此而日漸衰老,也不願為難厲璅國師。

  「如果我下嫁勁鷹太子,可換來全族的性命和家產,那麼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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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公主,你看,這些玉飾、珠寶、金釵,還有絲絹綢緞,都是上好的貨色,是勁鷹王下聘的厚禮耶!」蕊兒往一箱箱照照生輝的聘禮,好奇的探索著。  

  雪漣似乎在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少。自公主行成年禮以來,未兒她施展笑容,這不像平常的她。 

  近幾日,公主將嫁給勁鷹王的婚事傳遍全城後,全城民心沸騰,公主更不敢忘記她所肩負的使命。

  勁鷹王一得知雪漣公主將婚配給他時,竟一口答應,並以重聘禮待回應,無庸置疑的,他是慕名雪漣公主已久,也期待迎親日的到來。

  「公主,我聽說勁鷹王英俊勇敢、雄才大略,是多國公主覬覦的對象。」蕊兒好生羨慕,眼裡淨是崇拜的—光芒。

  「是嗎?」雪漣若有所思的往窗外望。

  每當夜深人靜時,她經常想起那黑衣人影,他那雙詭異的眼神總是如影隨形的跟在她身邊。

  他那一吻,彷彿對她下了魔咒般,讓她心魂迷亂,日有所思的。  

  為了全國百姓,為了父王的江山,她實在不該寄情於他,她既已對父王應許,就有責任和義務去承擔。

  誰教她是北霸王的女兒呢! 

  「公主,你看,勁鷹王對你甚為瞭解!她知道你擅長騎射,特別為你準備了一箱銀鞍、紫貂裘衣、氈靴。真好,他一定是體貼的好男人。」蕊兒替她雀躍不已。

  雪漣」見蕊兒誇張的欽慕神情和眼裡崇拜的光芒,不禁挖苦道:「我看乾脆讓你嫁給他好了。」

  「公主,這可使不得,況且我想嫁給他,他看我長這副樣子,他還不要娶我哩!」蕊兒吐吐舌頭,扮鬼臉。

  雪漣被她誇張的表情逗弄的噗嘛突出來,蕊兒是她的貼身侍婢,她機智伶利,天生的樂觀性情,總是能讓雪漣笑口常開。

  「勁鷹王為了趕在百日內成親,明日將前來迎娶公主,我們可得好好為你準備一下。」蕊兒叨叨絮絮的念著。

  「好啦!」雪漣暗歎口氣,早晚都要成為勁鷹王的新娘,何不開開心心的放鬆自己。

  雪漣羽睫低垂,默默的承受父王賦予她的沉重使命。


  「啟稟王,據報,京城內傳出赫連穆烈之女將下嫁於勁鷹王,勁鷹王將前來迎親。」一名通報兵急速前來稟報。

  「是哪一個女兒下嫁?」皇甫焱龍挑起劍眉。

  「是他的嫡長公主:雪漣公主。」小兵單腳叩拜。

  皇甫焱龍斂聚心神,一臉陰騖的神情詭譎難辨。

  「這消息可靠?」

  「啟稟王,小的肯定。但據宮廷內務官傳報,勁鷹王並不打算親迎雪漣公主。」通報官肯定的對皇甫焱龍說。

  「為何?」皇甫焱龍微瞇雙眼,冷冷問話。

  「因為勁鷹先王駕崩,勁鷹新王正舉行國喪,不克前來迎娶。」

  「王,末將斗膽建言,雪漣公主既已決定下嫁勁鷹王,北霸王朝定是處於歡騰喜慶之際,防備必會稍微鬆懈,咱們可趁虛而人。」元官武戩建議道。

  皇甫焱龍冷靜的沉思著,腦海掠過雪漣公主披上嫁衣,將嫁為人婦的模樣,內心微微扯動著。

  「王,我們已經組成一支強大的連弩兵團,可作為發兵進攻的先鋒。」元官武戩有數十年的作戰經驗,當年白自掩護幼主以後,便從不懈怠的進行復國策略。

  連弩兵是終極的短弓兵,他們可以在其他弓兵射出一枝箭矢的時間內,同時射出三枝齊發的箭矢,而箭矢的威力可以有效的貫穿高厚度的鎖甲。

  這些連弩兵原是天龍王朝的子民,他們不滿北霸王族對他們施以奴隸般的分級和對待,和皇甫焱龍」樣忍辱負重,為了反制復國,抵抗北霸王朝官兵的迫害,暗中組成自衛隊,在元官武戩長年嚴密的訓練下,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展開反擊。

  「倉庫的軍糧也儲備到可以提供二年。北霸族的庶民,對王也效忠臣服,他們在北方也準備了精壯的兵馬,只等王一聲令下。」左丘元知道為了防止戰火延長,必須先提供足夠的糧食和軍火。

  「相國公,我不打算打長久戰,我要速戰速決,一舉殲滅北霸王朝!」皇甫焱龍自信滿滿地對左丘元說。

  「利用緩攻急襲法,加強組合兵種及戰術,大伙明日準備開戰上皇甫焱龍看著羊皮地圖,一聲令下。

  他永遠不會忘記,在聖龍山下,他的父王被北霸族的弓兵,以如雨般的亂箭穿心射死。當時皇甫焱龍年僅七歲,他躲在隱密的高山林內俯瞰,只見北霸族的兵團砍斷父王頸項,提著血淋淋的頭顱向赫達穆烈領賞。

  為了這場復國復仇的戰役,他苟且偷生、忍辱負重,時時刻刻不敢忘記救國復仇的行動。

  他估量過北霸王,他荒淫無道、驕奢靡逸,族內更是貪官污吏充斥,民間災疫不斷,但主事者卻不聞不問,早已引起天怒人怨。

  攻伐的時機到了!然而雪漣公主竟讓他心緒稍感不寧。這幾日,她的嬌悍模樣時常浮現在他的腦海,她剛烈的個性不同於他所遇過的女人。 

  但,他可沒有忘記,是她的父親讓他國破家毀,父王慘死後,母後不堪逃亡之苦而病故,山河分裂,天地變色,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敢忘記。

  自從遇見她後,他更發誓要將北霸皇族納入他的王朝充作奴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就連她也不例外。 

  雪漣公主,別想逃,你是我的!皇甫焱龍漆黑的眼眸中,散發出一抹教人不寒而慄的冷光。


  興樂宮

  皇殿內鋪設華麗銀席,席上珍誰佳餚川流不息,笙歌舞影,香霧瀰漫繚繞未曾停歇,群臣在如此歡慶的宴席上飲酒作樂,直至醺醉為止。

  最興奮的莫過於赫連穆烈,女兒的出嫁似乎完成他懸念已久的心願,殊不知國之將亡。

  「眾卿盡情狂歡,今朝不醉,更待何年何月?」

  群臣開懷暢飲,一醉方休,最後大夥兒皆帶著疲態醉意,迷茫在歡樂氣氛中。

  赫連穆烈更是不省人事的被架回寢宮,俐後也趁機偷偷潛回宜寧宮。

  利後扯下艷裙和金銀飾物,稍坐片刻已不耐煩,她惱怒的喚來婢女。

  「快叫他來!」

  侍婢正轉身要去傳喚人時——-

  「我不是來了嗎!」一個男子熟悉的盈盈笑聲,在利後的身後響起。

  侍婢見狀,立即迴避的關上門。

  他猛地抱住她,身體摩擦著她的後背,在她珠圓玉潤的耳垂輕咬吹氣,一手則探人她的褻裙撫弄。

  利後反射性的止住他潛入褻裙的手,杏眼圓睜的瞪視他。

  「這麼晚才來?」

  「我的好纓俐,滿朝的文武百官敬酒拜謝,我還得跟他們虛應一番,否則怎能幫你鞏固後座,又怎能將公主推出宮外?」他滿懷鬼胎的安撫她,一手又不聽使喚的朝她單衣內的乳房擠壓揉捏。

  「哼!誰希罕這個後座,赫連穆烈表壯裡虛,只剩一身臭皮囊,還要我付出青春和身體來伺候他。」

  鄭纓俐原是一名歌妓,十六歲由厲璅輾轉安排進宮後,便以傾倒眾人的姿態和曼妙的歌舞,受到北霸王的寵愛,很快的便立她為後。

  「你現在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皇後,凡事還得謹言慎行,別出差池了!」

  厲璅鬼點子多,行事小心謹慎,他一步步的將赫達穆烈的心腹除去,圖謀不軌的想篡奪王位。

  赫連穆烈沒有任何子嗣!這全拜他和利後所賜。

  是故,他還一心一意要將雪漣公主加以謀害,才會挑了一隻野蠻未馴的響馬,在她上馬後,他偷偷地拿掉馬蹬,好讓熱衷馴馬的雪漣公主試騎,這樣既能投其所好,又能不假他人手的謀殺她。

  誰知那雪漣公主命不該絕,而那匹野馬竟也離奇的讓她馴服了。

  「如果你能將雪漣弄死,那才算解除我心頭大患,你看她鄙視我的樣子……」利後美麗的容貌霎時扭曲變形。  

  她打心裡不喜歡雪漣公主,自她登上後位後,心裡老覺得雪漣公主鄙視她是個出身卑微的歌妓,雖然赫達穆烈對她極為寵幸,可也常為了遷就雪漣,而壞了她暗地裡欲謀害雪漣之大計。

  雪漣公主隨著歲月的增長,出落的更為絕美出色,這令她更為擔憂,她憎恨她的年輕美貌和位重權貴,為了獨攬大權,她必須加緊腳步剷除這個眼中釘。

  厲璅看著利後露出陰狠毒辣的一面,她是他長年謀略中的一顆重要棋子,他得好好安撫她的寂寞、不安和強烈的欲求才行。

  「我幫她準備了天葬送行,她死到臨頭了,你還不滿足啊!如果還不滿足,那就讓我來滿足你,如何?」厲璅笑意漸深,邪淫的親吻她的臉頰。

  他早就計劃好了,暗中派人偽裝成盜賊,只等雪漣公主一出城,行到荒漠之地,便要她死無葬身之地。

  利後媚眼」瞟,欲迎還拒的嬌嗲笑出聲。

  「哦,虧你還是他們父女古倆眼中忠心愛國的國師呢!」

  厲璅被她誘人的媚態撩撥起來,他強猛的將她橫抱在腿上,讓她軟倒在他懷中,她細緻的手臂順勢圈住他的頸項,迎合他強勢的擄掠。

  他急速的扯褪她的衣履,讓她的雪膚玉臀、豐滿圓潤的椒乳,赤裸裸的呈現在他眼前。

  一見玉體橫陳,他全身沸騰,燥熱難耐。二人撇下滿地凌亂的衣物,雙雙翻滾於羊毛氈上。

  他一隻大手狂猛的抓住她的椒乳,邪惡的擠捏著她,另一隻大手則粗暴的往她的花徑撥弄,惹得她嬌聲浪吟。

  只有跟厲璅在一起,她的身體才有這樣酥麻的興奮感,只有他能滿足她的床第之樂。

  她急遽的坐騎在他身上款擺纖腰,享受她所期待的強烈感官刺激。


  正當宮內舉行公主婚嫁慶典,全城一片歡騰之際,城外兵民則萬眾一心,攻下各諸侯的城郡後便封鎖城門,不讓消息流露至京城,天龍族的強挈兵和長槍兵則摩拳擦掌的欲攻下京城。

  城門大開,所有來自城外的庶民,有人歡唱慶喜,有人暗自悲歎,但他們都是特地來送別公主出城,為雪漣公主的犧牲和賢德歌功頌德。

  雪漣公主坐於精緻的百鳳寶輦內,後面跟著幔棚騾車、珠寶金飾和侍從,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跟著勁鷹使節的迎親馬隊出城。

  天龍族的強挈兵和長槍兵則偽裝成千民百姓,乘隙潛入京城,準備伺機而動。

  待日落昏黃,全城陷入欣喜茫醉,音娛樂悅餘韻繚繞,盛典餘興漸近尾聲之際,不遠處的狼煙緩緩地升起。

  精銳的連弩兵見裊裊升起的狼煙,隨即整裝出擊,大舉攻人醉氣沖天的興樂宮。

  天龍族的攻擊勢如破竹,加上宮中眾人縱情恣飲,寥剩無幾的清醒衛兵,已毫無防禦守緘的能力。

  皇甫焱龍下令,除了城民村家不攻殺外,所有北霸王朝的皇族官兵,皆被二俘虜。

  興樂宮被天龍族的精兵下天羅地網密不透風的陣.勢,將宮殿層層包圍。

  強大勇猛的軍隊,在皇甫焱龍的帶領下,士氣高昂的直搗黃龍。

  一陣刀槍廝殺後,宮廷殿宇的奢靡豪華,被熾焰焚燒燬預,所有在宮內的皇族宮奴和官吏衛兵,皆昏昏沉沉的被趕出宮外。  

  皇親貴族和官吏,被四面八方埋伏的鐵甲車陣和箭矢團團圍住,皆受到驚嚇,狼狽的紛紛跪拜求饒。

  擒賊先擒王,皇甫焱龍帶領數名精兵潛入皇帝的寢宮,他要活捉赫連穆烈。

  只見大火已蔓延至寢宮內,赫連穆烈仍醉臥在床榻上,不省人事。

  「王,快逃啊!」宮奴見火勢」發不可收拾,趕緊喚醒赫連穆烈。

  「我的宮殿……我的皇城……怎麼會變成這樣呢?』,酩酊大醉的赫連穆烈被熊熊燒燙的烈火驚醒,他不敢置信的對天嘶吼。 

  「利後呢?她人呢?」赫達穆烈在燃燒的屏風和幔簾後,驚恐的尋找。

  「王,外面的兵將已攻入城內,有的嬪妃官吏逃出宮外,已被俘虜了,宮內則亂成一團,根本無暇顧及誰了!王,趁現在我們還有一線生機,宮內有一條密道可通往城外,奴婢可領王前去。」宮奴急著逃命,根本無暇解釋。

  他拉著赫連穆烈往密道去,卻在密道口撞見了衣衫不整的厲璅和利後兩人。

  他們慌慌張張的往狹窄的密道中推擠,怎麼也不讓赫連穆烈先行進洞。

  「赫達穆烈!你們這干荒暴君臣,誰都別想逃!」皇甫焱龍的連弩兵,隨即包圍他們。

  他凜凜威風的尊容像極了當年的皇甫弈,赫連穆烈驚嚇過度,在延燒的火光中,還誤以為見到了皇甫弈的亡魂。 

  「你……你是……」赫連穆烈睜大雙眼,全身顫慄,手指抖動的指著他。

  「我正是你二十一年前趕盡殺絕的天龍王之子——皇甫焱龍。」皇甫焱龍的眼中進射出殺氣騰騰的凶光。

  「天龍族!」赫連穆烈張目結舌,天龍族不是早巳火絕了嗎?

  皇甫焱龍!厲璅躲在密道中聽見了兩人的對話,心裡驚詫的喊出。

  士兵們將厲璅和利後雙雙押出密道外,皇甫焱龍所帶領的士兵勇捷善戰,他的鼠目霎兒詭光,鬼魅的腦袋裡,深知見風轉舵的重要。

  利後一望見俊逸非凡的皇甫焱龍,那雙丹風眼陡地提起了精神,取代了先前的懼怕和顫抖,她貪婪的眼仕他雄偉的身形流連忘返。

  「全都押出去聽候發落!」皇甫焱龍大聲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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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公主,你熱不熱,要不要休息一會兒?」蕊兒幫雪漣公主插風,自己倒冒出」身汗。

  「不會,你別瞎忙了。」雪漣不忍看著蕊兒汗珠一顆顆的滴下來。

  「可是,奴婢覺得好悶熱,大伙趕路趕了一天,也都累了。」蕊兒一手煽風,一手忙著自己擦汗。

  從興樂宮到勁鷹王朝境內,須經過荒漠,至少要六十天的路程。勁鷹王若來回一趟將超過百日,是故,他才會派遣左使快馬加鞭,重禮以待的前來迎親。

  在顛簸的路上委實難行,加上天氣燠熱,更教人間渴難耐。尤其是經年累月在皇宮生活的婢群們,極少受這樣燠熱顛簸之苦,一路上走走停停,已延緩了既定的行程。

  雪漣拉開布幔,望著一片廣闊無邊的沙地。

  「咱們常常休息,不知金尉大人是否介意?」

  「哎呀!公主,咱們是女兒身,而巨你將來貴為一國之後,金尉大人會體恤你的。」蕊兒說完,便欣喜的往外叫著:「護衛大人,我們公主體恤。各位奔波趕路,請金尉大人及眾官兵休息片刻。」

  金尉是勁鷹王最信任的左大將,他自知此行身負重任,看著趕了一天的路,卻未到達預定地,心中不免猶豫,卻又不好拒絕。

  「好吧!但是公主,我們不能停留太久,否則就無法在黑夜前到達黎波凝紮營。」

  黎波凝是這片大漠之地的一處綠洲,紮營當然是選在有豐沛水源之地才好,雪漣當然明白這道理。

  「金尉大人,別休息了,我們繼續趕路吧!」雪漣顧及全隊人馬的夜營,只好作罷。

  「是!」金尉大人聞言,立刻加速到前方探路。

  金尉知道雪漣公主並不想為難身負重任的他,六十天的路程,對身手矯健又常在沙地裡奔波的士兵們來說,並不難行,但對於在宮中養尊處優的一批宮女侍婢,的確是吃力許多。

  雪漣公主雖貴為一國公主,這一路上非但沒喊熱叫累,也沒有顯現公主嬌嫩柔貴的一面,倒是經常體恤她的一千侍從婢女而停車休息,這教他打心裡對來來的皇後多了一份敬佩,也對她的體諒心存感激。

  金尉知道雪漣公主答應和親是為了維繫兩國的和平,她此去對勁鷹王的意義非凡且重大,正因為他身系重任,更不能出差錯,一心只想將雪漣公主平安的護送回勁鷹王族,這樣對他的王才有所交代。

  「可是公主……」蕊兒不捨的央求。

  「蕊兒,在一片不毛之地休息,只會耽擱大伙的時間,早早到達黎波凝,我們可以早點休息,難道你不想早點到那片綠蔭林地休息?」雪漣沒好氣的對她眨眼。

  「公主顧慮的是,蕊兒聽公主的便是。」蕊兒知道公主平常雖嬌蠻,但仍識大體,霎時緊閉著嘴,不敢再發一言。

  此時夜幕低垂,寒風捲士,塵沙飛揚,大隊人馬在蒼茫的沙地裡,點著燈繼續趕路。

  「公主,前面五裡處,就是黎波凝了!」金尉朝著前方不遠處,向雪漣公主說道。

  「太好了!金尉大人,那麼勞煩你領路了。」雪漣期待著潺潺的水流聲,

  「是!」金尉快步急行,希望能早點完成任務。

  向東再前進一裡,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陣震天便響的廝殺聲,由遠而近的朝車隊而來。

  金尉陡然察覺事態不對,即刻向雪漣公主稟報:「公主,你和眾侍女先往前行,我和護衛們壓後解決這群盜匪!」

  雪漣心一驚,在一片黑暗的沙漠之地遇到大批盜賊,頗令她擔憂。

  「金尉大人,請小心!」

  「公主放心!」在荒漠之地,遇過劫匪已不是第一次了,他自信足以應付。

  金尉帶領十數名護衛,往後迎戰。

  一群盜匪頭蒙黑布,只露出眼睛,手持弓刀,殺氣騰騰的與金尉的人馬交鋒。

  在黑暗的沙漠中,四顧蒼范,兩隊相接戰況激烈,盜匪數量之多,攻擊招數之猛,令趕路疲倦的護衛士兵們漸感無力。

  金尉大人雖然戰績輝煌,驍勇善戰,但是,這幫盜匪凶狠異常,狡猾詭詐,令他無暇顧及雪漣公主及其一行人。

  廝殺到最後,護衛們人馬漸頹,金尉已勢窮力竭,逐漸潰敗。

  幾名盜匪乘隙往前追殺馬車,恣意的放火燃燒裘車和騾馬。大火在狂風肆虐下,燃燒的更為猛烈。

  一箱箱的珠寶金飾、絲絹綢緞、珍品玉器,霎時全被這群劫匪恣意搶奪,蹂躪踐踏。

  「哈哈哈!辛苦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這些珍寶奇玉哩!」盜賊們個個狂笑,滿足的搶奪散亂」地的瑰寶珍物。

  「啊,救命啊!公主!」被攔截裘車的侍婢,慌亂的下車四處竄逃。

  在最前面的雪漣,見婢女們紛紛往前奔逃,而盜匪竟如此猖獗狂妄,她再也忍不住的要挺身而出。

  「公主,稍安勿躁啊!」蕊兒驚悸的拉住雪漣。

  「蕊兒,你看那幫盜匪人數眾多,個個凶狠猛悍,我再不出來幫忙,金尉大人他們會有危險!」雪漣眼看護衛士兵們已無力反擊,金尉大人再與他們僵持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可是公主,你若出了什麼差錯,那我和金尉大人怎麼跟勁鷹王交代?」蕊兒實在不敢擔負這個重任。

  「蕊兒,都這時候了,還談什麼差錯不差錯,咱們坐在這裡也是等死,不如想想辦法,看怎麼殺出重圍。」雪漣顧不得這麼多了,她跳下車,拿著事前準備的弓箭背在背上,躍上馬去。

  「公主——」蕊兒聲音微微顫抖著,她哪來的力量殺出重圍,她逃命都來不及了。

  「蕊兒,你帶著幾名逃生的婢女,往黎波凝躲藏,我會再過去與你們會合的。」雪漣公主丟下一句話後,便奮不顧身的往後殺敵。

  蕊兒知道雪漣公主的個性,她不會僅顧及自己的安全,棄他人而逃離,這違背了她仁善愛民的本性。

  「公主,千萬要小心!」看這廝殺紛亂的場面,蕊兒為她擔心著。

  當雪漣一出動,立即連殺了數名擄人的匪徒。

  她在遍死屍的沙地中找到疲於奔命的金尉大人,雪漣順勢幫他射殺一名意圖暗殺他的盜匪。

  「公主!」金尉看著雪漣前來搭救,大為驚愕。

  「金尉大人,我來幫你。」雪漣關心的趨前。

  「公主,你自己要多加小心!」金尉很感激她上前救他一命。

  所有的盜賊一見到雪漣,更是為之振奮,因為上級有交代,如果取得雪漣公主的頭顱,即重重有賞。

  但雪漣坐在馬上那美麗迷人的姿態,令他們垂涎三尺。

  「我先上,她這麼美,不活捉她先玩一把,死了可惜!」他們見狀,爭先恐後的躍躍欲試。

  雪漣一聽兒他們狎褻的言辭,不加思索的抽出背上的箭矢,奮力射出一箭,精準無誤的射中那盜賊的舌根。

  她這一箭,讓眾賊不敢再小顱她。所有的盜匪於是聯合起來,手持弓刀,將她和金尉團團包圍。  」

  正當盜群們猙獰的面容、狂妄的佞笑,朝她繞著圈子時,雪漣和金尉背抵著背,也跟著他們移動身子繞圈,雙方嚴密的僵持著。

  她正不知該如何突破他們密實的防守時,前方的匪徒先行攻擊金尉,金尉一上前,雪漣後方失去防衛,盜領則趁勢快速反擊,刀刃毫不留情的往她背上劃去。

  「公主,小心後方!」當金尉注意到這一擊時,已來不及替她抵擋。  

  「啊——」雪漣驚呼一聲。她背上的箭筒順勢掉落沙地,箭桿全都散落一地。

  她的裘衣霎時裂開,明顯的滲出鮮血,立刻染紅了後背,她頓覺腦袋昏沉沉,失去了意識……

  為首的盜領冷笑出聲,正要乘勝追擊再補上致命的一刀時……

  一枝猛而有力的火箭,強勁無誤的貫穿那盜領欲攻擊的手臂。

  「可惡!是誰壞了我好事?!」盜領手中的弓刀掉落在沙地上。

  當盜群們怔仲驚恐著這來勢洶洶的箭矢,是出自何人時……

  火箭如狂猛雨勢般,此起彼落的射中圍圈的盜匪,他們見來者銳不可當,一個個抱頭竄逃……

  順著火箭的方向而來的,是一支聲勢浩大的強挈軍團,他們身著鐵甲裝備,個個身精體強,所到之處像刮起一陣暴風般,塵士漫天飛揚。

  那為首者拔起一名盜匪手中的弓刀,肯定的說:「這些人根本不是什麼盜賊,他們手中的兵器是出於北霸族官府之中!」

  哼!北霸族的官兵竟自己佯裝成盜匪,乘機奪皇物、劫財車,可謂上樑不正下樑歪,膽大妄為至極。

  這些狗官盜民也許是憎恨北霸王的荒淫無道,才憤而偽裝成這般盜模賊樣,搶奪皇親寶物。

  「留下活口,帶回審問!」為首的人發出命令。

  「感謝這位將軍!黎波凝還有侍婢等待救援。」金尉大人扶著已昏厥的雪漣公主,向那為首之人道謝。

  首領的目光炯炯有神,不怒而威的跨坐在馬上,腰間繫著一把亮照照的彎弓,那剛強挺拔的英豪威姿,儼然是一副君臨天下的雄偉氣勢。

  「她還活著嗎?」他利落的下馬嗓音透著一抹冷意,讓人難以猜測他的用意。

  「她背後有刀傷,深及骨髓……」金尉難掩鼻酸,不捨的說著。

  他臉色明顯的一沉,金尉看不出他表情是焦慮、痛苦,抑或是關心……

  皇甫焱龍看著雪漣背後的刀傷,心竟有一絲不捨,他快速的將死屍的衣服撕裂,白布裹住她血流不止的背脊,為她捆綁止血。

  皇甫焱龍說服自己,救她是因為自己滿腔的仇恨,還要她加倍的償付,她還不能死!

  金尉看著他對雪漣公主的關懷,心中大為鬆懈……

  他細心的包紮好雪漣的傷口,以柔軟的裘毯裹住她的身體後,便一手攬抱起她,小心地躍上馬背,讓她緊依在他胸懷,便往回疾馳。

  「將軍,你要帶她去哪裡?」金尉右腳受傷,卻不顧疼痛的追逐著。

  他到底是何人?為何就這樣帶走公主?金尉焦慮漸漸拔高。

  「你不能就這樣帶走雪漣公主!」金尉無法想像雪漣公主被不明人士劫走,後果將會如何。

  金尉不甘的在奔騰的馬蹄後鍥而不捨的追著,但他一顆忠誠護主的心仍舊無法戰勝右腳的疼痛,終於,他無力再支撐,整個人臥倒在沙地裡。

  「公主!」金尉望著遠去的身影聲嘶力竭的叫喊著,留下的僅是滾滾沙塵,遍地的死屍,荒亂的烽火和狂風呼嘯的聲音。


  一陣馬蹄狂奔的聲響,伴隨著全身撕裂般的痛楚漸漸襲來,雪漣睜開迷濛的雙眼。

  天色泛白,四周依舊蒼茫,她的身上裡著一條柔軟的裘毯,但是身後卻傳來一種似曾相識的草原沙士味。

  她清楚的意識到自已正跨坐在馬上,身體緊依著一座厚實寬闊的肉牆,她猛地抬頭往後瞧……

  是他?!

  那雙令她日思夜想的深沉黑瞳,那個偷窺她沐浴,還肆無忌憚親吻她的無恥之徒。

  「是你,你這土匪!你要帶我去哪裡?」她一聞到草味混著沙塵的氣味,一種熟悉感隨之襲來。

  他到底是誰?為河總是莫名其妙的出現,又為何總是無端地填滿她的思緒?

  那群夜襲的膽大妄為之徒,難道與他有關?而且那日在湖畔遇上他,不也是在荒蕪無人的郊外。

  雪漣越想越不對勁,她觀前望後,發所有的人和隊伍都不見了。  

  莫非他真是出沒在沙漠中的盜賊,昨晚那怵目驚心的殺握掠奪,都是他唆使的?現在,他還擄著她,他到底居心何在?

  「你到底是誰?要帶我去哪裡?快放我下來!」她朝著他大吼。

  「你沒有資格來問我這問題。」他冷沉的笑道。

  昨夜他快馬加鞭,一路上他還擔心著她的傷勢,現在見她由危轉安,他的神情倏地恢復」貫的寒酷。理智不斷告訴自己,她是北霸王的女兒,是他深惡痛絕的仇族之女!

  沒有資格?這是什麼意思?雪漣不解地想著。

  「我貴為堂堂的一國公主,為河沒有資格問你?難道要我等到人頭落地,才能問你?」雪漣對他的回答不以袞然。

  「人頭落地?如果你就這樣死,那就太便宜你了。」他面無表情的繼續趕路。

  雪漣心生不解,他們素不相識,既不知他的來歷,也不知道他的姓名,為何他總是冷言相對,對她處處顯現敵意。

  況且,她無法忍受他對她的漠視和冷酷,自她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

  陡地,她憤然的勒住韁繩,閃電立即停下來,她的身體因為這樣的緊急停蹄而撞人他懷中,背部傷口的撕裂感,令她疼痛發顫的激出淚水。

  「啊——」她輕喊出聲。

  「怎麼?」他抓住她的肩頭,使她面對他。

  他就是要她痛苦,看她這副吃痛的模樣,令他有種報復的快感。這二十一年來,他的痛,比她背上的疼痛,要痛上千倍、萬倍。

  這全都怪她父親,誰教她是北霸王的女兒,誰教赫連穆烈讓他國破家亡,這全都是她父親咎由自取。

  他發誓,他所受的仇痛,要加倍的從她身上要回來。他要讓北霸王的至愛,嘗盡撕心裂肺的切膚之痛。

  雪漣感受到他的黑瞳罩上一層冷颼颼的寒意,嘴角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殘戾之氣。剎那間,她頓覺有如芒刺在背,如坐針氈般難受。  

  「你劫財挾人,到底有什麼目的?」雪漣背上疼痛不堪,心中卻翻騰著未來不可預測的驚惶。

  她是這般的靠近他,近得可以感覺到她的呼吸——他攫住她細緻的下巴,目光炯炯的巡視她那美得無懈可擊的姿容。  

  「沒想到北霸王,竟有你這般絕美出色的女兒。」

  他沒忘記那日在湖畔,她裸身沐浴的情景,更沒忘記,在河岸邊與她熱情熾烈的一吻。

  「既然知道我是北霸王的女兒,你還敢挾持本公主!」她杏眼圓睜,氣勢如虹的瞪著他。

  他朗聲大笑,沙啞的聲音裡,明顯的透出輕蔑的意味。

  「我皇甫焱龍這一生,只為復仇而生,以興邦立國為本,我燒燬你們的皇宮,滅了北霸王朝,殺了眾人誅伐的狗官,囚禁你的父皇國戚,這樣,你認為你仍是那尊貴非凡的公主嗎?」

  她的腦門轟然一響,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望著他。

  皇甫焱龍?他到底是何方神聖?他究竟有什麼力量來剿滅北霸王朝?

  「你滅了我北霸王朝?你究竟是誰?」她氣若游絲的輕道。

  「我正是二十一年前被你父王所破的天龍族人,皇甫焱龍!從今天起,所有北霸族人皆納人我天龍族下,你的身份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你是天龍族的俘虜,記住你新的身份!」他緊抓她下巴的手指,輕薄的揉捏著她細嫩的肌膚,他那寒徹入骨的話語,字字句句如鋒利的刀刃般,直接刺人她的心房。

  其實,雪漣可以承受這樣的打擊,打從她父王不理朝政,以致眾叛親離後,她便對這日的到來心有所感。

  「既然北霸皇室是你深惡痛絕的族群,你何不一刀把我給殺了!」如果死在他刀下,那也」了百了,不用受盡羞辱,她別過頭去,拒絕面對他。

  她竟無泣血漣洶的悲慟,也無涕泗滂沱的求饒,反。而視死如歸,這有別於皇宮內的大群俘虜。

  他期待看見她身心倍受煎熬後的哀痛悲泣,並在知道她新的身份後,會對他淒嗚求饒——

  但,她沒有!

  她默然地吞下亡國之痛,堅強的顯現她韌性卓絕的傲氣,這令皇甫焱龍微微震懾。

  皇甫焱龍冷靜的思緒不由得被她鎮靜堅定的情緒所牽引,他深深的思索著到她何以如此故作鎮定?

  雪漣腦中閃著一死的念頭,國亡家毀,恍如隔世般,已無戀棧生命的必要,她意圖咬舌自盡。

  果然不出他的預料,皇甫焱龍的手指迅捷點住她的穴道,止住她一心求死的念頭。

  「我說過,絕不讓你稱心如意的死,更何況,你父親還在大牢中,難道你不關心自己父親的死活,也不想再見他一面?」他表情冷冽,雙眼微瞇的進射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光。

  他的目的尚未達成,不能讓她就這樣魂歸西天,他要慢慢的折磨她、屈辱她,讓赫連穆烈受盡苦難,讓他嘗盡失親滅族之痛!

  雪漣的表情猶豫了一會兒,原以為和親政策可以挽救這個病人膏盲的國局,卻沒想到,才出城不到一日,已成為天龍族的階下囚。

  她的確在意老弱的父王,她不在乎自己成為一名俘虜或女奴,但是,她父王日漸孱弱的身體,如何能承受得了亡國滅族之痛呢?

  縱然他是一個萬口唾謗的霸王,但,終究是對她疼愛有加的父王,她怎能棄他於不顧!

  「我的父王呢?」她全身優住不動的想知道父王是否還活著。  

  「很快你就會和他見面了。」他冷硬的音調中,毫無憐惜之情。

  如果父王還活著,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就這樣孤苦無依的受刑、受辱

  她背脊挺直,決定與父王榮辱與共,心中卻不由得泛起一絲比背傷還疼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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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21 00:03:01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天龍宮

  在萬人簇擁下,年輕英明的皇甫焱龍黃袍加身,再度建立了天龍王朝。

  自皇甫焱龍登基後,他任用賢人,廣納良才,勵精圖治,兩大民族在一片昇平樂業中,國政漸人興盛泰世。

  皇甫焱龍賞罰分明,眾俘虜被押入地牢後,重罪者處決,輕者發配邊疆充軍或貶為奴僕。

  雪漣因身負重傷,被幽禁在靜心閣中。靜心閣是天龍宮內最偏遠的角落,閣內僅有一張床和桌椅,她終日只能在十來步的小範圍內行動,就連視野也僅有一框高高的小格子窗,可供日光照拂。

  「公主,聽宮奴們說,今天是天龍王登基的大喜之日,現在,宮內宮外一片熱鬧歡悅,全國正大肆慶祝著天龍王朝的再生。」蕊兒好奇著外面的情景,於是向送膳來的宮僕打探著。

  雪漣靜默不語,被軟禁在靜心閣已有一段時日,而今父王生死未卜,她心中牽掛得緊。

  最教她心煩的是,那雙冷寒狂傲的黑眸總是不由白主的闖入她的腦海,他無時不刻的佔據了她的思維!

  蕊兒兒公主悶聲不響,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天龍王朝的再生,不就等於昭告世人,北霸王朝的滅亡。

  「被關在這與世隔絕的靜心閣內,真不知道父王現在是生是死?」雪漣試著擺脫這種糾結矛盾的心緒,自覺擔心父王比任何事來得重要。

  「公主,其實天龍王對我們已是特別禮遇的,我打聽到王上被關在地牢中,至於他是生是死則不得而知。」蕊兒用盡方法,才問出這點消息。

  還算仁道的是,皇甫焱龍並沒有讓她孤苦伶仃的關在靜心合,除了讓蕊兒陪她外,也沒讓她待在大牢之中。此外,他還派專人為她療傷迭膳。

  只是,她不懂他為何要對她特別禮遇,難道他救活她,還有其他目的?

  她記得他曾說過的話,他要她認清自己是俘虜的身份,那為何不對她嚴刑以待或拷打問刑呢?這個問題盤桓在她心裡很久,卻始終理不出一個頭緒。

  她背上的傷,經過連日來的上藥包紮,已日漸痊癒,留下的僅是一道粉紅色的疤痕。如果她要逃離此地,應該不是太難的事,雪漣暗自估量自己的實力。

  「蕊兒,你想不想出去?」雪漣望著高格子窗,心中如籠中馬般的渴望自由。

  「當然。」蕊兒眼珠子發亮,滿心歡悅的說。

  「等用晚膳吧!我們先計劃一下。」雪漣滿腦子計策,為了見父王一面,她要搏命出閣。

  「好,好,公主,我們要怎麼做?」蕊兒歡欣鼓舞的靠過頭去。

  正當兩人欲暗地密謀逃生時,門外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二位宮女隨即開門人室,身形較高的那位率先開口:

  「今天是我天龍王登基之日,宮廷內上上下下皆極為忙碌,人手正缺。王親自欽點雪漣……公主到正殿伺候幫忙,蕊兒呢,今晚御膳房那邊缺人手,王准你去幫忙了,等會兒你跟著彩雲先到御膳房去。雪漣公主,請準備一下,稍晚就不能閒著了。」

  說完,連正眼也不瞧她們一眼的帶著蕊兒出門,留下雪漣孤伶伶的一人。

  雖然,那宮女還稱她一聲雪漣公主,但語中明顯的透露出輕蔑和鄙夷。

  要她到正殿伺候眾人,這分明是故意給她難堪!雪漣忿忿不平的想著。

  「難怪他會假仁善意的救我!」她心中大為不悅。 

  他不給自由的供她吃住,當然會有他的目的。雪漣臥倒在床,捶胸頓足的想著。

  她無法想像自己在正殿內,將會遭受到怎樣的屈辱!

  歸想,事已至此,她應該接受事實,好好的養精蓄銳,才能應付這群新朝之君臣。

  雪漣順著臥倒的姿勢,漸漸地陷入沉睡。

  門外,皇甫焱龍示意守在靜心閣外的侍衛噤聲退下,他輕輕的推門入室。

  這幾天來,他安頓軍民,撫慰人心,頒行政令,國事已漸上軌道。

  惟一在心裡仍無法平息的是,那段隱藏在內心深處的陰影和仇恨,仍無法揮去。

  他派人來看護雪漣公主,照料她的生活起居,為的是希望她病情好轉。近些日來,一種莫名的衝動令他不由自主的想來探看她的傷勢,他一直將她視為報復的對象,這是他打算來這裡之前,替自己找好的理由和解釋。

  登基大典過後,他一身龍袍盛裝未卸,便衝動的來看她,他輕輕的扣上門,看著那張水嫩的清麗臉蛋,正如嬰兒般的酣睡。  

  他想看看她背後的傷口,直覺的動手解開她的衣襟。

  「唔……」雪漣嚶嚀一聲,翻了一個身。

  霎時,她突然感覺到有人在碰她的身體,雪漣警戒的醒過來。  

  雪漣一醒過來,便撞人那雙幽黑的深潭之中。她看著自己微敞的衣襟,急急的用手遮掩。

  「你來幹什麼?」 

  「來看看我的奴僕是否可以工作了。」他的語氣肯定,一雙如炬目光不住的打量她。

  「要殺要剮都豁出去了,還談什麼奴不奴僕!」她心中有股憤恨難消的怒意。

  「你不必費心,這由我來作決定。」他傲氣凜凜的抬起頭。 

  「既然你可以作決定,那我可以兒我父王嗎?」雪漣只求見父王」面。

  「如果你在歡宴上伺候得當、表現得體卅也許我會考慮讓你們父女重逢。」他表情陰騖,嘴角出現一抹玩味的笑。

  如果?也許?他的語氣並不肯定,她慍意高昇,怒目相向。

  「當初你不是答應過我,要讓我見父王的嗎?怎麼那麼久我還見不著他,他是不是已遭不測了,所以你故意用這種方式來拖延我、敷衍我?」

  聞言,他憤然的掐住她的下顎,粗魯的扳高她清秀的臉。

  「我不需要拖延你,更不需要敷衍你,我以一國之君的身份來告訴你,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你不再是高貴的公主,別再用這種頤指氣使的命令語氣,你也沒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更不該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

  雪漣心中泛起一絲難抑的傷痛,她當然知道她的身份,只是他鄙夷的態度,總會激起她本能的抵禦。

  他是如此的跋扈專橫,狂暴的令她痛人心坎,她高傲的自尊不允許被他踐踏,她意志堅定的不容他羞辱。

  「是的,我不該冒犯一位賢明的君王,然而賢明的君王啊!你又何必為了區區一名女婢,特意前來探視呢?」雪漣不由得反激他。

  她急中生智的反問,令他頓時啞口無言,他來看她,是來羞辱她、挫挫她的銳氣,而現在,她明顯的扳回一城,看來,他不該小看她的靈敏和機智。

  他臉上的冷笑未減,但表情卻森冷駭人,把她留在身邊,也許會更有收穫和樂趣。

  「我是不該為了區區一名小婢女,特地前來探視,天下佳麗還等著人後宮呢!」皇甫焱龍傲然的回答她,心裡卻莫名的想激怒她。  

  哼,無恥的昏君!雪漣在心中不滿的斥道。

  「你這樣跟天下的君王,根本沒多很大的差別。天不佳麗皆是父母所生所養,不是帝王的私人專有物,英明賢能的君王,不該以一己之私、一人之歡為目的……」她滔滔不絕的大暢心中之快。

  「夠了!」他暴怒的打斷她。「我不需要你的諫言,你如果知道這層道理,早該進諫你父王的,若不是你父王終日荒淫無道,不理會民間疾苦,也不致演變至此!」

  他斜睨著她秀色可餐的姿容,對於她的一番勸諫和觀點,閃現出一絲敵意和防衛。隨即,他露出邪邪的笑意,逼近她細緻的臉龐。

  「至於我,是不會暴殄天物的,我自有我的獎懲辦法,如同對你……」

  她可以感受到他熾熱的呼吸吹襲著她,他抓著她下巴的手已漸漸放鬆,改為輕撫她細緻的臉,他粗糙的手指摩擦著她柔嫩的臉蛋,那樣奇異又酥麻的觸感,令她雙頰驀地染上紅暈,心中微微一震。

  「如果,我將承幸天下佳麗的恩寵,集結在一個女人身上,你覺得公平嗎?」他故意在她耳際細語吹氣,低沉沙啞的語調中掠出一抹輕佻。  

  她的心中泛起一種不可預知的惶恐,本能的避開他的調侃和邪意,想躲至牆邊。

  他迅捷的手立即拉住她微敞的襟口。她急於逃竄,卻順勢讓他脫掉了罩在外層的布衣,此時,她的單衣大敞,露出她白皙的肌膚和淡黃色的抹胸。

  「啊——」她低頭一看,驚呼出聲。

  她嫣紅的臉頰,潤澤欲滴的朱唇和起伏不定的酥胸,似在邀請他前去探索品嚐。

  她的眼裡顯現出抗拒和驚惶,而這一直是他樂於見到的,他此行的目的,便是要來羞辱她、折磨她。

  他那自然散發的尊貴和霸氣,如泰山壓頂般充塞整個室內。凝窒的空氣中,似隨時會爆發一種她不可預知的氣勢。

  皇甫焱龍緩緩的靠近她,她恐懼的退至牆角,除了他濃濁的呼吸聲外,還有一身蠱惑又迷人的魔力,漸漸逼近她。

  她的心跳鼓動如雷,渾身顫慄不已,雪漣勉強擠出一點力量來恫嚇他:

  「別再過來!」

  他感到有趣,多少女人巴不得受他寵幸,而她卻氣焰囂狂地抗拒他的靠近。

  這是他要玩的遊戲!他朝她冷冷的一笑。只要她願意屈服在他腳下,向他求饒、跪拜,那會是他英大的樂趣。 

  她跨出一小步,意圖想逃出困局。

  皇甫焱龍冷笑著,眼中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氣,接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前攔截她。

  「想逃嗎?我的雪漣公主!」他的聲音低沉瘠啞,緊抓住她柔軟的身體,嗅出她胸口散發的淡淡乳香,他往她敞開的抹胸直盯,霎時,他的血液奔騰。

  對於他鄙夷的斜睨和手段,她只想破口大罵。

  「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你也不過是個昏君……」

  他冷不防地猛然攫住她的朱唇,狂烈的吸吮,代表他對她的懲罰,強勢的蹂躪,是向她宣告她是他的女奴。

  她柔嫩的唇瓣瞬間發疼腫脹,他野蠻的掠奪人「她快喘不過氣來。

  他全身熱血沸騰,一個吻根本無法滿足他,他要在她身上掠奪更多,攫取更甚

  「讓我來向你證明,什麼才是真正的昏君!」他粗暴的拉開她的抹胸,將她推倒在床。

  她高聳渾圓的胸脯霎時起伏不定的出現,瑰色的乳蕾暈紅而挺立。

  「你下流!」她躲都來不及,趕緊用雙手遮住乳房,羞憤的臉頰霎時如蒸熟的蝦子般,漲成紅色。

  此情此景令他又發出冷笑,但他飽漲的情慾,卻未因此而消減。

  他很難將視線從這片春色移開,俯身壓住她的四肢,將她固定在床上。

  她奮力掙扎的推擠他,卻仍敵不過他意圖侵犯的力量。

  火熱的舌尖在她甜蜜的唇間和頸項徘徊,他的大掌則粗魯的揉捏她豐滿的雙峰,玩弄她挺立的乳蕾。

  一種美妙的快感和燥熱感瞬間從四肢蔓延開來,她無力再抗拒他,本能的嬌喘著。

  聽見如天籟般的嬌吟,激起他原始的強烈渴望,早在他見她在湖邊沐浴時,他就興起這種難耐的渴求和慾念。

  他沿著粉頸來到她胸前的兩朵蓓蕾,志意的品嚐粉紅乳蕾的滋味,他舔吻她,吸吮她,她的甜美一如他所想。

  她是如此的嬌嫩絕美!

  他粗魯的含住她、咬嚙她,令她全身發抖的微微一顫。

  前所未有的悸動,令她不安的扭動著。

  她忘情的呢喃和衣衫不整的模樣,令他身下的騷動更加飽脹難耐。

  他用力扯開她累贅的衣物,讓她全身赤裸裸的呈現在他眼前。

  他一手不忘流連在她渾圓的臀間,另一手仍不住的停留在雪丘上恣意的玩弄。

  「別……再碰我!」一種從未有過的羞辱,讓她發出脆弱的掙扎。

  雖然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但是當她感受到他身下的堅挺時,她新奇著這樣的感覺,卻又惶惶然的想問躲。

  看她在他恣意妄為的撩撥下,慢慢褪去嬌蠻和倔強的武裝,他發出殘酷的冷笑,享受著她一波波的惶然和恐懼。

  她的排拒引來他更多的報復快感。他的雙臂如鋼鐵般強勁,緊緊的扣住她的腰際,不讓她逃脫。

  她熱情的吟哦與他濃濁的呼吸,相互呼應。她的回應鼓舞他更加狂妄的往裙內探去。

  很快的,他找到她私密的處女禁地,他技巧的揉捏、游移又迴繞,最後人侵她柔嫩的花瓣。

  禁不住這樣的刺激和撥弄,她的身體劇烈的擺盪著。

  「不……」雪漣腦中紊亂,方寸大失的呻吟著。

  雖然她知道他是故意來羞辱她、褻玩她,可是她的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回應他。

  噢!天啊!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掙脫,這令她既甜蜜又難堪的感受!

  她的身體和反應令他情不自禁的被吸引,瞬間,他的身體宛如火炬般燃燒。

  他從未這麼強烈的想要過一個女人,他只是要處罰她、欺凌她,可現在,連他自己也不清楚是否已達到他此行的目的。

  「今晚,到我寢宮來伺候我!」他粗喘的聲息,如狂嘯熾焰般的慾火朝她席捲而來。

  雪漣在此時清楚的意識到她新的身份,如果住進他的寢宮,必定受盡他更多的屈辱和責罰,她狠狠的瞪住他,抗議這樣的安排。

  「不——」雪漣急於掙脫他。

  「你要記住,這是榮寵!」他見她羞窘又氣憤的模樣,克制住強烈的慾念抽手,嘴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天龍宮是一座結構嚴謹、氣勢磅磺的龐大建築,正殿宏偉非凡。晚宴中燈火通明,色度明亮燦爛,卻不流於奢華艷麗。

  皇甫焱龍登基大典後,殿宇內沒有鋪張豪華的宮餿,朝中備有簡單的酒席供大臣們在晚宴娛飲,慶祝收復山河和追封功臣的隆重儀式。

  雪漣身穿簡陋的布衣,被帶到正殿。

  皇甫焱龍一見雪漣,神色一凜,停止了與臣子們的交談對話。

  眾臣一見天子噤聲斂色,順著他的視線瞟向身穿布衣的那名清麗女子進殿,原本和樂融融的氣氛,要時被凝重的焦點所打斷。

  雪漣面朝皇甫焱龍,她蠔首低垂,蛾眉蹙緊。

  「跪下!」宮女按住她,要她遵循禮節。

  雪漣不為所動,毫不屈服的站立著。

  皇甫焱龍見狀,冷冷的道:「抬起頭來!」

  雪漣緩緩的抬頭,殿台上除了威勢迫人的皇甫焱龍外,左旁座另有」位外貌清麗柔美的年輕女子,她柔美的嬌態與皇甫焱龍的威嚴霸勢,形成一種強烈的對比。雪漣見狀,依然」副傲骨嬌顏的與他對峙著。

  「見了本王為何不下跪行禮?」

  「本公主並非天龍族之臣民,為何要下跪?」雪漣神色篤定,從容回話。

  語畢,正殿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沉重氣氛,眾臣及宮僕無不屏氣凝神的替她頂撞王的膽識,擔心惶恐。

  皇甫焱龍聞言,早料到她的反應,他沒有被她激怒,反而朗聲大笑。

  「好一個刁鑽蠻橫的公主!到現在,你始終不願屈服在本王的腳下。」

  雪漣打定主意,在被他擄回時,早將生死置之度外,現在,她只求能討回她高傲的尊嚴。

  「來人啊!」皇甫焱龍喊出。  

  「在!」隨侍在旁回話。

  「帶赫達穆烈一干人進殿!」皇甫焱龍聲如洪鐘的命道。

  「是!」侍從們立即下殿去帶人。

  雪漣聽聞父王的名字,怔愣半晌,心中交雜著喜悅和憂傷。喜的是,她可以再見到她久違的君父.憂的是,他老人家是否還健朗如故,抑或被折騰得不成人形了?

  此時,在天龍族的大殿上,君臣眾僕皆虎視耽耽的觀看這場好戲。

  被軟禁的這段時間裡,她的倔強和嬌蠻已漸被削弱,僅存的傲氣和活力,是對父王生存的希望,而一再堅強的支撐著。

  須臾,只見一位如風中殘燭的孱弱老人,臉上身上滿傷痕和乾涸的血跡,他的四肢被拷上鐵鏈,拖著沉重的腳鐐,舉步維艱到正殿中。

  「父王——」雪漣公主認出這個乾枯的老人,竟是昔日威風英勇的父親,她隨即奔上前去,淒楚而悲切的哽咽出聲。

  昔日離別的風華盛況,今日重逢竟是這般不堪的情景!

  「漣兒,漣兒,你怎麼也在這裡?!」赫連穆烈一臉驚訝,他睜大雙眼看著她,聲音沙啞而無力。「我還以為你已經到勁鷹王那兒去了,怎麼……」赫連穆烈神情憔悴而沮喪。

  「我們都被擄回來了。」雪漣濕了眼眶。

  記憶中的父王,永遠是那麼意氣風發,而今被折騰成槁木死灰的模樣……她不忍的為他擦拭臉上的血跡和傷痕。

  正殿上的人,看著父女重逢這一幕,無不感慨萬千的議論紛紛。

  後面跟著一個黑髮的中年男子和滿身污垢的利後,他們的四肢一樣被拷上鐵鏈,黯然的神情中,多了一份對她出現的訝異。

  「公主!」兩人異口同聲的呼出。 

  「母後!厲國師!」雪漣往後瞥見厲璅和利後,心中反倒泛起一絲希望。

  皇甫焱龍冷靜的看著這一幕,滿臉陰沉的斥喝:「赫連穆烈!:你國亡家毀,是咎由自取,而今我已收復山河及社稷民心!為了向我的先父和眾民臣交代,你該當處死!」

  赫連穆烈一見皇甫焱龍的威儀氣勢,顯示著君王至高無上的尊崇和威嚴,他面向皇甫焱龍低首跪拜。

  「天下群雄逐鹿,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赫連穆烈死不足惜,只求王以同體大悲,澤及枯骨的慈悲之心,對吾之妻女,從輕發落‥」

  「父王!」雪漣看著父王如此低姿態的要求皇甫焱龍,一股撕心裂肺的傷悲揪痛了她。

  皇甫焱龍嗤之以鼻,冷眼仇視,不屑他的哀求。

  「當年你逐鹿天下時,為何從不顧及天龍皇族後裔的幼小生命而追殺不捨?為何你當時沒有以同體大悲的德澤來施恩於我?兵民、無辜,戰火綿延的死傷慘烈,都是因你逐鹿的野心所造成,現在,你有資格跟本三議論求情嗎?」

  當年若不是元官武戩和左丘元他們忠心護豐,掩人耳目的拉拔他和妹妹王嫣公主長大,今天他也不會有機會收復失士,復仇雪恥。

  他永遠不會忘記,母後那雙哀幽的眼眸中,悲痛欲絕的淚水。 

  雪漣只見皇甫焱龍仇焰高漲,他殘酷的要將他們父女逼人淒離冷修的絕路,恨不得將他們置於萬丈深淵之處。

  雪漣默默的釋出哀痛淒楚的淚水,再對上那雙毫無半點憐惜的寒酷冷眸,她的心不禁悲鳴不已,酸得痛徹心扉。

  如果他要的是她卑躬屈膝的為他做奴為僕,來換取他父親孱弱的生命,那麼她一千個願意,一萬個首肯。

  雪漣淚漣漣的跪倒在地,低下頭無助的求他。

  「王!奴婢願代父服牢,求王寬大胸懷,饒了他吧!」

  殿台上的玉嫣公主見他們父女淚灑殿堂的場面,眼眶泛紅不忍的望望皇兄,向他暗暗示意,請他從輕發落。

  這樣父女相互哀求的場面,也無法令皇甫焱龍釋出多年來的積怨和仇恨,他狠下心來,冷冷的道:

  「行了,就遵循登基的特赦之法,赫連穆烈之妻女,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留下鄭纓俐和赫連雪漣,其餘罪犯,押下去聽候審判!」

  「謝王施恩!」赫連穆烈欣喜的俯地叩首,接著便被侍從帶下去。  

  「父王,父王!」雪漣淚如雨下,看著父王被帶下去,她有萬般難捨的感傷。這一別,有如與父訣別般的難過。

  「漣兒,為父來日不多了,你要好好愛惜自己的生命,別為父王掛心了!」赫連穆烈臉色慘澹的認栽了,他犯的錯誤該由他自己來承擔。

  雪漣一急,再也顧不得她高傲的自尊了,轉向皇甫焱龍卑屈恭敬的說:

  「王,請王饒奴婢之父一命,奴婢將對王忠誠不二,惟命是從!」

  皇甫焱龍的目的是達成了,嘴角緩緩的勾起一抹冷笑.笑意的背後,蘊涵著復仇的意味。 

  願代父服牢——哼,這太便宜她了;願惟命是從,他的笑痕勾勒更深,他要求的更多,更甚……

  他永遠不會忘記他是怎麼熬過這二十一年的歲月,他積存的仇恨和怨氣,將全部轉移至她身上。

  他對她的折磨才剛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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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自上殿後,雪漣就被帶人皇甫焱龍的寢宮,她除了要協助宮女清理偌大的寢宮外,甚至要負責打理皇甫焱龍的生活起居。

  宮女彩雲在精雕龍紋的書案上,點上了檀香,不會兒,香氣瀰漫整個寢室,彩雲向雪漣細心陳述如何打理皇室寢宮的內務。

  「雪漣,今晚將由你在寢宮門為王伺候起居,你得注意自己的禮節。」彩雲慎重的吩咐道。

  雪漣擔心著,從來都是別人伺候她,她根本不懂得該如何伺候人,尤其要面對一個狂霸冷殘的君王,她的心沒來由的感到不安。

  「彆扭心,王雖然外表威嚴冷酷,其實他從不刻意刁難下屬,因為王也曾經流亡各地,他深刻的感受到下屬的勞苦,因此對我們這些侍婢臣民,都是親和仁善的,這是他為人君王不可多得的一面。」

  「是這樣嗎?」雪漣不敢置信的回應。

  初見面時,他的談吐和耀武揚威的狂勢令她為之震撼,她那顆嬌貴高傲的心從未有過這樣的激盪,而他身上一股獨特的尊貴魅力,一直吸引著她,這是令她迷惑,也最令她矛盾的地方。

  她不認為親和仁善是他的形象,至少他對她的作為一直是狂傲仇視的,這樣的風評與她所想所得的,大相逕庭。 

  「快別這麼說,王若聽到,你的受罰恐怕會波及你父王。照著我的方式做;你那麼聰明,沒問題的。」彩雲小心翼翼的提醒她。  

  正殿上的一幕,她怎敢忘記?他至尊無上的威權和嚴厲殘酷的言辭的語氣肯,令她深深地相信,她表現都維繫著父王是否存亡的希望。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進寢宮內,一副健碩的體格,要時出現在她們眼前。

  「叩見吾王!」彩雲叩首跪拜。 

  「叩見吾王!」雪漣跟著叩首跪拜。

  「彩雲,你先退下。」皇甫焱龍大手一揮,支開彩雲。

  「奴婢道命!!」彩雲一走,內室中僅剩雪漣和皇甫焱龍,所幸,室內還瀰漫著檀香味,化解了些微緊張尷尬的氣氛。

  雪漣離他約有五步之遙,憶起下午在靜心閣內;他對待她的方式,相信和他保持距離,才能保以安全;

  「過來!」皇甫焱龍對於她刻意劃清界線酌保持距離,不滿的朝她喚著。  

  「王,請用點心。」雪漣依照彩雲的教導,將雪花糕和甜餅呈上。

  「不!」皇甫焱龍臉色一凜。

  晚宴已令他酒食飽足了,也許,現在他想要一些醒酒湯或茶水。雪漣欲起身去端茶。

  「王,也許你需要」些醒酒湯或茶水,奴婢立刻為你準備。」

  「別忙了,我要你現在過來!」皇甫焱龍大喝一聲。

  雪漣只得乖乖的跪拜在他面前。

  「你不是在正殿上,當眾宣告要對本王忠誠不二,惟命是從嗎?怎麼才一下殿,便忘得一乾二淨,難不成,你已不管你父親的死活了?」皇甫焱龍一手勾起她的下巳,另一手快速的捉住她的皓腕,冷寒的口吻中包含著警告和威脅。

  「不、不、不,我……奴婢第」天伺候王,便惹王龍氣怒升,是奴婢天資愚鈍所致,請王息怒!」雪漣的手腕被抓疼了,但她不敢哀叫出聲。她知道伴君如伴虎,尤其面對精明強悍的皇甫焱龍,她得更小心應付才是。

  「別把我當傻瓜耍,我要你怎麼做,就跟著照做!現在為我沐浴更衣!」皇甫焱龍甩開她,要他為她脫下龍袍袞服。

  雪漣怔愣在原地,還不懂他的意喻。

  「快點!」皇甫焱龍一身精繡日月星辰及龍虎紋飾的袞服,正大剌剌的等著她來解開。 

  「遵命。」雪漣一向是由奴婢何候著的,連解開自己的扣子,都覺得有些困難,在他冷酷權威的注視下,更是不知該如何動手。

  皇甫焱龍耐心的讓她完成解下冠帶、脫下龍袍的任務,而後頒她至滌龍齋的澡堂。

  澡堂是一座澈自如玉的石洞所形成,氤氳的溫水直流而下,陣陣煙氣蔓延,飛霧散飄。

  仰望而上,內砌著氣勢巍峨的龍首,仿如騰雲駕霧的威龍狂嘯般,天然的溫泉自龍口滾滾而出,注入嵌著石蓮的澡池內,渾然天成的景致,頗為壯觀。

  「為我解衣!」皇甫焱龍喚她進來。

  「奴婢遵命。」雪漣聲若蚊蛄,連自己都聽不見。

  雪漣為他解開衣帶,脫去最後一件單衣,雙手卻不由自主的顫抖,心跳也明顯的加速,她的兩頰微微泛紅。

  這是她第一次為男人解衣脫衫,望著他昂然挺拔的身材和男性結實壯碩的焦點傲立在她面前,她不禁羞紅了臉,趕緊把目光移開。

  「王,奴婢已為王卸完衣,奴婢可以出去了嗎?」雪漣蜈首低垂,目光只停在濕濃濃的地上。

  皇甫焱龍看著她羞窘的神態和滿紅暈的臉頰,滿意而陰沉的笑了。

  「脫下衣裳!」

  「奴婢另有雜役要做……」雪漣一心只想拉遠與他的距離。

  「別杵逆我!有什麼雜役比服侍我更重要?」他怒不可遏的打斷她。 

  從來沒有人敢輕忽他的威勢,可即使她和他隔著血海深仇的藩籬,她仍不畏懼他,甚至屢屢挑起他的怒火。

  皇甫焱龍跨進澡池,陰鷙詭魅的瞅著她輕解羅衫的動作。  

  雪漣只得背對著他,困難的將自己的腰帶解下,隨即衣衫滑落,露出光滑細緻的雪肌、渾圓勻稱的臀部和光潔玲瓏的玉腿。

  在裊裊騰起的霧氣中,她仿如幻化成仙子,皇甫焱龍憶起了在湖畔春色的一幕,所有的記憶瞬間鮮明起來。  

  「到澡池裡來。」他的聲音沙啞富磁性。 

  「是!」雪漣將髮髻拔下,長髮姐瀑的流洩而下。

  雪漣刻意將兩座高聳的雪峰用長髮掩蓋遮蔽,轉身面對他。  

  皇甫焱龍面無表情,眼露詭光的命令道:「撥開長髮,我要看你。」  

  雪漣羞紅了臉,她的手指微微一顫的將髮絲撥至背後,讓雪白渾圓的乳丘毫無遮掩的裸露在他面前。

  皇甫焱龍倒吸一口氣,她的玉顏配紅,冰肌雪膚中透著一種超凡脫俗的柔美,那顫動的玉乳似在邀請他前去品嚐,沿箸乳峰而下是盈盈一握的纖腰,再沿腰而下,是令他全身燥熱難耐的三角幽境。

  冷邪中帶著激賞的雙眸流覽她的全身,來放過每一寸白嫩的肌膚,她全身緊繃而燙紅的立在他面前。

  平常在他面前,就已讓她心神不寧,輕解羅衫後,更教她全身羞愧窘迫的想死掉。 

  雪漣心裡清楚,這是他對她的羞辱,她移動滾燙的身體,羞怯的潛入澡池。  

  一進澡池,她便往石蓮池的角落躲,與他保持著一段距離。

  「為什麼這麼怕我?這不像平常的你。」皇甫焱龍好整以暇的瞅緊她略帶羞怯的靈巧動作,輕蔑的激她。

  她心裡明白,這是他慣有的冷嘲態度,他正一步步的在瓦解她的驕傲。她不能激怒他,只能無言的望著他,黑白分明的雙眸,在池泉波光的照映下,流轉出水霧的靈波。

  只要對他卑躬屈膝,低聲下氣,千般順從,也許,他可以減少對她的敵意,也可以稍解他對她百般的羞辱和嘲弄。

  「奴婢魯鈍,怕惹惱了王。」雪漣自謙的回話。

  「天資魯鈍,更要加倍學習,怎能怠惰躲避呢?難不成,你想跟我在這澡堂耗上一夜,不出去了?」皇甫焱龍激她到面前來。 

  「不,奴婢即刻為王沐浴淨身。」雪漣當然想快點出澡堂,立刻回話。 

  雪漣拾起繡有龍紋的滌漬巾,遊走到他雄偉寬闊的身後,替他擦拭背部。

  「你可知道,天龍王沐浴淨身的意義嗎?」皇甫焱龍在她輕柔的擦洗下,漸漸的閉上雙眼享受著。

  「奴婢略有所聞。」雪漣兩手不停的擦拭著。

  「你聽到什麼?」他很有興趣聽她的略有所聞。

  「沐浴淨體,去舊迎新,一如天龍族的再生。」雪漣臉色黯淡下來。

  她知道,一般帝王用浴,都由眾侍洗身,而皇甫焱龍似乎有意僅由她親自來伺候,這別具含沙射影的意義。

  雪漣深知自己身處異地,失土國毀之餘,仍要曲意承歡的侍奉天龍王,他是有意撥開她傷口,挑起她的痛處。

  「很好!」他撇起嘴角,現出一抹滿意的弧形。

  「過來擦拭前身!」他命令她。

  皇甫焱龍仍閉著雙眼,雪漣站至他壯碩的身前,輕輕的擦洗著他光潔結實的胸膛,她偷偷瞄著他英俊的輪廓和結實偉昂的線條,心跳沒來由的突然加速。

  她脈搏加速,呼吸紊亂的砍拂在他頸上。他感覺到她不安的異狀,睜開雙眼斜睨著她。

  一見她滿臉羞怯的模樣,他勾起她的下巴,眼神帶著濃濃的嘲諷問:「你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嗎?怎麼這會在本王面前,變得彆扭又不自在了?」

  雪漣支吾著,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赤裸著全身,是他;第一次被男人侵犯,也是他;高男人親身沐浴,還是他。女人的私房情事,全都獻給他了,他竟還這樣問她?

  她從一個高貴嬌嫩的公主,紆尊降貴的為他沐浴洗身,已是百般受辱了,卻還要忍受他不斷的刁難和冷嘲熱諷。

  「請王息怒,奴婢第一次為男人沐浴,尚在摸索學習中。」她實話實說,雙眼不定的瞟向他赤裸的胸肌。

  「好,很得體的回答。為了證明你對本王的忠誠和效命,以後,本王沐搭淨身和睡覺暖床,都由你來伺候。」皇甫焱龍隨勢為她添了兩項重要的工作。

  暖床?她羞赧、駭然的倒退二步,雪乳跟著水波顫動,白蜇的肌膚染上一層紅暈,秀麗的臉蛋霎時漲紅。

  士可殺不可辱,雪漣再也受不了他得寸進尺的羞辱,她出言抵抗他。  

  「王,奴婢願意為王效勞,若有不從或不當之處,王盡可,責罰奴婢,但請勿要求奴婢暖床。」

  她的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中隱隱透著珍珠般的光澤,完美無瑕的身段,觸動了他內心波濤洶湧的情潮——

  多少嬪妃等著來暖他的床,巴不得能夠天天受召臨幸,而她,臉上竟寫著不從和不悅。

  除了一股不共戴天的仇恨在他心中盤繞匯聚,另外還有」種強烈的征服感在他內心沸騰衝擊。

  「輪不到你來指使我!」他邪惡的笑道。

  他霸氣十足的抓起她的手腕,手力強勁得令她摔不及防,瞬間,她便落在他懷中。

  「不,別這樣對我,」雪漣排拒著他,一雙雪乳摩擦著他的胸膛,細緻的玉腿碰觸到那陽剛的男性象徵,激得他全身進入亢奮的狀態。

  「記住你說過的話,對本王忠誠不二,惟命是從!」他漠視她的惶恐,冷然的提出警告。

  「雖然如此,並不代表奴.婢應談替你暖床。」她的眼神充滿著怨恨和怒火。

  「是嗎?別忘了,你只是我的女奴!」他斜睨著她冷笑,冰寒的語氣充滿暖昧。

  皇甫焱龍一手擄獲她豐潤乳掃,的雪丘,盡情揉轉捏弄著。 

  光看著她,就足以令他熱血沸騰,觸摸著她,真叨感受她的豐潤絕美,他情難自禁的俯身攫住已挺立的乳尖。

  他以舌尖與她一端的乳尖交會,一邊則恣意的擠壓她豐潤圓諢的雪乳。

  她感覺到一種酥骨軟筋的熾焚感,令她不住的往下沉。 

  「你不喜歡這種感覺嗎?」一見她半酥半軟的反應,他邪惡的以齒輕噸她粉紅的硬挺,再霸氣的托住她下沉的臀部和腰際。將她上半身固定在召蓮池台上,下半身則仍浸泡在溫水內。  

  她不由自主的弓起身子,讓豐盈的雙峰更加挺立。她不斷的發出嬌吟,證明了他的攻擊和邪惡的掠奪,是如此的令她歡快愉悅。

  「不,不……」她意亂情迷的喊著,卻又身不由己的回應他。  

  他低咒一聲,手撐住她的頸項,一手仍捏弄著她白柔的豐乳,狂霸的封住她育不由衷的小嘴;

  烈焰的舌尖捲入她的口中,當他碰觸到她柔滑的丁香時,立即狂猛的吞噬她、貪婪的撮吮她,意圖征服她倔強的不從。  

  他上身壓住她柔軟豐潤的身子,下身的緊繃抵著她的玉腿,矯健結實的大腿肆意的分開她,指尖徐緩的探入她柔嫩的腿間。  

  「啊……」她無法抗拒他的侵入,失魂的喊出聲。 

  那銷魂的觸感不斷的推進推出,甜蜜的令她挺腰而起,她彷彿飄在雲端般,全身酥麻的抖動著,口裡不停的喘吟出聲。  

  他極有技巧的逗弄著,不斷的加進力道反覆推擠她,每個律動都著重在她的敏感點上,使她僅存的自制力和心防瀕臨潰散。

  「張開腿。」她柔軟緊窒的私處,經過他一番狂肆的挑逗和摩擦巳濕熱柔滑,他的慾望已被喚起,燃燒的火源令他克制不住的命令她。 

  他以勃發的慾望摩蹭著她柔嫩的腿間,引得她更加迷亂而駭怕。

  「別抗拒我,你明明喜歡的。」他低吼著,眼中進發出熾焰般的慾火,隨即又俯首咬住她粉嫩的乳蕾;

  雖然她聽過宮女們暗地裡討論過男女交歡的情節,可是,她仍懵懂的不知其中奧妙。

  感覺到他碩大的堅挺抵住她,她的身體變得灼熱發燙,但仍無法接受他巨大的堅硬,本能的夾緊雙腿,抗拒著他炙熱而強勢的侵入。  

  「不……」她恐懼而喘自心的喊出。

  他狂肆霸道的再度撥開她的雙腿,眼中滿狂肆的情慾。  

  「記住,取悅我,是你身為二忽女奴的責任。」 

  他要時時刻刻的羞辱她,要她記住她是侍奉他一生的女奴。

  皇甫焱龍拉開她的雙腿;面對如此的窘態,令她羞恥的想逃,但是他卻緊緊的鎖住她;如對待一隻待宰羔羊般,極盡他索命的掠奪和折磨。

  她腦中亂烘烘的無法思考,全身只有灼燙的酥痛和甜蜜感,不斷的來回交會著。

  不顧她的羞澀和生嫩,他將自己昂然挺立的男性象徵,一個挺身,沖人她柔軟濕潤的幽境。

  毫無防備的她,無助的哀叫出聲,直覺的將下身那股疼痛的受力,掐人他厚實的寬背,其力之勁,足以劃出十道爪痕。  

  一股熱氣在她體內來回激盪著,那道灼痛感自她四肢百骸蔓延開來,疼痛的令她必須借由不斷的喘氣和吸氣來平衡強悍的侵入。

  緊窒的甬道,伴隨著她激情的低吟和無助的嬌喘,令他泛起一股源源源不絕的興奮和滿足。

  她這副嬌柔生嫩的模樣,看來頗惹人憐惜疼愛。但那一閃即逝的憐愛,很快被積壓的恨意所取代,他邪霸的望著她,毫無憐憫的再次挺身而人。

  那深層的衝刺和初嘗情潮的緊密處,不斷的湧入爆發烈焰的灼痛感,那碩大的侵入令她。忍不住的激出淚水。

  「我不行了……」她覺得全身就要爆裂開來,彷彿要粉身碎骨般的難受,承受不住的將要昏厥過去。

  「抱住我!感覺我,不准昏迷!」皇甫焱龍極力的折騰她、搖晃她。  

  在溫水和他魔魅的滋潤下,她的身體向前弓起,雙手緊緊的攀住他的頸項,承受著他一波波粗暴而激情的撞擊。

  隨著他狂霸而有節奏的律動,她不斷的在調適著每個激烈款擺的動作,盡力配台著他的律動。很快的,她漸漸能感受到其中甜蜜的快感,一波波的歡愉舒暢遍達至她全身。

  雪漣雙頰嫣紅,全身顫動,她不斷的嬌喘低吟,和他濃濁而急促的呼吸相互呼應。

  這樣醉人的春情蕩漾,引他更加強而有力的衝刺,那一波波席捲而來的濃烈蜜意.帶領她至激情的巔峰……  

  承受不住這樣狂猛激烈的衝刺,她的雙腿緊緊的夾住他的腰,最後,她忍不住的嘶叫出聲。

  她全身交織著疼痛和歡愉,在高潮進發的一剎那,她陷入無意識的黑暗中……

  「你真是天生的能手,第一次就能如此的配合我!」他粗喘的呼吸中,不乏椰瑜的意味。

  她的喃喃嬌吟和擺動的嬌軀,總能激起他高漲的慾望,撼動著他許久不曾有過的感官情慾。

  女人,一向被他視為麻煩,但她卻莫名的激起他強烈的征服感和慾望。

  她是他的,打從第一天初見面起,他就有強烈的慾望想擄獲她。

  但是,當激情過後,他的理智清楚的告訴自己,她是他今生最大的仇敵,那不共戴天之仇,在他心裡是無法抹滅的。  

  她只是滿足他情慾的女奴,他要她全心全意的侍奉他、取悅他,直到他厭倦她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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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21 00:03:34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公主!你醒了。」蕊兒在雪漣面前喚著。

  「蕊兒,你怎會在這兒?」雪漣不敢相信的看著一整天不見的蕊兒,四肢酸痛的難以起身。

  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竟睡在皇甫焱龍寢宮的床榻上,她不願駐留的想起身。 

  「公主,是天龍王特意傳蕊兒來服侍你的,你別急著下床。」蕊兒趕緊上前扶她一把。

  蕊兒知道自己的主子被寵幸,一則以喜,——則以憂。

  喜的是,也許公主可以借此翻身;憂的是,皇甫焱龍以復仇的手段來對待自己的主子,蕊兒的心裡也跟著難受。  

  「他……他真的要你來服侍我?!」雪漣不敢置,信地道。

  「公主,天龍王吩咐我,你起床後,要你擦上這瓶藥膏;而且沒有他的允許,不能離開他的寢宮。」蕊兒一直守著她到正午,不敢忘記皇甫焱龍的交代。

  真是個霸道的君王!她的自由全被他控制住了。

  「公主,奴嬸知道你受苦了。」蕊兒看在眼裡,善體人意的說道。

  昨晚,她是怎麼回寢宮的,已不復記憶了。她猜測,交歡後他可能將她抱回寢宮,讓自己和他同榻而眠。這些既不合情也不合理的舉動,都令她雙頰飛上紅霞,也令她匪夷所思。

  一想到自己的處境,不知道除了父王和厲璅國師等人被嚴懲外,蕊兒她們是否過得好。

  「蕊兒,你在御膳房裡還好嗎?」

  「嗯,很好,公主,天龍王並沒有刁難我。御膳房的工作還難不倒我,只是公主你受累了。」

  「我不怕累,只要你們過得好,這一點點痛,對我都不算什麼。」

  「其實,天龍王應該算是個賢明君王了,他沒有對我族屠殺誅滅,對待公主又有別於其他的俘虜,對奴婢和利後也極為善待。如果公主好好的服侍他,也許咱們也有翻身的一天。」蕊兒苦口婆心的勸著雪漣,她知道雪漣在皇甫焱龍心中應該有著特別的地位,否則不會讓她享有如此的待遇。

  「利後呢?她現在被發配在哪兒?」雪漣一聽見俐後,關心著她此刻的情況。

  「聽說她被發配在雜役部裡,不過,到現在,蕊兒倒還沒看過她的人。」蕊兒偶爾會聽見宮女們口耳相傳著俘虜的去處。

  「嗅!對了,公主,天龍王還要我為你準備了補身子的人參雞湯,蕊兒這就去熱一熱,再給你端來。」蕊兒喜孜孜的服侍著雪漣。

  「蕊兒,別忙了。」雪漣根本食不下嚥。

  「不行,這是天龍王特別吩咐要給你的早膳,現在都冷掉了,我馬上回來,你先k藥喔,」蕊兒端著一盅人參雞湯出去,看著主子醒來,心裡也踏實許多。

  由此看來,皇甫焱龍對待這些重犯俘虜,並不全處以死刑,主要是想借此人盡其用。這樣既可利用俘虜來為天龍族服勞役,另一方面更可彰顯他廣施仁德的一面。

  他果然聰明狡詐!怪不得所有的官民兵奴對他信任不已,擁戴有加。

  她由衷的希望自己可以快快結束這段供他使喚的奴役生涯,因為她明白,他可以對其他人親和友善,對她,則大相逕庭。

  私底下,他對她粗魯殘暴,不斷的羞辱和玩弄她,而其他宮僕並不知道她處於他陰謀詭詐的報復中』,直覺認為她享有特殊的待遇和尊寵。

  她希這身不由己的處境感到悲哀。雖然下身不斷傳來異樣的灼痛,但她寧可就這樣痛死,也不願接受他假意的施恩,她將手中的那瓶膏藥丟棄在一旁。

  她心裡明白他深刻的恨著她,只因她身上流著北霸王族的血液,即使在經過那翻雲覆雨的激情後,她對他又多了一層更深刻的愛戀。但,她這份少女懷春的情慷,終究敵不過他國仇家恨的陰影,只能將那微不足道的愛慕,深深埋葬在心裡。


  明月高懸,霧氣和露水暈染了整座天龍宮。

  雪漣仰望著那晶瑩澄澈的月亮半隱半露的光芒投射在宮城上,看來別具神秘而詭異。

  寢宮的內室只准雪漣一人待在裡頭,這是皇甫焱龍的旨意。入夜的寢宮,顯得格外空蕩,內室中,只有一輪澄明的月亮陪伴她,更顯冷寂無依。

  雖然疲累,也不願貿然再躺回內室中僅有的龍床,她只能坐臥在一張嵌著雲石龍紋的太師椅上,坐臥間,她隱隱約約聽見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意識到做一名官僕的分寸和職責,她連忙起身迎駕。

  「叩見吾王!」雪漣欠身一拜。

  「免禮。」皇甫焱龍大手一揮。

  皇甫焱龍看來似乎特別疲累,雪漣懷疑他臨幸了其他嬪妃,心不禁微微一痛;然而,基於宮奴的身份,她只能淡淡的問:

  「王,是否用浴?」

  皇甫焱龍徹夜批閱著厚厚的奏摺,本來已疲憊不堪的想休憩,聽她主動提出,他的濃眉挑高,笑容蘊涵著盎然的興味反問: 

  「你有興趣陪朕用浴?」

  雪漣臉上掠過一陣紅暈,月光自窗欞投射進來,映照在她清雅秀麗的臉上,顯出她婉約溫柔的一面。

  」不,奴婢的意思是王疲累了,也許需要沐浴淨身。」雪漣低首回話。 

  皇甫焱龍高大身形逼近她,目光灼視問道:「昨夜那一浴,是否讓你永生難忘,回味無窮?」

  昨晚對她過於粗暴,事後她不省人事,他心生憐意,突然害怕因此而失去她了。

  這樣的發現,使他的思緒翻騰,一顆矛盾的心百轉千回,可卻始終理不出頭緒,繞不出這重鎖栓梏。

  「回王的話,奴婢昨夜是第一次為男人沐浴,尤其是別具意義的淨身,的確使奴婢永生難以忘懷。」雪漣避重就輕的回答他,一想起兩人交歡的經過,便令她羞怯不已。 

  皇甫焱龍原想借由成堆成疊的奏章使自己麻痺,強迫自己壓抑對她強烈的思念。然而在他批閱奏摺時,腦海裡竟時時浮現她娉婷曼麗的身影,令他無法專心思考和批奏。  

  本以為,在三更天後回寢宮,她該已入睡,卻沒想到,她竟等他至深夜。

  對於她的屈從卑膝,他漸漸軟化了對她原有的敵意,情不自禁地抬起她柔美的臉蛋。

  「我吩咐的藥膏,你擦上了嗎?」

  他的語氣似乎充滿著寵溺和關懷,這令她頗為驚愕。她回視他,只見他的眼裡透著昨晚與她纏綿時的濃情蜜意。

  「奴婢擦過了。」雪漣心虛的點點頭,捕捉到他那一閃即逝的情意,她的心頭滑過一絲甜蜜的感受。

  「今晚夜已深,別沐浴了,陪朕歇一會兒如何?」皇甫焱龍輕聲的說。

  皇甫焱龍不想強迫她;明天還要上早朝,他只要抱緊她,感受她的存在,其他的意亂情迷,他不想再去釐清。

  雪漣不想忤逆他,知道他累了,她也想享受兩人片刻和平的相處。為他更衣後,便放下床帷,陪他同榻而眠。

  在精緻的床榻上,他令她無所遁逃。他用懾人魅惑的眼神盯著她,猿臂緊緊的鎖住她柔軟的嬌軀,直到兩人沒有絲毫的縫隙。

  雪漣躺臥下來,靜靜的任他擁著,在彼此溫存的懷抱中,她的心卻莫名的掙扎痛苦。

  她無法磨滅他對她的仇恨,僅能順從他的威勢,用曲意承歡來減少他對她的防範,這樣才能偷偷進行她的計劃。

  她深刻的知道,這些寵溺和溫存都是短暫的。

  兩人在月夜中享受著靜寂的溫暖,就像白首偕老的恩愛夫妻般,度過這個寧謐而漫長的夜。


  服侍皇甫焱龍多日,她的曲意承歡已漸漸取得皇甫焱龍對她的信任。

  她趁著皇甫焱龍上早朝的時間,偽裝成送膳的奴役,偷偷入獄去探視赫連穆烈。

  雪漣將膳房發臭的餿水桶掀開,輕易的通過戒備森嚴的層層防守和侍衛,來到陰暗又潮濕的地牢,透過火炬的焰光,她探尋到那蒼老而憔悴的身影。

  」父王!」雪漣輕輕的發出聲音喚道。

  「雪漣?!」赫達穆烈睜開雙眼,驚訝她的到來。

  看著自己的父親被折騰成瘦骨鱗晌的模樣,她卻遲遲無法來看他,更無法救他出去,頓時,她心痛如絞的垂下眼淚。

  「父王,漣兒不孝,一直沒有機會來看你。」

  「噓——漣兒,你怎麼會來這兒呢?萬一驚動了侍衛,恐怕連你都性命難保。」赫達穆烈為她擔心受怕著。

  「不會的,我趁迭膳的人今兒個生病,讓蕊兒掩護我過來。侍衛他們不會認得我的。」雪漣一路警戒著。

  「公主!」厲璅一發覺有異樣,立即在對面的牢房喚著她。 

  「厲國師,」雪漣一見厲璅,便把膳房欲扔棄的飯菜萊分送給他們,另將自己預藏的刀刃交給他們。

  三月之望,皇甫焱龍出巡,國師可在子夜過後伺機而動,屆時,我會想辦法引開這些侍衛,設法救你們逃出宮外。」雪漣知道要救出他們,還得靠厲璅幫忙。

  「漣兒,父王已年近花甲,即使有幸能逃獄出宮,又有多少歲月可活,你別費心了。」赫連穆烈在牢裡早看透生命的真義,大口歎息著。  

  「不,父王,有厲國師在,他會帶你出宮的,父王要堅強的撐下去。」雪漣信心滿滿,轉而向厲璅細細囑咐,「國師,父王就拜託你了。」

  「公主,請放心,微臣會力抗到底,護王出宮,公主自己可要小心!」厲璅心中興起存活的希望。一他暗忖著,只要活著逃脫,便有希望,細小的眼中又燃起了無限厲光。


  在皇甫焱龍攝政之下,天龍族合併了北霸族群,勢力逐漸強盛壯大。鄰近的各弱小族群,紛紛投靠這再度復活的泱泱大國。

  納貢獻女都是各小國鞏固邦交的基本禮儀,皇甫焱龍並不反對這樣的安排,如對方以互信互惠的方式締結盟友,他皆竭誠歡迎,以禮相待。

  「吾王萬歲!萬萬歲!」各國使節紛紛三跪九叩,並送上隆重的厚禮,表達出親善的一面。

  「快請起,四海晏然正是民之所望,國安民康也是寡人攝政的本意。」皇甫焱龍自謙的說。

  雪漣和彩雲隨侍在皇甫焱龍兩旁,眾星拱月的場面令雪漣為之折服。

  為了招待各國來使,皇甫焱龍盛宴以待,允許歌舞助興。

  當樂工奏嗚樂曲,弦聲四起時,輕盈搖擺的歌女便如悠然的彩蝶般,紛紛人殿。她們個個蓮步輕移,緩舒長袖,使原本嚴肅的正殿,剎那間笙歌鼎沸。

  雪漣一向不愛笙歌酒舞的場合,她手執酒器,低首默默的為皇甫焱龍斟酒。

  當中的歌女有一位風情妖艷,輕羅拂袖中只聽她歌聲悅耳。風眼媚韻裡,淨是千般柔媚、萬般風情,那艷冠群芳的臉龐,阿娜多姿的體態,豐盈曼妙的腰身,令在場的男人皆魂不守捨的直盯著她瞧。

  而她眼中流轉的媚波頻往皇甫焱龍傳送,令在場的賓客喝采連連,這喧囂吸引了雪漣好奇的往她瞧了一眼。 

  她瞟向那艷麗而熟悉的面孔,不禁大為震驚——

  是鄭纓俐,俐後!

  雪漣雖驚愕,瞬間卻湧上心酸的悲痛,斟酒的手不自然的抖動了一下,酒便溢出杯外,皇甫焱龍察覺到她的異樣,興起了戲弄她的念頭。

  見歌女對皇甫焱龍頻送秋波,賓客們便起哄薦艷女侍宴。

  「陛下得此一女,承歡侍宴.必能盡情愉興,歡度良宵!」

  皇甫焱龍朗聲大笑,看看那引人遐想的胴體,不動聲色的說道:「這名纓俐歌女如能侍宴本王,寡人定讓你享盡榮華富貴,不知你願否?」

  鄭纓俐心中暗暗欣喜著,但在雪漣的目視下,不敢喜形於色,她的眉目之間攏聚著難以決定的掙扎表情。

  對於兩女夾雜在親情與國仇家恨中的複雜心緒,皇甫焱龍看在眼裡,心中有一絲報復的快意,他決定將這—個難題丟給雪漣。

  「雪漣,你認為纓俐歌女為朕承歡侍宴,共度春宵,如何?」

  雪漣面無表情,既要承受亡國之痛,還要忍受皇甫焱龍的羞辱,現在,更要她當眾宣佈她從前的母後可能又要周旋在後宮,侍奉別的男人。

  而如果鄭纓俐又步上這條路,皇甫焱龍必會安排她們成為對手,屆時,後宮可要掀起一場翻騰洶湧的明爭暗鬥。  

  面對此情此景,她的思緒紛雜,百感淒側,既是可悲的亡國奴,又有河尊嚴可言!

  「回王的話,奴婢僅是一名官僕,一切但憑王的旨意。」

  「好,鄭纓俐,今兒個你也來侍宴。」

  鄭纓俐低首,裊娜的體態朝皇甫焱龍叩拜,「蒙主龍恩,奴婢三生有幸!」

  彩雲被遣下正殿,鄭纓俐便坐在皇甫焱龍的左側,為他侍酒夾餚。

  「沒想到纓俐不但生得姿貌美艷,還是個能歌善舞,真是難得一見之才女。」皇甫焱龍話裡充滿讚許,嘴角揚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

  這樣的恩寵對鄭纓俐來說,何嘗不是夢寐以求的渴望,從前在北霸族她也是由名沒沒無閒的歌女,扶搖直上的成為一國之後。

  「謝過陛下的褒揚,奴婢敬陛下一杯,恭祝吾王厚德載福,海內晏如,千秋萬世!」她朝他舉杯媚然嫣笑。

  若要她從一名歌女再攀登到後座,那無異是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但,為了避免亡國奴供人差遣的勞苦命運,為了貪求榮華富貴的一生,她會使出渾身解數的博君歡顏。

  「好,說得好,朕先賞你各國納貢的絲絹和銀珠金飾。」皇甫焱龍接過斟滿的酒卮,開懷暢笑的飲酒作樂。

  攝政後,皇甫焱龍難得放鬆自己,在酒酣耳熱之際,將坐於左側的鄭纓俐擁人懷中。

  鄭纓俐起初欲迎還拒的羞怯媚笑,最後則將自己柔軟的蛇身貼緊他寬闊的胸膛,感受著他精壯厚實的溫暖。

  雪漣見兩人如此親呢,心中頓時泛起陣陣酸味,一為關在大牢中受苦的父親抱不平;二為那可恨的皇甫焱龍,擅用君權達到他荒誕不經的行為感到不恥;三則為自己莫名湧現的醋意,感到難受和不安。

  她沉默不語的為他們倒酒,心中卻為自己的際遇感到悲哀不已。

  皇甫焱龍輕蔑一笑,雖已酒過三巡,他的腦袋可是非常清醒的,他在心中暗諷如此艷後,經過一番假惺惺的作態推拒,最後還是寡廉鮮恥的顯露她野韻十足的本性。他冷冷一笑,這也達到他報復赫達穆烈的目的。

  他懷中雖摟著美艷的鄭纓俐,可眼神不時瞟向端坐在右側靜默不語的雪漣,見她若有所失的模樣,更惹得他頻頻注視。

  皇甫焱龍索性將右臂攬向雪漣,她的身體僵直不動,意味著她的驕傲和不從,他不顧她的反應,一把將她帶往自己的懷抱。

  「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皇甫焱龍比喻鄭纓俐好比嬌艷的名花,雪漣則如傾國的佳人,兩大美人坐擁懷裡,任他玩賞,是他此刻最大的樂趣。

  雪漣和鄭纓俐被雙雙帶入懷中,兩人相視一瞥,心中則有兩樣情。 

  鄭纓俐借由酒意和媚態來迷惑皇甫焱龍,雪漣則借酒意來麻痺自己,試圖忘記自己此刻痛楚的心境。

  「雪漣,今天朕龍心大悅,你要什麼,朕就賞你什麼。」皇甫焱龍酒氣甚重,粗喘的朝她耳際吐氣。

  「奴婢只求能升為一般庶民,並讓君父和國師也能恢復自由之身。」雪漣大膽的要求他。

  皇甫焱龍濃眉一挑,朗聲大笑,倏地,抓住她的下顎怒斥:「你不覺得這個要求太多了!」

  眾人見皇甫焱龍乍然轉怒的舉動,紛紛靜寂的停下用膳,看著眼前這一幕,大伙替雪漣擔心著。

  「奴婢卑賤駑鈍,不擅宮中的內務,食不甘味,臥不安席,另與勁鷹王有婚約,請王寬大為懷,釋奴婢為民女。」雪漣想以勁鷹王為擋箭牌。

  聞言,皇甫焱龍笑得更猖狂,眼中卻興起一股魔魅的冷寒。

  「我的美人兒,你是急於擺脫宮奴的宿命,繼而投入勁鷹王的懷抱,榮登富貴榮華的後住吧!」

  皇甫焱龍憤惱的猜忌著,他萬萬沒想到她還眷戀著勁鷹王,他一顆流連在她身上的心,徬徨失措的令他不由得五臟俱焚。

  他竟在坐擁鄭纓俐和她時,無視她內心的感受,當眾如此輕薄她、鄙夷她!他對她說每」句話,如同千刀萬剮般,深深割在她已心碎身裂的痛處。

  「我的雪漣,你太天真了,就算本王放了你,你以為他還會要你嗎?你既無公主之名,也無處於之身,你以為再回到他身邊,他會以相同的待遇讓你登上後座嗎?」他毫不留情的道出冷言酷語。

  雪漣聞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無法相信他竟如此曲解她的話,更當眾以卑劣的語氣詆毀她。

  隱忍在她心中那股激盪的情感,醞釀成一股濃烈的酸楚,她再也無法忍受的脫回而出:「不!你……你這荒淫無道、滿口污穢的無恥昏君!」

  皇甫焱龍赫然震怒,他無法原諒她在眾賓客前,如此氣焰猖狂的不給他留顏面,如果不懲戒她,今後如何令眾臣信服於他。

  最可恨的是,她竟然還想遠離他,改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他用力的推開她們,大聲斥道:

  「你這不識好歹的賤婢!來人啊,將她全身捆束,杖刑五十,關進因牢之中,朕要親自審訊她!」

  表面上,他冷殘而堅定,但心中卻懊悔著自己君言一出,無法收回成命,惟恐真會要她珠碎玉死!

  「你不如一刀把我給殺了,來得痛快些!」雪漣不顧他的尊嚴,朝他咆哮著。

  鄭纓俐見雪漣頂撞皇甫焱龍,心寒股慄,生恐禍及她自己,隨即又認為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如能在各國賓客前為雪漣求情,她不但能得到寬宏雅量的美名,搞不好還有受榮寵的機會。

  思及此,鄭纓俐便壯大膽子安撫君心,趕緊叩首跪伏。

  「王,雪漣不懂事,有不識大體之處,請王網開一面,且這殿上尚有各國來使,請王勿動怒火,以免壞了王娛賓之宴。」

  皇甫焱龍聽完鄭纓俐—席話,眼中釋出深冷的閃光,他輕鬆的冷然一笑,繼續飲酒作樂。  

  「纓俐果然是個心地善良又識大體的難得女子!本王今天冊封你為妃,看在利妃求情的面子上,將她捆在靜心閣內,杖刑十大板,押下去!」

  表面上,皇甫焱龍仍文風不動的朝雪漣冷冷一笑,心中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為何他要口出穢盲的羞辱她?為何要百般挑剔的給她難堪?雪漣的心如萬蟻鑽心般,刺痛不已!

  鄭纓俐則難掩興奮之情,仰望他年輕威嚴的氣勢,她心中甜滋滋的,但仍叩伏地。

  「臣妾謝王施恩,臣妻願為王再舞上一曲『楚妃吟』,以解王之怒氣。」

  「好個『楚妃吟』,今晚來段『俐妃吟』如何?」皇甫焱龍斜睨著鄭纓俐諺道。

  「臣妾有幸得王恩寵,必當盡情侍歡!」鄭纓俐心中狂喜不已,萬萬沒想到,在一場娛賓的歌舞盛會中,竟能輕易的被封為妃子。

  這證明她的魅力仍未消減。望著眼前俊朗年輕的帝王和未來富貴榮華的宮廷生活,她改變初衷,決定卯足了勁也要登上後座。

  雪漣別過臉不願看著這一幕,但是耳際仍傳進他們歡悅的對話,不聽使喚的淚水悄然的落下,她神情黯然的被帶開。

  雪漣被侍衛帶下後,接下來的娛興節目,皇甫焱龍興味索然,他的心中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心思早已跟著她飄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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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21 00:03:50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靜心閣

  「公主?!他們怎麼這樣對你,真是太可惡了!」看著雪漣被打得紅腫紫青、體無完膚,蕊兒一邊為她敷上草藥,」邊掉著眼淚,口中喃喃的為主子抱不平。

  皇甫焱龍命人杖打她後,連日來不見他的人影,只是將她關在偏遠的靜心合內。她無法下床,更難以下嚥,身心受盡折磨。

  一想到他對她的責罰和諷刺,她的心痛如刀割,這比身上的傷痛上千倍萬倍,她真希望能夠借由杖刑走上黃泉路,結束這飽受磨難的日子……

  她恨不得能遺忘他,可偏偏皇甫焱龍那俊魅的笑臉老出現在她夢中,而夢中的他並非對自己笑,而是對著嬌艷柔媚的鄭纓俐笑。

  他對她的笑,總是包含著仇恨和敵意,思及此,她的眼眶不由得濕了。

  「蕊兒,別竹我!」雪漣只能趴在臥榻上,她悵然失落的花容,令人看了煞是齪惜。

  「公主,我知道你背痛、心也疼,蕊兒會輕一點。」蕊兒跟著主幹淚眼汪汪,力道也放輕許多。

  「我聽彩雲說,天龍王從未對女人用刑,怎麼王會……這樣對你?」對於皇甫焱龍對主子的忽冷忽熱,委實讓蕊兒替雪漣叫屈。

  「她該死!」皇甫焱龍破門而人,手裡還拿著一罐藥膏。

  「叩……見王!」蕊兒嚇得魂不附體,但她眼尖的看到他手裡的那罐藥膏。

  「蕊兒,你先退下。」皇甫焱龍冷聲交代。  

  「奴婢遵命!」蕊兒不敢逗留,迅速離開。

  聽見他冰冷的聲音,雪漣緊閉雙眼假寐。

  雪漣不想再聽到他污穢不堪的羞辱,也不想再看到他那張魔魅的俊容,他一切的一切僅會更傷害她,令她無地自容,百般難堪。

  皇甫焱龍看著她身上滿的傷痕,不捨的撫弄著她的裸背,心中掠過一種自責的罪惡感。

  他指尖沾上元官武戩給他的上好藥膏,出奇輕柔的抹在她血紅的背、凸起的臀和原本膂無瑕的玉腿。

  「雪漣,你為何老是杵逆朕?」皇甫焱龍的話中帶著責備,但語氣卻溫和許多。

  近日來,他在寂靜的孤床上輾轉難眠。

  他用盡手段百般的折騰她,加倍的傷害她,原以為看她受盡痛苦和折磨,會得到一種報復的快意,但:他沒有!

  這樣日復一日的羞辱她、鄙薄她,他得到的卻是人盡的空虛和煎熬。

  看她這般淒楚難受,反而激出他內心一股椎心之痛,明顯地刺穿他隱藏的情意。

  除了她,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可以如此左右他的思緒,甚至於牽動他剛硬冷寒的心弦。

  他的腦海經常羈繫著她,除了她,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可以令他如此愛之入骨,恨之心碎——  

  愛?!他頓時震撼不已!

  曾幾何時,這個該教他痛恨的仇敵之女,竟已莫它的闖人他冷硬的心房!

  無法解釋這樣的答案,他寧可相信自已是因為一時的迷惑,需要靠宜洩來抒發他的仇恨。

  雪漣靜默不語,享受著他溫柔的大掌,按摩著舒涼的藥膏,沁人她百般痛楚的傷處。  

  他輕撫後背的手,漸漸侵入她的前胸,情不自禁的往她乳房擠壓。他的動作十分輕柔,生恐會激起她的痛處。

  她全身為之酥麻震顫,奮力的想起身,他卻趁她起身的那一剎那,大掌罩住她的雙峰。

  「不——」雪漣不從的抗拒著。

  「噓——讓朕好好疼你!」他的聲音暗啞,滿懷憐惜的凝視著她。

  粉紅的蓓蕾,在他難得溫柔的撫觸下,很快便硬鋌而立,他想令她忘記背後的疼痛,只探刻的感受他的存在。

  溫熱的唇覆上她柔軟的瑰瓣,他吮住她口中的芳香,兩唇緊緊相依。

  慢慢的,他開啟她的唇齒,進人她濕潤的舌尖,與她親密交纏,他的臉頰感受到她眼眶的濕濡,不捨的吻去她的淚珠。

  他的熱唇沿著頸項移到她背後,最後印上她的傷口

  他怎能這樣對待她,在羞辱她、杖責她之後,又輕憐蜜意的撫慰她!而她、在此時此刻,卻一點抗拒他的力量也沒有。  

  他解下自己的衣帶,仰臥在床,再將寸縷未著的她抱起,讓她趴臥在他身上,讓彼此緊緊貼近到完全沒有空隙。

  她柔細豐潤的乳房在他胸前起伏擺動,她迎向他,讓款動的雪乳摩擦著他,婉轉呢哺吐氣在他的俊臉上。

  霎時,他的血脈債張,輕撫的大手漸轉為強勁。

  沉淪在他狂恣的撫摸下,她忘情的圈住他的頸項。

  他開始以口和手輪攻她的雪乳,不斷的逗弄和揉捏,令她動情的嬌喘呻吟。  

  「你真美!我喜歡感受你在我身上的重量。」他的聲音低沉而性感。

  他的唇舌不斷在她身上肆掠,修長的指尖探人她柔軟的私處,使她全身激流著狂喜和驚歎。那敏感的柔嫩,在他來回的撫弄下,漸漸引她發出喃喃的歡吟。

  這幾日來,他試著想忘記她,傳召過其他的嬪妃,但,沒有一個能引起他的興趣,最後都被他遺回後宮。

  他的心—直惦記著她,好似著了魔,中了邪般……

  皇甫焱龍無法像對一般妃妾般的對她輕言軟語、寵溺愛憐,只能將這股如霧般的迷情,轉化為一股熱情,在床第之間征服她、軟化她。 

  「我要你。」炙熱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耳畔。

  雪漣依然不語,她早已認清自己是仇恨下的犧牲晶,所以盡力的釋放自己,希望這樣的委身,能令他漸漸放下仇恨。

  她那迷離的翦水雙瞳,已偷偷的在向他低訴,她的身體正努力的在回應著他。

  渾身燥熱的他感受到她腿間的濕潤,他下身疼痛的欲源,長驅直人的進駐她柔嫩的韞柔鄉,她的身體雖然已做好準備迎接他,但她仍顯狹小而緊繃著。

  「放輕鬆!」皇甫焱龍輕啄她嬌喘微啟的唇。

  他的大掌撐住她纖腰,讓她坐在他身上,堅實的慾望正一寸寸的侵入她的體內。

  她感到身體又熱又燙,緊密的幽壁紮實的包裹住他。

  他緩慢的進出,來回的摩擦她的柔嫩處,那股全身激顫的情潮,瞬間再度引動她銷魂的嬌吟。

  愉悅的春潮一波波的溢出,他的動作也越來越強烈,在律動的過程中,尋求更歡悅的極限。  

  圍繞她的是春情抑或仇恨,她已混亂不清了,此刻的她,如一朵綻放的春花,展露出最嬌美的姿態,任他採擷。  

  全身汗流浹背的他扶住她的雪肩起身,試圖讓彼此達到更極限的激情殿堂。在衝撞的節奏中,不斷來回的律動,那馳騁的節奏,如同狂奔在廣闊無邊的草原。

  「喊我的名字!」他粗啞的吼道。

  「穆龍……王……」她忍不住這樣強烈的律動,圈住他的頸部,意識模糊的呻吟著。  

  他擁緊她,兩人緊密的交纏著。緊接著,他抬起她的臀,更加深衝刺的力量。  

  她抱住他的頭,扯住他濃密的黑髮,配合著他強猛狂肆的律動。 

  歡愉的高潮,令她嬌喘的聲息更為高漲,最後,一股情慾的熱潮注入她的體內。


  怡陽宮

  「啟稟娘娘,王又到靜心閣去探視雪漣公主了。」一位宮女氣喘吁吁的前來稟告。

  鄭纓俐一被冊封為妃後,立即恢復她衣著華麗、光艷照人的打扮,享盡宮中的富貴榮華。

  一聽見皇甫焱龍又到靜心閣去找雪漣,鄭纓則坐在太妃椅上,眼中進發出陰沉的恨意。

  昨晚明明被皇甫焱龍召幸,可皇甫焱龍一碰到她的身體,卻僵硬的立即收回手,這教她情何以堪。

  她相信以她絕妙的手腕和美艷的風情,沒有一個男人可以逃出她的調情手段。只要皇甫焱龍肯碰她,她就可以讓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她多麼希望能早點得到他的青睞和垂愛。可,他雖然冊封她為貴妃,卻完全不碰她,反倒一心寵幸那韋冊封的雪漣丫頭,她的心裡恨得牙癢癢的!

  如果皇甫焱龍從此將她冰供在冷宮,那她這一生不就注定淒愴悲涼了嗎?

  想到這兒,可讓她急壞了,她絕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鄭纓俐冷沉的交代宮女。

  「回娘娘,奴婢將您交代的『活血湯』都準備妥當了。」宮女將乙盅湯呈給利妃。

  鄭纓俐掀起湯蓋,聞了聞味道,露出滿意而陰冷的笑容。

  「好,咱們就到靜心合去一趟!」

  一直以來,雪漣便是她的眼中釘。入天龍宮,雪漣依然是她如影隨形的肉中刺,如不將雪。漣這丫頭除掉,她無法順利從皇甫焱龍的身上得到寵愛。

  自她十六歲人北霸族的興樂宮,在厲璅的暗中局下,她很快便受到赫連穆烈百般的寵愛,勢力也迅速擴張,直到沒有一個嬪妃敢跟她爭權奪利。

  然而,在赫達穆烈心中,地位能和她平起平坐的,只有赫連雪漣!

  而今,她雖然沒有了厲璅的推助,但,她決不能讓這個阻隔在皇甫焱龍和她之間的絆腳石,壞了她再次登上後座的機會!


  靜心閣

  經過連日來的上藥休養,雪漣已能下床行走。

  皇甫焱龍將她囚禁在靜心閣,不准她踏出靜心閣半步。三月十五即是皇甫焱龍出巡之日,她卻苦無機會逃脫。

  門外一陣輕步蓮移的腳步聲,隨後便見絕美非凡的玉嫣公主出現。

  「我可以進來嗎?」

  雪漣一見玉嫣公主前來,立刻起身迎接。

  「奴婢叩見王嫣公主!」

  「雪漣公主免禮,請起身。」玉嫣公主拉起她的手。

  「你背後的傷,無大礙吧?」玉嫣公主關心的問。

  皇甫焱龍與皇甫玉嫣雖是出於同一娘胎,可性格卻大不相同。

  每當雪漣面對皇甫焱龍冷嚴狂霸的威儀時,空氣中總流蕩著凝窒的氣息,她經常是全身進入戒備狀態;相反的,面對友善的玉婿公主,她清雅脫俗的麗容,溫柔真誠的關心,都今雪漣全身放鬆而舒緩。

  「雪漣只是一名被俘虜的亡國奴,公主紆尊降貴的來探祝奴婢,又稱雪漣為公主,實在是折煞了奴婢。」雪漣不敢受此尊祟,謙卑的回禮。

  玉嫣公主聞言,感慨的道:「玉嫣從前也是四處流亡的公主,受盡波折的一名亡國奴,所以我可以瞭解你心中的悲哀酸苦!雖然我再度回到公主之位,可卻讓你國亡家毀,淪為一名奴婢,玉嫣心裡感慨,卻無法改變這樣的宿命。」

  雪漣看著面容絕美的玉嫣公主,她不像一般養尊處優的公主,高雅的氣質中反而流露著悲天憫人的超凡胸懷。

  「公主品格高尚,慈心仁善,讓奴婢好生感動。」她由衷的感佩玉嫣公主,從前當她是一名公主的時候,她嬌縱蠻橫,從來沒有去關心週遭的事物,相較之下,她覺得自己膚淺而無知。

  「雪漣,別再稱自己是奴婢了,我們年齡相近,命運相似,私下我們就當是朋友,我就喚你雪漣如何?」玉嫣公主突地興起這個主意。

  「這恐怕會引起王的反對。」雪漣雖然喜歡眼前這個善體人意的玉嫣公主,可心裡卻不願再節外生枝。

  「其實,今天我來探視你,一方面是想來看看你的傷勢,另一方面是想告訴你,皇兄其買不是你想像的那般暴戾殘酷。」玉嫣公主一向細心,近日來,她仔細觀察過皇甫焱龍對雪漣的態度。

  「是的,他是人人口中仁民愛物的君主;但對我,可不像公主待我這般……」雪漣心中掠過一絲傷痛,她只是他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侍婢。

  示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皇兄心中的仇恨是長年累積而成的,要撤除他久積的仇怨,恐怕還需要一段時日。不過,據我的觀察,雖然他表面上對你施以暴行,事後卻對你十分關心呢!瞧他近日來一有空,便往靜心閣跑,有時候我想找他,都還找不到呢。」玉嫣公主輕笑道。

  皇甫焱龍雖軟禁了雪漣,卻不讓她帶傷侍奉他,而且一有空間便往她休養的地方跑,這樣的呵護和關心難道不是動了真情嗎?

  雪漣望著冰雪聰明的玉嫣公主,心中暗忖,這段恩仇即將告一段落了,只要能離開靜心閣,救出父王,這些愛恨情仇的糾纏,她就能淡忘……

  門外,傳來一陣呼聲:「叩見娘娘!」

  雪漣和玉嫣面面相齦,停止了對談。

  須臾,鄭纓俐便領著一對端著盅湯的宮女,款擺扭腰的踏人內室。

  「叩見娘娘!」雪漣一見鄭纓俐到來;便俯身叩拜。

  「叩見娘娘!」玉嫣公主跟著叩拜。

  「快起身,雪漣,呃,公主也在,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們的談話了。」鄭纓俐看見王嫣公主在場,馬上恭敬的問候她。

  「不,不會的,原來娘娘也來關心雪漣,不如你們聊聊,我先離開了。」玉嫣公主為雪漣高興,說完,便退出房外。

  「公主慢走。」雪漣辭謝玉嫣公主。

  鄭纓俐一見王嫣公主離開,便命宮女奉上熱湯。

  「雪漣,我特地吩咐廚子熬了一盅活血湯,這是活絡筋骨,怯血化瘀的上等藥材熬製而成。雪漣,你要侍奉王,身子骨還得多保養才行。」鄭纓俐一臉熱忱。

  她處心積慮的要對付雪漣,可沒一次成功過,現在,她準備了這盅活血湯,名義上是活絡筋骨、怯血化瘀,實則是一道催命的去魂湯。

  這道催命湯具有致命的慢性毒素,只要連續喝上半個月,慢慢地便會令人體虛心竭,進而奪命,是她精心研發的一道秘藥。

  「奴婢謝過娘娘,雪漣身體已無大礙,倒是娘娘受王寵幸,更需要多補補身子。」雪漣一想起那日在娛賓歡宴上,皇甫焱龍對鄭纓俐百般寵溺的情景,心中又翻起」陣酸味。

  鄭纓俐臉上漾起羞愧之色,但很快的,她便將此拋諸腦後。

  「雖然一女不事二夫,但這並非我所能自主,曾身為你母後的我,有幸成為妃子,就只能盡這點棉薄之力,為你打點食補……」說著說著,鄭纓俐便紅了眼眶,感歎著身不由己的處境。

  「娘娘這番話,雪漣感同身受。」聞言,雪漣便不再推拒。

  鄭纓俐聞言,眼神一斂,破涕為笑,趕忙勸她:「難得你能瞭解我一番美意,今後我會再差人每天給你送一盅活血湯來,喝了這湯,你才能精氣神爽,活血舒暢,早日回復元氣啊,快,好孩子,趁熱喝了。」

  雪漣毫無戒心,在鄭纓俐苦口婆心的勸慰下,喝下這盅湯。

  鄭纓俐見雪漣沒有懷疑的喝下她的湯,眼神斂聚狡光,假意的轉移話題。

  「唉!真不知那被關在牢裡的王和國師,他們現在如何了?」

  雪漣放下湯盅,用跟神示意鄭纓俐,要她先支開宮女。

  鄭纓俐瞭然的揮手,要宮女退下。

  「他們在陰暗潮濕的地牢受盡折磨和刑罰,比起我們,他們如同身在人間煉獄。」雪漣語重心長道。

  鄭纓俐一聽雪漣公主這樣描述,彷彿她已見過他們,便好奇的探問:「雪漣,聽你的口氣,似乎去探監過?」

  對於鄭纓俐的遭遇和對父王的感念,令雪漣失了戒心,輕易的相信鄭纓俐對自己是出於一片關心和真意,於是她便說出脫逃的計劃——

  「不瞞娘娘,我的確去看過他們,並且,我希望在三月十五日那天,能夠救他們出宮。」

  「出宮?!」鄭纓俐瞠目結舌,怔愣的望著雪漣。

  「正是,那天皇甫焱龍將親自東巡海防,我打算趁他離宮時,救他們脫逃。」

  「這事關重大,你可有把握?」鄭纓俐意外的聽到這個計劃,早巳嚇得冷汗涔涔。  

  雪漣靈光一閃,也許可借助鄭纓俐的幫忙。 

  「娘娘,不知可否幫雪漣一個忙?」

  「這……」鄭纓俐假意的猶豫著。

  「娘娘若怕皇甫焱龍怪罪下來,不好答應,雪漣不會勉強娘娘的。」雪漣看鄭纓俐面有難色,遂不再繼續為難她。

  「不,不是的。畢竟,我跟王也有六年的夫妻情分了,怎麼忍心坐視不管呢?雖然我現在享盡富貴,可心裡頭始終還是惦記著他們的。是什麼樣的忙,你倒先說說看。」鄭纓俐口是心非的說道,生怕如果這時推諉,反而會引起雪漣的懷疑。

  為了取得雪漣的信任和探知她脫逃的計劃,鄭纓俐決定與她虛與委蛇一番。

  雪浪湊近鄭纓俐的耳際,將她當日的行動一一告訴她。

  鄭纓俐臉上漸漸浮出一抹詭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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