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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瑪奇朵 -【思念逾期(相愛的瞬間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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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31 01:26:44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瑪奇朵 - 思念逾期(相愛的瞬間之二)

她真的是他今生踢過的最大鐵板,
頂著「校園王子」的光環,他要什麼樣的女生沒有,
偏偏對她這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小書呆情有獨鍾,
沒追過女生的他甚至特地找戀愛軍師討教幾招,
因此當她終於答應當他晚會的舞伴,他還以為真心感動天,
誰知她卻用惡意失約讓他嚐到生平第一次的失戀,
提早結束交換生身份,他離開台灣這塊傷心地,
沒想到,幾年後他竟在紐約遇到她,還成了她的頂頭上司!
可惡的是,他發現她仍深深影響著他,
眼見她因為他不善的態度而遭到其他同事排擠欺負,
他雖氣那些牆頭草,卻更氣害她受到這種待遇的自己,
忍不住想為她出頭,結果她居然要他別多事,
他不懂,當年讓他慘遭滑鐵盧的明明是她,
為什麼她的態度活像他才是那個負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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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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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31 01:27:08 |只看該作者
旅遊心得 瑪奇朵

  九月,開始有了秋天的感覺,雖然偶爾天氣還是一樣的熱,但是早晚都已經感覺到了涼意。

  從峇里島回來之後,我開始算過著閉關的生活啦!

  因為峇里島的太陽真的太毒了,讓我曬得太嚴重,一整個脫皮中 = =

  有多嚴重呢?嗯……就是感覺被燙傷的那種感覺吧~

  現在身上有被曬黑的皮膚還有原本的白色,加上剛脫完皮的嫩粉紅色,一整個就像是剛烤好的客家豬肉,還是瘦肉比較多的那種~因為黑色地帶比較廣~囧rz

  所以防曬真的要好好做啊,當然最重要的是不要曝曬過度了!

  至於這次旅遊的心得呢,我只能說旅遊常常帶給我許多心靈的沉澱,旅行中的閱讀也是,不過帶給我的是不少的靈感。

  最近很想寫一個系列,是有關離婚之後又復合的故事,不過很多東西都還在醞釀當中,會不會寫得出來目前也很不確定,但,還是希望這套書寶寶能夠讓大家看見啦!

  因為正在放空當中,所以序好難寫喔,真想找個人來幫我寫序,嘿嘿!

  呵呵~下本書再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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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31 01:27:45 |只看該作者
第1章

  紐約

  言綰綰披著格子花紋的圍巾,戴著一頂攏住一頭長髮的毛線帽,懷裡抱著剛出爐的麵包,一路踏著偶爾落到腳邊的金黃色銀杏,熟門熟路的繞過幾條小巷子後,彎進一棟看起來有點老舊的公寓裡,只見她小跑著上了樓梯,轉動鑰匙開了門,回到自己的小天地裡。

  屋子坪數不大,但是在寸土寸金的紐約市裡已經算不錯了。

  打開暖氣,在廚房裡泡了壺黑糖紅棗茶,捧著熱呼呼的馬克杯坐到沙發上,她全身懶懶的不想動彈。

  按下了電話答錄機,幾則留言快速的開始播放。

  「綰綰,在紐約過得還好嗎?現在工作怎麼樣了?還能應付嗎?天氣開始變冷了吧?記得要多穿幾件衣服,還有上次我寄給妳的黑糖紅棗茶喝完了嗎?喝完了記得要跟我說,我再多買一點寄過去……」中年女子的聲音嘮嘮叨叨的說著,卻讓言綰綰感覺到無比的窩心,這可是來自家鄉媽媽的關懷呢。

  答錄機接著播放下一通留言,高亢爽朗的女聲語調興奮的操著澳洲腔的英語。

  「親愛的維多利亞,聽說我們公司下星期要來一個帥哥,妳身為PA小組裡美麗的花朵,記得要好好打扮一下,讓新人有驚艷的感覺啊!」留言的是茱莉,她的同事,對方那種類似歌劇詠嘆的說話方式,逗得她忍不住想笑。

  捧著熱飲聽完一則又一則的留言,言綰綰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嘴裡輕哼起有些不成調的歌曲,享受著這難得的假日時光。

  兩年前,她被學校保送到美國來當交換學生,取得碩士學位之後,便進入華爾街一家金融機構實習,到了今年初,她終於順利成為正式員工。

  一切似乎都非常的美好。

  只除了這個假日,她依舊是一個人待在自己的老公寓裡,喝著熱飲聽著留言度過。

  目光無意識的看向牆上她自己製作的回憶板,上頭貼了滿滿的照片,有家裡養的小狗、全家福照片,有和家人的合影,還有求學各時期要好同學的合影,其中那張跟大學同學的唯一合照,讓她忍不住陷入沉思。

  照片裡的人很多,但是無法否認的,最耀眼的還是那個一頭栗子色頭髮,帶著爽朗笑容的男孩。

  定定的看著那照片久久,言綰綰顯得白皙的臉上帶著一抹不知是哀傷還是懷念的情緒,末了以一聲嘆息做為結束。

  他本來就不是個讓人輕易遺忘的人,更何況對她來說,他曾經帶給她的痛苦和快樂,教她更難將他從自己的記憶裡抹去。

  「唉!真的是老了嗎?」她喃喃自語著,「要不然怎麼會只看著照片就無法停止回想過去?」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愛情就是像那水中月,遠遠看著就好,工作還是比較實際重要。

  至於男人這種生物,還是保持距離,以策安全吧!

  ※※※※

  紐約的夜生活給人的印象一向是多采多姿,一家開在巷子裡,只招待熟客的高級酒吧如同往日一樣座無虛席,輕柔的爵士樂飄揚在空氣中,伴隨著淡淡的酒香和香水味。

  「查爾斯,這回從你家分公司回來,算是要正式接下你家的事業了吧?」一頭金髮的彼得笑著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

  被稱作查爾斯的男人,有著一頭栗子色頭髮,混血兒的他五官深邃而精緻,一襲簡單的白色襯衫,襯著他一身麥色的肌膚,領口微敞,露出鍛鍊結實的胸膛,下半身搭著鐵灰色西裝長褲,和一雙手工製皮鞋。此時他手裡端著一杯啤酒,慵懶的坐在沙發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上去無比迷人。

  「嗯。」查爾斯有些漫不經心的回答著,就像他們說的只是一部電影即將下檔這類無關緊要的事,而不是準備接手數億資產這等人人巴不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天大好事。

  看著他瀟灑的神態,彼得有些羡妒,「我說,你就不能有點正常人該有的情緒嗎?像你這樣冷淡耍酷,到底是想要勾引在場的哪位美女?」

  聽到這種令人啼笑皆非的揶揄,查爾斯先是換了個姿勢,褐色的眼眸才帶著興味的望回他,「我一向很正常,當然有正常人的情緒。還有,我什麼時候冷淡耍酷來勾引人了?」

  「哪沒有!你看,這不就又來了嘛!」彼得誇張的撫額高喊。

  「我又怎麼了?」他一臉無辜。

  「還問怎麼了?沒事換個姿勢都感覺像拍海報一樣,就是你讓我們這些明明長得不算差,但一跟你擺在一起馬上遜咖的男人只能怨嘆老天不公。難怪聽到你回來了,紐約的名媛圈馬上轟動不已,連我爸都說最近化妝品的銷售業績增加不少。」

  對方誇大的話讓查爾斯不禁笑出聲,手中的啤酒差點沒跟著潑灑出來,「看來伯父的幽默不減當年,連業績好都可以把功勞算到我頭上來。」

  彼得搖了搖手指,「哼!你可別以為這是在開玩笑,而是公司旗下那些櫃姐從客人那裡打聽來的消息。」

  查爾斯對這件事不置可否,畢竟外貌和家庭背景都不是他自己能選擇的,別人的想法跟他無關,他也沒那個心力理會那些無關緊要的事。

  看他興趣缺缺,彼得只好另開一個話題,「你之前在分公司成績那麼亮眼,這次回來總公司,應該就是要直接接手總裁的位置了吧?」

  說著說著,彼得心中不由得又產生一股既生瑜何生亮的憤慨。

  長得既好看,又啣著金湯匙出生,加上能力不凡,難怪每次只要查爾斯一站出來,他們這些平常很吃得開的花花大少就都只能往旁邊站。

  查爾斯笑答,「沒有,這次回來只是先接風險投資這塊,管幾個小組而已,畢竟雖然之前待過分公司,但對總公司的運作還是不夠熟悉,所以不打算一下全部接手,我爸覺得再磨磨也好。」

  之後,兩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不過向來自認為生活在紐約八卦中心的彼得,還是忍不住問起最想知道的八卦話題,「對了!這兩年怎麼沒聽到你有什麼花邊新聞啊?莫非你已經被什麼女人套牢了?」

  他臉上先是微微一僵,隨即很快恢復了有些慵懶和灑脫的表情,並舉高手中的酒杯掩住嘴角的苦澀,狀若輕鬆的反問:「你覺得有可能嗎?」

  「不可能。」彼得粗枝大葉慣了,也沒注意到他臉上細小的波動,「要說你套牢了別人還有可能,畢竟你曾是我們這圈子裡最有名的花花公子,在你離開紐約去那個小島留學之前,名媛淑女們光是為了每天打聽你出沒的地點,就能讓徵信社都不用愁業績。」

  聞言,查爾斯忍不住在心中苦笑。

  曾經,他也以為自己可以瀟灑的在女人之間遊走,不用花費心思為愛傷腦筋,但是最後卻被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女人給耍得團團轉。

  只是這種話說出去,想必也沒有人會相信吧!

  「好了,說那些無聊事多掃興!難得我回來紐約,就讓我好好喝一杯吧!」查爾斯舉杯望著他,若無其事的打斷這個話題。

  彼得也很識相的閉上嘴不再多說,同樣舉起酒杯跟他的碰了下,「也好!」

  昏黃的燈光掩住了查爾斯悒鬱的眼神,熟悉的爵士樂聲輕輕的飄揚在耳邊,他忍不住想起記憶中那個一臉倔強的女人。

  兩年了,她還好嗎?

  ※※※※

  新的一天開始,紐約市快速的生活步調充斥在各個角落裡,即使是平常喜歡懶散過生活的言綰綰也不能例外,一早起來就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化妝穿衣,然後拿著包包走出公寓上班去。

  進了辦公室裡,撲面而來的暖氣讓在外頭被冷空氣凍紅鼻子的她,舒適的喟嘆了聲,才剛走到座位放下自己的東西,桌上就出現了一杯現泡的咖啡。

  「哈囉!親愛的維多利亞,來一杯我特製的咖啡吧!」茱莉手裡同樣端著一杯熱咖啡,熱情的笑著。

  言綰綰笑著喝了一口咖啡,點了點頭感謝同事,「嗯~這杯特製咖啡的味道跟茶水間裡的三合一真的一模一樣呢!」

  「噢~維多利亞,妳真是太壞了,難道沒喝出咖啡中我特地加入的感情嗎?」

  茱莉配合的跟她一搭一唱,讓她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好啦茱莉,現在已經要上班了,趕快把妳在週末小劇團排演的情緒收回去吧!」

  朝她扮了個鬼臉,茱莉連忙恢復正常語氣說話,「OKOK!不過妳今天怎麽還是跟平日一樣樸素的打扮?」

  「嗯……這樣打扮不好嗎?」

  「不是啊!難道妳都沒注意到今天我們這棟大樓所有的女性幾乎都特別打扮了嗎?剛才我還看見財務部的裘蒂,小外套下穿得就像是等一下要去參加宴會一樣。還有臉上那個妝,幾乎讓人看不出來她原本的長相。」茱莉以非常誇張的語氣述說著自己所看見的情景。

  但言綰綰還是一臉困惑,「今天公司下班後有要辦什麼活動嗎?要不然怎麼會……」

  茱莉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我的天啊!妳竟然忘記今天的事了,我昨天還特別留言給妳的啊,就是今天有個有錢的帥哥即將到我們公司來,還非常有可能成為我們的頂頭上司呀!」

  言綰綰努力在自己的記憶庫裡搜索了下,才想起好像真的有這麼一回事,但那天聽完留言之後,她就忙著自己的事,也就把這道訊息給拋到腦後了。

  「所以茱莉妳的意思是,我現在應該趕緊去化個妝,還是想個別出心裁的歡迎詞,或者該買份禮物好待會獻給那個新來的上司嗎?」挖空腦袋,她能夠想到的也只有這些。

  老實說,她還是出國後才稍微擺脫過去那種低調,不喜歡與人太熟絡的個性,畢竟人在異鄉,如果自己還老是像個獨行俠的話,實在無助於她的求學還有求職之路。

  只是就算努力讓自己融入群體生活,但像現下這種湊熱鬧的事,還是太違背她原有個性,她實在沒太大興趣去插花。

  「維多利亞,別再說傻話了!」茱莉真受不了她這種雲淡風輕的個性,「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十五分鐘,趕緊跟著我到洗手間去,讓我把妳臉上的妝重上一遍,還有這身古板的套裝也要換過,虧妳也敢穿這套衣服出門,整個人活像從七O年代走出來一樣。」

  言綰綰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茱莉連拖帶拉的推進洗手間裡,心中忍不住的苦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跟著做這種對於工作沒有任何建設性的事情。

  就在兩人在洗手間裡為裙襬長度和妝的濃度爭執不休時,大樓頂樓辦公室裡,正進行一場有些嚴肅的會談。

  「查爾斯,等一下我會正式向公司職員介紹你,而你最新的頭銜就是風險投資部的經理,當然,除了這份工作外,公司裡如果有重大決策你也要參與。」

  「知道了,父親。」臉上沒有激動也沒有半分緊張的情緒,他淡淡的應道。

  「好了,公事就先到這裡,我們來談談私事。」同樣有著一頭栗子色短髮的中年男子臉上不再緊繃,語氣也轉為輕鬆的問著,「你在分公司的時候,有遇到自己喜歡的女孩嗎?」

  查爾斯表情僵硬的回答,「沒有。」

  看著兒子擺明沒興趣繼續這個話題,皮斯就覺得頭都痛了起來。他也不想逼兒子,但他也是為人子的人,長輩的話總不可能當作耳邊風聽聽就算了,只好試著擺出慈父的姿態跟兒子好好談談。

  「查爾斯,我想你應該知道,我並不介意你早婚還是晚婚,但是你的兩位爺爺就非常的在意了,而且你最好明白,兩位老人家心中可能都已經有了人選,只等著你點頭答應結婚了——」

  「所以?」他打斷父親冗長而囉唆的開場白。

  想到家中兩個一洋一中的老人家,他也忍不住露出頭痛的神情來。

  雖然平日互看不順眼,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兩個老人的意見倒是一致。

  尤其在經歷各自寵愛的兒女跟外國人結婚之後,都認為最疼愛的孫子一定不能像他的爸媽一樣,再找個他們不認同的人結婚,所以早早就開始尋覓孫媳的人選等著他「欽點」。

  之前他還可以用學業未成,或自己正在基層打拚為接班做準備沒心情想那些,但如今在不管是學業還是在工作上的表現,都交出一張令人有目共睹的好成績,似乎已經沒有什麼理由可以推託了。

  「所以……」皮斯順著兒子的話接下去,「現在你只能自己去應付你的爺爺和外公了。」面對父親還有岳父,他這位金融界大亨也只有嘆氣的份,更不用說幫上兒子什麼忙了。

  雖然他希望兒子也能夠跟他一樣找到自己的真愛,但是像他們這種大家族,婚姻大事往往是身不由己,當年他和老婆要不是極力抗爭,也不會有今天。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處理的。」查爾斯也明白父親在兩位「太上皇」的堅持下,對於這件事情沒有太多發言權,也就體諒的沒多說什麼。

  兩年前那件事之後,他雖然已經不奢求能跟父母一樣找到心愛的人共度一生,但婚姻畢竟是人生大事,他也不想自己的下半輩子套牢在一個連臉都記不住的女人身上。

  「嗯,你自己有主意就好。」皮斯笑了笑,然後站起身,「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一起下樓讓大家認識認識你吧!」

  查爾斯跟著站了起來,臉上淡淡一笑,「好。」

  ※※※※

  過了九點,職員們差不多都坐在自己的崗位上了,不過因為人事部公佈過今天要介紹新上司,所以大家還沒有心情正式開始進入工作狀態。

  當皮斯帶著查爾斯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馬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未婚女員工的目光更是瞬間發亮。

  皮斯淡淡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看大家的視線已經差不多都聚集過來,便開口道:「這是查爾斯,新來的風險投資部經理。」

  查爾斯點了點頭微笑致意,往前站了一步,「大家好,我是查爾斯,剛從波士頓分公司調過來——」

  「齊韜?」一聲驚呼突然打斷他的自我介紹。

  查爾斯,也就是齊韜,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後馬上轉頭看過去,當那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的瞬間,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

  「言綰綰?」

  言綰綰同樣一臉不敢置信,剛剛因為太震驚,那聲驚呼也就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當她發現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總裁都往自己這邊看來的時候,她才為時已晚的掩住嘴。

  天啊!現在讓她裝作自己什麼都沒說過會不會太晚?

  都是茱莉啦,說什麼怕哈比族的她看不到帥哥經理的丰采,硬是把她推到最前面來,這下可好了,站在第一排的她根本是進退不得,只能硬著頭皮接受大家的注目禮。

  雖然言綰綰試著將自己的身體往後縮,但是站在最顯眼位置的她,做出這種行為,無疑是欲蓋彌彰。

  齊韜頓了頓,吸了口氣,馬上恢復鎮定自若的表情,收回視線,向大家簡單的報告了下自己的資歷還有做事方法後,就讓底下職員回各自工作崗位去,然後抓著那個也想跟著人群溜走的女人,在所有人曖昧又好奇的注視下,離開了辦公室。

  他想,他現在需要她一個解釋,告訴他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紐約?

  就在她曾經那樣的羞辱過他之後。

  ※※※※

  大樓頂樓,向來是情人幽會、仇人談判的好地方,只是言綰綰沒想到自己也有來到如此經典場景的時候。

  而且,還是跟一個不知道該愛還是該恨的男人一起站在這裡。

  「妳怎麼會在這裡?」齊韜眼神複雜的看著她,語氣有些不穩的問。

  言綰綰並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看著眼前這個穿著一身合身西裝的男人恍了下神。

  依然一頭閃耀的栗子色短髮,漂亮又帶著剛毅的五官,還有寬闊的肩膀,無一不是記憶裡的模樣,只是他的口氣很差,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會逗著她笑了。

  甩甩頭,她讓自己從回憶中抽身,盡量保持冷靜的回答,「我在這裡工作,經理。」

  是的,現在他們就只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而已。她在心中不斷提醒自己。

  聽到她冷靜而疏離的語氣,齊韜有種想掐住她的脖子,問問她到底在想些什麼的衝動。

  相隔兩年沒見,除了剛剛的那一聲驚呼,難道她對他就沒有別的話好說嗎?

  「言綰綰,妳就一定要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嗎?」

  她看著他,聲音又生硬了幾分,「不知道經理要我用什麽口氣跟你說話?那種鶯聲燕語我學不來,恐怕要讓經理失望了。」說完,她忍不住想打自己一巴掌。

  後面那句話真是多餘,不管怎麼聽,感覺都像是在吃醋。

  不過幸好,齊韜並沒有聽出來,只是繼續皺著眉頭,口氣不善的說著,「難道妳跟我說話就不能不帶刺嗎?」

  言綰綰馬上反擊,譏誚的說道:「我說話的口氣一直都是這樣,經理聽不慣可以不要找我說話,畢竟我們又不熟,像經理剛剛拉我上來頂樓的舉動,很容易讓別人誤會。」

  「誤會?我們有什麼好誤會的?有長眼睛的人都知道我們不可能。」齊韜被她臉上刻意的冷漠以及疏離的言詞給狠狠刺激到了,一時間竟然失去自己最引以為豪的冷靜,口不擇言的吐出傷人話語。

  她的心抽痛了下,但很快掩飾掉眼底受傷的神色,冷冷的順著他的話說:「沒錯,既然我們彼此都有共識,希望經理以後非必要就別找我談話了,畢竟這世界上看到一點影子就造謠生事的人可不少。」

  是啊!誰都知道他們不可能,連他心底也是這麼想的……

  而她到底還在冀望什麼?為什麼聽到他這麼說,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受傷?

  言綰綰,妳振作點!

  齊韜向來平靜的臉上終於迸出裂痕,他突然向前扣住她的肩膀,「妳……妳怎麼能這樣對我說話?難道妳忘了兩年前……」難道她沒有心嗎?在他曾經那樣對她掏心掏肺後,她狠狠的甩了他還不夠,現在甚至要跟他劃清界線,當對陌路人?

  不!恐怕路人的待遇都比他好得多,看她的態度或許在她的眼裡,他比較接近是仇人吧。

  「夠了!」言綰綰甩開他的手,深吸幾口氣後抬頭看著他,「我說過了,我不想提起過去,我們現在就只是普通的上司和員工。」

  「妳——」

  齊韜還想說些什麼,但是一道怯怯的女聲打斷了他。

  「嘿!維多利亞!妳在嗎?」

  是茱莉!她該不會聽到他們剛剛的對話了?言綰綰不免感到擔憂,她並不想她和齊韜的過去還有第三個人知情。

  但隨即冷靜下來的她,想到後來兩人都是以中文對話,茱莉不懂中文,應該頂多猜到他們起了爭執而已,這才鬆了口氣。

  她衝著茱莉淡淡一笑,「沒事。上班時間到了吧?謝謝妳來叫我。」說話的時候她看也不看齊韜,就像當作他不存在一樣。

  茱莉可不敢將上司當空氣,下樓前她稍稍用眼角偷瞄了下,只見他一臉怒色的瞪著維多利亞的背影。

  看來兩人的關係不簡單吶,她到底該怎麼挖掘他們之間的八卦?

  八卦之心熊熊燃燒,她篤定,這兩人之間絕對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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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發生早上的意外插曲後,一整天同事們都對她投以窺探的目光,還有不時從齊韜那裡射來的探究視線,這讓言綰綰像根繃緊的琴弦一樣,幾乎沒有放鬆的時候。

  好不容易回到家裡,全身疲憊的她將自己拋到沙發上,才總算從一天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齊韜……不,現在應該叫他做查爾斯才對,沒想到相隔了兩年,兩人從在大學相遇分開,竟然又在紐約相遇了。

  這算是冤家路窄嗎?她忍不住扯出一抹苦笑。

  就在她想放空一切先睡一覺再說時,幾乎沒什麼人拜訪過的公寓,卻響起了門鈴聲。

  她一臉無奈又煩躁的起身開門,疑惑這個時候還會有誰來找她?

  「嘿!我來做友誼的拜訪了。」門一開,只見茱莉俏皮的笑著,一邊高舉著手中的紅酒和一些點心。

  看著對方一臉來探聽八卦的表情,言綰綰臉上充滿無可奈何,「進來吧!我想過妳可能會打我電話,倒是沒料到妳會下班後直接衝來找我。」

  她心知肚明,今早那場突發意外,雖然大家表面上什麼都沒說,但是眾多猜測肯定是免不了的。

  如果當時兩人的表情正常一點,或許其他人還不會多想,偏偏齊韜那時候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硬把她給拉到頂樓去,後來兩人一前一後下來,而且臉色都不是很好看,想必給了大夥無限大的想像空間,於是從舊情人到債主,各種臆測紛紛出籠,甚至更離譜的說法她都有稍稍耳聞。

  黃金單身漢,也難怪眾人無不關注,只是這對性喜低調的她而言,實在好生困擾啊!

  只是該來的躲不掉,最愛湊熱鬧的茱莉忍了一整天都沒問,只是用好奇的眼光不停的瞄著她,她也早做好心理準備等著被逼供了。

  茱莉一進門就趕緊脫掉外套,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找個舒服位置坐下後,就一臉期待的望著她,催促道:「快快!告訴我,妳和新來的帥哥上司之間有什麼可歌可泣的美好故事。」

  言綰綰失笑,忍不住拿起一顆爆米花往她頭上扔,「嗟!想太多,其實真的沒什麼,就只是一段很平凡的故事。」

  「平凡是妳在說,光主角是那個讓全公司女性流口水的大帥哥,我敢保證有一大票女人恨不得取代妳成為故事中的女主角!」茱莉一臉認真的表示,接著又擺出最佳傾聽者的姿態,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快快!快告訴我那個故事,看我帶了這麼多東西來,就知道我不可能被妳三言兩語打發掉。」

  她搖了搖頭,眼神投向窗外,語氣有些飄忽的說著,「其實,真的只是一個老套又平凡的故事……」

  ※※※※

  兩年前

  九月的大學校園裡,一年級新生才剛進入校園,時而可以看見許多打扮得青春洋溢的女孩笑鬧的走在林蔭步道上,或者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即使言綰綰已是大四準備畢業的學生,也不例外的沉浸在這樣輕鬆氣氛當中。

  她抱著厚重的金融原文書,悠哉的跟著同學往宿舍走去,九月的天氣在台灣還是艷陽高照,感受不到半分秋天的涼爽氣息,只是在陽光下站一會都會讓人感覺頭暈目眩。

  但即使是這樣的天氣,有許多女孩甘願冒著被烤焦曬黑的風險,刻意路過,並流連在大太陽底下,只為看那個人一眼。

  「綰綰,別走啦!等一下他就會出來了耶,我們看一下好不好?」一個短髮女孩神秘兮兮的拉過想繼續往前走的她,偷偷央求著。

  「看誰啊?」向來不太注意學校的風雲人物,所以對於好友突然拉著她站在太陽底下曝曬,言綰綰有點不明所以。

  「我就知道妳不曉得。」短髮女孩得意的笑了笑,「就算快畢業了也關心一下學校裡的事情嘛!」

  她只是笑了笑,不置一詞。

  不是她不想關心學校裡的事,而是家裡的事情就已經夠多了,除了把書唸好,說真的,她實在沒有餘力浪費在其他與切身無關的事情上。

  「好啦!仔細聽好了,我們這群女生現在在等的是一個從國外回來的混血兒,現在他正在研究所旁聽,長相只有一個字『帥』可以形容,所以才會吸引這麼多人等在他的必經之路啊!

  「聽說只要他會出現的課,那堂課人數一定爆滿,有一次授課的教授還當場抓狂,就點名了好幾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學生痛罵一頓呢!」

  言綰綰挑了挑眉,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那麼有魅力啊?」

  他們學校可是明星學府,能夠擠進這道窄門的,不是一路苦讀上來的書呆子,便是天資聰穎、自視不凡的天才,應該不至於花痴到這種地步吧?

  「嘿!我可沒有誇張喔,聽說見過他的人,無一不拜倒在那個交換生的牛仔褲之下!」短髮女孩感嘆的說著,「就是因為這樣,我今天才特地帶妳來一睹他的丰采啊!」

  言綰綰忍不住噗笑出聲,「說得比唱得好聽,明明是自己想看,還拖我下水,妳呀,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別再拿我當理由了!」

  短髮女孩搖了搖手指,「妳這可就真的冤枉我了,人家是真的秉持著好東西要和好朋友分享的原則才……啊!出來了出來了!綰綰快看啊!」

  順著好友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那一瞬間,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成為毫無理智的花痴女,苦等在太陽底下就為了看他一眼了。

  明明身旁有那麼多的人包圍,他卻像個發光體般輕易抓住別人的目光,深邃大眼,顯得英氣的濃眉,高挺的鼻梁,還有厚薄適中的雙唇,組合成一張讓人看過就不容易忘懷的臉。

  他舉手投足間帶著年輕男孩的開朗活力,但又比其他同齡的人多了幾分沉著穩重,青澀和成熟在他身上交織成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質。

  許多等在路邊的女孩全都在一瞬間安靜下來,不敢造次、不敢冒犯,像是怕出現在眼前,如從童話中走出來的王子會因為自己的失禮而蹙眉一樣,所以只敢屏息遠遠的看著,所謂最高的崇拜也不過就是如此吧?言綰綰有些悠悠忽忽的想著。

  突然間,那個混血男子突然轉過頭來,對上了她的視線,她嚇了一跳,呼吸也像頓時停止了。

  陽光下,男子似乎朝她笑了笑,引起她身邊一陣騷動,她看著那個笑容,忽然覺得今天的太陽真不是普通的大,所以她才有些心跳不穩,臉也微微發燙。

  直到那群人走遠,言綰綰跟著一旁興奮到不行的好友才緩緩走回宿舍,路上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婷婷,剛剛那個外國交換生叫什麼名字?」

  「嘻!我就說嘛,王子的魅力果然凡人無法擋,連我們言綰綰小姐都被他電到了呴?」看到好友微微舉高手中的原文書作勢要打人,婷婷不敢再耍嘴皮子,「好啦好啦,跟妳鬧著玩的,他叫查爾斯,中文名字是齊韜,聽說來自美國有名的大家族……」

  ※※※※

  齊韜窩在租房裡,一邊整理著今天上課的筆記,一邊忍不住回想今天午後看到的那個女孩。

  一頭過肩的長髮,白皙的臉蛋上掛著一副大黑框眼鏡,手上抱著一堆金融原文看起來有種知性美,而且她不像其他人看著他的時候露出痴迷的眼神,反而若有所思,像在評估著什麼一樣。

  最有趣的是,當他朝著她笑的時候,她臉上頓時泛起紅暈還有緊張的情緒,讓他差點忍不住走過去,想看看她的臉是不是還會更加泛紅。

  「看她手上拿的書,應該是唸金融系的吧……」拿著筆,齊韜忍不住喃喃自語著。

  「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什麼?」

  他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一身運動服的陽光男孩正一臉好奇的看著他。

  「沒什麼!」齊韜輕鬆的帶過,然後又開口道:「對了,修,外公要你打電話給他。」

  齊修臉上忍不住泛出苦色,「又來了!」

  瞧見他的表情,齊韜取笑他,「別抱怨了,外公只是怕你玩瘋了而已。」

  「唉,真不知道爺爺怎麼想的,都什麼年代了還管得這麼嚴,原本以為考上大學就自由了呢!結果還繼續搞這種早點名晚報到的把戲,要不是他老人家已經移民美國,我豈不是要天天回家報到了!」齊修哀怨的說。

  「呵呵!這可是你這個長孫才享有的特殊待遇喔。」

  齊家是個很古老的大家族,可想而知,在這樣的家族裡,身為長孫的壓力有多了,更不用說修的爺爺,他的外公是個多麼古板嚴肅的老人家了。

  「怎麼?你羨慕嗎?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齊家長孫這個位置讓給你,反正爺爺也很想你『認祖歸宗』,他老人家可是直到今天都對姑丈拐走姑姑很不滿。」不滿他的幸災樂禍,齊修開始回擊。

  「好了,越扯越遠!不是說要過來我這討論報告的嗎?還不把報告拿過來。」齊韜決定休兵,畢竟說得再多也無法改變什麼。反正現實就是他母親沒有按照外公安排的招贅,而是跟身為外國人的父親結婚。

  雖然配合著結束這個話題,齊修卻因為想到另一件事,臉上露出八卦的表情,「嘿嘿,報告還不急嘛!說說你剛剛在想什麼?感覺很像落入春天的陷阱啊!」

  話說他這個表哥雖然是個超級發電機,但從來也沒見他對哪個女孩子產生過興趣,要不是聽說他之前在國外情場戰績輝煌,他都要懷疑他的性向了。

  但他剛才進來時可是聽到了,表哥是用英文說話,所以他現在對於那個「她」是誰好奇得很。

  沒料到自己的自言自語會被聽到,齊韜愣了下後,連忙搖頭微笑,「哪有什麼——」

  齊修忙不迭打斷他的推託,「別說沒有,我剛剛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好像是拿著金融書籍什麼的……對吧?你看上某個金融系的女生?」

  雖然並不想招認,但是都被人抓到了,再裝傻也沒意思,他索性雙手環胸,一臉坦然的反問:「是又如何?」

  她的確引起了他的興趣,也讓他有點好感,但光是如此還不至於代表兩個人之間一定會發生什麼吧?

  見他承認,齊修笑得可開心了,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豪氣萬丈的說:「哎,老哥,難得你第一次對女生表示出興趣,身為老弟的我自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來!快跟我說說到底是哪個校園美女能夠入得了我眼高於頂的韜表哥的眼,讓我也趕緊去見識見識……不對,是去幫你打探軍情,然後獲得第一手資料來讓你擬定進攻計畫,以期用最短的時間將她拿下!」

  齊韜聽著他滿嘴的胡言亂語,哭笑不得,拿起桌上的筆記本敲了他一下,「亂說什麼啊你!還打探軍情咧!我只是在路上偶然遇見她而已,連人家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要打探什麼軍情?!」

  修最近是玩戰略遊戲玩過頭了吧!什麼都可以往那個上面扯。看來以後他要控制他少碰那些電玩,以免中毒太深。

  「什麼?還不知道名字!」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齊修心中漲滿興奮之情。

  他越來越好奇了啦,能夠讓身經百戰的韜表哥一見鍾情,這樣的美女他怎麼可以不認識一下?!

  「嗯,今天下課後在路邊偶然遇見的……」一回想起那時候她臉上的表情還有眼神,齊韜又忍不住想笑。

  看著表哥臉上流露出的表情,齊修已經快被濃濃的好奇心淹死了。

  「告訴我她的特徵還有是什麼時候遇見的,說得越詳細越好,我來幫你找到那個人。」他忽然拍了下桌子,一臉義氣的表示。

  對他的提議,齊韜有些意外,後來轉念想想,在學校裡表弟的人脈可比他廣泛多了,既然他毛遂自薦要幫忙找人,何不乾脆讓他試試?反正他也的確滿想再見到那個讓他感到興趣的女孩。

  於是他露出了招牌的笑容,「那就拜託你了。」

  能夠幫到表哥,最重要的是,還能夠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齊修可是下定決心要使命必達,「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不出三天,我就可以把她所有資料給你!」他信誓旦旦的保證。

  ※※※※

  言綰綰沒想到會這麼快就再見到這個校園白馬王子。

  她現在就讀的大學規模不算小,就算是同系的同學,除非是必修的課程,否則也不見得會遇見,更不用說研究所和大學生所修課程完全不同,要在校園裡不期而遇談何容易?

  至於會不會是巧合?她還真沒想過這種可能,因為再怎麼巧合,地點也不應該在女廁外面吧?!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門課本來就偏冷門,選修的人極少,這個時間又接近上課了,大部分的學生都已經坐在教室裡,女廁附近除了他們兩人以外就沒有別人,否則不管失不失禮,她肯定認真考慮拔腿就跑這個可能,畢竟她可不想因為跟白馬王子有所接觸而成為全校女生的公敵。

  「那個……」言綰綰困難的開口,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才見過兩次面的萬人迷學長。

  「哪個?」齊韜好笑的低頭看著她小臉上一臉的侷促,心中生起一股想逗逗她的衝動。

  「可以請學長讓路嗎?」她客套有禮的說道。

  「如果我說不讓呢?」他故意逗她。

  言綰綰一臉錯愕的抬起頭,看著他臉上明顯的捉弄神情,她臉上的黑框眼鏡往下滑落,露出充滿疑惑的眼神來,小臉上有種無辜的委屈。

  這個男人現在是打算調戲她嗎?她不可置信的想著。

  應該不可能吧!這人要什麼樣的女生沒有,怎麼可能做這種像登徒子的行徑,故意堵在女廁門口調戲她?

  「為什麼不讓?」摸不著頭緒,她不解的問。

  忍住想笑的衝動,齊韜一臉正經的說:「因為我有事想找妳聊聊。」

  「聊聊?」言綰綰此刻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

  「對!不知道學妹有空嗎?」他有禮的微笑,但臉上的表情顯然不容人拒絕。

  她有可以說不的權利嗎?說話就說話,還逕自把她身上背的包包拿走,根本就不讓她有拒絕的餘地嘛!言綰綰在心中腹誹著。

  看她點了點頭,齊韜很自然的走到她身邊,側身帶著她就往外走,「那走吧!這邊出去有個咖啡館,他們的甜點做得還不錯。」

  言綰綰很想說自己其實不那麼喜歡吃甜點,但看到他燦爛的笑容忽然又把話吞了回去。

  算了,不喜歡甜點應該也沒關係吧,反正只是要聽他到底想說些什麼而已。

  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因為揀的是小路,路上沒什麼人,才沒引起什麼騷動,不然她一點也不懷疑自己今晚就會成為校園的八卦人物。

  等到坐在咖啡館的角落裡,言綰綰在一片沉默的壓力下,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先開口,「不知道學長找我有什麼事?」

  他們除了上次在路邊偶遇,好像就沒有其他交集了吧?而且雖然都是金融系所,但他是研究生,她只是大學生,更沒有任何課業上的問題可以讓他們產生交流,那麼他找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用這麼緊張,我只是有一點小事想拜託妳而已。」他又露出招牌笑容。

  「拜託我?」言綰綰一臉不解。

  「嗯,下個星期系學會不是要辦一個迎新晚會嗎?我想請妳當我的舞伴。」他情真意摯的邀請。

  「為什麼?」她下意識的反問:「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不是妳?」他好笑的反問。

  這問題她怎麼知道啊!可惡,居然把問題丟回來。吸口氣,言綰綰努力壓下想大吼的衝動,「不,我的意思是,學長應該有其他的人選……」

  「我的人選就是妳。」

  「蛤?可是我……可是我們根本就不熟不是嗎?在今天之前,我們甚至只見過一次面。」

  他到底在想些什麼?為什麼突然邀她去參加那個什麼晚會?明明有那麼多愛慕者,為什麼偏偏找她?

  齊韜看著她疑惑的小臉,腦海裡不由得想到早上表弟聽到他想法時,哇哇大叫所說的話。

  「你這樣絕對行不通的!你只見過人家一次——」

  他打斷了他的話,「不只有一次,後來我還在老師的辦公室見過她幾次。」

  齊修無奈的望著他,「那不算好嗎?那個女生根本就不知道你在那裡,還有你明明就是一個帥得掉渣的大帥哥,幹麼把偷看這件事情說得這麼光榮?不對,重點不是在這裡,重點是你跟她根本就不熟,你就這樣突然跑去約人不覺得很突兀嗎?那個女生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會被你嚇跑。」

  「我之前在紐約都這麼做,也沒見過有女生被嚇跑的。」

  齊修聽到他的回答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也說了,那是在美國,我們這裡是華人世界,不要把你那種開放的觀念套在我們身上,行不通的。」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齊韜還是很有自信的說著。

  對他來說,女人是大概只比藍綠藻多點神經的生物,不是他太大男人主義,而是從小到大他遇過的所有女人不管條件多好,對於他提出的要求幾乎是有求必應,他從不需要浪費任何心思去揣摩她們的想法。

  將注意力又拉回到眼前人身上,齊韜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苦惱到最後好像下定了決心,他胸有成竹,滿臉微笑的等著她肯定的答案。

  「學長,感謝你的好意,但我不能答應。」言綰綰思索過後,還是選擇拒絕。

  她也是女孩子,被這樣的白馬王子邀請當然也覺得受寵若驚,但她很有自知之明,適合站在王子身邊不是她這種平凡女生,她還沒被電昏頭。

  雖然,她的確對他有著不一樣的感覺。

  沒想過會收到這種答案,齊韜臉上的笑容頓時僵化住,他納悶的反問:「為什麼?」

  言綰綰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這是一個被寵壞的男人,「因為我們根本就不認識,我為什麼要答應你這種突兀的要求呢?」而且,如果真的答應他去參加這個晚會,那麼她就要有成為全校女生公敵的準備。已經接近畢業了,在學校的最後一年她可不想替自己多惹麻煩。

  另一個原因是,他這種類似花花公子的表現,讓她心中隱約有種排斥感。

  在她的生命中已經有一個典型的花花公子給她的生活帶來許多麻煩,她無意再招惹另外一個。

  因為太驚訝,齊韜被她反駁得說不出話來。

  言綰綰覺得兩人應該沒有必要再聊下去了,站起身準備離開。「那學長,我就先告辭了!我下午還有其他的事——」

  「言綰綰!」齊韜打斷她的話,在他臉上已不復見方才的錯愕,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堅定的神情。

  「學長?」

  「我叫齊韜,妳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字查爾斯。這樣的話,從今天起我們就算認識了吧?」

  她說他們不認識,那麼他就按照修建議的一步一步來,從互相介紹開始,他相信自己最後能夠得到她的心。

  言綰綰傻眼了,她以為他這種天之驕子應該受不了被別人拒絕,結果他竟比小強還打死不退,她該不是傷到他的自尊,所以激起他的好勝心了吧?

  齊韜笑看她發愣的樣子,眼中閃動著自信的光芒,「言綰綰,雖然我們這才第二次見面,但我還是要說,我想做的不只是朋友,妳記住了。」

  午後的陽光金燦燦的灑在他身上,像被一層金色薄紗籠罩,言綰綰恍神的看著這一幕。

  他說的話不斷在她腦海中回響,但是相對於那令人震驚的話,讓她更加難忘的是,他臉上那誓在必得的笑容還有眼中的堅定。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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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31 01:28:13 |只看該作者
第3章

  許多時候,人總是希望自己可以成為童話中的主角,但是當自己彷彿置身童話般的情節時,才明白其實這不是一般人能夠擔任的角色。

  起碼,像言綰綰這種自認平凡到不行的人,就完全無法體會被個眾星拱月的王子追求的樂趣在哪裡。反而因為這點,她開始深刻體會到身為公眾人物的困擾。

  「妳看,就是那個女人,根本沒什麼優點就算了,還戴那種黑框眼鏡,以為自己是徐志摩啊!超不要臉的。

  「也不怎麼樣嘛!就那張臉看起來清純了點,但是誰知道她背地裡會做出什麼事?」

  「唉,妳們管人家那麼多,人家就是有手段不行啊!」

  言綰綰面無表情的抱著書快速走過,耳裡不斷傳來各種雜音和謾罵,卻只能充耳不聞。

  所以她早知道,絕對不能跟齊韜那種男人沾上邊的。他不過丟出一句「不只是朋友」,傳出去之後,就讓她的生活彷彿掉進地獄裡一樣。

  出了門被人指指點點外,即使躲在宿舍裡也不得半點清靜,信箱常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信件塞爆,房間門縫底下也曾被齊韜愛慕者塞了一些恐嚇信。

  不過就是一句話,那個男人甚至什麼都沒做,就讓她成為全校女生的公敵。

  她想,如果現在這是在演偶像劇,那她大概就是她們心中的惡女配角了吧!

  走出教學大樓,言綰綰想著要快快趕回宿舍去,起碼房門一關多少還能圖個清靜,但沒想到這個小小的願望馬上就被打碎了。

  只見齊韜正捧著一束花站在女生宿舍樓下,一臉陽光的看著她。

  旁邊毫不意外的,又是一群女生滿眼愛心的望著他,不過當她們的視線轉到她身上時就全變成利箭,像巴不得讓她立刻萬箭穿心而死似的。

  言綰綰很想閃到一旁當作沒看見,但他就擋在宿舍門口正中央,除非她能夠爬窗進宿舍,否則就一定會經過他的身邊。

  她無奈的走到他面前,垂頭低語,「學長。」

  「綰綰回來了?這是送給妳的花。」

  「學長……」面對這種情況,言綰綰實在有點哭笑不得,前面是白馬王子閃著期待的目光,後面是王子親衛隊像要把她撕裂的威脅視線。

  明明就是一束花而已,但就目前的狀況而言,卻是比一把槍來得可怕,她實在沒勇氣去接。

  「不要那麼客氣生疏,看妳叫我齊韜或者查爾斯都可以。」齊韜對於身旁那些注目的眼光全都視而不見,見她遲遲沒收下花,乾脆直接將花塞到她的手裡,不容拒絕。

  言綰綰無奈的看著手中的花束,語氣有些不善,「學長,有人說過你不但霸道又很大男人主義嗎?」

  「那綰綰,有人說過妳不但倔強又很堅持己見嗎?」

  被他的話給堵回來,言綰綰小嘴忍不住噘起,眼神流露出忿忿不平。

  很好!現在又發現了花花公子們的另一個大缺點,那就是霸道還很自以為是!

  言綰綰試著控制自己的情緒,深吸幾口氣後,才再度開口,「花我已經收了,學長可以離開了吧?」

  再不趕快離開,她背後都快被那些女人嫉妒的眼神給燒出洞來了!

  「妳今天下午沒課吧?」

  言綰綰馬上提起萬分的戒備反問:「你問這幹麼?」

  她的反應逗樂了齊韜,只見他露出潔白的牙齒,愉快的看著她提出邀約,「一起出去走走。」

  這幾天他「痛定思痛」,也虛心向修討教一番,才徹底了解,他之前那種直來直往的追求手法不夠含蓄,只適合在夜店把妹,面對像她這種一看就知道戀愛不會超過三次的小女生,還是得按部就班。

  送花、約會、牽手後才能提出接吻的要求,他對這些步驟做了筆記,甚至看了幾部文藝愛情片,才重整旗鼓來約佳人。

  雖然佳人似乎對他展現的手段並不是很喜歡,但想來這就是修所說的「女生的矜持」?

  「我可以說不要嗎?」言綰綰實在不想繼續被女生們用火辣辣的目光凌遲,乾脆拒絕。

  但是不等齊韜開口說話,旁邊突然衝出一個女生,奪走言綰綰手中的書,把她推向齊韜,然後轉頭諂媚的笑道:「齊韜學長,請笑納,直接把她帶走就好了。」

  「妳……」言綰綰不可置信室友居然出賣自己,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別妳啊我的!」室友回頭朝她說道,接著眨了眨眼,「沒辦法,齊韜學長給的賄賂條件太好了,是我一直很想要的演唱會門票,所以我被收買啦!拍謝。」

  唉,齊韜學長真的是太會做人了,不但殷勤送上她最想要的演唱會門票,還是最好的位置,所求的不過就兩件事,替他說話還有順便勸綰綰跟他出門。

  又不傷天害理,只好對不起綰綰啦!言綰綰的室友非常惋惜的看著她被齊韜強拉去的背影想著。

  齊韜感謝的朝她揮揮手,一邊拉著還回不過神的言綰綰往他車子走去。

  不趁這時拉她走人,等等她想到又固執起來,事情就不好辦了。

  一想到這,他更是加緊腳步,將她推進車內,關上車門,油門一踩,速速離開,留下一地碎裂的芳心。

  ※※※※

  藍天、沙灘、太陽、汽車和無人的公路。

  這些元素隨便都可以組合成一張漂亮風景明信片,但是言綰綰身處在這樣的美景中卻笑不出來,原因就是他們並非自願駐足,而是車子半路沒油被迫停在路邊。

  「現在怎麼辦?」倚靠在車旁,她有氣無力的問著。

  齊韜從來沒遇過這麼丟臉的事,但此時也不得不穩下心神,提出解決辦法。

  「或許我們可以等待救援?」

  「等誰?」

  「不是有道路救援之類的嗎?」他不是很確定的說著。

  如果是在美國,他絕對可以想出超過五個以上的方法,甚至一通電話打過去,就有人過來處理。但問題是,這是在台灣,雖然他已打電話請人過來幫忙,不過在那之前,除了等,他們似乎什麼也沒辦法做了。

  言綰綰丟了個白眼給他,然後喪氣的躲在車子的陰影處,「是啊!應該是有那種服務。」

  她閉上眼休息著,這樣做起碼可以讓她節省一點體力,沒一會,她感覺到齊韜跟著在她身邊坐下,但她沒有睜開眼,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抱歉,我強拉妳出來之前,就應該做好萬全準備的。」他低沉又帶著歉意的聲音低低的在她耳邊迴盪。

  就在言綰綰以為他還會說些什麼的時候,他卻沉默了。

  許久之後,他重重的嘆了口氣,用無比懊惱的聲音說:「好吧!我知道自己現在在妳心裡的印象分數,已經低得可憐了……」

  言綰綰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是個容易心軟的女人,但在聽到他那懊惱的聲音時,她不得不承認,她的心都塌了一塊。

  睜開眼,她轉頭看著他低垂的頭顱,「那個……其實沒關係的……我不怪你,計畫總趕不上變化嘛……」

  「所以,妳覺得我還有追求妳的資格?」雖然他將臉埋在雙臂間,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聽得出他聲音悶悶不樂。

  言綰綰聞言有點頭皮發麻,但轉念一想,他要追求是他的事,至於答不答應在她,現在先安撫他低落的情緒再說。

  這麼一想,言綰綰就做出日後讓她後悔莫及的回答,「嗯。」

  她話音一落,就看到那應該帶著懊惱憔悴表情的男人,竟一臉粲笑的望著她,臉上除了得逞的微笑外,看不出有半分方才透露的愧疚。

  「你……你騙我?!」她先是一愣,回過神後馬上火冒三丈。

  這男人居然用這種卑鄙招數騙取她的同情心?

  「有嗎?」他笑得無辜,彷彿剛剛用可憐模樣騙取她同情心的是別人一樣。

  看他這種耍賴的樣子,言綰綰氣結,但也拿他沒辦法,只能重新閉上眼,當作沒看見。

  「別待在這裡了,既然都來到海邊,乾脆就玩玩吧!」

  言綰綰被他伸手一拉,整個人踉蹌的往他倒去,他輕輕扶住她的腰肢,確定她不會跌倒後就馬上鬆手,然後態度自然的牽著她的手往沙灘走。

  那一瞬間的碰觸讓她心跳突然失速,被他碰過的地方像觸電似的,兩人距離近得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的體溫和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一連串混亂的思緒,讓她到他們快走上沙灘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兩個人正牽著手的事實。

  他的掌心很大卻不粗糙,只有常握筆和打字的手指上有些薄繭,乾爽的手讓人握起來很放心。

  陽光、沙灘和海水,在夏日裡或許是最能解除人戒心的一個組合,就是在暖秋裡也是一樣魅力不減。

  言綰綰向來是喜歡窩在室內多過出門曬太陽的人,但跟著齊韜的腳步,衝進浪花中時,她也忍不住驚喜的尖叫。

  「啊……好涼喔……」

  一波波湧上的浪花一下漫過兩人的腳帶來絲絲的涼意,讓他們因為這股清涼而忘記兩人剛剛還因為車子沒油抛錨在路邊的困惱。

  看著言綰綰在艷陽下,搶著裙襬不停在浪花中踩踏,那單純的笑容讓齊韜也放開心,用手掌盛著海水往她潑去,隨後她也不甘示弱的反擊,便見兩人在浪花中來回奔跑,一邊嘗試用海水潑濕對方。

  空曠的沙灘上,他們開朗而放鬆的笑聲飄揚在空氣中,似乎還夾雜著淡淡甜蜜的味道。

  突然一波強浪打來,言綰綰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往前傾倒,就差點跌入水中的刹那,齊韜眼明手快,長手一撈將她摟入懷中,免去她成為落湯雞的命運。

  她臉頰微紅的靠在他胸前,「謝謝學長……」

  「不用謝,只要能不推開我就好。」感覺她試著輕輕掙脫他的懷抱,齊韜不慍不火的說著,褐色的眼眸裡閃動著溫柔。

  他雙手緊扣著她的背,讓她以咫尺不到的距離看著他。

  「還有,可以不要叫我學長,而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嗎?」

  怕會嚇到她,他沒有將她摟入懷中,而只是攬住她的背而已。

  「學長……不是!齊韜……」言綰綰因為兩人這樣太過貼近的距離而心慌,她雖然停止了掙扎,卻還是僵硬著四肢。

  言綰綰,難道妳還不了解一個花心的男人會帶給女人多麼悲慘的人生嗎?她不斷在心裡告誡著自己。

  別傻了,一個外表這麼好看的男人,只見過妳幾次面就突然向妳示好,真的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想想妳一個平凡的女生,有什麼地方值得他死心塌地?

  她不斷用理智說服自己冷靜下來,這才抬起頭看他,「齊韜,放開我吧!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突然對我有興趣?理由也不必告訴我了,我只想說我們不適合,你別再讓費心思在我身上……」

  「看著我,告訴我妳剛剛說的是認真的!」他嚴肅而認真的望著她,「綰綰,雖然我們只見過幾次面,但是妳難道要否認我們之間的確相互吸引嗎?」

  言綰綰心慌得不敢直視他的眼,只好別過頭嘴硬的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妳知道!」

  齊韜將她側過去的頭轉回來,逼著她看著自己。

  「妳知道我在說什麼,第一次見到妳的時候,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妳,妳也一樣,否則,我們不會在那一眼瞬間四目交接,我不知道這是否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但從那一天開始,我下意識追逐妳的身影,這是我第一次對一個女孩子有這麼強烈的感覺,不過因為我從沒主動追求過女孩子的經驗,所以那次邀妳當我的舞伴似乎弄巧成拙了。言綰綰,請相信我,我是真的希望妳能夠成為我的女朋友!」

  他一口氣將心底的話說完,然後緊張的看著言綰綰,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聽完他激動的告白後,她大腦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他的告白聽起來很真摯,甚至把她想問的一些問題都回答了,但是過去陰影梗在心底,她幾次張口也無法表達出自己的感動,更別說是欣然的答應他。

  他是優秀的,是眾多女孩追逐的發光體,這樣的男人對她做出愛的告白,說心不動搖是騙人的。但他說得越情真意摰,她就越恐慌,父母破碎的婚姻讓她不相信男人、不相信愛情,尤其皮相好看的男人。

  男人一旦變心十匹馬都拉不回來,男人的甜言蜜語是裹著糖衣的毒藥……這是她從母親身上學到的教訓。

  望著他,她想從他的眼裡看出一絲虛假,卻徒勞無功。

  「齊韜,我需要考慮。」她盡量讓自己平靜的說出這些話。垂下眼眸,她繼續保持著平淡的語氣,「我……我還沒有做好要談一場戀愛的準備,所以不能馬上給你答案。」

  齊韜愣了下,但旋即回答,「沒關係,妳可以好好考慮,只要別再像之前那樣排斥我就好了。」

  不管是誰,被有好感的人那樣冷漠對待,都會難過的。尤其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認真的想要追求一個人。談過幾次戀愛,他還是第一次受到這種對待,自然受到更劇烈的打擊。

  「不過……妳什麼時候可以給我答案?」齊韜抓了抓頭髮,臉上有些害羞問,「我知道如果我是個紳士就不應該催妳,但我真的很想盡快知道答案。」他第一次體會到以前那些向他告白的女孩子的心情。

  「不然……就你說的晚會那天吧!」她思索了下後給出時間。

  四目相望,他從她眼中看出了認真而不只是想敷衍,便慎重的點點頭,「好,就那一天,下午兩點我們約在停車場外見。」

  「嗯。」言綰綰也點了點頭,然後有些尷尬的低語,「那你是不是可以放開我了……」

  齊韜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摟著她的背,連忙鬆開手,接著侷促慌忙的道歉,「抱歉,我剛剛太激動了……」

  「沒關係。」她雙頰緋紅,故作鎮定的撫了撫頭髮後別過頭,眼神望向路的那一端,接著驚呼了聲,「看!好像是找我們的車來了。」

  齊修降下車窗,雙手圈在嘴邊朝他們大喊,「喂!你們兩個沒事吧?」

  齊韜朝著他揮了揮手,便牽著她往馬路走去,握在手心裡的柔軟讓他忍不住握得更緊。

  這次言綰綰沒有拒絕他的牽手,而是柔順的走在他身邊,靜靜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低頭看著她不知是因為太陽還是害羞而泛紅的雙頰,齊韜的心中悸動不已,真希望能夠就這樣一直牽著她的手,久久久久……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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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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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31 01:28:58 |只看該作者
第4章

  當天回去宿舍時,言綰綰洗完澡就將自己拋在床上,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想。

  但是越想將腦袋放空,越是發現早上齊韜說的那些話不斷在腦中徘徊,讓她臉上的紅暈久久無法褪去。

  不管怎麼說,就算她今天看起來相當冷靜,事實上,她也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而已,何況在此之前,她是戀愛絕緣體,甚至連曖昧的感覺都不曾有過,今天能夠表現得這麼理智,不過是身為女生的矜持在ㄍㄧㄥ著罷了。

  到底去還是不去?又該給他什麼回答?一大堆矛盾的想法在她腦裡彼此衝突,讓言綰綰覺得煩躁無比。

  理智上來說,她早就決定絕對不跟這種看起來就像是花花公子的男人有什麼牽扯,但是……

  他激動告白的誠摰神情似乎又重現眼前,讓她的心忍不住揪緊。

  該不該為了父母失敗婚姻帶給她的陰影,而放棄一個看起來真心不假的男人?

  「唉,早知道以前就應該試著談談戀愛,也才不會現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忍不住喃喃自語。

  「嘿,早知道什麼啊?」曹宛如一臉奸笑的湊到她床邊。

  看到這個「賣友求榮」的室友,言綰綰跳了起來,伸手猛掐她的脖子,「妳還敢裝沒事的出現在我眼前?!竟然背叛朋友把我推向火坑?!」

  她哇哇大叫著反抗她的攻擊,「什麼推向火坑?那樣一個帥哥是火坑的話,全校多少人想跳啊!就妳人在福中不知福!」

  「妳明明知道我家裡的情況,難道不懂我為什麼想要躲他嗎?」鬆開手,言綰綰悶悶不樂的說,眼中閃過一抹陰鬱。

  身為她的好友,曹宛如多少也知道她家裡的狀況,忍不住嘆了口氣,坐到她床上。

  「好吧!我明白妳現在的心情,但是妳不覺得這樣有點像是因噎廢食嗎?還沒發生的事妳就先擔心這麼多了,而且照妳的論調,那些長得好看一點的男男女女不都別結婚了,因為男的肯定外遇,女的肯定出牆?這百分百就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嘛!」她振振有詞的辯駁著。

  言綰綰被她這樣一說,小臉一沉,開始反擊,「沒錯,是不能這樣以偏概全!但妳也不能否認,花花公子都是長得比較好看的男人,而且這樣的男人出軌的機率也比較高吧?」

  曹宛如嘖了幾聲,然後一臉看笨蛋的表情望著有些不安的好友。

  「我說妳啊!讀書明明就挺聰明的,怎麼遇到感情事就變成笨蛋呢!」

  言綰綰不平的喊,「妳在說誰笨!」

  「說的就是妳!」曹宛如一根手指戳到她額頭上,用恨鐵不成鋼的口吻教訓她說:「真不知道妳在想什麼?在交往之前,妳就要先確保這個男人一輩子都不會背叛妳?妳是打算第一次戀愛就結婚嗎?難道所有人都是談一次戀愛就成功的嗎?要是這樣的話,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那麼多曠男怨女了。」

  她頓了頓,看好友還是一臉的不以為然,忍不住加強了勸說的力道。

  「綰綰,雖然我今天把妳給出賣了,好,先別急著瞪我,聽我把話說完。」她先穩住又想衝過來扁她的好友,才繼續她戀愛大師的講座,「重點是嘗試,嘗試懂嗎?就像吃東西一樣,如果連試都不試,妳又怎麼知道這東西合不合妳的胃口?談戀愛也是同樣的道理,而且我看得出來,明明妳對王子也有好感。」

  言綰綰忍不住反駁,即使口氣連自己聽起來都有點心虛。「我沒有!」

  「沒有?少騙人了!我們大學四年,再加高中三年,我還不了解妳嗎?」曹宛如撇撇嘴,「如果沒有好感,妳會任他拉了就走?如果沒有好感,妳之前肯跟他一個不熟的男人跑去咖啡館?千萬不要跟我說妳是迫於情勢,我們都清楚妳不是個軟柿子,要是真的不喜歡對方,妳有得是辦法讓人家知難而退,就像過去妳不假辭色對付那些追求妳的臭男生一樣,而不是像今天回來後還臉紅一臉苦惱的樣子。」

  「臉紅是被太陽曬的……」

  曹宛如雙手環胸,等著她再拗下去,言綰綰被她看得招架不住,心虛的低下了頭,只見紅暈從她的臉延燒到耳後。

  「因為是好朋友才這樣苦口婆心的勸妳,雖然我不能幫妳決定什麼,但是起碼妳應該放下成見,換另一個角度去看看齊韜學長。」曹宛如最後語重心長的說道。其實她說的這些話也不完全是她的意見,有一部分是綰綰的母親拜託她分析給綰綰聽的。

  綰綰的母親知道自己失敗的婚姻對女兒影響很大,所以把這些話告訴她,希望她以朋友的立場勸勸綰綰,讓她不要對某些事情太過鑽牛角尖。

  雖然自己的婚姻不圓滿,但綰綰的母親說她回頭想想,覺得不能把責任全歸咎到丈夫一個人身上,要是女兒因為這樣對感情、婚姻卻步,才是她身為母親最難過的事。

  好友的一番話讓原本腦袋陷入混亂的言綰綰沉默下來,她嘆了口氣,望著好友關心的眼神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想想的。」

  曹宛如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畢竟感情這種事旁人無法干預,也只能回到自己的床上去了。

  關了燈的寢室,除了窗外灑落進來的月光外,再沒有其他的光線,一邊聽著外面走廊偶爾傳來的談話聲和腳步聲,言綰綰也慢慢開始沉澱心緒。

  宛如說的沒錯,只是談戀愛而已,她為什麼要想得那麼複雜呢?如果她不踏出第一步,怎麼知道對方適不適合自己?

  看他今天那個樣子,似乎是認真的,她或許真的不該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就給自己和他一個機會吧。

  做出決定後,言綰綰突然感到一陣疲憊襲來,繃緊的神經一旦放鬆才發現身體早已疲累不堪,她嘴角含笑,緩緩沉入夢鄉。

  夢中,有那個外表成熟卻激動的向她告白的男人,有海邊那溫暖的陽光和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相較起言綰綰的一夜好眠,齊韜就沒那麼好過了,他整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無法入睡。

  回想起自己今天像個毛頭小子的脫序演出,他就恨不得賞自己兩巴掌。

  明明不是第一次戀愛了,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

  越想他就越懊惱,看著時間已接近凌晨,他索性起床看書,只不過滿頁的專有名詞他看了半天幾乎都沒看進去,腦中只不斷浮現在沙灘上牽著她的手那一幕,還有她盡量保持冷靜,請他給她思考時間的情景。

  越是回想,他就越想現在就見到她,看了看時鐘,時間已經將近七點,他拿出手機,接著從曹宛如那裡打聽到的電話號碼接了過去,心中忐忑不安的期待著。

  「喂?」

  言綰綰有些疑惑的聲音從彼端傳來,讓他忍不住心中又是一陣激動,輕咳幾聲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綰綰嗎?我是齊韜。」

  那端突然傳來小小的驚呼聲,然後便聽見她強自鎮定的聲音有些結巴的問道:「有……有什麼事情嗎?」

  「早餐吃了沒?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早餐?」問完後,他緊張的等著她的回覆。

  天!他真的退化了嗎?只是約女孩子一起吃早餐而已,為什麼這麼緊張失措?

  齊韜這次沒有等很久,言綰綰似乎心情不錯的爽快回覆了他,「好啊!要去哪裡吃?」

  「看妳要吃什麼都可以。」佳人願意赴約他高興都來不及了,吃什麼他都願意配合。

  「這樣啊,那你喜歡吃中式還是西式的?」

  他想了下回答,「那不然吃中式的好了。」

  雖然他其實比較習慣吃西式早餐,不過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入境隨俗。修說了,他不能再用西方的思維來追台灣的女孩,那生活模式是不是也調整一下比較好?

  「好。那十五分鐘後,女生宿舍樓下見?」

  「嗯!」

  掛斷電話,齊韜還一個勁的傻笑,不敢相信自己今天竟然這麼順利就約到她,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他甚至幼稚的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YA!」

  ※※※※

  齊韜早早就來到女生宿舍樓下等,因為時間還早,早起的鳥兒也沒幾隻,所以他的出現並未引起什麼騷動。

  他將單車停在女生宿舍前的大樹下,倚靠著樹,眼睛盯著女生宿舍的大門口,等著他想見的人。

  以前他總認為中國人說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太過誇張,直到今天他深刻體會到,它完全表達出戀愛中人渴望見到對方的心情。

  明明手錶上的時間才過了幾分鐘,他卻覺得好漫長,又過了幾分鐘,終於看見言綰綰的身影出現在女生宿舍門前。

  早晨的微風輕輕撩起她一頭長髮,她的臉上脂粉未施,穿著粉紅色的T恤和一條洗白的藍色牛仔褲,雖然樸素卻更彰顯出她的清麗脫俗,至於她臉上那副黑框眼鏡如果戴在別人臉上,大概會覺得老氣退流行,但不知道為什麼,戴在她臉上,他就是覺得多了股書卷味。

  他該不是中了中國人老祖宗說的「情人眼中出西施」那種戀愛病毒吧?

  腦中亂七八糟的想著,他就這樣愣愣的看著她朝他走來,等到他發覺自己又做了一件蠢事時,她已經帶著一臉淺淺笑意來到他身前。

  「你今天騎腳踏車啊?幸好我穿牛仔褲,不然就麻煩了。」言綰綰看著他一臉出神的樣子,忍不住揮了揮手,「喂!發什麼呆啊?」

  「沒!沒有!」齊韜有些窘迫,覺得自己完美的形象這幾天已快速的在她面前崩毀。

  但言綰綰似乎對他的失常覺得挺有趣的,反而滿臉笑意,「沒有就好,那現在出發去吃早餐吧?」

  在她看來,如果對方態度總是從容不迫,她才會懷疑他到底有幾分真心。

  見她言笑晏晏,齊韜也就放下心來,牽著腳踏車和她一起走,他們都是唸金融的,隨便一個話題都可以聊很久,兩人就這樣慢慢步行到早餐店,都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

  走入早餐店,言綰綰熱心推薦了幾道招牌小菜,怕他沒吃過不知該如何選擇,還細心的點了兩種粥,等粥端上桌後,讓他先選,剩下的那碗再自己吃掉。

  當齊韜喝著香濃的地瓜粥時,眼角餘光不忘瞄著即使吃飯仍舊顯得無比秀氣的言綰綰,熱燙的粥像是股暖流,不只熨燙了他的胃,也讓他的心感到暖呼呼的。

  兩人不習慣用餐時說話,不過彼此並不覺得尷尬,反倒因為這樣的默契,用餐氣氛顯得沉靜而溫馨。

  用完餐,齊濤發現自己還不想送她回去,即使只是這樣平淡的相處,也讓他覺得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戀愛都來得滿足。

  於是在送言綰綰回宿舍的路上,他一直想著該如何開口邀她,終於在快到女生宿舍前,他停下腳步,有些不確定又帶著期待的問:「要不要去碧潭那裡坐坐?」

  他說的碧潭是位在學校外圍的小池塘,因附近還有一片樹林圍繞,景色優美,是三兩好友和情侶閒餘時休憩的好去處。

  齊韜心跳加快,緊張的看著她低垂的臉,生怕自己的提議會遭到拒絕,畢竟她說交往的事還要考慮,有很大的可能不會答應他冒昧的邀約。

  言綰綰想了想早上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計畫,陪他去碧潭坐坐似乎也無妨,爽快的點了點頭,「嗯,好啊!」

  他大樂,覺得今天幸運之神似乎特別眷顧自己,否則,怎麼昨天還對他有些抗拒的她,今天會這麼乾脆的答應他的連續邀約?

  這是不是代表他已經有那麼一點希望,她願意敞開心房接納他了呢?

  無論如何,此刻的他只覺得世界突然變得美好,能夠像這樣陪伴在她身邊,看著她偶爾揚起的淡淡微笑,還有聽著她柔柔說話的聲音,在早晨不算太烈的陽光下就像幅美好的圖畫。

  ※※※※

  迎新晚會當天,整個校區像炸開了鍋般的熱鬧,人人步履匆忙,有的忙著呼朋引伴一起去參加,有的則忙著打扮自己,想讓自己可以受到多一點的注目。

  大學四年從不參與這類活動的言綰綰,破天荒從早上就忙著找今天出門要穿的衣服鞋子,甚至坐在鏡子前塗塗抹抹,發揮自己這幾天臨時惡補來的化妝術。

  等到一切都打理完畢,她心情也忍不住開始緊張起來,在鏡子前不斷Check服裝的搭配和妝容。

  曹宛如晚一點才要出門,便以閒適的心情調侃忐忑不安的好友,「好了!已經很美了,可以出門了小姐!」

  言綰綰看了看手錶,已經接近跟齊韜約好的時間,在鏡子前又稍微梳攏一下頭髮後,才踩著小步往外走去。

  她來到他們約好的停車場時,已經離他們約好的時間不到三分鐘了,她喘著氣稍微平復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後眼睛四處張望著,等待他的到來。

  「言綰綰!加油!」她低聲為自己打氣。

  停車場裡來來去去不少人,然而站在出口處的言綰綰卻一直沒有看見齊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就一直站在烈陽下曬著,幾次停車場的工讀生勸她進去休息室裡等,但她都笑著婉拒了。

  「學姊,妳就進來裡面等啊!外面很熱欸~」

  額上的汗大顆大顆的流下,但她還是堅持等在原地,「真的不用了。」她要站在這裡,否則萬一他來的時候找不到她怎麼辦?

  只是,在想著他會不會沒看見她而錯過的同時,心底卻有股揮之不去的不安。

  他真的會來嗎?

  如果會來,為什麼離約定的時間都過了快兩個小時,卻還沒看見他的人影呢?

  等待忽然變成無比的折磨,無論是身體或是精神上的。

  陽光依舊炙熱,言綰綰幾乎覺得自己在冒著熱氣,甚至有點頭暈目眩的感覺,但她還是努力的撐著,等待那個她第一次喜歡上的人。

  只是直到她的視線在變得模糊一片,閉上眼墜入黑暗之前,她還是沒有等到他的出現。

  曾經因為對方單純、直爽的表白而緩緩溫暖的心,再度開始結冰……

  她的冬天,在那年的秋天提早降臨。

  ※※※※

  將自己從回憶中抽離,言綰綰拿起酒杯輕啜了口,感受酒精在喉中微辣的滑過後,才轉頭看向茱莉,「很平淡又平凡,這就是我跟新上司之間的故事,無趣得甚至不值一提。」

  但與她預期中相反的,茱莉非但不覺得無聊,彷彿還陷入故事情節當中,緊張的追問:「這樣就完了?後來呢?當妳醒來時,有看到他守候在妳的身邊嗎?或者他是因為什麼突發意外才沒出現,妳有問他嗎?」

  茱莉不敢相信原本像是一首甜美而青澀短詩一樣的故事最後竟然變調,以無疾而終做為收場。

  「沒有。」言綰綰搖了搖頭,「我暈倒後被工讀生送到醫院,醒來後,陪在我身邊的是我的室友曹宛如,那個人連一通電話也沒有,後來聽說他還是去了晚會,而且玩得不亦樂乎,最後還喝得醉醺醺回去。

  「而我呢,成了校園裡人人茶餘飯後的笑柄。在他結束交換生身分回美國沒多久,我也申請提早畢業和到美國的交換生資格,來紐約唸碩士。可以說從那之後,我們之間就沒有任何的交集了。」

  事實上,在醫院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她也曾像茱莉一樣期待,只是現實是殘酷的,她沒有等到他,連一句解釋也沒有。

  直到那一刻,她才不得不承認,她真的被男人的甜言蜜語給戲弄了。

  她就像個傻瓜,傻傻的陷入他所佈置的愛情陷阱,愚蠢的相信他口中的喜歡,甚至放棄自己一直以來的信念……

  「難道後來你們在校園裡都沒有再碰過面?」茱莉不可置信的問道。

  不可能吧!新Boss看起來不像是會做出這麼惡劣事的人啊!

  「有碰過幾次,但是經過那件事情之後,妳覺得我有可能主動跟他說話嗎?我不去找他,他自然也沒有理我了,幾次在學校偶然碰見,他都當作從來沒認識過我這個人一樣,所以嘍!」她攤了攤手,很想讓自己表現得不甚在意,但是笑容卻顯得苦澀。

  茱莉想了想,總感覺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有哪裡出了問題,因為在公司時,新Boss的態度教她感覺他對維多利亞還是很在乎,而且聽維多利亞的形容,如果那只是Boss的惡作劇,那她只能說,新Boss簡直可以角逐奧斯卡金像獎。

  當然,這純粹是她的第六感!不過,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是很準確的,尤其是在八卦上!

  「所以?所以說,維多利亞妳還是太倔強了!那時候妳就應該理直氣壯的站到他面前,問他為什麼失約才對。這樣就算受傷,也至少明明白白不是嗎?」茱莉忍不住又碎碎唸起來。

  看著她義憤填膺的表情,言綰綰一時忘了回憶的苦澀,捂嘴笑起來,「對了,我差點忘了我們的茱莉女士可是女權運動的擁護者呢!」

  「NONONO!我不完全是女權主義運動者,我只是習慣爭取自己喜歡的,堅持自己的原則而已。」茱莉糾正她的說法,然後一臉認真的看著她,「基本上,我覺得妳還是要好好想想我剛說的話,應該勇敢問清楚那時發生的事,如果是誤會呢?那你們這對有情人不就很可惜的錯過彼此?

  「要遇上一個喜歡的人不容易,要遇上彼此喜歡的人更是難,相信妳也知道這個道理,當然啦!最重要的是,他可是我們的新上司,如果關係不打好的話,那妳以後工作上會多很多麻煩的。」

  「不會吧?」言綰綰愣了下,「他不像是會把個人私怨帶到公事上的人。」應該說,他的驕傲不會讓他這麼做的,否則,他就不是當年她認識的那個齊韜了。

  「他不做,有人會做啊!妳忘了我們的組長可是標準的剩女,今天我看她見到新Boss時,眼睛都發亮了,後來看到他把妳拉走,她的眼睛幾乎都要嫉妒得噴出火來了,所以就算新Boss不打算惡整妳,當有很多同事都猜測妳跟他關係並不好時,很可能就會有人自作主張拿妳開刀。」

  言綰綰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感謝的握著她的手,「茱莉謝謝妳!我會記得妳的提醒的。」

  「嗯,這不算什麼,朋友嘛!」茱莉豪邁的揮揮手,笑容爽朗的咬了一大口披薩。「快點吃吧!否則披薩冷了就不好吃了,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等到明天再去思考吧!」

  言綰綰笑著點點頭,與茱莉進行起妳來我往的食物爭奪戰。

  天氣雖然依舊寒冷,但是她的心卻因為這珍貴的友誼而溫暖起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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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31 01:30:02 |只看該作者
第5章

  言綰綰從沒想過,辦公室流言的威力竟如此之大,而女人間某種奇怪向心力能如此強烈的影響她的生活。

  從新上司走馬上任的第二天開始,她便有做不完的工作,永遠無法準時下班,還不時被組長找去痛罵。

  「看看妳做的這是什麼數據?真不知道妳在學校裡都學了些什麼?要是造成損失妳要賠嗎?妳賠得起嗎?」組長羅絲一臉的嚴厲,連珠炮似的責罵聲幾乎要穿透個人小辦公室那片薄薄的玻璃傳到外面去。

  深深的吸了口氣忍下來,言綰綰禮貌的道歉,「抱歉,我馬上回去重做。」

  看到她那副逆來順受的樣子,羅絲也不想把事情給鬧大,便將資料往她胸前一丟,冷冷的撂話,「回去重做,再做不好,妳可以回家吃自己了。」

  「好的。」

  言綰綰退出組長辦公室後,果然感受到某些幸災樂禍的視線,但她沒有退縮,而是筆直的走回自己的位子,打開電腦,準備重做報告。

  看著桌上貼在資料夾上的便條紙,她心底一股怒氣慢慢生起。

  她是照那張便條紙去抓資料的,當時雖然也有疑問,但是交付她資料夾的人保證沒問題,她才照做,然後送去組長的辦公室。

  沒想到這不過是又一次的惡整!

  將那張便條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裡,她正準備重新投入工作時,桌面砰的一聲,引得她抬頭。

  一個穿著灰色洋裝的高瘦女人將一整疊資料放到她桌上,表情不耐煩的交代,「這是前兩天的會議紀錄,記得整理之後,影印裝好送到各小組去。」

  言綰綰有些錯愕,但仍保持平靜的問道:「這個不是都由行政助理負責嗎?」

  高瘦女子惡狠狠的瞪著她,「要妳做妳就做,怎麼那麼多廢話?!」

  她真的快壓抑不住心中的怒氣,但一想到她自己還是職場新人,不宜跟前輩起衝突,便硬生生忍了下來。「好吧!那什麼時候要做好?」

  「明天。記得整理好外加影印裝訂整齊才送出去。」高瘦女子高傲的笑了笑,然後踩著高跟鞋扭腰擺臀的走了。

  言綰綰看著桌上剛被退回來的報告,還有桌案上那一大疊的資料,輕輕的嘆了口氣,就繼續埋首於電腦。

  幸好茱莉到波士頓出差去了,不然被她看見這一幕,肯定又要跳腳了吧?她苦笑的想著。

  這一忙就忙到中午時分,辦公室裡幾乎所有人都出去吃中餐,就只剩言綰綰一個人還在跟那一堆數據奮鬥。

  「怎麼不出去吃飯?」

  齊韜今天中午也忙得比較晚,才準備離開公司去覓食,卻聽到辦公室裡還有使用電腦的聲音。走近一看,才發現那個還在忙的人,竟然是言綰綰。

  聽到聲音,她有些茫然的抬頭,但看到問話的人之後,臉立刻一沉,隨後又馬上低下頭,「還在忙,等把這些忙完就出去吃東西。」

  他翻了翻她桌上的那些資料,越看臉色越沉,因為那些都是行政助理該做的工作,但卻被擺到她的桌上。加上他今天聽到的閒言閒語,不難猜到是因為昨天他硬拉著她上頂樓,卻又態度冷淡,讓她受到某些愛揣測上意的人排擠找碴。

  「這些資料……」他欲言又止,有點愧疚,畢竟是他昨天沒仔細考慮清楚就做出讓人誤會的舉動。

  「喔!沒事,就是工作。」看他還在翻看那些資料,言綰綰連忙把資料從他手上搶了回來,「不過是一些還沒整理的東西而已。」

  原本想替她排解問題的齊韜看著她這種息事寧人的態度,反而感到更加不悅。

  難道她就非得這麽倔強固執,甚至不肯向他稍微示弱反應一下被欺負的事嗎?

  難道她不知道隱忍只會讓那些人以為她好欺負,然後將更多工作扔給她嗎?

  「言綰綰!妳就一定要這樣不知好歹嗎?」他帶著怒氣低問。

  她垂眸回答,「抱歉,經理!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可以給我一個安靜的空間嗎?我想趕快忙完手頭上的事。」

  「妳……」齊韜被氣得快說不出話來。「好!既然妳自己都不覺得被找麻煩!那我也就當作沒看見。」說完,他怒氣騰騰的離開辦公室,甚至還在門口不小心撞到幾個剛從外面回來的員工。

  「啊?是經理?他怎麼現在才要出去用餐?」

  「該不會是有人跑去向他偷偷告狀了吧?」說話的人眼神還故意瞄往言綰綰的方向。

  「妳想太多啦,沒看到昨天某人和經理從頂樓下來時,經理的臉有多臭,兩人別說有交情,怕是樑子結很大還比較有可能,新Boss哪有可能插手去管她的事。」

  另一個人想了想,贊同的附和,「說的也對!他應該只是剛好忙到現在才有空用餐吧!」

  耳邊聽著那些人說三道四的聲音,言綰綰狀似專心的緊盯著電腦螢幕看,心其實因為他的離去而有些失落。

  她不解,當初既然那樣戲弄她,為什麼現在又要來展現他的溫柔?

  是想裝好人嗎?還是想為當初做出那樣的事贖罪?言綰綰甩了甩頭,試著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全都甩開。

  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工作、工作!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

  就如同齊韜猜測的那樣,言綰綰的忍讓並沒有讓那些人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的欺負她。

  言綰綰開始了每天凌晨才睡覺,一早就趕來上班,中午也沒時間吃飯的過勞生活,不到半個月,本來就嬌小的身子硬是瘦了一大圈,臉色也變得蒼白,眼眶下更掛著兩個大大的黑輪。

  齊韜幾次開會看到她那副樣子都忍不住要開口幫她說話,但一想到她不肯向他示弱的那份倔強,心中就有氣,便又將話給吞了回去。

  而其他人見上司沒什麼反應,還以為他是漠視或者是默許,就更肆無忌憚的想方設法惡整她。

  這天下午,言綰綰好不容易從堆積成山的工作中稍微脫身,滿身疲憊的走到洗手間去,剛上完廁所,卻發現廁所的門被反鎖,她不禁心慌的開始高喊。

  「開門!有人經過嗎?幫我開門!」

  洗手間外傳來陣陣笑聲,言綰綰心中生起不好的預感,趕緊往後一退,然而一大桶的冷水已經從門上面潑下,瞬間她就被淋得一身濕。

  門外傳來一陣陣得逞的笑聲,她氣得滿臉通紅,但卻只能在一桶又一桶冷水的潑灑下,在窄小的隔間裡不斷躲避。

  「喂!妳們在做什麼?!」

  一道憤怒的女聲劃破外面笑鬧的氣氛,讓那些人放肆的笑聲戛然而止。

  茱莉瞪著這些惡質女人故作若無其事走出洗手間,一邊踢開地上的水桶,衝過去打開那間被上鎖的隔間。

  言綰綰一身濕淋淋的站在門後,小臉蒼白,雙手環胸,身體忍不住瑟瑟發抖。

  「喔!那些全該下地獄的黑心巫婆!她們怎麼可以這樣對妳?!」茱莉一臉難受的看著她,然後忙著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

  「沒、沒事……」言綰綰虛弱的笑了笑,「現在追究這個也沒什麼意義,妳還是拿套衣服借我換吧!」

  她知道茱莉有時候晚上要去劇場排演,都會多帶一套便服預備著。

  「好!妳先到小會議室等我,我拿了衣服和鞋子就過去。」

  「嗯。」

  兩人帶著一身濕走向小會議室,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但是現在言綰綰已經沒有力氣去理會那些好奇或者是包含其他意味的視線了,身心俱疲的她只是加快腳步往暖氣強的小會議室走去。

  茱莉飛快的拿了衣服過來時還體貼的端了杯熱飲給她,言綰綰眼帶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要不是現在自己全身濕淋淋,她肯定充上去抱住茉莉。

  「維多利亞,我覺得妳應該要向上面反應一下才對,那些人做得真的越來越過分了!」茱莉氣憤的在她面前走來走去,雙手一邊激動的揮舞著,「這次剛好被我撞見,下一次呢,誰知道她們還會做出什麼更過分的事來。就算要討好經理也不是用這種辦法吧!重點是,妳居然就由著她們得寸進尺!」

  「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言綰綰淡淡的回應。

  「天啊!妳怎麼可以還這麼平靜!」茱莉忍不住尖叫。

  「因為這不是第一次了!」她低啜了口熱飲,緩緩的說著,「記得我之前說過的那件事嗎?其實在他轉學離開到我申請提早畢業的那段時間,我在學校裡也經歷過類似的事。」

  「那些人怎麼可以這樣?明明妳才是受害者耶!」

  「她們才不管誰是受害者,反正跟花花公子扯上關係準沒好事,無論是迎新晚會那天在大太陽底下等到暈倒,或者後來被那個人的愛慕者攻擊,我都當作是被狗咬,是我識人不清應該付出的代價。」言綰綰故作灑脫的說著。

  有些事笨一次就夠了,所以她不想向齊韜求救,不想再跟他扯上關係。

  茱莉才剛想說些什麼,小會議室的門卻突然被推開。

  「言綰綰,妳剛剛說什麼?」

  在兩人驚詫的視線中,齊韜僵著一張臉,出現在門口。

  ※※※※

  齊韜看著言綰綰蒼白的小臉,想著方才在門外聽到的話,不由得僵在原地,思緒也跟著回到兩年前。

  那一天,當他興匆匆的趕到約定的地點等待,結果從午後等到天黑,始終沒有見到她的身影。

  他想,最冷漠的拒絕莫過於此了。

  當場他想做的是衝到她的宿舍去質問她,但他的驕傲不允許,他所受的紳士教育也不允許他死纏爛打,於是他選擇去參加迎新晚會,把自己灌得爛醉。

  後來,偶爾幾次在校園相遇,她態度冷漠得像是從來沒認識過他這個人一樣,自尊心不斷被打擊,讓他只能武裝起自己以相同的態度面對她,並以最快的速度結束交換生身分回到美國,進入分公司實習,讓工作麻痺他時而抽痛的心。

  他一直以為這就是事實,沒想到,綰綰竟然也去約定地點?那為什麼他們沒碰到面?

  言綰綰看到他冷著臉進來,還以為他是來說風涼話的,臉一板,冷冷的開口,「經理,同事之間的閒聊不需要每句話都向你報告吧?我以為,我們還有言論的自由?」

  齊韜壓抑著怒火,咬著牙慢慢說:「言綰綰,我現在不想跟妳做這種無意義的爭執,我只想知道,兩年前,妳說妳有去等過我是不是真的?」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她譏誚的反問。

  「該死的!」齊韜出生以來第一次在人前失控的大吼,褐色的眼狠狠望著她,「回答我是或不是,這對我很重要,我要知道假如妳也去了,為什麼我卻沒有見到妳?!」

  現在他心中開始出現一個荒謬的想法,或許上帝真的跟他們開了一個大玩笑!

  他沒有見到她?言綰綰感覺腦子像被人痛打一棒,一堆星星在腦中閃爍,除了他說的那句話以外,就什麼都沒有辦法想了。

  她顫抖著聲音,黑亮的眼直直的望著他,「你說什麼?你沒有見到我?意思是你有去赴約?這不可能……不可能……」

  「什麼不可能?言綰綰,妳知道兩年前我等妳等了多久嗎?我等到月亮都出來了,還是沒見到妳的人……」說起兩年前的那一晚,那種被拒絕的苦澀還是讓他眼神一黯。

  「不可能,我也同樣在停車場等了你一整個下午,卻一直都沒有看見你。」言綰綰情緒激動的反駁著。

  兩人都帶著怒火瞪向對方,茱莉夾在中間,左看右看,最後小心翼翼的從兩人間走了出來,謹慎的問著,「呃,你們兩人要不要坐下來好好談談,看來這件事你們可能都誤會了,那我就先走了。」

  知道這時他們一定有不少話想說,茱莉哈哈兩聲就閃身出去,留下他們在小會議室裡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心急的齊韜率先打破沉默。

  「妳兩年前有去等我?」

  言綰綰看著他,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兩年了,有時候回想起那一天還是會心痛,她一直以為一切是他故意戲弄,但是當知道或許其中有什麼誤會的時候,她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也去了,我那天是很高興的去赴約,因為那幾天妳的態度讓我感覺得到妳已經開始慢慢接受我,所以我不敢相信妳會放我鴿子,一開始我以為妳可能被什麼事絆住了,後來又擔心妳出事了,但打妳手機又一直是關機狀態,等到連月亮都出來了,我才不得不相信妳真的失約了。」齊韜簡單的把兩年前自己等待的過程說了遍,然後認真的看著她,「妳呢?」

  「我那天依照約定時間到約定地點,然後我就一直站在太陽下等,等到我中暑被送到醫院為止,那天我因為有點脫水,所以在醫院住了一個晚上,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去。」言綰綰也簡單的說了下自己那天等待的過程。

  那既然兩人明明都去約定的地點,為什麼卻沒有看見彼此?!

  突然,他們同時想到什麼——

  「我是在大門外的停車場……」

  「我是在後門外的停車場……」

  電光石火間,兩人說出口的答案讓懸了兩年的誤會被解開了。

  齊韜霎時覺得有些哭笑不得,「妳怎麼會在後門那個停車場?我以為我們學校的學生聽到停車場的第一個反應,會是大門前的那一個。」

  言綰綰也吶吶的說著,「原來你當初約停車場,指的是大門的停車場,我怎麼知道?明明平常比較常用的是後門的那個停車場……」

  頓時,兩人似乎又同時想通什麼,異口同聲的說:「你(妳)以為的那個停車場離你(妳)的教室比較近!」

  他們就讀的大學,研究生的教室大都比較靠近大門,所以一提到停車場,幾乎所有的研究生包括齊韜在內,都會直覺是大門那一個;而大學部的教室靠近學校後門,因此大學部學生大都把車停在後門的那個停車場,言綰綰聽到時,也就理所當然的以為他們是約在那裡。

  突然,言綰綰笑了,但一邊笑著,眼裡卻不斷有淚滑下來,「哈哈……原來是這樣,我們兩個都想得太理所當然了……」

  齊韜深深地呼了口氣,他也想笑卻笑不出來,因為他們就這樣白白的浪費了兩年,而原因竟然只是一場誤會。

  原來,他們被上帝開了個大玩笑。

  ※※※※

  激動情緒過後,兩人都重新坐了下來,兩年來第一次認真的看著彼此。

  齊韜仔細的打量著她這兩年來的改變,當初青澀的女孩如今已經多了股小女人的嫵媚,眼中有著時間給她帶來的成熟和世故。

  她的臉蛋因這陣子的忙碌而顯得有些消瘦,平時挽起的頭髮此刻散落在肩上,看上去多了我見猶憐的味道。

  在他打量她的時候,她也重新打量著他。

  兩年的時間,在這男人身上好像沒有造成太大的變化,唯一比較明顯的,大概就是他已經完全褪去了那份青澀,儼然就是個標準的金融界精英,沉穩而內斂。

  齊韜坐在她的對面,有點想伸出手去碰碰她,卻又不敢造次,只能握緊拳放在身側,柔聲問著,「這兩年……妳還好嗎?」

  「還好,就是讀書工作而已。」少了剛才那份激動的情緒,言綰綰說話輕輕淡淡的,看著他的臉,心情卻覺得空盪失落。

  簡單的問候之後,忽然間,他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道歉?似乎沒有必要,因為那只是一場荒謬的誤會。

  想到兩年前沒有得到的答案,齊韜突然覺得口乾舌燥,手心直發汗。他對她的感覺依然沒變,即使在以為被辜負的那兩年裡,他也還是喜歡她的,但隔了兩年,加上那場誤會,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再去問她。

  當年如果自己拉下面子去找她問清楚,或許這個誤會也不會拖到今天,他不僅誤會了她,還因自尊心作祟,讓私情影響公事,任由她被同事欺負,直到今天事情鬧大了,他才再也看不下去跑來關切。

  很多事,似乎錯過開頭,後面就難以掌控了,他到底該怎麼重新接近她,讓兩人能有機會重新開始?

  「經理,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現在還是上班時間,我不方便在這裡待太久……」

  言綰綰的心緒也一樣很混亂,但既然當年的事誰都沒有錯,她也不是那種愛計較的人,過去就讓它過去了。

  站起身,她還是規規矩矩的叫他的頭銜,低著頭,她拿著自己換下的衣服就打算離開,卻在經過他身邊時被緊緊抓住。

  「等等!綰綰!」齊韜急急的站起身,低聲喚著。

  「還有什麼事嗎?」

  她沒有回頭,因為不想知道現在他臉上的表情,是愧疚、抱歉還是其他。

  聽著她溫柔卻帶著一絲清冷的嗓音,齊韜喉中感覺一陣苦澀,到嘴邊的話頓時變得艱難出口,「綰綰……兩年前的答案,妳現在可以告訴我嗎?」

  她在心中輕輕嘆息,卻依舊沒有回頭,「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

  兩年過去了,如果當初的她還有嘗試的勇氣,那麼這場誤會也讓她沉下心來想得更多,或許他們都太驕傲了,也或許,她根本仍然對他沒信心,才會被那個誤會擊垮了。

  灰姑娘的故事很美、很令人嚮往,但,童話就是童話,而她已經過了作夢的年紀。

  他現在已經成為紐約社交圈的鑽石單身漢,豈是她一個小小的留學生可以高攀的?

  她只想平靜過日子,不想再招惹是是非非。

  「我就是想知道。」想知道她是否曾經心中有過他。

  沉默許久,就在齊韜以為她打算用無言來回答他時,言綰綰輕輕開了口,「如果我當初打算拒絕,兩年前我就不會在那裡等那麼久,也不會因為以為你失約而失望了吧……」

  「那我們……」齊韜驚喜的看著她。

  「我們現在最多只是朋友。」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她一句話就給兩人的關係下了定義。

  說完,她掙開他的手,快速的推開門離去,留下齊韜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思索她給的回答。

  許久,他才笑了出來,眼神隨著笑聲閃過一抹堅定。

  「綰綰,兩年前我們錯過了彼此,兩年後終於得到妳肯定的回應,知道妳心中曾經有我,那麼我又怎麼會再輕易放手?」

  遺憾一次就夠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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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31 01:30:21 |只看該作者
第6章

  晚上,齊韜一臉喜色的坐在高級俱樂部裡和彼得喝酒,眉飛色舞的模樣讓坐在對面的彼得忍不住好奇的問:「喂喂!你是遇到什麼好事了?怎麼今天感覺特別不一樣?」

  他微微一笑,「是遇到好事了沒錯。」

  「嘖!看你笑得這副模樣,我看這好事跟女人鐵定有關!」彼得肯定的下了結論。

  「你又知道了?」齊韜挑了挑眉。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彼得瀟灑的點了根菸,然後得意揚揚的望著他,「我可不是今天才認識你查爾斯,你這種表情過去我記得好像只有我們高中校花倒追你時出現過,但好像還沒有此刻這麼開心。快點!告訴我遇到什麼好事,該不是遇上什麼舊情人還是真命天女了吧?」

  「雖不中亦不遠了。」齊韜想了想,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他們沒有正式交往過,所以應該稱不上是舊情人,但對綰綰,他又的確是舊情難忘。至於真命天女,這形容倒真是貼切,除了她,這輩子他還不曾對誰這麼死心塌地過。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故弄什麼玄虛啊!算了,不想說我也不逼你。不過,既然遇到動心的對象,就應該抓緊時間追啊,怎麼還有時間找我這個臭男人出來喝酒?」

  「因為還有點問題存在……」

  「什麼問題?如果是關起門來的火辣情事要問格倫那傢伙,如果不可言說的隱疾要找泌尿科醫生,那個我也沒辦法。」

  齊韜丟了個白眼給他,「你才有那方面的問題!」

  彼得笑鬧了會,這才端上稍微嚴肅的神色表示,「好吧,不管有什麼問題,身為你的好兄弟,我一定盡全力幫忙!」

  「其實我和她之前有個誤會,今天雖然解開了,但是,她卻認為我們當朋友就好……後來我得到的消息是,她不想跟看起來就是花花公子的男人交往。」這個消息還是他之後去跟她的好友茱莉打聽來的。

  過去是因為這種理由被她拒之門外,如今又是因為這個理由被她踢出菜單,他真的好挫敗。

  彼得幸災樂禍的吹了記口哨,「花花公子?查爾斯!那不就是你嗎?天啊!其實她說這個,就是想拒絕你吧!」

  「閉上你的狗嘴吧!就知道你說不出什麼好話。」他惱怒的瞪了他一眼,「而且我哪裡是什麼花花公子了?就算是,也是兩年前的事了,這兩年來,我可沒有鬧過任何花邊。」

  「是這樣沒錯。」害他都差點以為查爾斯是不是改變性向了,不然感情世界怎麼會這麼沉寂。

  彼得雖然認同他的說法,但還是很客觀的指出一點。

  「但你可別忘了,你們家長輩為你安排的那兩個新娘候選人,一個華裔,一個美裔,你這兩年不是常常跟她們出去吃飯?你確定有自由戀愛的權利?」

  「那完全不成問題。」齊韜不以為意,「我父親說過了,那兩個人是我的新娘候選人沒錯,但假如我有喜歡的人的話,基本上,他還是站在我這邊的。」

  彼得聞言感嘆了下,「有對自由戀愛的父母真好。」哪像他,早就確定要跟哪個家族聯姻了,現在的風流不過是婚前的放縱而已。

  「所以你搞懂我現在的重點了沒?我要你想想辦法,讓我趕快擺脫花花公子的形象。」

  彼得蹺著二郎腿似笑非笑的望著他,「我說你找錯人了吧?若問如何塑造一個花花公子的形象,我可以馬上列舉十條、八條。但是要擺脫花花公子的形象?我自己都是了,怎麼教你擺脫?」

  「那怎麼辦?」齊韜喝著悶酒,臉上露出苦惱的神色。

  找彼得商量是因為他向來點子多,但是他說的也對,他自己都是正宗花花公子一枚了,要怎麼幫他擺脫這種形象?

  「不過……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不再賣關子,彼得一臉神祕的朝他招手。

  「哦?」齊韜頗感興趣的靠了過去。

  「其實你可以……」他小聲的面授機宜,完全忘了兩人現在是在包廂裡,就算說得再大聲也不會被人聽去。

  齊韜邊聽邊點頭,然後露出了然的笑容,朝著他比了個大拇指。

  「呵呵,有事找你果然沒錯!」

  彼得得意的笑著,臉上全是自傲的神情,「那還用說。」

  感謝的敬了好友一杯酒,齊韜心中暗想著該如何實行這些計畫,以順利抱得美人歸。

  就如同兩年前他對綰綰的宣告,如今依然不變,那就是他絕對不會滿足於兩人只是朋友!

  ※※※※

  言綰綰那天雖然強調兩人只是朋友關係,但事實上,她自己也很清楚,齊韜對她來說,從來就不只是朋友,否則過去的兩年裡,她不會只是想起他就心痛,也不會在誤會冰釋後,更常的想起他。

  當然,這有一部分是因為,那次兩人在小會議室解開誤會後過沒幾天,那些多出來的額外工作全都不見了,某些人的冷嘲熱諷也幾乎鮮少再聽到,更別提那些不入流的惡作劇了。她猜想,肯定是他出面說了什麼。

  能夠好好上班固然好,只是少了那些沒日沒夜的忙碌,反而讓她有時間胡思亂想,心裡也因此時常煩亂不已。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星期,齊韜果然照她所希望保持著一個朋友的距離,沒再讓公司其他人猜測兩人之間是否有其他的關係。

  但她的心底其實是惶惶不安又帶著點期待,因為她——最近每天早上都會在桌上收到一張他送的小卡片。

  我會向妳證明我不是個花花公子,我會向妳證明我們可以相愛,而且一定會幸福。

  親愛的,我不會用金錢來打動妳,我不會用甜言蜜語來蠱惑妳,我只希望能夠用一顆真心來打動妳。

  每天收到的卡片上,都有幾行類似這樣的宣告,表達他強烈的想法,言綰綰看到這些卡片後,她心中不禁也有些期待,期待……那個男人會怎麼證明他的心意。

  這天下班她一如往常的散步走回家,卻看到齊韜高大的身影立在公寓門口,手上似乎還端了個東西。

  「你怎麼來了?」她好奇的問。

  「有東西給妳。」他哈出白色的霧氣,笑咪咪的開口,「不請我進去坐坐嗎?起碼請我喝杯茶吧!我都站在這裡有一段時間了。」

  「你今天提早下班就是為了來我家站崗?不會那麼無聊吧?」她一臉的狐疑,眼神不斷掃向他捧在手中的東西,只是被一層黑色塑膠套給罩著,也實在看不出什麼來。

  「不是,今天去一家銀行辦事,結束後,我看還有點時間便過來妳家了。」

  言綰綰開了門,側身讓他先走進去,忽然想起某個問題,「你怎麼會知道我家地址的?」

  齊韜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東西後,才回答她,「公司不是有建檔每位員工的個資嗎?」他身為她的頂頭上司,自然有權限開啟那些資料。

  「你這是假公濟私!」言綰綰有些不滿的指控。

  「別生氣!來看看我帶了什麼禮物來。」他一臉興奮的掀開那個黑色塑膠套,只見一點綠意冒了出來,還點綴著許多小白花。

  「哇!是茉莉花!」她又驚又喜,隨即便挨近接過盆栽,仔細的欣賞起來。

  紐約現在已經進入冬季了,除了一些大型的公園外,街上幾乎看不到什麽綠色的植物,何況是在這個城市中更少見的茉莉花。所以當看到這個在台灣時就很喜歡的植物,言綰綰高興得眼中幾乎都要放光了。

  看著她興奮的神情,齊韜也不由得跟著高興了起來。

  這是彼得傳授的招數之一,別送花,送株她會喜歡的盆栽。

  送花,那是花花公子們才做的事,如果是個穩重又成熟的男人,比起送花,送盆栽更能討得那種居家型女孩的歡心。

  言綰綰看到這盆小茉莉是很高興沒錯,但隨後就露出苦惱的神情,「這個花我不能收?」

  「為什麼不能收?」齊韜皺了皺眉。這個禮物她明明就很喜歡的樣子。

  「你也看見了我這是棟老公寓,暖氣我出門時是不會開的,茉莉花畢竟嬌貴,太寒冷它會受不了而枯萎的。」她遺憾的表示。

  他這才一臉恍然大悟,然後也開始看著那盆散發著清香的茉莉花發呆。

  當初買的時候,因為只想到在台灣時常看到這種白色小花,她應該會喜歡才決定就是它了,卻忘了考量她的住處適不適合養植物。難不成送出去的禮物,要他再帶回去嗎?

  「要不然……」他快速的轉動腦子,想出一個解決之道,「換間房子怎麼樣?換一間全天候提供空調或者是有溫室花圃的大樓,這樣就不會有問題了。」

  言綰綰聽完他的建議,臉上頓時出現不少黑線。

  為一盆花換一間房子?也只有他這種公子哥才想得出來。

  她冷下臉,將盆栽塞回他手中,硬是把他推出門,「我在這裡住得很好,你就帶著盆栽一起去換房子吧!」

  還說要改掉花花公子的習性呢!說得好聽,什麼不會用金錢來打動她,結果一遇到困難,第一個想到的,還是用錢來解決,為了一個盆栽就要她換住處?!這麼荒謬的事也只有他才想得出來。

  言綰綰沒忘了把他的外套還有公事包都拿給他,才砰的一聲關上大門。

  抱著盆栽,齊韜苦著臉望向被關上的大門,重重的嘆了口氣,「綰綰,我到底該怎麼做,妳才會覺得滿意呢?」

  ※※※※

  「盆栽事件」之後,言綰綰雖然對齊韜擺了幾天冷臉,但在公司裡,他畢竟是上司,而且她也不想別人又拿他們兩人的事作文章,便盡量心平氣和的面對他,不帶進私人的情緒。

  而齊韜在反省自己那天後來的提議已經犯了花花公子的毛病之後,經過深刻的檢討,馬上發動第二波攻勢。

  綰綰,晚上一起出去吃飯?

  正在整理文件的言綰綰看見電腦螢幕上的MSN一陣閃動,小心的看看左右鄰居,並沒人注意到她電腦上的訊息,連忙將視窗縮到最小,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丟回來的是中文訊息,於是也切換為中文輸入法,快速的打上一行字。

  你怎麼可以上班的時候這麼空閒?他可是他們部門經理,她這小員工都忙得不可開交了,怎麼他感覺像是沒事好做的閒人一樣?

  因為我把該簽的文件全提早簽完了,才偷得這浮生半日閒。

  言綰綰不得不承認她有時候真的被這個「中西合體」的男人逗得啼笑皆非,想了下,她又敲下一行字。要去哪裡吃飯?

  去……齊韜本來直覺就要打出跟彼得他們常去的一些豪華餐廳,幸好及時反應過來,她可能不喜歡到那種奢華的地方吃飯,便改變主意。我知道有家義大利餐廳還不錯,俗擱大碗,怎麽樣?

  連俗擱大碗都出來了,看來那段交換生的日子真的讓他十分融入台灣人的生活。言綰綰有些好笑的想。嗯,下班後,我們約在公司外面那個路口碰面,再一起過去。想了想,她把碰面的地點約得稍微遠離公司。

  這樣比較不會碰上公司的人,她好不容易才擺脫八卦,生活稍微回歸平靜,可不想又重新回到那種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偶爾還要被三姑六婆冷潮熱諷兼惡作劇的日子。

  確定了晚上的約會,齊韜關掉視窗,忍不住露出期待的微笑,讓離他不遠的祕書好奇的往他看來,心中不斷的臆測著。

  今天有什麼大Case成功了嗎?要不然怎麼剛簽完文件,經理就笑成那樣?

  祕書揉了揉眼睛打算看得更清楚點,沒想到一眨眼,方才那個笑得讓人如沐春風的上司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帶著疏離的冷淡面孔。

  「妳沒有事情可以做了嗎?」齊韜發覺祕書似乎正在偷瞄他,沒好氣的低斥。

  看來或許要換個祕書了,不然上班這麼沒效率,他怎麼撥出更多時間進行他的追求計畫呢!他在心中暗自想著。

  ※※※※

  晚餐的約會,從一開始就如同齊韜所期盼的完美。

  小小的餐廳裡,只有二十張不到的桌子,但是幾乎每張桌子都坐滿了人。輕快的義大利民謠飄揚在空氣中,伴隨著誘人的食物香氣,讓所有人都愉悅的享受著美食。

  齊韜滿意的看著言綰綰充滿驚喜的看著一盤盤端上桌的美食,她時而讚嘆時而滿足的神情,讓他感覺暖洋洋的,時光彷彿回到兩年前他們共度早餐的那個早晨,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能重溫舊夢。

  言綰綰平常很少在外面吃晚餐,畢竟大城市的消費高,所以大部分的時候她都是到超市買東西回家自己煮,雖然她手藝普通,但是一個人生活久了,起碼還變得出一桌的料理菜。

  而齊韜今天選的餐廳,沒有豪華的裝飾,沒有一板一眼的服務,只有大廚精心製作的美味料理,還有老闆不時問候的熱情,讓她一整晚笑容幾乎沒有停過。

  等差不多用完餐點,齊韜便開啟他最想要知道的話題,就是這兩年來有關她的點點滴滴。

  「綰綰,這兩年妳都在紐約嗎?」

  「嗯,大四時我申請了交換生資格到紐約攻讀碩士,在取得碩士學位後就在公司裡實習,然後就爭取留在這裡當正式員工了。」她精簡的說著。

  「哦?但是妳家裡……」齊韜有些欲言又止。

  當年兩人雖然認識的時間很短,但畢竟在同一個系所,他又對她充滿興趣,自然打探了不少有關她的情報,所以他知道她幾乎都是靠獎學金來支付學費的,平常生活也很簡樸,似乎家庭環境不是很好的樣子。

  言綰綰臉上露出淡笑,「我知道你以為我家裡不寬裕,但其實並不是那樣,我家的經濟環境還算不錯,只是我爸……不願意支付我和我媽的生活費而已。後來我要來美國的那一年,我媽打贏了與我爸的離婚官司,法官判我爸必須交出財產的一半和兩處房產做為贍養費,然後我媽賣了一間房給我當學費,順便替我在紐約買下現在住的那戶老公寓。」

  齊韜第一次聽她大方的談及自己的家庭,忍不住多問了句,「為什麼妳父親之前不願意支付妳和妳母親的生活費?」

  隱隱約約的,他感覺到這就是綰綰一開始排斥自己的理由。

  雖然問這有點難以啟齒,但或許了解原由之後,他更能夠找到方法解開她的心結。

  言綰綰臉色一黯,口氣平靜的述說:「也沒有什麼,我媽和我爸生下我沒多久就開始經常吵架,後來我爸在外面有了女人,就想跟我媽離婚,但是我媽一直堅持不肯,他便乾脆停了我們的生活費,想逼我媽簽字離婚。」

  後來母親看開了同意離婚,但父親卻因為外面女人的關係,不願爽快支付贍養費,後來才會鬧上法院。

  齊韜臉上露出心疼和不可置信,一來是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二來是心疼她年紀輕輕就要目睹婚姻的醜陋面。

  看到他眼中的心疼,她露出釋然的微笑,「我沒事,雖然帶給我一些陰影,但其實想開了,也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如果不是他先做得那麼絕,她也沒辦法死了那條心,重新為自己還有我而活。」

  「那……那個討厭花花公子的理由也是因為妳父親?」他已經幾乎可以肯定,但還是想聽她親口證實。

  言綰綰沒有否認,點了點頭,「我爸就是像你這樣的類型,長得還不錯,家裡也有點錢,加上對每個女人都溫柔,所以即使是婚後桃花也不斷,或許就是有這樣一個現成的例子在,我才對花花公子很反感吧。」

  齊韜趕緊表明自己的清白,「我不是那種人,妳應該清楚的吧?」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低頭沉默思索,言綰綰幾秒後才抬頭看他,「或許吧!」

  「沒有或許,我真的不是……」齊韜急著想解釋,不想再被她誤會,焦急之下猛地抓住她的手,「我承認在認識妳之前,我是談過幾場戀愛,甚至這兩年來家裡已經開始為我挑選結婚的對象。如果沒有重新遇見妳,或許我會認命的接受長輩的安排,但是我們重逢了不是嗎?相隔著一整個太平洋,跨越了兩年的時間,我還是忘不了妳,難道這樣還不能代表我的心意嗎?」

  如果她不是那麼理性的人,肯定會因為他這番話而感動到不行,但是看他焦急的解釋,她卻突然有點想笑。

  原來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對其他人老是成熟得不像只比她大兩歲的模樣,其實他也有這種浪漫又衝動的一面。

  忽然她想到他寫的那些卡片,露出一抹調皮的笑,她從包包裡抽出其中一張小卡片放到他面前,比了比上面的一句話。

  「不會用甜言蜜語來蠱惑妳。」她含笑唸著,然後朝他眨了眨眼,「齊韜,你確定你剛剛說的不是用來蠱惑我的甜言蜜語?」

  其實他話裡的真心很明顯,但她就是忍不住想捉弄一下他,誰要當初她拉不下臉去追問他為何沒來赴約,他一個大男人竟也拉不下自尊來問她。

  齊韜頓時怔住,「我……」他哭笑不得的想,這算不算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呢?

  那時那樣寫只是想表達自己的真心和決心,結果沒想到,反而讓自己處處受限了。

  花不能送,錢也不能花,就連表白和承諾都被歸類為甜言蜜語,那他還能怎麼追求她呢?

  真心真心,那麼虛無縹緲的東西要怎麼證明?難不成真要他把心剖給她看嗎?

  看他臉上僵硬的神色,言綰綰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跟你開玩笑的啦!」

  齊韜這才輕輕呼了口氣,眼底也跟著閃過一絲的笑意。「原來是開玩笑的!不然我都開始考慮是不是要把心剖出來給妳看。」這話當然是開玩笑的,但見他說得認真,也讓她愣了下。

  言綰綰臉上一柔,吶吶開了口,「其實真的不用這樣,很多人都這樣說過我,我的固執很可笑……甚至只是我自己的一個心結而已。」

  她靜下心來仔細回想,好像真的很多人說過,至少她的好友們從宛如到茱莉,甚至連媽媽也曾三番兩次的暗示過,要她別太為難自己,也為難別人。

  說的話或許各有不同,但要表達的意思都是一樣的。

  她低喃著,「其實來紐約後也曾遇過不錯的對象,但我總是想,他笑得太燦爛了,好像也是個花花公子;或者是他太溫柔了,感覺很容易讓女生誤會,只要讓我有一絲不安的感覺,我就沒辦法踏出第一步,或許父母那段失敗的婚姻帶給我的影響,比我想的還要大吧。」

  其實她一直沒有忘記過父親的背叛,那陰影根深蒂固的影響著她,她才會認為所有接近她的男人都是無法信賴的,才會一個人在這城市孤單的生活了兩年,卻還是只能沉溺在與齊韜那些少得可憐的回憶中。

  失意寫滿她的臉,讓他看了不禁有點心疼。

  一個小女孩天天活在父母的爭吵中,目睹到婚姻的黑暗面,然後又直接面對因為父親的出軌,自己和母親被拋棄的那種失望,他甚至不由得慶幸,她只是對某類型的男人有些偏見,而不是徹底的厭惡男人了。

  「別哭了。」

  齊韜遞過紙巾給她時,言綰綰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落下淚。

  那些過去隱藏在她心中太久,原本以為已經癒合的傷痕,此刻重新檢視,她才明白傷口從來沒有好過,只是表面結了疤,裡面其實化膿得嚴重。

  擦乾了淚,她睜著盈盈淚眼望著他,「齊韜,那是我心中的一片陰影,我可能永遠都無法消除自己的這個心病,如果只是朋友,我不會用高標準來要求你,但一旦接受你的追求,我可能很難搞、可能疑神疑鬼,這樣的我,你還願意打破朋友的界線和我在一起嗎?」

  他認真的回望著她,柔聲回答,「妳好像一直都沒搞懂,我要的從來就不只是朋友。

  「只有面對妳,我才會像個初嚐情滋味的毛躁少年一樣。總是被情感凌駕於理智,才教一個可笑的誤會耽誤了我們兩年。也只有妳,讓我領略到那種想為對方付出一切的心情患得患失,那種因為妳一個笑容就感覺得到全世界的幸福,同樣只有妳……即使我以為已經離開妳夠遠了,卻還是無法不想妳。」

  兩年,七百多個分離的日子,他沒有一天不是想著她入睡。

  即使他曾誤會她用不留情面的拒絕讓他受傷,但她笑得天真溫柔的畫面卻不曾從他腦海中被抹去過,甚至他還時常的回想起來,畢竟那是他們之間已經少得可憐的回憶中最美好的部分。

  言綰綰聽得忍不住笑了,眼中溢滿對他的感動,「糟糕,你好像隨便說說都是動人的甜言蜜語,讓我聽了又高興又擔心,很過分耶!你條件都這麼好了,嘴巴還這麼甜,讓其他的男人怎麼辦啊?」

  如果他是傻瓜,那她就當一個笨蛋吧!

  儘管心底還是會有些害怕,但是這一刻,她不想再東想西想阻礙可能有的幸福了,只想在他架構出來的愛情世界裡盡情歡笑。

  他笑得有些得意,表情卻有點無辜,「那該怎麼辦?我只是說了老實話而已,總不能讓一個誠實的人對著他心愛的人說謊吧!那是不道德的!」

  言綰綰看著他搞笑的神情,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幸好餐廳人多本來就嘈雜,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這一晚,紐約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但言綰綰卻感到溫暖無比,因為回家的路上,有個人溫暖了她的手心,讓她再也不畏寒冷。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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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31 01:30:35 |只看該作者
第7章

  與言綰綰共進晚餐的這天晚上,齊韜是帶著愉快的心情開車回家的,並勉勵自己,國父革命十一次才成功,他才努力了這麼一點點時間,實在不足掛齒。

  接下來他還得加把勁,才能早日把佳人娶回家,共組美好家庭,他要向綰綰證明他們一定可以擁有幸福。

  只是他想得很美好,但卻是世事往往未能盡如人意。

  此時,齊家住在紐約郊區的大宅裡,兩個女孩面對面而坐,乍看之下表面很平靜,但是其實根本就是暗潮洶湧。

  「原來妳就是查爾斯外祖父挑的人?」金髮女子上下打量著坐在對面的情敵。

  丹鳳眼、細眉,很典型的東方美人,身材也不錯,就是臉上那虛假的微笑,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刺眼。

  「幸會!」賈妙春頷首,眼中也掠過幾絲精光,「我知道妳,妳是齊韜爺爺幫他挑的人選。」

  金髮女子高傲的點了點頭,「沒錯,我的名字是珍妮,妳可以這樣叫我。」

  自我介紹後,兩個女人似乎便無話可說,冷冷的各自喝著手上的飲料。

  最後還是個性較急的珍妮率先打破沉默,「妳應該有收到信吧?查爾斯在紐約公司裡的事情!」

  「知道。」

  賈妙春認為這點沒必要說謊。畢竟今天兩人會坐在這裡談話,不就是因為這個嗎?

  住進齊家大宅有一段時間了,她和珍妮一直是王不見王特意避開彼此,如果不是也聽說那件事,這個高傲的女人怎麼可能約她一起坐在這裡喝茶,想必就是找她來共商對策的吧!

  「妳難道就不好奇嗎?什麼女人可以勾引得了查爾斯的心?」珍妮咄咄逼人的問。

  「當然好奇,妳不是也一樣?」賈妙春睨她一眼。

  「哼!」珍妮冷言回道:「我只想知道是哪個狐狸精把查爾斯迷成這樣。」

  「所以呢?妳要去找那個女人,讓她知難而退?」狀似無意的反問,其實是一步步設下陷阱,想借刀殺人。

  「難道妳不想嗎?」珍妮冷笑。

  想拐她去撒潑對付那個女人,自己坐收漁翁之利,想都別想!她忍不住在心中冷哼。

  珍妮雖然看穿對方的伎倆卻沒把話說破,畢竟她們現在最大的敵人,是那個傳聞把準未婚夫迷得團團轉的野女人。

  賈妙春也知道能夠被齊韜的爺爺選中當孫媳婦人選的女人,絕對不會是一個草包,自然也不會天真的認為可以順利的拐對方一個人去當砲灰。

  當下她爽快的順著對方的意思提議,「那麼明天就一起去查爾斯公司看看吧!畢竟齊爺爺也說過,要我們年輕人平常多多培養感情。」

  「是啊!一起去吧!」珍妮微笑附和,但心中在想什麼就沒人知道了。

  一場看似平靜的對談就此落幕,但兩人都心知肚明好戲明天才要上場,到時候要如何趕走那個沒沒無名的女人,還有如何攻佔查爾斯(齊韜)的心,才是她們需要努力的目標。

  ※※※※

  早晨的華爾街總是從一片快節奏的步調中揭開序幕,然而有個人今天的心思很明顯不在工作上,言綰綰坐在位子上,想到昨天晚上的晚餐還有牽手回家的浪漫,就忍不住泛出甜美的笑容。

  但這樣的美好氣氛,在兩個不同典型的美女走到她桌子前的時候,頓時煙消雲散。

  「妳就是維多利亞?」金髮碧眼的珍妮高傲的揚起下巴,一臉不屑的垂眼看著她。

  還以為是多麼漂亮的美人,沒想到只是個看起來瘦弱的黃毛丫頭而已,就憑這樣的女人,真的能夠把身經百戰的查爾斯勾引得團團轉?珍妮在心中打了個問號。

  「我就是。」言綰綰好奇的抬頭,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招惹了這兩個大美人。

  忽然間辦公室裡又開始傳出竊竊私語,不少好奇的視線都往她們這邊看來,讓她心中又冒起不好的預感。

  不會吧?才平靜沒多久的生活又要結束了?

  這次換東方美人開了口,「妳就是最近跟齊韜走得很近的那個女人?」雖說口氣平淡,但是帶著譴責的眼神,就像在說:我知道妳,妳就是那個勾引我男人的狐狸精!

  言綰綰被兩人無禮的打量著,心中只覺得憤怒,不明白怎麼會突然有兩個女人來她面前耀武揚威。

  齊韜,還說你這兩年心裡只有我,該不會全是騙我的吧?她心中忿忿的想著,但卻沒有馬上判他死刑。

  畢竟兩年前的那個大烏龍已讓她記取教訓,不管任何事都要先溝通清楚再說,以免又產生什麼誤會。

  忍著氣,言綰綰站了起來,盡量用平穩的語氣說著,「兩位,如果有什麼事找我的話,要不要跟我到會客室去談?畢竟這裡是辦公的場所,要談什麼私人話題並不合適。」

  珍妮和賈妙春自然沒異議,她們也不想讓人看見她們是如何打發掉這個女人的,那樣太沒有教養,也太破壞形象。

  三人沉默的走進會客室,言綰綰先拉下百葉窗,阻絕了外面的視線,才平靜的看向她們,「好了,請問兩位找我有什麼事?」

  珍妮挑了個位子坐下,賈妙春也隨之跟上,兩人坐著打量她臉上故作平靜的表情,眼中同時閃過不屑。

  不過就是一個普通女人,裝什麼冷靜、擺什麼架子!

  珍妮比較沉不住氣,劈頭就直接進入主題,「說吧!妳要怎樣才肯離查爾斯遠遠的?妳也知道,男人婚前總是喜歡拈花惹草,雖然我本來是不想干涉太多,不過因為長輩們已經開始關心,我才好心來告誡妳一聲。」

  賈妙春點了點頭,雖然對珍妮言語中已把齊韜當成她個人所有有些不滿,但她也不會在這時候拆她的台,只是微微笑著,順便補充了點,「這位小姐,我知道妳也是台灣來的,留學生在紐約這種大都市裡生活工作不容易,只要妳提出的要求不過分的話,我們都會盡量滿足妳的。」

  言綰綰冷眼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她們妳一言我一句好像都是為了她設想,但是其中的意思卻都是在問她怎樣才肯走人。

  而且還警告她條件不能太過分,否則她們會讓她什麼都拿不走。

  她在心中冷笑。

  如果是過去的她,或許會因此而打退堂鼓,但不是因為她怕了她們,而是敵不過自己的心魔,可既然打定主意要相信齊韜,要努力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她就不能退卻。

  「不好意思。我只想問,我為什麼要離開?」她扯出淡淡的微笑,眼底卻沒有笑意,「我在這裡工作得很好,目前也沒有打算回國或者是換工作,妳們兩位在說什麼,我真的不懂呢!」

  「妳居然在我們面前裝傻?!」珍妮聽了她的話,忍不住氣得跳起來。

  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言綰綰依舊反問:「裝傻?我為什麼要裝傻?我是真的不懂兩位小姐突然跟我說這些要幹麼?」

  賈妙春眼裡閃過一絲惱怒,不過很快就壓了下來,同樣微笑道:「言小姐,我不信妳不知道我們的來意,除非妳否認妳和齊韜的關係。但是不管怎麼說,我們才是齊韜的長輩為他選擇的未婚妻,希望妳能夠自重,不要當第三者介入人家的婚姻裡。」

  「婚姻關係,如果就東方的習俗,也要說媒提親才勉強算數,如果照西方的傳統,至少也要在上帝面前交換誓約吧,那麼我請問韜可有對兩位做過以上的行為?如果沒有,兩位憑什麼上門指責我?還有,據我所知,美國應該還是一夫一妻制的國家,什麼時候也允許可以同時娶兩個老婆了呢?」她心頭火起的反問。

  自尊是要自己給的,她們自己都不顧顏面的跑來跟她討論這種話題,她也不必替她們太留情面了。

  賈妙春和珍妮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瘦弱的女人說起話來竟然如此犀利,全都坐不住的站了起來,三人各據一角,煙硝味濃厚。

  沒耐心再跟言綰綰唇槍舌戰下去,珍妮直接走到她的面前撂狠話,「妳不要給臉不要臉,我們願意來找妳談是看得起妳,否則,我們有得是辦法讓妳在紐約混不下去。」

  「承蒙這位小姐看得起我,但一來妳不是我的上司也不是我的衣食父母,我想我的工作和生活應該都不勞您費心。」輕輕瞄了她一眼,言綰綰淡淡的反擊。

  「妳……」珍妮從沒被人這樣用話反諷過,怒火一起,伸手就想打她一巴掌。

  賈妙春在旁冷眼看著,沒有半分介入的意思,只是在心中快速的盤算,這兩人要是真打起來,對她有什麼好處。

  言綰綰早在說話的同時,就一邊注意著珍妮的動向,所以當她的手揮過來時就先閃到一邊去。

  一巴掌撲了個空,珍妮氣惱的紅了臉,往前一跨,一個大力便將她推倒。

  言綰綰只防備她打人卻沒料到她這突來的舉動,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就往後倒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可能要跌個倒栽葱時,卻不意落在一堵溫暖熟悉的懷抱中。

  然後,聽到一道憤怒低沉的男音在她耳邊響起,「現在誰可以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

  齊韜早上正忙著開經理級以上的會議,才剛結束會議就聽到祕書說,那兩個爺爺各自替他選的未婚妻來了公司。

  他本來不以為意,揮揮手就叫祕書把她們打發走,卻發現祕書一臉為難的看著他。

  「可是經理,不知道為什麼,那兩位小姐直接跑去風投部找維多利亞了……」

  別人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齊韜一聽到這話,馬上明白過來。一定是兩邊長輩派人跟蹤他,知道了綰綰的存在,然後那兩個心機深沉的女人就到公司來找麻煩!

  該死,他和綰綰誤會好不容易解開,這兩個女人又來添什麽亂?!

  當下他立刻衝到綰綰的位子,卻被告知三人已經轉移陣地到會客室去,他又趕了過來,結果沒想到門一打開,就看到綰綰被珍妮推倒。

  幸好他及時扶住她,否則她這下毫無防備的往後跌去,說不定會腦震盪。

  待確定心上人無恙後,看著兩個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女人,齊韜褐色眼眸轉深,忍著怒氣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嗎?妳們怎麼突然到公司裡面來了?」

  珍妮急著想開口解釋挽回形象,卻讓賈妙春一記眼神給安撫下來,她帶著溫柔的微笑朝他走近。

  「齊韜,爺爺要我們常來公司走走,好跟你培養感情……」

  他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的回答,「公司是上班的地方,不是培養感情的地方,假如妳們真的那麼閒的話,可以在家裡找點事做,別來公司找人麻煩!」

  賈妙春的臉僵了下,隨後像是不在意的笑了笑,「是我們太心急了,因為聽到風聲說,最近你似乎跟公司裡一個女員工走得很近,所以我們才想來看看,順便了解一下……」

  「有什麽好了解的?」冷眼掃過面前的兩人,齊韜心中無比的厭煩,「沒什麼事的話,妳們可以走了!」

  之前是不想太忤逆老人家的意思,加上那個誤會,讓他對談感情心灰意懶,才勉強應付她們,但是現在他已經和綰綰解開誤會,並兩情相悅的情況下,為了不耽誤彼此,看來是該跟老人家們說清楚了。

  這些念頭在他腦中快速閃過,隨後他溫柔的低下頭,看著從他進來就沒再開過口的小女人。

  「綰綰?怎麼樣了?有沒有摔到哪裡?」

  她搖了搖頭,「我沒事。」

  「沒事的話先出去工作吧!這邊我來解決就可以了。」

  臨走前,言綰綰丟給他一記眼神,示意她需要一個解釋,關於這兩個從天而降的未婚妻。

  齊韜忍不住苦笑。看來晚點自己又要花費工夫消除心上人的疑慮,不過值得慶幸的是,至少她還願意給他解釋的機會。

  送走了言綰綰,他表情一冷,看著這兩個被長輩送來紐約與他培養感情,但其實根本沒見過幾次面的女人。

  「我只說這麼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無論我爺爺他們的決定是什麼,那都不能代表我個人的意思,所以不管妳們本來有什麼打算,現在全都可以放棄了,因為我的婚姻我會自己做主,誰也沒辦法替我做決定。」

  說完,他看著她們臉上震驚的神色,確定自己的意思已經傳達到了,就轉身離開,留下兩個眼神從不信、嫉妒到不甘的女人。

  ※※※※

  晚上,兩人窩在言綰綰的小公寓裡,誰也沒先去提起早上那兩個女人來找碴的事。

  她好像當作那件事沒發生過,一臉的平靜,但她越平靜,齊韜就越不安。

  「綰綰……」他討好似的喊著她的名,眼底有著探詢的意味。

  她正在洗碗,看著他討饒的目光,有點想笑,卻又硬生生的忍住。

  今天這種事她可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雖然知道不是他主動招惹來的,但說到底是他之前沒有明確拒絕,才給了人家希望。

  畢竟她們都把自己當成未來的齊太太,突然殺出她這個程咬金來,自然是當作第三者來處理。

  其實若不是她們的口氣和態度太惡劣,站在她們的立場來想,她的口氣本來不會那麼尖銳。

  看她沒有反應,而且彷彿無視他一般,齊韜的心都慌了,忍不住又喚了幾聲,「綰綰,聽我解釋……」

  她頭也沒抬,只是淡淡的問著,「聽你解釋什麼?」

  「就是今天來找妳麻煩的那兩人……」

  「喔。」

  看她臉上沒有怒色,他試探的問:「妳不生氣?」

  言綰綰瞄了他一眼,「我有點生氣,所以你可以開始解釋了。」

  她直接的說法令他愣了愣,讓想到今晚這一趟,他本來就是來向她解釋那兩個不速之客的由來,便老老實實的開始交代。

  他說得仔細,她也聽得認真,等他們從廚房轉移陣地到客廳,喝著自製的花草茶,言綰綰才輕輕淡淡的開了口,「所以你家裡的人對你的婚姻很關心?那會不會強迫你一定要娶誰或者是不能娶誰?」

  「其實我父母是很開明的,因為當初他們就是在家裡的反對下結婚的,所以他們對我的選擇都會支持,至於我爺爺和外公他們就是被我的父母氣到了,才想藉由掌控我的婚姻扳回一城。」

  言綰綰聽到他這麼說,才終於鬆開眉頭,「那就好,我還怕你們家門戶太高,我高攀不起呢!」

  說不擔心是假的,以前她就煩惱過這個問題,尤其現在聽起來,更確定他身世來歷不凡,這個問題馬上就又列入讓她苦惱的第一位。

  「既然我已經老實招供,而且原因也不是出在我的身上,可以原諒我了吧?」他帶著期待的眼神望著她。

  「我沒生氣啊!」言綰綰口是心非的回答。

  「騙人!」

  「我真的沒生氣……好吧!有一點。」她本來不想鬆口,最後還是默認了。誰讓他擺出認真的表情看著她時,她就說不出謊話呢?

  「生氣也好,這起碼代表妳有一點在乎我,不過,妳還不能完全的相信我,是嗎?」雖然齊韜明白從兩人重逢後還沒過多久,即使感情已經慢慢回溫,但是信任度卻因為她的心結還是不夠穩固,所以不能強求她現在就全心全意的相信他,只是她那種小小的戒備還是讓他忍不住感到有點挫折。

  她咬了咬唇,有些抱歉的望著他,「我……」

  他的付出她也看在眼裡,只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已經想盡辦法去排解心中的陰影,卻不知道該怎麼徹底的解決它。

  突然,他猛地抬起頭來,抓著她的手,「我知道了,我從前好像聽過,可以透過某種高刺激運動來治療心理的一些障礙,要不然我們也試試看?」

  言綰綰看著他熱切的眼神,即使內心懷疑他口中那種刺激療法的功效,但還是點了點頭,「好吧,我試試看。」

  他溫柔的看著她,「放心,我會陪著妳一起。對了,說說看妳比較想嘗試那種運動治療?」

  她思索了下,突然想到一整片的藍,然後不假思索的說了出來,「我想嘗試高空彈跳。」

  高空彈跳?齊韜臉色頓時刷白,心中大呼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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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31 01:30:52 |只看該作者
第8章

  站在光滑陡峻的峭壁上,往下一望,是波濤洶湧的大海,一整片的藍讓人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帶著狂勁的海風吹拂在每個人的臉上,似乎都可以感受到風中微微的海水味道。

  峭壁上,齊韜和言綰綰兩個人緊握著手站在一邊,一群工作人員正忙著測試還有檢查安全裝備。

  相較於言綰綰只是懷抱著某種期待的緊張,齊韜看起來就像是個即將赴斷頭台的人一樣。

  他額頭冒著冷汗,手也緊張得直出汗,臉色蒼白,還頻頻深呼吸來放鬆自己。

  言綰綰擔心的看著他,「我自己來就好了,你真的不用陪著我的。」

  她之所以挑選高空彈跳,是因為她一直以來都對這項高刺激活動有興趣,可是說真的,她身邊的人都覺得這跟玩命沒兩樣,每個都興趣缺缺,才會他一問,她直覺想到這個,只是她沒想到齊韜明明有懼高症還堅持陪她,甚至跟指導員說要和她一起抱著往下跳。

  當工作人員比出OK的手勢時,他甚至開始覺得發軟的腳連走路都有點困難,言綰綰更加握緊他的手,似乎想傳達一些勇氣給他,然後陪他一步步的走上前。

  指導員幫他們穿上高空彈跳的必要裝備時,兩人又認真的聽了遍高空彈跳的注意事項,所有人都往後退,只剩下他們還站在離峭壁不到五步遠的地方。

  海風在這裡比他們剛剛站的地方感覺起來更加強勁,幾乎都要讓人站不穩了,但他還是堅定的牽著她的手,一步步往前走,直到抵達懸崖峭壁的邊緣。

  齊韜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但還是勉強擠出一抹溫柔的笑容望著她,「跳下去後,會有重生的感覺嗎?如果有的話,請忘掉那些過去的陰影,然後永遠相信我,愛著我。」

  言綰綰看他明明比她還要害怕,卻還仍記得她的心結,她不由得垂下頭,不讓他看見她眼中感動的淚水。

  旁邊的指導員注意到他們已經走到最後一步,便喊起最後的倒數,「兩個人抱緊了,開始倒數,五、四、三、二、一……」

  這一刻,兩人緊緊的擁抱彼此,對方的心跳聲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在耳邊跳動,然後隨著倒數的聲音,心跳也變得更加劇烈。

  當最後一個數字被吹散在風中時,隨著指導員一聲「跳」,兩人同時跨出腳,將身體一放,往大海的上空倒去。

  海風凜冽的刮在他們臉上,隨著兩人從高處落下的瞬間,急速的快感蔓延。

  倒下的刹那她抬頭望著他,他也睜著閃亮的雙眼回望,為了克制他即將衝出口的尖叫,在衝出喉嚨的瞬間,全轉換為一聲聲愛的告白。

  「言綰綰——我愛妳!」

  他瘋狂的聲音幾乎刮穿她的耳膜,迴盪在整個海平面上,即使有著狂勁的海風呼嘯著,卻只是幫他把聲音帶得更遠。

  言綰綰微笑的閉上雙眼,一滴淚水滑落眼眶飄散在高空中。

  齊韜,我也愛你。她在心中默唸著。

  這一刻,她的眼底沒有別人,沒有任何恐懼或者是陰影,被他緊緊抱在懷中,他的溫暖無盡的包圍著她。

  她想,這就是她一直期待尋找的安全港灣。

  ※※※※

  結束高空彈跳之後,齊韜沒有馬上追問她這次的「刺激療法」效果如何,因為他自己在跳完之後,差點暈厥,躺在家裡休息了兩三天,才讓自己從那失速的感覺中回復到正常人該有的平衡狀態。

  言綰綰看著他一臉蒼白的躺在床上,心中真的是又感動又好笑。

  明明知道自己有懼高症,還跟人玩什麼高空彈跳!雖然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但更感動他這麼做全都是因為她,所以她也只是陪著他一起請了假,溫柔賢慧的照顧他到好。

  等到他恢復得差不多了,正想開口問她治療效果如何,卻被言綰綰突然冒出的決定給嚇了一大跳。

  「既然好得差不多了,那你今天就可以回你的公寓裡去了。」

  「為什麼要突然趕我離開?」他腦子一片空白,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

  該不會那個什麼刺激療法弄巧成拙,不但沒有治好她的心病,反而還使得她看到他沒用的一面,開始受不了他了吧?那他有懼高症,還硬ㄍㄧㄥ著陪她去高空彈跳的意義不就全都沒了?!

  「你想到什麼地方去了?」言綰綰一臉疑惑的看著他,「你之前帶來的換洗衣服都拿去送洗了,你不回去公寓,難不成要穿我的衣服嗎?」

  「喔!」一聽到原因是這個,原本緊張的齊韜總算鬆了口氣。

  「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妳跳完高空彈跳後,反而覺得我太沒用了,完全就是花花公子的典範,然後下定決心要甩掉我了。」

  言綰綰睨著他,旋即噗哧一笑,「對呴!這真是個不錯的理由,不過放心,我不會用這種理由把你三振的。」

  說完,她踩著輕盈的腳步往廚房走去,留下還有點怔愣的齊韜坐在沙發上,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看來那個刺激療法似乎還真有點效果?她整個人看起來好像脫胎換骨一樣,顯得神采飛揚,對他也沒有那種似有若無的距離感了。

  這代表……她已經完全接受他了嗎?

  ※※※※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從高空彈跳地獄返回人間之後的日子,齊韜感覺自己正在往天堂靠近。

  她不再排斥他的靠近,甚至願意跟他分享生活的點滴,而目前兩人最喜歡做的事是在假日的時候一起逛超市。

  「晚上想吃什麼?」言綰綰看著架上許多的食材,有些苦惱的問著他。

  齊韜不是個挑嘴的人,基本上什麼都吃,他稍微往架上瞄了一眼,很快就下了決定,「義大利麵或者是燉飯我都可以,只要是熱食就好。」

  話說前陣子他磨著她一起吃早餐,才赫然發現她的早餐都是一盤生菜沙拉和一杯牛奶就打發了,他跟著啃了幾天的生菜葉子之後,到現在仍心有餘悸。

  言綰綰忍著笑說:「有那麼可怕嗎?不過就是一盤生菜沙拉。」

  他有點厭惡的反駁,「是啊!一盤不可怕,重點是一天一盤,而且一大早就看到一整盤綠色,還是沒熟的,便讓我忍不住想反胃。」

  她笑看著他,再次證明他體內還住著一個長不大的小孩,因此有時候會任性的犯一些小孩才有的壞毛病。

  「好了,不說那個了,看看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回去嘗試做做看!」

  「嗯……這個看起來不錯!那個看起來也很好!」齊韜推著超市購物車,目光在架上掃過,接連指了好幾樣。

  言綰綰看他放到購物車裡的一大堆東西,心中暖洋洋的,嘴上卻嗔道:「喂!我是說拿你想吃的東西,全都拿我喜歡吃的要做什麼?」

  「妳喜歡吃的我也喜歡。」

  「又來了!」她斜睨了他一眼,「你自己說的,不用甜言蜜語……」

  齊韜忍不住擺出求饒的姿勢,「喔~不要再提醒我這件事,我已經反省過自己為什麼要多寫那一句話了。」

  他覺得很平常的話,到了她耳裡就都是甜言蜜語,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可能會心花怒放,但是只有他的綰綰不一樣,聽了那些話,只覺得他油嘴滑舌,犯了花花公子常犯的毛病。

  「呵呵。」看到他那可憐的樣子,言綰綰不禁輕笑出聲,「好啦!開玩笑的而已。」

  齊韜黑了臉,將她摟入懷中,退到兩個貨架中的死角,額頭抵住她的,假裝威脅的說著,「敢開我玩笑,妳自己說吧,要怎麼懲罰?」

  「還要懲罰?」她波光流轉,像是有盞琉璃燈在眼中發亮,「我晚上多煮一道你喜歡的菜?」

  「那不算!」看著她一張一闔的唇瓣,齊韜想要的懲罰全都是旖旎的遐思。

  「那……」她沉吟著,尾音拖得老長。

  兩人靠得很近,偶爾還可以聽見附近其他的消費者說話的聲音,彼此的呼吸突然都有點急促,擁抱的距離也越來越近,她甚至覺得自己只要再靠近一公分,就可以吻上他的喉結。

  見他喉結不住上下滾動,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言綰綰好奇的抬頭想看他的表情,紅唇卻剛好吻上他的下巴。

  一點點的碰觸足以勾動天雷地火,自交往以來,齊韜因為顧慮到她的心情,從未做出超過牽手的親密接觸,她那輕輕的碰吻,讓他再也按捺不住的低下頭,啣住她的紅唇,急切的輾轉吮吻。

  感受到他的急切,言綰綰雙手配合的攬上他的頸項,並輕啟檀口,讓他更順利的恣意索取。

  他的大手在她上衣下襬周圍徘徊,有幾次她都以為他會探進去直接摸上她的腰際時,他的手卻又撤退,徒留那溫熱的指溫惹人心癢。

  一吻方休,兩人呼吸都同樣變得有些急促,只是言綰綰的臉上多了幾分嫣紅,紅唇也顯得腫脹,一看就知道才剛被憐愛過一番。

  突然貨架旁傳來腳步聲,兩人連忙分開一點,尷尬的站在原地。

  等那腳步聲遠離了,齊韜才啞著聲音說:「走吧!不是還要買其他東西。」

  「嗯。」言綰綰低低的回了聲,並不敢抬頭看他。

  這算是兩人最深入的一次接觸,認識了兩年多才這麼一點進展,說給誰聽都不會相信吧!

  只是沒想到兩人第一次接吻卻是在這種公共場所,她簡直不敢想像剛剛如果有人經過看到的話,她會不會羞愧欲死。

  越想越害羞,她幾乎都不敢抬頭了,總感覺一抬頭,好像其他人都在注意著她的嘴唇一樣。

  突然,齊韜伸手握住了她的,然後附耳問道:「這次吻得不夠,我們回去再吻一次?」

  言綰綰羞得直覺要甩開他的手,但一回想起他剛剛吻她的那種急切和自己享受的感覺,遲疑了下,她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紅暈馬上從臉上擴散到耳後。

  齊韜看著她害羞的反應,更加握緊她的手,臉上的笑容無法控制的咧開,若不是考慮到她害羞的個性,可能現在他會拋下購物車,直接把她拖回公寓狠狠的吻個夠。

  一想到吻她的滋味,他忍不住下腹一熱,覺得把賣場逛完後再回去真是個餿主意,連忙把購物車轉個方向,就要離開。

  「你幹麼?」看他把購物車轉往出口的方向,她連忙抬頭急問。

  「回家,我覺得自己可能等不及了。」

  他直率的言語讓她又再次羞紅了臉,硬拉著他的胳膊不讓他把購物車給推走。

  「不要啦!先把東西買完……再說……」說到最後,她已經臉紅得說不出話來了。

  齊韜眼睛閃閃發亮的望著她,順勢又在她頰邊偷了記香吻,才有些意猶未盡的點頭,並把購物車轉回剛剛他們走的方向,「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速戰速決吧!」

  她被他拉著跑,然後看他已經完全沒有平常上班時那種穩重冷靜的樣子,言綰館內心甜滋滋的,臉上漾起美麗的笑容。

  「齊韜。」

  「嗯?怎麼了?」他沒回頭,還在想要買些什麼可以趕快回家。

  她踮起腳尖,輕輕的吻上他的臉頰,趁著他錯愕的瞬間,笑咪咪的扮了個鬼臉後拉著購物車往前走,走沒幾步,她紅著臉俏皮的問:「怎麼了?還發呆?」

  齊韜被她出乎意料的舉動給嚇到了,怔了一秒才回過神,然後摸著頰上那柔軟的感覺,忍不住綻放出一抹寵溺的笑容。

  「綰綰,膽子變大了喔?那我們試試在大庭廣眾下,來個法式熱吻吧?」他跨步追了上去,邊說著他腦海裡的大膽提議。

  「啊?誰理你!」她小小的驚呼了聲,連忙推著購物車往前跑。

  他們一前一後的追逐著,然後沒幾步路言綰綰就被追上,齊韜將她重新摟進懷中,兩人相視而笑。

  原來,幸福就是如此簡單。

  ※※※※

  正當齊韜正沉浸在愛情的甜蜜當中時,他的爺爺和外公則難得的一起坐下來討論他的婚姻大事。

  「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我們看上的他們都不要,偏偏要照自己的意見走。」重點是,他們喜歡的通常自己不滿意的。齊老太爺忍不住拄了拄枴杖,一臉不悅的抱怨。

  身為齊韜的祖父,馬修也是一肚子怨言,兒子和個黃種人結婚就已經讓他憋了二十幾年的火氣,沒想到現在連孫子都想娶一個黃種人,天知道他們到底哪條神經搭錯線了,父子一個樣。

  「哼!」儘管內心同樣不滿,但馬修回應齊老太爺的,也不過是一記冷哼。

  「就只會哼來哼去的,也不想想辦法,看怎麼解決,有個不合我意的女婿我已經很不滿了,外孫媳婦不管怎麼說都要挑我喜歡的才可以。」

  馬修也是不甘示弱,「這是我要說的話,當年皮斯沒有照我的意思娶回貴族人家的女孩,我也是一肚子火,查爾斯的婚事不管怎麼樣都要聽我的。」

  兩個加起來都超過一百五十歲的老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鬥個不停,卻都堅持講自己的母語,好在兩人教育程度都高,互相學過對方國家的語言,否則這樣一個講中文,一個講英文,不啻是雞同鴨講。

  皮斯站在外面聽著兩個老人砲聲隆隆的對罵,端著托盤不知道該什麼時候進去才好。

  等到兩位老人家唇槍舌劍告一個段落,一轉頭看見他傻站在那裡,倒是默契佳的將砲口轉向他。

  「皮斯,你站在那裡做什麼?難道想要渴死我嗎?」馬修首先開罵。

  這個兒子打破家族的傳統,還順帶摧毀他當父親的尊嚴,讓他非常不滿,如果不是給他生了查爾斯這個聰明英俊的金孫,現在他就看一次打一次。

  齊老太爺也忍不住罵道:「連端個茶都不恭敬、不俐落,真不知道我女兒到底是看上你哪裡。」

  兩個老人家找到共同攻擊目標,你一言我一句數落個不停,口渴了就端過茶喝上幾口再繼續罵。

  皮斯苦笑著站在原地當砲灰。堂堂一個集團總裁卻像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不敢還嘴。

  「爸爸!好了,不要一直罵皮斯。」在客廳等著丈夫的齊珍亞走過來出聲解救丈夫淪為出氣筒的窘境。

  真是的!遲遲等不到丈夫把托盤端回,她就知道又是這樣!公公和爸爸兩人雖然天生不和,但卻同樣喜歡欺負皮斯,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想些什麼?

  「珍亞,妳說說看妳這個外國人老公是怎麼教兒子的,怎麼讓韜就這樣被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女人給迷了心竅?!」齊老太爺一臉痛徹心扉的朝著女兒抱怨。

  馬修同樣有話要說:「艾莉絲,妳說皮斯到底是怎麽管教查爾斯的,為什麼我們替他選的好對象他不聞不問,卻對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女人死心塌地,還為了她把我們挑好的人選給趕跑了?」

  齊珍亞一臉的無奈,看著丈夫,終於知道他一臉苦笑是為何而來了。

  她嘆了口氣,低聲勸說著兩位老人家,「爸爸,查爾斯已經長大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至於戀愛我們向來都是不加干涉的,因為我們希望他能夠跟我們一樣,找到自己喜歡的人度過一生。」

  兩個老人家看了看這對都已經結縭快三十載還是恩愛如昔的夫妻,忍不住都別過頭,重重的哼了聲。

  「總之,如果查爾斯要娶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女人,那就要先過我這關。」

  「我也是一樣的意思。」

  齊珍亞拿他們的頑固沒辦法,無奈的與丈夫互望,最後無言的退了出去。

  唉,現在只希望兒子的那個女朋友能通過兩位老人家的考驗了,他們除了精神上的支持外,看來也不能幫上什麼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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