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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嗜酒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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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典心 -【虎姑娘(大風堂之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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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風堂除了在玄武大街上有鋪面外,還有一座宅邸,位於熱鬧的十二坊外,不但是以金絲楠木搭蓋,遍地鋪滿細緻澄磚,門庭寬闊,守衛當然是再森嚴不過。

  除了大風堂堂主,與愛女羅夢之外,總管沈飛鷹,以及幾位大鏢頭,在這邊都備受禮遇,在宅邸裡各有院落。

  而宅邸的主宅中,有間氣派恢弘的大廳。

  廳門一面五間,整面打通,廳外是四季不同的庭園之美,廳內擺著一套黑檀螺鈿椅,二十張大椅上的螺鈿花紋各有不同,工藝之美,千金難換。廳內正位上,是一張金絲楠木雕成,樸素大氣的寬椅。

  正位兩旁,左邊亦是黑檀螺鈿椅;至於右邊,則是一張用料上乘、極其貴巧,冬鋪白狐皮毛、夏鋪絲綢軟墊的精緻圈椅。

  當軒轅嬌嬌睽違多時,木然的踏進羅家宅邸來到大廳的時候,廳內恰巧坐得滿滿的,就連多年不管事的堂主,也難得與眾人共聚。唯一空下的,就是屬於她的位子。

  瞧見她出現,廳內的人們又驚又喜,紛紛起身相迎,最先撲上來是臉兒圓圓、活撥可愛的徐星星。

  「嬌嬌姊,你回來了!我好想好想你,你是特地回來跟大家一起過節的嗎?」己經嫁人的星星,還是一副嬌憨模樣,賴著直撒嬌。

  過節?

  今天是什麼節日?

  她擠不出笑容,茫然環顧四周,看見一張張親切笑臉。

  「別賴著嬌嬌,她會被你抱壞的。」高壯如熊的徐厚警告妹妹,把她拎了起來,擱到一旁去放好。

  「才不會呢!」

  「回去抱你那個有小雞雞的蓮花妹妹!」

  「已經變大了啦!」星星大叫,重申丈夫的尺寸。

  一身蒼衣的上官清雲走上前來,俊美的眉宇間,歡迎之色盡褪,取而代之的是關心。他愈是細看,愈是察覺有異。

  「嬌嬌,你還好嗎?」他詢問著,望著她過度蒼白的臉色。「你哪裡受傷了?」這種臉色,該是有了嚴重內傷。

  一聽到嬌嬌受傷,人人都轉喜為憂,擠得更上前。

  「是傷到哪裡了?」

  「身子好涼啊!」

  「快去叫大夫過來!」

  「藥呢?藥也快點拿來。」

  「嬌嬌,你先坐下,不要再站著。」

  眾人都是鏢師,同生共死過數回,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都將彼此當作是親人。而軒轅嬌嬌自從五年前決定不再接鏢,改而追捕杜峰,他們都覺得擔心,卻也明白她一旦下定決心就難以改變。

  如今,她的人好不容易回來了,臉色卻白得不像話,讓大夥兒看了心疼,有幾個都張了口,卻又被旁人用眼色示意,不敢追問。

  「我沒事。」嬌嬌冷靜到接近冷淡,朝著主位走去。「我趕著回來,是為了送一個重要消息。」

  既然事情重要,再加上她堅定的神色,圍靠的眾人就算擔心,也不敢阻攔,紛紛自動讓路,看著她走上前。

  「堂主,我回來了。」她對著主位上,虎背熊腰、衣衫華麗的中年人請安。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羅岳也知道有異,伸出雙手想去扶,卻又最是知道嬌嬌從來不肯示弱,懸在半空的手伸也不是、縮也不是。指上碩大的翡翠戒指耀眼無比。

  只是,再珍貴、再耀眼的珠寶,在羅夢面前都黯然失色。

  她如流泉般的秀髮,以白色絲帶結在一起,一身白得眩目的輕絲衣裙,簡樸大方,益見出塵脫俗,飄逸雅致。

  衣上紋繡,初看時是白衣,細看時,才知典麗非凡,繡著盛開的白牡丹,鈕扣做成蝴蝶形狀,蝶翅金鑲銀繞,精緻細巧。

  嬌嬌刻意避開羅夢關懷的注視,轉身面對身穿寬袖勁裝、英華內斂的沈飛鷹。

  這幾年來,大風堂的大小事情,早己歸他所管。

  「沈總管,我查到一窩盜匪的下落,個個都有案在身,而且罪大惡極。」她的聲音平板,沒有任何起伏,還從懷中抽出一張牛皮紙。「這是地圖,兩日之前,他們還聚集在雙桐城東北三百鄉里處,城名叫做無憂。」

  沈飛鷹接過地圖,低頭審視,並不去看嬌嬌,比旁人更體恤入微。

  「有多少人?」他問。

  「五十左右。」

  「武功如何?」

  「倒也不弱,但都在堂內的大鏢師之下。」她說得很清楚,用最淡漠的聲音,彷彿順口一提。「還有,那人也在那裡。」

  頓時,廳內所有人都僵住,吵鬧即刻化為寂靜,連銀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知道嬌嬌說的,是哪一個殺千刀的王八羔子。

  唯獨單純的羅夢,轉頭四望,臉上盈滿困惑,還輕聲細語的問道:「是什麼人?」她的雙眸輕眨。

  眾人心中憐惜,沒一個敢吭聲,就怕再說出半個宇,會把柔弱的大小姐嚇得昏倒。嗚嗚嗚嗚,該死的淫賊杜峰,竟敢傷害他們的大小姐!看啊看啊,就連沈總管也壓抑著情緒,心裡肯定比他們更痛!

  「我會即刻處理。」沈飛鷹握著地圖,徐聲說道:「辛苦你了。這麼久沒回來,你先回去休息吧。」他勸著。

  「不辛苦。」嬌嬌雙目晶亮,將發生的事情,全都一語抹煞,堅定的說道:「總管,除惡務盡,而且要快,如果要殺進去,一定要讓我同行。」

  「沒有問題。」沈飛鷹點了點頭,當場允諾。「我這就著手準備。」

  「需要多久時間?」她己經迫不及待。

  「不久,」他保證。「很快。」

  很快?

  不,還不夠!

  嬌嬌白著臉兒,黑眸炯炯,含恨再三強調--

  「愈快愈好。」

  ※ ※ ※

  在羅夢的軟語勸說下,嬌嬌總算願意離開大廳,走回自己的院落。

  縱然她長年在外,院落內外仍舊一塵不染。走上門廊,推開門扉,她來到衣櫥前,一開櫥門,就看見一套套繡著盤金仙鶴的衣裳。她用最緩慢的動作換回平時的衣裳,褪去途中買來的輕便服裝,重新武裝自己。但是,當她踏入寢室,卻看見寢室的桌上擺著一個花瓶,瓶裡著一枝綻放的梅花。

  為什麼,偏偏就是梅花?

  嬌嬌身子一僵,腳步再也無法保持穩當,近乎窮凶極惡的撲上前,連瓶帶花狠狠的甩到牆上,摔個瓶碎花殘。

  積壓許久的情緒,一旦找到疏漏之處,就猙獰的洶湧而出,再也無法抵擋。她閉眼顫抖,靠著桌子軟倒,狼狽的癱坐在地上。這就是為什麼她不願意獨處,事實上她太過清楚,自己是不敢獨處,怕一旦獨處,就讓心魔有機可乘。

  但是,為了不讓羅夢起疑,她才回到屋裡。

  是獨處、是梅花,觸及她原本以為已經麻木的情緒,讓心痛澎湃襲來,如八月十五的錢塘潮巨浪,將她捲入無盡的痛苦深淵,無論如何努力,再也無法重拾冷靜。

  心,好痛好痛。

  痛得她幾乎想要拿利刀把心挖出來。

  淚水流下眼眶,眼前一片模糊,她獨自坐在地上,用力咬著拳頭,把手都咬出血,幾乎就要見骨,強忍著沒有哭出聲。

  她不要哭,她不要哭!

  不要為了那些謊言、不要為了那些欺哄、不要為了那些嘲笑、不要為了身敗名裂、更不要為了那個男人而哭。

  但是,她止不住的淚,就像她無法不心痛。

  有人終生打雁,最後卻教雁啄瞎了眼,她忘了追捕的是個萬惡淫賊,還被他的言行欺哄,笨得信以為真,這比瞎眼更諷刺,根本是有眼無珠!眼淚紛紛滾落,濡濕她的臉兒,還有她的衣衫。以往,她最厭惡落淚,如今卻己經不在乎了,因為她最最在乎的,己經被杜峰用最殘忍的方式毀去。她蜷縮著,保護著被摧殘後殘餘的粉碎。

  為什麼明知他的種種舉止,都是騙她上當的手段,她卻還是會想起,魚湯的滋味、夕陽的暖意、他嘴角的笑,以及發生在小屋裡的所有事情?她粉碎的餘燼,就只剩下這些。

  倘若如此,她可不可以全都不要?隨便哪個人都好,挖了她的心、劈了她的腦.挖去所有的一切,別讓她再想起,任何有關他的事就好。可笑啊可笑!

  她哭極而笑,笑自己的愚蠢,嘴裡嘗到淚水的滋

  事到如今,她竟還覺得,能聽見他的呼吸、聞到他的氣息……

  「別哭。」抄啞的男嗓音,有著深深的不捨,如似他比她更痛。

  嬌嬌毛骨悚然。

  不,不是幻覺,杜峰真的就在這裡一在羅家宅邸裡、在她的院落裡、在她的背後……

  她緩慢的抬起頭來,望見他湊近的容顏,看著跪在她身邊的男人。那雙深邃的黑眸裡,竟似有痛,又有無限疼寵,即便是演技,也能讓人動容。

  粗糙的手指,溫柔的擦抹著她不斷落下的淚珠。他的表情有如痛入心肺,比被鈍刀凌遲更難忍。

  嬌嬌乾澀慘笑,連揮去他的手都懶動了。

  「我哭不哭,跟你無關。」

  「怎麼會無關?」黑眸半瞇,怒火瞬間湧現。「只要是惹你哭的事,就跟我有關,一輩子都有關!」

  事到如今,他還想騙她?她還有什麼價值,值得他再來哄騙奪取?

  「省省吧,我什麼都知道了。」她轉過頭去,雙眼空洞。「我去了無憂城,親眼看見、親耳聽見你所說的一切了。」

  「小嬌嬌……」

  「是我太笨太傻,也或許就如那些人說的,是你手段太厲害,總之我就是栽在你手上了,恭喜你再次聲名遠播。」她冷冷淡淡的說著。「為什麼你還要冒險來這裡?是要證明你能來去自如,還是我惹的笑話,還不夠你說給那些人聽?」哄笑聲一陣又一陣,比利刃刮骨還痛。

  杜峰深吸一口氣,雖然早就料到,會對她造成莫大傷害,但是看到她傷心到這種程度,他恨不得一頭撞死。

  「那只是作戲!」

  這個男人竟然還要狡辯?

  「你對我所做的才是戲!」她怒喊,揮手要推開杜峰。

  「我…..」他正準備說明,把那些該死的幕後人,全都告訴她時,卻瞄見衣裳上的盤金仙鶴,頓時轉憂為怒。「不是說過,不許你再穿這種衣服嗎?你存心要氣死我是不是?」他氣得伸手。

  嘶啦……

  布料被撕開,仙鶴紋繡頓時慘不忍睹,還被遠遠的丟開。

  「你還要作戲到什麼時候?」她揚聲怒喊,揚起手來,恨恨的打著他,在他那張可惡的俊容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被打得很痛,卻沒有躲開,知道此刻的皮肉痛,絕對比不上她心痛的萬分之一。只是望見她手上的傷口,鮮血直往下滴,他又不捨的握住,誠心誠意的問道:「要怎麼做,你才會肯信我?」

  她冷笑著。

  「信你?」起初,是輕聲的笑,但笑聲一直從紅唇滾出,變得難以停止,就像是聽見世上最荒謬的笑話。

  杜峰又氣又惱,搖晃著她的雙肩,執意要問出答案。

  「你說啊!」只要她說得出口,他都辦得到!

  嬌嬌戛然停笑,嘴角卻仍諷刺的上揚,一字一字的說道:「除非天塌下來!「

  「軒轅嬌嬌,我是認真的在問你!」他氣恨的說著,握住她的雙肩,強迫她面對著他。「我可以告訴你一切的緣由,但是首先,你必須要信我。」

  「不可能。」她回答得斬釘截鐵。

  己經破碎的東西,如何能復原?

  「該死!」杜峰咒罵著,知道己傷她太重太深,卻又束手無策。

  「是啊,你是該死。」她緩緩的說著,在陳述事實的同時,也在說服自己,千萬不要重蹈覆轍。

  是戲啊,全都是戲,明知如此,為什麼心己如槁木死灰,卻還是無法轉開視線,無法不去看他懊惱得狠扯亂髮的舉動?

  杜峰心念疾轉,決定一時片刻說服不了她,只得釜底抽薪,先帶她離開這裡再說。畢竟,這裡是羅家宅邸,是他最最不該出現的地方。他媽的,什麼小不忍則亂大謀,他再忍下去,絕對就會永遠失去她了!

  「來,你跟我走。」他抱起她,邁步就要走向窗戶,口卻陡然被打了一掌,懷中的小女人借力使力,竟然逃脫了。

  「要我再跟你走,除非是去刑場看著你被千刀萬剮。」嬌嬌當然不肯就範。比起武功,她殺不了他,只能遠離他。

  「在這裡我說不清楚!」他咆哮頓起,聲音之大,險些要把屋頂掀翻。

  「這麼大聲,你是急著找死嗎?」她冷言冷語,心中不無訝異,他竟然膽大包天到這種程度,為了再度欺騙她,連命安危都不顧了。「我軒轅嬌嬌何德何能,能讓杜爺甘心冒險?」

  「因為你是我的女人!」他遏制狂怒,認真的說道。他不能失去她,因為她已是他的全部,失去她的日子,他連想都不敢去想。

  熱氣上湧,噎著她的喉、漫了她的眼。

  「你說謊……」嬌嬌搖搖晃晃,背貼著牆壁,眼淚再度落下。再多的武裝也枉然,他就是能尋見她的破綻。

  為什麼要這樣?他就非來折磨她不可嗎?

  「我沒有說謊。」杜峰輕聲說著,怕又驚著她,緩慢的走上前,要將傷心不己的淚人兒擁入懷中。只是兩日不見,他對她的思念,就己難熬得磨人。

  退無可退的嬌嬌,軟弱的搖頭,眼睜睜看著傷她最重的男人,又要來碰觸她,讓她更傷、更痛……

  就在此時,屋外傳來動靜,輕輕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兩人同時僵住。

  「沈總管,我只是來探望嬌嬌,送碗臘八粥給她喝,你不用親自陪我來。」悅耳的聲音,從門廊上傳來,甜潤入耳,遠比絲竹之音更美妙。是羅夢!

  「有我陪著,比較安全。」沈飛鷹的聲音平靜無波。

  「我也喜歡有你陪著。」柔柔的女聲,有藏不住的依戀。

  回應柔情的,是靜默無語。

  「對了,這是無雙讓人送來的臘八粥,我也替你留了一碗,等會兒記得趁熱去喝。」她殷勤輕語,沒有放棄。「無雙說了,她客棧裡的臘八粥,是用黃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慄子、紅豆、去皮棗泥等,和水煮熟,外用染紅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及白糖、紅糖、瑣瑣葡萄,以作點染。」

  「謝謝大小姐。」

  「如果……如果……如果沈總管愛喝的話,明年我下廚為你做。」羅夢期盼的說著,柔聲補上一句。「只為你一個人做--」

  話還沒說完,就被沈飛鷹打斷。

  「大小姐,再不端進去,這碗臘八粥就要涼了。」

  被拒的羅夢,輕聲嘆息。「那麼,把粥交給我吧,我自個兒進去就好。」

  「是。」

  屋裡的嬌嬌,嚇得魂都快飛了。

  糟糕,杜峰就在這裡,柔弱的大小姐連聽見杜峰的名字都會昏倒,要是真的見著,她想都不用想會發生什麼事。

  短短一眨眼,思緒千回百轉。

  她該要叫喚,讓沈飛鷹搶先進屋,當場殺掉杜峰才是一勞永逸的最佳辦法。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杜峰深深的注視下,她卻啞然,發不出半點聲音。

  才略微退疑,時機己經過去了,門被推開,羅夢走進花廳。

  「嬌嬌,我進來了。」輕輕的腳步.穿過?廳,直往寢室走來,然後--

  軒轅嬌嬌親眼看見,羅夢跟杜峰打了個照面。她匆忙伸手,衝上前預備接住昏厥倒地的羅夢。

  但是,羅夢雖愣了一愣,卻還是端著漆盤,盤中的熱粥沒有潑灑、沒有濺出,更沒有跌落在地上。

  門廊上還傳來,沈飛鷹的聲音。「大小姐請盡早休息。」

  嬌嬌屏氣凝神,等待著尖叫,卻萬萬沒有想到,羅夢竟然從容回答。「好的。沈總管也去休息吧!」

  屋內三人,沒人開口,直到沈飛鷹離去後,羅夢才眨了眨眼。

  「抱歉,打擾了。我不知道屋裡有人,只帶了一碗粥呢!」她走到桌邊,把漆盤擱下,才又轉過身來。

  嬌嬌保持接人的姿勢,驚疑不己的看著羅夢。難道是事隔多年,當初驚嚇過度的羅夢把杜峰的模樣忘了?這麼一來的話,她就可以--

  「杜大俠,別來無恙?」羅夢面對這毀她名節的男人,沒有哭、沒有逃,沒有咒罵,反倒盈盈福禮。

  「無恙?」杜峰連連哼聲.翻了翻白眼。「我這五年多來,被黑白兩道追殺,連最心愛的女人也傷了,讓她哭了好幾次,現在不但不肯信我,還不肯跟我走,你倒是說說,這樣算不算無恙?」

  「原來如此,那麼,敢問杜大俠,有什麼事情是我能幫得上忙的嗎?」羅夢殷勤探問,還主動走上前來。

  「夠了,不要過來!」他大概是天底下,唯一一個會對她喊這句話的男人。「給我站在那裡,不要過來!」

  「一步都不行嗎?」羅夢問。

  「一步都不行!」

  「那我該怎麼幫助杜大俠?」

  「你、你、你要她跟我走就行了。」杜峰指著嬌嬌,亟欲離開這裡,也亟欲遠離天下第一美人。

  羅夢掩嘴輕笑,水靈靈的雙眸轉了個方向。「嬌嬌,你就跟杜大俠走吧,不然一旦鬧起來,可是會打擾爹爹休息的。」

  這怪異到極點的對話,讓嬌嬌一頭霧水,困惑得忘了自個兒的事,忍不住開口問道:「大小姐,難道,你不想殺他?」

  「誰說的?」羅夢訝異一笑,輕輕的搖頭,模樣比白雪更純潔。「想殺他的是沈總管,我從沒想過要殺杜大俠。」

  「好了,別跟她囉嗦!」杜峰握住嬌嬌的手,轉頭就想走。

  「但是……」事情發生得太快、太過詭異,她什麼都不明白,即使被拖著還遲疑著不走。

  「不要擔心,杜大俠的事,就是我的事。」羅夢幽幽一笑,無限溫柔。「我欠他的。」

  受辱的女人,竟會說這種話?

  而且,還有那抹微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耐煩的杜峰,雙手抱起她,預備跳窗離去時,被留在寢室中的天下第一美人,卻低呼了一聲,匆匆走上前來,做了一件遠比天塌下來,還要不可思議的事情。

  「嬌嬌,」羅夢輕喚,握住她的手。「無論如何,你一定都要信他。」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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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月色迷濛,杜峰牽握著嬌嬌,在屋簷上飛奔。

  被他牽著,她只需腳下輕踏,絲毫不必費力就有如御風而行。只是,心中的疑慮仍是千斤重擔,讓她紅唇一咬,猛地抽回小手,翻身落在一處青磚遍地的小廣場上。

  惱怒的杜峰,也跟著一躍而下,亂髮無風自動,如似惡鬼。

  「你又怎麼了?」他氣呼呼的問。

  「我要先把事情問個清楚。」她很堅持。心中疑慮不除,即使有羅夢作保,要她信他,她還是辦不到。

  杜峰先閉起眼睛,在心中從一默數到十。

  「你可以問,但是,我未必能解釋得清楚。」他注視著她,真的是有苦難言,望著她眼圈仍紅,心裡就又悔又疼。「現在,你只要信我一件事。我對你是真心的。」

  她眼兒又燙,說不出話來,小腦袋卻狠狠一搖。

  杜峰只覺得天旋地轉,瞧她那一搖頭,就像是把他的命給搖掉似的。「別忘了,羅夢要你信我!」

  「這件事情與大小姐無關。」嬌嬌很堅持。不論他這個淫賊之名,到底是否屬實,也不論羅夢的態度如何,對他信任與否,關乎她的心、她的情。杜峰重重嘆了一口氣,焦慮又無奈,低咆著猛抓亂發,再也顧不得其他,只為了能保住她,不再讓她露出,那麼痛苦的表情。

  「你在無憂城裡什麼都看見了,但是你並不知道,在那裡我所說的、所做的,都是為了取信他們。」他恨恨咬牙,呸了一聲,模樣猙獰。「你以為我喜歡跟那些傢伙廝混嗎?老實告訴你,我恨死了!」

  「可是你、你什麼都告訴他們了……」她心口一抽,感覺那些嘲弄的哄笑聲,還在腦中徘徊不去。

  「因為,他們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杜峰苦恨,回想那時,不得不聽著那些人對嬌嬌的嘲弄,甚至還要回應眾人,他就想剪斷自己的舌頭。「我是淫賊,你是追捕我的人,我照料你數日才知道他們連在風雪中,也在跟蹤我們。我是為了保護你,才不得不順著那些人的話說。」

  「我看你倒是很自得其樂。」她諷刺的說,想起他與紫妍同坐王位,心裡就疼得快喘不過氣來。

  聽到這句話,杜峰怒極,只覺得七竅都快噴出血來了。

  「就說了,那是戲啊!」

  「全是為了保護我?」她質疑著,不相信他明明狡猾精明,兼而武功高強,卻想不出別的辦法。

  像是被戳中要害,杜峰陡然洩了氣,靜默了半晌,大手緊握成拳,緊得拳頭都滴出血了,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回答。

  「不只如此,取得他們的信任,是我的任務。」他抬起頭來,黑眸滿是痛楚。「我想兩者兼顧,反倒兩邊都搞砸了。按照計劃,我現在必須還留在無憂城,向那些人套話。」

  杜峰此刻的神情,若不是真的心痛,是絕對佯裝不出來的。因為,這幾日臨水照鏡,她看見自己的臉上,就有著一模一樣的神情。莫非,他所說的,全都是真話?

  嬌嬌的身子顫抖,覺得彷彿又走到萬丈深淵旁。之前,她已摔得粉身碎骨,難道還要傻得再摔一次?

  看出她的遲疑,杜峰大手抓握心口,重重喘息,懊惱得直想用頭去撞牆。多年來的細密籌謀,成了一張大網,將他偽裝得毫無疏漏,一旦想要坦承,卻是難上加難。

  「小嬌嬌,我承認,任務很重要,計劃也很重要。」他誠心誠意的說道,對她伸出手,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恐懼,害怕真的會失去她。「但是,跟你相比,那些都是狗屁!」

  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掀動她,就算他言詞粗魯,反倒更證實他的情深意切、所言不虛。

  只是,能嗎?

  她還能信他嗎?

  一失足,就是千古恨。她還禁得起,他的第二次耍弄嗎?

  更教她恐懼的是,她真的好想好想信他,猶如飛蛾撲火,即使心中痛楚仍深,她還是渴望重回他的懷抱。

  這個男人,在她心中的分量,重得讓她覺得害怕。

  有了第二次,會不會再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只要他誘哄,她是不是都會相信?

  懸宕在半空中的大手,持續空盪,預言著他往後的人生。杜峰絕望的低咆一聲,閃身上前,拔出她的長劍,塞入她冰冷的小手。「拿著,既然你不信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習他自動把膛,抵上鋒利的刀刃,黑瞳灼亮,視死如歸。」你要不信我,不如乾脆直接砍死我,給我一個痛快,或是要慢刀凌遲,全都隨便你。」他甘心死在她劍下。

  嬌嬌的手在抖,劍也在抖,她幾度望著眼前的杜峰,幾度想要舉起劍,卻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那雙黑眸,太坦承、太深情,深深的只注視她一人。

  該死,她下不了手!她、她、她……

  刀刃沒有落下,反倒是她的淚,再度滾落粉頰。

  杜峰長嘆一聲,上前將哭得雙肩抖顫約嬌嬌,用力擁入懷中。「不要哭,別哭了,你是要把我的心都給哭碎了嗎?」他低語著,聲音沙啞,滿足憐惜。

  鏘的一聲,長劍脫手落了地。

  她氣苦不已,恨他如此相逼,氣腦自己狠不下心,只能以雙手揪住他的衣衫,埋頭在他的膛上,縱情的低泣著,承受到他寬厚有力的大手輕輕的撫著她的背,無聲安慰。

  「小傻瓜,我離開木屋的時候,明明告訴過你,絕對不要跟去的。」他把她抱得更緊。

  「我擔心你。」她嗚咽的說。

  無須隱瞞、更無須逞強,她深愛著他,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看到你的身影時,我差點沒嚇死。」杜峰抱著她,輕輕的搖晃,笨拙的愛哄。「要是你不僅是竊聽窺視,而是衝動的直接殺進無憂城,絕對只有死路一條。」只是想像,他就驚出一身冷汗。

  嬌嬌哭了一會兒,情緒稍緩,心中思緒還亂如飛雪,忍不住脫口又問:「那麼,大小姐呢?」她的喉間,又有些酸了。「你跟她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別問了,好不好?」他苦著一張臉討饒。

  她很堅持。

  「不行。」

  也罷,該說的,還是必須說清楚。

  「當年,我收到一封信。」他仔細選擇字句,就如他在意她心裡有另一個男人,知道她也在意,他心裡是否有另一個女人。「我深夜到了城外,沾惹上羅夢……」

  嬌嬌驀地抬起頭來,雙眸晶亮。

  「你就是對大小姐有非分之想!」她嚴厲指責,咄咄逼人。

  「沒有!」他大叫。好吧,這句是謊話。

  「你要不是色令智昏,心懷不軌,哪裡會三更半夜裡,還去了城外?」她瞪著杜峰,回身找劍,真的想砍他幾刀了。「孤男寡女的,深夜共處,難保不出事!」

  「你!要是公孫明德約你,你去是不去?」杜峰大嚷,反守為攻。「你去了,難道就是代表想跟他上床嗎?」

  驀地,嬌嬌停下動作,仔細想了想,竟然不由得紅唇彎彎,臉兒發紅。

  杜峰瞧著,眼裡都快噴出火來了。

  雖說,他的舉例是為了模糊焦點,但是瞧見她此時的模樣,他就是萬分不爽,嘔得連五臟六腑都快吐出來了。

  「瞧你,臉紅個什麼勁啊?竟然還笑?還敢說我去赴那約?」他火冒三丈,怒聲質問,握拳橫手--

  轟!

  一棵百年大樹慘遭池魚之殃,倒楣的被重拳攔腰打斷。

  「公孫大人是當朝宰相,憂國憂民、為國為民,能被他所邀是莫大的榮幸,不論是任何人,都會欣然赴約。」嬌嬌振振有詞,因為毫無邪念,當然義正辭嚴。

  杜峰氣得直跳腳。

  「羅夢可是天下第一美人,被邀還不去赴約,那肯定不是男人。」他也有極為充分的理由。

  「說到底,你就是好色!」她下了結論。

  「喂,哪個男人不好色?況且我自從遇見你之後,就--」

  一陣矯情媚笑,驀地傳來。

  杜峰動作奇快,立刻閉口不言,伸手將嬌嬌護在身後,知道大事不妙,危險迫在眼睫。他只顧著追回她的人、與她的信任,卻忘了危機重重。一支紫傘翩然而下,傘下的女人嬌媚誘人,在隆冬之際,也只穿著薄紗罩攏的紫色小衣,領口的第一枚扣子還沒扣上,露出一抹白嫩,媚如艷鬼。

  「杜爺,你怎麼走得這麼快?我可想死你了。」紫妍嬌聲媚笑,緩慢擱下了傘,一步一步走上前。「不只我想你,大夥兒都想你呢!」她揚手一揮。屋瓦震顫、樹梢輕響,再一會兒的工夫,數十道黑影趕到,落在紫妍身後,個個不懷好意、面目猙獰。

  嬌嬌訝然認出,這些人全是那日在無憂城,跟杜峰相談甚歡的匪徒。

  一改先前的欽佩與羨慕,此刻他們的臉上,全都盈滿殺意,一步又一步的上前,用半圓的陣式,將他們圍困在其中。

  杜峰跟她被包圍了。

  夜風寒凜,殺意更冷。

  誘人的紫妍巧笑倩兮,神情很是輕鬆,雙眸中卻盡是歹毒。

  「軒轅姑娘一走,杜爺就開始心神不寧,縱然還多留了一日,但是卻等不及與我前去見無憂王就急著要走,實在令我傷透了心。」她媚聲輕語。杜峰面無表情,知道此時此刻,再佯裝也沒用。

  「我是來追回屬於我的東西。」他的大手,握住嬌嬌的手,略略緊了一緊,無聲的示意她不要害怕。

  這個舉動,讓她心頭暖甜,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紫妍掩嘴笑著,十指的縫隙間五彩繽紛,全是毒藥。「你做的事情,可跟對我們說的完全不同,更有辱淫賊兩字。」

  「她對我而言,太過重要了。」杜峰坦承,懶得再扯謊。既然,嬌嬌介意他對這些人說過的話,那麼此刻,他就當著這些人表露心跡。

  「嘖嘖,真可惜,這是為山九仞,功虧一簀,無憂王可是極為想要籠絡你這位人才。」紫妍嘆了一聲。「在無憂王知曉前,我必須除掉你,再者大夥兒也想死你了--呵呵。當然啦,也是想你死--所以,就全跟我過來了。」

  在無憂城中,哄笑的最大聲的那人,臉色最是難看。「哼,就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為了我的小嬌嬌,什麼都值得。」這種羞人的話,他卻說得臉不紅、氣不喘,還驕傲的挺起胸膛。

  嬌嬌聽了臉兒紅透,好想制止他,卻又愛極了,他如此的坦承。

  一個滿頭白髮、手握鐮刀的老人,看起來就像是索命惡鬼,說出口的話更像是惡鬼索命。

  「值得連命都不要了?」

  「沒錯。」杜峰想也不想。

  紫妍抬起纖纖玉手,湊到唇邊輕吹,指尖赫然飄出一陣黑霧,與她的媚笑相襯,看來詭異莫名。

  「杜爺,就算是你與軒轅姑娘武功高強,但畢竟寡不敵眾。」她有十足的把握能靠著人數優勢,殺掉這對情人。

  「沒錯。」杜峰面無表情,早在眾人現身那刻,就已明白這個事實。

  嬌嬌靠在他胸口最靠近心跳的位置,用只有他聽得到的聲音,對他說出誓言。

  「我陪你,是生是死,都陪你。」她不會讓他孤身奮戰。

  他眼角抽搐,無比動容,’罔顧生死關頭,捧起她的小臉,就在她的紅唇上印下一吻。「有你這句話,我就算是死也不悔。」

  嬌嬌點點頭,眼眶一熱,決心與他共赴黃泉。他愛她,她已心滿意足,將生死置之度外。

  只是,杜峰卻看著她,很嚴肅的說道:「不過,我現在還不想死。」

  啊?

  她有些呆然。

  「你能找到救兵?」她的心中燃越希望。

  「救兵?我是淫賊,從來都是獨來獨往,哪裡有人會想救我?」他慢條斯理的說著,彷彿那些手握兵器、殺氣騰騰的人們都不存在。

  「那、那……我們聯手殺出去?」她狐疑的問。

  「人數太多,活命的機會不大。」他說得很坦言,忽然露出潔白的牙,咧嘴一笑。「不過呢,京城裡想殺我的人可多了。」

  這是什麼意思?

  嬌嬌渾然不解,看著他對她調皮的眨了眨眼,才又直起昂藏之軀,自嘲的聳聳肩膀說道:「有幾句話,向來都很管用。」

  「什麼話?」她愈來愈不懂了。

  他用最無奈、最平靜的語氣,在夜裡揚聲說道--

  「你叫吧,叫吧,就算叫破了喉嚨,也沒有人會來救你。」

  眾人愕然,嘴巴開開,還有人聽得連兵器都掉了,叮叮噹噹的滿地響,連忙彎腰去撿。

  眼看四下毫無動靜,杜峰恍然大悟,以拳擊掌,低頭瞧著小嘴也開開,目瞪口呆瞧著他的小嬌嬌,道:「唉啊,還差了一句,等等啊。」說著,他露齒一笑,再度揚聲開口,補上三個字,把話給說全了。

  「嘿嘿嘿……」

  此話一出,突然間,馬蹄大響、風聲大作,幾乎在同時,十來條人影,有的騎馬,有的徒步,如箭雨一般從屋後、樑後、林中,唰唰唰的飛掠而來。

  眾盜賊皆驚,再一細看,來人竟全是大風堂的人。

  包括沈飛鷹、徐厚、徐星星、上官清雲等十二位大鏢師在內,甚至還有騎在大像上的苗族女子,全都拿著兵器,同仇敵愾的怒叫--「大膽淫賊!」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紫妍等人驚愕不已,連嬌嬌也傻眼了,只聽到杜峰靠在她耳邊低笑不已,說著:「看,要殺我的人這麼多,可還輪不到那群邪門歪道。」他就知道,這幾句話向來最是管用,他都已經證明過好幾回了。

  沉不住氣的星星,最先開口罵道:「杜峰,你這不要臉的淫賊,竟敢從大風堂擄走嬌嬌姊,蓮花妹妹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還有我老婆的分!」徐厚大吼。

  「還有我!」騎在大像上的苗族女子,先前雖是「受害者」,但是如今卻是仗「像」欺人,準備報仇。

  其餘的大鏢師們,也是義憤填膺,齊聲咆哮。

  「我們要替大小姐報仇!」聲音喊得震天價響,傳得好遠好遠,不知驚醒多少睡夢中的人們。

  唯一沒開口的人是沈飛鷹。

  他沒有動口,而是直接動手了。

  飛刀濃似大雪,在夜色中閃爍寒光,數十個罪犯,轉眼就被撂倒一半,個個身中要害,卻又沒有生命之危,但已失去戰力,只能滿地打滾的呻吟。徐厚看到仇人,格外眼紅,大刀亂舞,輕易掃除礙眼跟擋路的傢伙,直衝著杜峰砍來,準備一刀砍下淫賊的腦袋。

  眼看大刀臨頭,杜峰卻還護著她,肯定是躲不過了。

  身體自有意識,嬌嬌俏臉一白,想也不想,揮出手中長劍,劈向攻來的大刀。頓時,刺耳的刀劍交鳴聲響起,大刀被逼得斜砍而過,錯過目標。她這一擋,教徐厚的眼珠子,差點要跌出來,難以置信的看著同為大風堂鏢師的嬌嬌,想破腦袋都想不透,她竟會保護杜峰。

  「嬌嬌,你瘋了嗎?」他大嚷大叫的問。

  「我……」她一時無語,又羞又惱,只覺得小臉燒紅,雖然想解釋,偏偏連她自個兒都還沒弄清杜峰在搞什麼,只知道自己非要保護他,絕對不讓他受到半點傷害。但是,她也不願意傷害同伴啊!

  戰場上最忌遲疑,不屈不撓的徐厚,揮刀又砍了過來,星星也點足奔來,撒出漫天的琉璃彈珠,全都攻向杜峰。

  他卻好整以暇,湊到嬌嬌身後,握住她的手臂,幻出朵朵劍花,比她使劍的方式更高妙,將大刀與琉璃彈珠全都擋下。

  星星跨足而站,大有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架勢,高聲對著哥哥喊道:「啊,不是嬌嬌姊瘋了,是杜峰控制了她,害她不能自控。」啊啊啊啊,實在太可惡了!

  「卑鄙,竟然拿嬌嬌姊當擋箭牌!」

  不只是星星,連徐厚也被誤導了。「原來如此!」

  嬌嬌不知所措,曉得不是兄妹二人眼力太差,而是杜峰武功太高,才能瞞騙過兩人的眼睛,更遮掩了她為杜峰擋劍的事實。

  站在身後的他,老早習慣了咒罵與誤會,還很高興的哈哈大笑。「對,我就是卑鄙,為了全身而退.要借軒轅姑娘一用!」他握住她的腰,足間一點,就已撤出戰圍。

  紫妍帶來的那幫匪徒,早已被大風堂的鏢師們殺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幾個人還在硬撐,不過個個都面帶驚慌,知道已落了下風。

  「紫妍姑娘,麻煩你斷後了,改日我再還你些漂亮的毒指甲啊。」

  紫妍氣得七竅生煙。「杜峰你--」

  她話沒罵完,前頭又有刀砍來,顧不得再分心,只得全心擋下攻擊。

  杜峰臨走之前,還不忘大喊:「沈飛鷹,算你厲害,我這個萬惡淫賊就先走一步啦。」

  簡單幾句話,就讓大風堂的人們誤以為這些匪徒全是他的黨羽。

  咻!

  一記飛刀射來,嵌進他身旁的石牆,力道之強,刀刃全都沒入石牆中,距離他的臉只有半寸遠。

  「好險好險,差點害我毀容。」杜峰拍了拍心口,不敢再留,抱起嬌嬌轉身就跑。

  眼看最大尾的逃了,上官清雲連忙出聲警告。

  「沈總管!」

  始終沈默的沈飛鷹,終於開口。「不要分心!」

  「但是……」

  「杜峰輕功太好,無人可及。」他薄唇緊抿,果斷下令。「眼前這些,一個不留!」

  「是!」

  眼看沈總管強忍悲憤,不但讓淫賊逃了,還不得不犧牲嬌嬌的安危,眾人心痛不已,只能把怒氣都發在這些該死的匪徒們身上。

  歹毒的紫妍,還在作最後掙扎,雙手揚起,十指毒藥混成劇毒,化為煙霧朝沈飛鷹飛去,妄想毒死大風堂的總管。

  他卻是不慌不忙,將身上繡著比翼鳥的斗篷,往後一甩,單手化掌出風,逼退劇毒煙霧。

  自食其毒的紫妍,一沾到毒霧,肌膚陡然潰爛,很快見骨,慘叫聲駭人聽聞。

  沈飛鷹取下斗篷,用手拍了拍,仔細拍去灰塵,不經意間透露了對這件斗篷有多麼重視。直到確定斗篷上,沒沾著半點灰塵後,他才抬起頭,望著深深夜色。

  杜峰與嬌嬌早已失去蹤影。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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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東郊城外十里亭,淡藍色薄霧彌漫,天色眼看就要亮了。

  遠離戰圍後,杜峰帶著她來到這裡,再也不掩飾對她的占有欲,始終把她抱在懷裡,不讓她凍著,同時也享受著,有她陪伴的滿足。四周寂靜,她乖乖的倚靠他,不再費心去想,該怎麼面對同伴。為了他,她連死都不怕,世上哪裡還有什麼可愁的呢?

  眼看藍霧漸褪,她才仰起頭來,好奇的問道:「我們在這裡做什麼?」

  杜峰低下頭來,無限疼寵的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在等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始作俑者。」他看了看亭子,表情無奈,卻又因為擁有她,覺得再多的犧牲也是值得的。「我的事情從這裡開始,也該在這裡告一個段落。」

  「關於大小姐的事?」

  「關於一切。」

  她黑白分明的眼兒,靜望著他,沒有再問,小臉又臥回他的胸膛上。

  這怨言的依戀,讓他感動不已,雙手捧起她的小臉,瞧著她含羞帶怯的神態,一時情不自禁,再度低頭要去吻她的唇--

  只是,他聽見動靜。

  那人來了。

  「可惡,就是會殺風景!」杜峰抵著她的額,閉眼說著。「算了,這件事情愈早解決愈好。主爺,拜託您現身吧!」

  略感遺憾的嬌嬌,聽見他這麼叫喚,忍不住轉過頭去,想看清來者是誰,竟能讓杜峰甘心成為下屬,冒著性命安危被當作淫賊,為任務奔走。

  一個高大的男人踏出藍霧,他身穿灰袍、腰繫一枚銅牌,步履徐沉,氣度冷若冰止、靜如深海。

  男人走上亭階,站在他們面前,對著她微微領首。

  嬌嬌的雙眼圓睜,小嘴半張,差點要抬手,去揉擦雙眼,確認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覺。

  她作夢也沒想到,杜峰口裡的主爺,竟會是她多年來崇拜不已,剛正不阿、憂國憂民、公正清廉、萬人景仰、外敵忌憚等等等,後頭還連著五十多個形容詞,再乘以無數倍,才足以形容他的勞苦功高於九牛一毛的--

  公孫明德!

  竟然是他,是當朝的宰相?!

  怎麼會?怎麼可能?相爺是杜峰的主爺?這一切都是他主使的?

  剎那間,嬌嬌腦海裡一片混亂,驚愕不已,就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軒轅姑娘,多年以來委屈您了。」他語調平靜,卻仍能顯得誠意十足,甚至還拱手為禮。

  聽得那沉穩好聽的聲音,她猛然回神,激動得差點跪下去,連聲說著。「哪裡哪裡,我沒受什麼委屈,公孫大人萬萬不必如此,我實在擔待不起。」

  看見她火速掙脫他的懷抱,對那男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杜峰惱得眼角抽搐,扯了扯她的袖子,大聲的提醒她。「喂,你連自個兒委屈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還跟他說什麼擔待不起?」

  「快閉嘴,在公孫大人面前不得無禮!」她喝叱。

  杜峰不甘心的嘟嚷。

  「哼,見了公孫,就連我都不要了,剛才明明還說,不論生死都陪我,現在卻要我閉嘴?差別待遇也太嚴重了吧?」

  嬌嬌雙頰通紅,瞋他一眼,連忙低頭對相爺請罪。「請公孫大人原諒杜峰無禮。」

  「無妨,他為我做事多年,我早已習慣了。」公孫明德說著,完全表現出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的氣度。

  「我一直不知道,原來杜峰是效命於公孫大人。」她相信,知道這件事的人肯定少之又少。

  「事情甚為重要,所以才秘而不宣。」

  「敢問公孫大人,這事可否讓嬌嬌知道?」

  公孫明德語氣淡淡,說出的話語卻極為驚人。

  「謀反。」

  嬌嬌俏顏一沉,大驚失色。「有人在籌謀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是,而且籌謀已久。」公孫明德耐心的說著。「所以,多年前我就授命杜峰,以淫賊身分做掩護,藏身在匪類之中,監控謀反之人的行動。」

  「所以,不是他淫辱了大小姐?」

  「不是。」他沉聲答著。

  「那麼,淫辱大小姐的,究竟是什麼人?」

  「抱歉,關於這一點,我還不能據實以告。」

  問不出答案,但是嬌嬌愛國的熱血,依然沸騰不已。「請問公孫大人,有什麼地方能讓小女子效力?大人若不嫌棄,嬌嬌願傾力相助,務必肝腦塗地、奮不顧身。」

  杜峰看著她,重重嘆了一口氣。「你已經效力多年,而且還失身給我了。」

  她粉頰紅透,手肘往後,重重一擊,打得他悶哼出聲。可惡,平時不拘小節就罷了,這麼羞人的事情,怎麼能在公孫大人面前提起?

  好在,公孫大人知書達禮,裝作沒有聽到,還繼續對著她說:「其實,讓軒轅姑娘誤會杜峰是淫賊,對他追緝不捨,就是我當初所作的決定,你的追緝對他的身分來說,是最好的掩護。你冰雪聰明,肯定早已發現關於杜峰的行蹤,都是刻意透露給你的線索。」

  這一點,她的確早就發現了,但是被公孫大人這麼一誇,她還是覺得飄飄欲仙,臉兒更紅。

  只不過,接下來公孫明德卻嘆了一口氣。

  「可惜,杜峰為情誤事,沒能查出無憂王的真實身分。」他抬起眼來,看向杜峰,無聲指責。

  「對啦對啦,最好你沒有為情所困、最好你沒有犯過錯。」杜峰可不服氣了,硬要在嬌嬌面前掙回面子,一口氣把公孫明德的舊事掀了。「整個京城哪個人不知道,你當初把老婆當犯人,差點被休掉--噢!」

  可惡,這女人又用肘擊。

  他卻嚷得更大聲。「你想謀害親夫啊?」

  「誰、誰跟你……我們又還沒有成親……」

  「但是,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啊!江湖上現在人人都知道,你已經被我吃了。」他雙手一攤,賴皮的笑著,多麼慶幸生米早已煮成熟飯。

  她又羞又惱。「你……」

  「這件事情,我一定為軒轅姑娘作主。」公孫明德不慌不忙的承諾,輕易又送了順水人情,籠絡人心的手段高妙得很。

  「謝、謝謝公孫人人。」她榮幸得快口齒不清了。

  「其實,我多年觀察下來,知道軒轅姑娘與杜峰,該是兩情相悅,才會任由他為所欲為,這一點實在對不起你。」

  嬌嬌羞得不知所措,杜峰卻不以為然的連連哼聲。

  「說得多大方!」他記得可清楚了。「主爺,您既然知道,我跟嬌嬌兩情相悅,為什麼還要裝模作樣的說,把她賞給我,是補償我的勞苦功高!」

  「我不記得曾那麼說過。」

  「你說過!」他低頭看著嬌嬌,認真保證。「他真的就是那樣說的。」這傢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力實在高明,果然是官吶!官吶!

  公孫明德不以為忤,仍對著嬌嬌說話。他太過清楚,掌握了她的忠誠,就等於掌握杜峰,因此人情做足,毫不馬虎。

  「軒轅姑娘,雖然許多事,我還不能向你說明,但是有一點我可以保證。」他說得清清楚楚,雖是刻意,卻不著痕跡。「杜峰未曾淫辱過任何人,事實上為了你,他這五年以來,可說是潔身自愛。」

  杜峰眼睛都亮起來了。

  「喔喔,人話!果然是人話!」他樂得大聲鼓掌。「主爺,您是吃錯藥了嗎?還是被公主餵了什麼怪食物,竟然對我這麼好?」嗚嗚,他感動到快哭了

  公孫明德置若罔聞,甚至還彎唇,露出稀罕的一笑。

  「如今,就請軒轅姑娘再委屆一陣子,一旦塵埃落定,我就會還杜峰清白。再由我親自為你們主婚。』

  「謝謝公孫大人!」嬌嬌只差沒感激涕零,忍不住要走上前,跪謝公孫明德的大恩大德。

  只是,她的小腿才剛邁出去,還沒能著地,身子就陡然騰空,被杜峰圈抱住,後退了整整三大步,退到距離公孫明德最遠的地方。

  「夠了,你不許過去。」感動歸感動,但是他還是見不得心愛的女人跟別的男人靠得太近,「主爺,勞煩您了,接下來是我跟嬌嬌的事。您可以回家繼續抱著老婆睡覺了。」他說著一手抱著嬌嬌,一手還不忘朝那傢伙揮了揮,擺明了趕人。

  「本官要去上朝了。」

  「那好,我們不送了。」他抱著嬌嬌不放。「請記住,等我與嬌嬌成親,你送的禮金可不能低於我通緝令上的賞金。」

  「你瞎說什麼!」嬌嬌羞得滿臉通紅,再拍他手背一下。「相爺清廉,哪有什麼錢,你怎麼可以借機要脅?」

  「軒轅姑娘果然是明白人,識大體、懂事理,是少見的好姑娘,杜峰你能有妻如此,實是你的福氣。」

  嬌嬌一聽臉又紅了,倒教杜峰又腦又氣。

  啊,可惡,官吶,果然是官吶.……

  竟一句話讓她樂昏了頭,又堵得他無話可說,再要說下去,他非被嬌嬌嫌棄不可了。

  「算了算了,嬌嬌肯嫁我就好,反正你記得來主婚就是了。」

  「自是當然。」

  公孫明德眼也不眨的說,語畢,便轉身就走,身影沒入藍霧之中,逐漸逐漸消失不見。

  啊,跑那麼快,八成是怕他反悔,再度開口要錢。

  虧公孫明德還是堂堂當朝宰相,竟一毛不拔成這樣,真是個小氣鬼!

  亭子裡,只剩下杜峰與嬌嬌。

  「人都走遠了,你該看夠了吧?」他轉過她的小臉,強迫她只能看著他,不讓她再盯著公孫明德離去的方向看著。

  她望著他,多年糾纏在心上的困惑,終於豁然開朗,清澈的大眼裡疑慮全消。「你怎麼知道公孫大人來說,我就一定會信?」杜峰大大嘆了一口氣,想起來就忿忿不平。

  「當年,我第一眼是看到你的人,第二眼看到的,就是繡在衣袖上的盤金仙鶴。滿朝文武,只有一品官爵、當朝宰相公孫明德,朝服上繡的才是盤金仙鶴。你用的是虎爪,外號是虎姑娘,偏偏衣服上繡的是鶴,怎麼,是怕別人不曉得,你愛慕他啊?」他愈說愈是咬牙切齒。

  「我以為,不會有人看出來。」她臉兒稍紅,沒想到仰慕之情,會被他一眼看穿。

  「拜託,我五年以來,眼裡,心裡就只有你一個女人,怎麼會看不出來?」每一次,他都嫉妒到眼睛發紅。

  嬌嬌小臉低垂,扯住他的衣衫,終於再貼回他的懷抱。只是,動作雖然可愛,但問題就煩人了。

  「這整件事情,沈總管也知道真相嗎?」她問。

  「當然。」

  「那麼,他為什麼要殺你?」

  「因為,他心狠手辣。」他輕輕搖晃她,慎重警告。「大風堂的總管啊,跟公孫明德一樣,都是心懷鬼胎的傢伙,你當他是吃齋念佛的大善人嗎?」

  她卻是一點就通,恍然大悟。

  「所以,他不是想殺你。那把射來的飛刀,是警告我們快快離開,而不是狙殺。」

  啊啊啊,心愛的女人太聰明,是他的驕傲,但也讓他失去許多,貶低別的男人的大好機會呢!

  為了讓她的心思,再度回到他身上,薄唇湊上粉頰,重重親了個響吻。

  「好了,你總算肯信我了吧?」他問,就連臥底多年,也沒有為了求她回心轉意來得大費周章。

  嬌嬌卻咬著嫩唇,低頭不語。

  他看得心裡發急,忍不住追問:「怎麼了?」

  過了好一會兒,杜峰都不知急白了多少根頭髮,她才抬起頭來,對他露出今生今世都難以忘懷的美麗笑容。

  「其實,就算不用宰相出面,我也已經信了你。」她輕聲說著,主動抱著他。「我很傻,但是就是還願意信你。」是愛,讓她無法不去信他,所以才會為他去擋那一刀。

  杜峰感動不已。既心疼她,卻又覺得惋惜。

  「傻嬌嬌,那你怎麼不早說,為了說服你,我可是欠了公孫明德一份人情。他要的代價,肯定高得驚人。」看來,他很可能必須再多「服役」幾年了。

  「因為,我先前不敢承認自己這麼傻。」她伸出小手,撫上他的俊容,誠心誠意的告訴他。「我愛你。」

  只是這一句話,從她口中說出,他就覺得此生無憾,再多的辛苦也值得,就連這個該死的淫賊身分,因為能夠結識她、得到她,也變得不再那麼難以忍受了。

  「我也愛你,愛得好深、愛了好久,好多年了,你都不知道,我有苦說不出,有愛不能訴,憋得有多難受。」

  嬌嬌聽得臉紅耳熱。又羞又不捨,咬著唇小聲道:「人家,我也憋很久啊,明知你是個淫賊,還陷了下去。」

  他聽得極樂,笑得像個傻瓜似的。

  「我就知你早對我有情,否則怎麼老追著我跑?」

  她羞紅了臉,又要打他,卻被他抓住了手,抱進懷裡親吻,吻得她手腳發軟,只能緊攀著他的肩頸。

  「小嬌嬌,我真的真的很愛你。」瞧她終於乖順的待在他懷中,杜峰戀戀不捨的捧著她的臉,虔誠吐露情意,仍忍不住霸道的補上一句。「不過我說真的,以後不許你再穿著盤金仙鶴。你滿櫃子都是他的衣服,教我看了就生氣!」等之後一有空,他定要去把她那些衣服全燒掉。

  「我只是仰慕他,可是,我愛的是你啊。」她含羞帶怯的說。

  他心頭又一熱,卻還是忍不住堅持。「不行,仰慕也不許你穿在身上,再也不許。」

  「好。」嬌嬌笑眉甜甜,知道他是吃醋了。「我聽你的。」

  杜峰雙眼又亮。

  「什麼事都聽我的?」他滿懷期待.

  她怎麼會聽不出言下之意,紅著臉轉開頭。「想得美,只有這件事聽你的。」

  他不肯死心,還露出色瞇瞇的表情,大手已經摸進她衣裳裡。

  「那這件事呢?」啊啊,他好想她,想得都痛了。

  衣衫下的大手,撩撥得她微微喘息。「你、你要求我……」她紅著臉。「這才公平。」

  「好可惜,」他多愛看著她因為他的愛撫而紅潤的臉兒,還有逐漸迷茫的雙眸。「我不是告訴過你,我的花招很多嗎?再試一試,保管你不會後悔?」

  她卻如夢初醒,抬頭認真質問:「你的花招,是跟哪些女人練的?」

  「不不不,是我天賦異稟,加上這五年來,只能想著你,想像力一發不可收拾,才想得出那麼多花招來。」他舉手發誓,看她臉色轉柔,又賴皮的哄著。「小嬌嬌,來嘛!」

  小腦袋卻轉了另一個方向。

  「不要!」

  「怎麼害羞起來了呢?」他百思不解,低頭瞧著她,才見她滿臉羞意,雙眼濕潤,紅唇湊到他耳邊,喘著低語。

  「不要在這裡……」唔,好羞人!

  杜峰聞言大喜,仰天長嘯一聲,一把抱起她,展開絕世輕功,急著去找個溫暖舒適的好地方,好再跟她重溫,風雪小屋裡的兩人時光。晨光中,一群喜鵲飛起,彷彿是上蒼給予情人的祝福。

  ※ ※ ※

  大雪紛飛,宰相府邸的深處、僻靜的後園中,兩個男人仍不改約期。

  持黑子的是當朝宰相公孫明德、持白子的則是大風堂總管沈飛鷹.分坐棋桌左右。棋盤上,黑棋與白棋交錯,棋路複雜難解,每個棋子都代表著一個人,或是一件事。

  兩人沉默不語,半響未動,最後,是公孫明德將袖子中的黑棋,放置到棋盤上某個位置。

  「事情差不多安置妥當了。」他說。

  沈飛鷹點頭。

  「時間到了。」

  「是。」

  等了許久,精心的籌謀就要揭曉,到時候京城內肯定風雨飄搖,甚至足以撼動國之根本,連皇上是否還能維持同一人,都還是個未知數。如今,他們只能按照計劃,進行下一步。

  公孫明德抬頭,看向沈飛鷹,清楚的說道:「你,也該離開大風堂了。」

  沈飛鷹點了點頭。

  是了,他也該留下羅夢,遠離她的萬般柔情。

  京城內外波雲詭譎,羅夢雖是天下第一美人,杜峰卻非淫辱她的淫賊,秘密與計謀交織,層層如網,隱瞞了天下人數年,但是如今看來,當年那樁毀她名節的醜聞終將隱藏不住,就要真相大白了。

  寒風颯颯,揚起了一灰一白的衣袖。

  兩人共同起身,各自往反向而去,在飄下的白雪中,走向屬於他們自己該走的道路。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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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3 天前 |只看該作者
後記 典心

  啊啊啊,一年轉眼又將到盡頭了!

  年終將盡,整年的風風雨雨,應該算是人事底定,朋友們搬家的搬家、戀愛的戀愛,懷孕的懷孕、生孩子的還記得送給胖鯨魚好吃的彌月蛋糕,真是讓我感動入心。覺得有這些朋友們,實在是太幸福了。

  總是在年終的時候,會稍微自省一下,不過,我老是被朋友們指證,說我容易想太多,連到北京看病,大夫一把我的脈,就說我心緒太雜,想得太多,驚得我差點以為,大夫的副業是算命的。

  寫出能讓大家快樂的故事,一直是我的目標,但是讓我自己每天快樂,其實更為艱難,說穿了不過是自己欺負自己,不然還有什麼難關過不去?啊啊,閒話休提,來聊聊這本《虎姑娘》。

  其實,早在寫《口下留人》的時候,羅夢與沈飛鷹的故事,還有杜峰的故事,就己經在腦海中完成了。

  聖堂教母:喔,己經想好這麼久了啊?

  胖鯨魚:啊啊?(點頭如搗蒜ing)

  聖堂教母:那為什麼隔了這麼多年才寫?(溫柔狀ing)

  胖鯨魚:因為腦內補完,就覺得好像己經寫完了嘛!

  聖堂教母:你在腦子裡想完,誰看得到啊?(絕技,變身噴火ing)你是要被烤多少次,才會學乖啊?

  啊,燙燙燙燙燙,不要噴火燙人家啦,人家這不就寫了嗎?!這本《虎姑娘》寫的就是杜峰的故事,算是還他清白了。故事劇情雖然獨立,但是京城裡的人與事,全都環環相扣,在寫到當初埋下卻沒有發現的伏筆時,心情是非常快樂滴!

  只不過,關於杜峰的故事,原本不是「虎姑娘」,記錄在檔案裡的是「大膽淫賊」,但是我實在下不了手,讓平凡、淑芬老師的美圖,配上這個書名。

  有好幾次,編輯問我,杜峰這本的書名是什麼,我都只能回答:「不知道。」實在是因為「大膽淫賊」四字,已經深植我心裡多年,為了問出個好書名,阿心仔在床上滾了好久,還跑去問人,居然有人建議「絕世淫蟲」……

  用這種書名,連我也想為杜峰一掬同情淚,最後決定,書名從女主角嬌嬌的方向去想,這才有了《虎姑娘》這個書名。

  話說,還真是漫長耶,被千催萬催,終於催到杜峰的故事問世,接下來就是羅夢與沈飛鷹的故事了,他們的書名也跟先前設想不同,嘿嘿,暫時先賣個關子,等到下一本的後記裡,再跟各位讀者們說。

  聖堂教母:你賣這個關子,有什麼意義?

  胖鯨魚:有啊,我還沒想到。

  聖堂教母:……

  親愛的冠如如,你為什麼要無言呢?

  按照慣例,跟各位說說阿心仔最近的生活。

  今年啊,真是徹徹底底的影集年(正坐喝茶ing),不論是美國影集、英國影集,偵探的、懸疑的、搞笑的、活人生吃的(人家最愛這款的啦!),各種類型的影集,都出現在阿心仔的客廳電視裡。

  先等等,千萬不要誤會,阿心仔為了看影集而怠情,所以激動的讀者們,請放下番茄、雞蛋跟高麗菜。

  說來神奇,因為阿心仔的客廳,不知有什麼魔力,吸引了各方人馬,坐在沙發上一集接一集的看下去,還會爭相討論劇情,不但住在中南部的朋友會來,還有遠從國外來眾會的友人。

  大部分的時間,阿心仔都不在客廳,但是影集播出沒有中斷,簡直媲美馬拉松,朋友們看著不累,我都覺得累了,簡直是佩服萬分啊!話說,最近也「被」腐得很厲害,影集與電影裡,處處都腐得出來,就算阿心仔這種遲鈍型的,都看得出劇中帶腐,實在不是阿心仔正往腐女之路邁進,而是編劇們腐得太直接。

  身邊的朋友裡,半數以上是腐女,而且還有人繼續淪陷,腐書甚至成為另類貨幣,能換回北京名產,

  能拿回家孝敬長輩,讓阿心仔大開眼界,直呼不可思議……不過,這種交換真讓人有種,世界和平的感覺啊!

  今年啊,萬物都漲價,所以往常的嗜好,只剩買書不手軟,其他都沒再動手了,真期待這波通貨膨服快點過去。

  還有還有,謝謝各位的支持,也請各位務必繼續支持,阿心仔跟狗屋出版社會努力,出版更多好看的故事,就讓好看的故事,幫助大家忘掉所有不愉快的事吧!

  隔年二月呢,就是金光閃閃、精銳盡出的台北國際書展!

  被大家追問己久,關於天下第一美人,羅夢大小姐的故事,就將跟大家見面,到時候新書首賣與各種優惠,即將全面啟動,歡迎大家都來共襄盛舉暫時就報告到此,下本書書再見囉,大家咕得白!

  PS1:老朋友,拜託你要保重身體啊!對,不要看旁邊,就是你!就是你!我說的就是你!我真的很擔心你啊!

  PS2:2012年決定,泰國,我來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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