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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莫顏 ]【搶愛貴公子】[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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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領養代替購買 以結紮代替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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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1 20:29:24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文案︰
想她甄柔媚,向來是男人捧在手心呵護疼寵的美人兒,
不料官青痕這個跩天傲地的臭男人卻成天跟她作對?!
哼,沒關係!敢罵她狐狸精,她就偏偏狐媚給他瞧;
敢嫌她沒水準,她就越是故意低級給他看!
呵呵~~看他被氣得火冒三丈,她心裡就越是爽……
反正要報仇她可不怕,但他放話要追她,倒讓她傻了眼!
嚇得她包袱「款款」閃人去,這場比鬥她不玩了行不行?
官青痕從來不追女人,因為俊美的他桃花一向旺得很!
女人討好他都來不及了,哪還敢在他面前撒野?
可那甄柔媚偏偏不同,人前像朵幽蘭,人後像隻刺蝟,
總是氣得他臉皮抽筋,拳頭發麻,心兒癢癢。
像這種紅顏禍水留著也是危害世間男子,
嘿嘿~~他倒有個好主意,不如娶來當老婆好生看管……


第一章
  若說童話故事中的睡美人,有著撼動上百位王子不惜代價過關斬將的魅力,那麼此刻床上躺著的女子可是實實實在的現代睡美人,一樣的傾國傾城、一樣的夢幻占絕豔,唯一不同的是一個有穿衣服,而另一個則是赤裸裸的致命吸引力哪!
  「該死的傢伙……人家才不是狐狸精……」夢語呢喃,來自沈睡中的甄柔媚,從深鎖的眉頭可猜測出她正在作的夢,絕非好夢。
  她不耐地翻了個身,輕柔的羽毛被就這麼給她滑下了床,一幅惹火的美人圖,頓時春光外洩在窗外灑瀉進來的朝陽下,一句話,美得令人血脈憤張。
  九點整,屋外的門鈴一分不差地鈴聲大作,吵醒了它的女主人。
  「唔……」甄柔媚一對惺忪睡眼隨之睜開,雖然足足睡滿了十個鐘頭的美容覺,卻因那八百年前的噩夢輾轉反側,一夜難以好眠。
  難受的頭疼教那嬌俏的芳唇逸出了不相稱的三字經。真是的﹗好好的怎會無端作起那個夢呢?那個令她難堪的事件發生在大二的時候,離現在都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
  真不吉利!
  她走下床,甩甩有些凌亂的長髮,披了件睡衣,朝客廳走去。
  「我的大小姐!妳現在才起床?」站在門外的經紀人黃庭一見到她,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八度音以示事態的嚴重性。
  甄柔媚聳聳肩,逕自轉身。不特意招呼了,反正是自己人。
  尾隨她身後的黃庭忍不住提醒。「今天是最後徵選的日子,媒體記者也會來,十點半試鏡,妳現在才起床?」
  黃庭,芳齡三十又五,未嫁,卻是個媽媽味十足的好經紀人,雖囉唆,但很盡責,大夥兒都稱她一聲庭大姊。
  「我要先洗個澡。」她伸了個懶腰,不以為意。
  「洗澡?妳還要洗澡?」
  「操太多心會長皺紋喔。」在鏡前將長髮往上盤起以夾子固定後,她回頭朝庭大姊眨了個媚眼,蓮步進了浴室。
  庭大姊不死心地勸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萬一遲到了,啊--」從浴室丟出來的睡衣正好蓋住她的頭,庭大姊好沒氣地鬼叫,探出頭來的甄柔媚做一個俏皮的鬼瞼。
  「有妳庭大姊一流的開車技術,我放心得很。」語畢,關門沖澡也。
  庭大姊無奈地搖搖頭,上天注定她又要多好幾張罰單了。
  甄柔媚,二十六歲,職業--模特兒。
  清晨起來先洗個美容浴是她多年來的習慣,當熱水淋濕全身時,她不禁滿足地嘆了一口氣,但無來由地,卻突然想起那個惱人的夢,以及擾她清夢的罪魁禍首--官青痕,一個大她兩屆的學長,也是地球上唯一羞辱過她的男人。
  唸大學的時候,她與他就活似上輩子結仇,話不投機半句多。
  大學畢業後,與他唯一的兩次會面,是在兩位好友的婚禮上,對她而一言,官青痕是一個異類,看不順眼,也毋需在意,但……為何會夢見他呢?
  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裡居然夢到他,真是不吉利啊﹗
  算命的說她今天鴻運當頭,可偏偏她眼皮一直跳,禁不住低斥了聲,想他幹什麼,浪費生命!
  從霧氣騰騰的浴室中娉婷走出,她來到落地鏡前一如往常地從頭至腳檢視每一寸肌膚,解開身上唯一的大毛巾,只見赤裸裸的曼妙纖體款款而立,絲毫沒有任何一絲贅肉破壞了她完美的曲線。
  要釣金龜婿之前,得先做個讓男人垂涎的女人。天生擁有一副好身材的她,大學一畢業便立刻投入了模特兒這一行,拍了不少服裝雜誌及廣告。
  在她的想法中,模特兒的職業便是一條通往富貴之路的捷徑,十分符合她的拜金夢。也因此,在這人吃人的演藝界裡待了兩年多,她雖然不是最頂尖的模特兒,但始終相信自己終有飛上雲端的一天。
  盛裝打扮之後,她朝鏡子裡的自己揚起了一朵滿意的微笑。成敗與否,決於今日,她先前付出的努力,將於兩個小時後驗收甜美的成果。
  「我的好柔媚,再不走就算用飛的也來不及了!」
  「行了,走吧。」
  取笑著庭大姊的神經緊張,她仍然維持一派從容自若的態度。這是她的堅持,永遠都是慢條斯理的動作、高雅閒適的神情,畢竟她可是靠形象吃飯的,完美的面具可不能隨便被破壞了。
  「采娜」是享譽歐亞兩洲的化妝品知名品牌,自從前兩年在日韓兩國創下可觀的業績之後,今年秋季打算正式進軍台灣。這一次徵選代言人的活動是由「斯爾媒體傳播公司」所主辦,徵選過程將全程錄影,並以節目的形式於電視上播出。
  舉辦公開徵選活動,除了想找出適合人選之外,另一個目的則是為了製造話題。主辦單位特地找來眾家媒體記者擴大報導,一方面可以打打產品知名度;二方面引起大眾的關注,也等於是做免費的活廣告,也因此,今日的試鏡頗有選美大會之勢。
  采娜代言人的身分最後花落誰家,可是令人期待的答案。
  在徵選會場上,來參與試鏡的十位名模女星全是經過上百位競爭對手東篩西選後,所存留的菁英,各家經紀公司莫不把握機會巴結有力人士,例如庭大姊就忙著在一些頗具影響力的傳媒間來回穿梭著。
  試鏡前,十名佳麗可在精心佈置好的休息室裡稍作準備。
  「啊……」甄柔媚散漫的打了個呵欠,惹來庭大姊的低斥--
  「小心點,有攝影機哪。」
  「放心,我早注意到了,又沒對著我。」
  熟知內情的人都知曉,廠商故意在後台休息室裝設了兩部隱藏式攝影機,目的是要觀察每位候選人的一舉一動,暗地裡打分數。庭大姊的經紀公司早就探聽出了這一點,也因此,演技一流的甄柔媚應付自如。
  只見鏡頭轉向甄柔媚時,她已做出最嬌美自然的表情,等鏡頭轉向他處,她便大剌剌地伸了個懶腰,嚇得庭大姊連忙制止,才開口要好生責難一頓,俏皮的柔媚玉指一伸,提醒她另一台攝影機正對著呢,害得庭大姊罵也不是、氣也不是,一臉哭笑不得的滑稽樣,惹得她開心極了。
  「別頑皮,現在不是玩的時候。」
  「無聊嘛,像隻實驗白老鼠似的受人監視。」
  「這也是測試的項目之一哪。」庭大姊壓低聲量安撫。
  「還不是學日本人那一套,搞這種整人的把戲,瞧,對面那女的拔鼻毛的樣子全被拍進去了,等她事後知道了真相,怕不哭死才怪。」
  「現代人喜歡看新鮮的,『鏡頭背後的內涵』是他們宣傳的噱頭,也為了造勢。」
  「我猜呀,他們說不定連廁所都裝了針孔攝影機,正好可以把人的『內涵』給看透。」
  「噓,別亂說,小心被人聽到。」
  甄柔媚才不擔心,她又不是傻瓜,自然懂得拿捏分寸,臉上濛著如花笑靨,嘴上照樣說著與表情完全不搭軋的話,一心二用地玩著表裡不一的遊戲,毫不在意庭大姊的警告。
  「待會兒就要試錢了,我們事先拿到的那些大老闆會問的問題,妳都背熟了嗎?該怎麼回答妳沒忘記吧?這可是一件大case,當上采娜代一言人,妳的知名度將大大地提升,星運也跟著亨通,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機運呀,還有啊--」
  「放心吧,我會中選的。」打斷庭大姊沒完沒了的叮嚀,她笑得神秘,話語中似有暗喻。
  「光靠自信是沒用的,這次的競爭者太強,新銳經紀公司的當紅女星游曉楓也是試鏡者之一,傳言新銳砸下重金買通評審委員要她篤定中選,若是真的,那可麻煩了。」
  為了成名,不擇手段在演藝界是司空見慣的事,也因此庭大姊憂心仲仲,態度上顯得格外慎重。
  游曉楓的名字引來甄柔媚的冷哼,她沒忘記自己剛出這時,曾被那可惡的女人暗地算計,害她失去了電視演出機會,諷刺的是,游曉楓因此一炮而紅,而自己到現在還是默默無名的小角色。
  現在的演藝界與以往大不相同,美麗的外表不再是成名的唯一條件,時代不同了,有人紅得莫名其妙,有人萬事俱備卻獨欠東風,而她甄柔媚,缺的是天時地利和人和。
  如今天時地利有了,最重要的人和嘛……自信的微笑再度浮上她嫣紅迷人的嘴角,前天夜晚,她用女人的利器搞定了負責這一季采娜廣告的執行者,灌了他一晚的迷湯,相信采娜代言人已非她莫屬,其他擔心都是多餘的。
  繼續待著當白老鼠太沒意思,她決定出去透透氣。
  「等等,妳去哪?」庭大姊緊張地問。
  「洗手間,讓他們看看我的『內涵』嘍。」回以庭大姊嫣然一笑,同時不忘對著攝影機擺出百分巨的完美pose,她娉婷轉身,朝門外走去。
  洗手間是攝影機的死角,她需要去那兒透口氣,昨夜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夜,使得她今天精神不濟。
  離開休息室不見得就遠離了攝影機,她拿起一面鏡子故作補妝樣,其實照鏡子是假,觀察地形才是真,果不其然讓她發現了後頭上方的攝影機。連走廊都裝設,看來廠商為了宣傳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甄柔媚加快腳步往洗手間走去,不料在轉角處撞上了一堵挺拔結實的胸膛,嬌嫩如她,怎耐得住這番不小的撞擊,當然是給彈向後方了。
  噢不!在攝影機前跌倒等於要她的命,說什麼都不能讓這種不幸發生!
  說時遲那時快,在千鈞一髮之際她拚死抓住了對方,努力穩住失去平衡的身子。
  好險!好險!用盡了吃奶的力氣總算保住形象,幸好她反應快,及時抓住了支撐的……咧?頭髮﹖﹗
  她手上抓的竟是頭髮,又黑又亮,光滑而柔順,明眼人一看便知保養有素。
  誰的頭髮這麼美啊?好奇的目光往上 一抬,出乎意料地,她見到了一張俊美得不像話,出色得禍國殃民,眼熱得不敢置信的男人面孔。
  官青痕,她倨傲難纏的死對頭,正目光灼灼地瞪著她,透過那兩池難測的深潭,她看見了自己的映影。
  呆愣--是甄柔媚此刻唯一的表情。
  不會這麼巧吧!一個小時前夢見的人,怎麼可能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
  捨捨看對方的臉皮,她會不會還在作夢?
  「耶?不痛哩。」
  「換我指妳的臉,看我會不會痛。」官青痕冰冷的開口,深沈的酷眸裡有股想扁人的衝動,會去掐別人的瞼看自己是否在作夢的人,唯獨地--甄柔媚!
  「有反應就表示是活生生的人嘍,我果然不是作夢,唉。」無視他的怒眸,她開始自怨自艾起來,反省自己是拜佛不夠虔誠,還是少燒了一性香,怎麼會在此時遇上他。
  「麻煩妳先放開我的頭髮,它可不是繩子。」
  顛倒眾生的俊美面容,在此之前還維持著帥哥應有的絕酷神情,但現在卻因為頭皮痛得發麻而數度抽筋。
  甄柔媚總算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事。
  原來適才在緊急狀態下,她竟將他的寶貝頭髮當成繩子拉扯,從他僵硬的表情看得出他在極力忍耐。
  她似笑非笑地放開手。有什麼辦法,誰叫他頭髮長度剛剛好,好到足以讓她緊緊抓在手裡,得以平衡差點跌倒的身子。
  官青痕一絲不漏地將她的竊笑收入眼底,不過她的幸災樂禍沒能維持多久,另一件悲慘的事情接著發生,甄柔媚發現她的長髮勾住了官青痕胸前的釦子。
  肯定是剛才的碰撞所致,一拉扯,換她陷入了地獄。
  「好痛喔!我的頭髮﹗你勾到我的頭髮了啦﹗」
  到底是冤家,命運惡作劇的將兩人以這種方式糾纏在一起,輪到他勾起復仇的邪笑。
  「這樣算不算因果報應?」
  「你還幸災樂禍,快幫我解開﹗」她咬牙命令。
  「求人是這樣求的嗎?」
  「誰求你了?哎﹗別拉呀!」她痛叫失聲。
  「我不介意維持這個樣子。」
  他竟敢威脅她﹖﹗甄柔媚狠狠瞪了他一眼,這傢伙還是那麼懷心眼,不管經過多少年,劣根性就是劣根性!
  形勢比人強,權衡之下,她選擇保住形象,倔強的語氣一下子化為軟一言軟語。
  「別這樣嘛,剛才是我不好,我道歉就是了,呵呵。」她很識時務地陪笑,乞求他的憐恤。
  不錯,懂得識大體,他的怒意暫消,不過乘機消遣她的意圖未減。
  「解不開,扯斷算了。」
  「不好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呵呵。」竟想傷害她的寶貝頭髮,開什麼玩笑!
  「又不是我的頭髮,怎能說同根生?」
  「都是寶貝頭髮,」樣啦,拜託幫個忙嘛--」你敢拉斷,老娘跟你沒完沒了!
  「女人真麻煩。」他故作無奈,一派的紳士斯文,然而握住她寶貝頭髮的手指,有意無意地輕輕揉搓,令她深感威脅。
  「沒我的指示不准動。」他高傲的命令。
  即使她有千萬個不願意,也不敢冒著危險輕舉妄動,誰料得到這喜怒無常的男人下一秒會幹什麼事。為了防止髮絲被扯斷,她不得不更加靠近這副討人厭卻要命地吸引人的胸膛,甚至,她柔軟的胸部還得抵著他。
  這種親暱的姿勢讓她粉嫩的臉蛋浮現一股不安的燥熱,稱得上是情場女王的她,向來都是令男人臉紅心跳的目標,但對象若換成他,她反而無法心平氣和面對,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甚至可以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她很小心地、不帶痕跡地挪開一點距離,可惜這點細微的小動作還是落入了官青痕明察秋毫的眼底。
  查覺到她刻意保持距離,他低下頭正想嘲諷兩句,不料由他的角度看去,正好將那大小適中的雙峰所交會的神秘山谷盡收眼底。
  他沒作聲,冷靜地移開視線,沒幾秒,視線再度不聽使喚地落在她低胸緞面禮服包裹住的雪白豐胸上。
  打扮成這般秀色可餐的模樣,她又想去釣哪條大魚了?
  這個想法令他頗不是滋味,再仔細觀察她施了淡淡粉妝的臉龐,心中再度無來由地升起無名火。不管何時何地看到她,她總是美得一絲不苟,嫵媚得令人分心,但她刻意迴避兩人身子的碰觸令他不悅,她就這麼討厭他?
  「解開了。」他話才出口,便看見她迫不及待地抽回髮絲,像閃瘟疫一樣閃得他遠遠的,絲毫不給面子,實在過分得侮辱人。
  「這是妳對待救命恩人的道謝方式?」
  「只是頭髮纏住了,沒那麼誇張吧,而且我還沒追究你剛才僮我的事呢!」
  呵--她可真會惡人先告狀!
  「這麼說該抱歉的人是我嘍?」
  「小意思,我不會跟你計較啦。」她一副施恩的表情,嬌笑得好假仙。
  「妳一點也沒變,還是這麼會裝模作樣。」
  「閣下也是啊,笑裡藏刀,看得人家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
  「打扮這麼漂亮,又來釣凱子?」
  本來就不指望這人狗嘴裡吐得出象牙,甄柔媚也沒有動氣。「不好意思,那些凱子都是自動送上門來的,用不著釣竿。倒是閣下穿得這麼帥來這裡作什麼?我記得這棟大樓裡沒有牛郎店啊!」
  「妳太抬舉我了。」
  「彼此,彼此。」
  早從大學時代認識起,他們的對話方式就始終沒變過,永遠都是這麼針鋒相對,活似上輩子結怨,誰都不肯服輸。
  面對她的伶牙俐齒,官青痕也不遑多讓,與她鬥嘴鬥得不亦樂乎。
  「許久不見,變得越來越嬌媚,想必招蜂引蝶的功力又精進不少,說吧!有多少精力旺盛的男人終結在妳的柔情攻勢下而變得憔悴不已?」
  「馬馬虎虎啦,我怎麼能跟辣手摧花的你比呢?九月是墮胎潮,你可要手下留情,出了事可別怪人家沒提醒你哪!」
  「多慮了,妳才應該給男人留個後路,別把人家榨光,精盡人亡就不好了。」
  「本小姐散播的是愛心,不像某人散播的是『種子』,說不定哪天會有一大堆女人抱著孩子來找你負責,小心哪。」
  「我勸妳最好放過那些可憐的男人,也算做善事。」
  「你多積點陰德才是吧,呵呵。」
  一個紳士有禮,一個溫柔婉約,在外人看來,哪裡想得到這對俊男美女笑容可掬的背後,實則充滿了火藥味。
  旁人看不清,只覺得這兩人彼此笑意盈盈,至少在游曉楓眼裡,這兩人看似即有情、妹有意,她不禁感到一陣危機感。
  「原來你在這裡,害人家找了好久呢。」游曉楓黏上了官青痕結實挺拔的臂膀,含羞地對他撒嬌,但盯著甄柔媚的眼神卻是防備的。青痕向來不主動與女人搭訕,因此她認定是甄柔媚纏住了她的男人。
  一見到宿敵游曉楓,甄柔媚瞇細了微怒的美眸。
  「青痕,你們認識啊?」游曉楓嬌笑地問。
  甄柔媚很好奇他會怎麼介紹自己,只聽他淡淡回了一句。「大學學妹。」
  「喔?」舉凡與「妹」字有關聯的女人,都不是游曉楓可以輕忽的對手,尤其是甄柔媚,她更得防著。
  「遲遲等不到你的人,原來在這裡被其他女人給纏住了。」
  游曉楓的話未免坦白得失禮,只消一眼,甄柔媚便明白了這兩人關係匪淺。
  「我和他只是偶然遇到,說『纏住』似乎太誇張了。」頂多頭髮纏住了他,但可不是她自願的。
  「是不是纏住我不知道,不過我還是提醒妳,要想從他這邊下手,勸妳還是死心吧,因為他最愛的人是我。」說著,她更加緊貼著官青痕。
  柔媚心裡暗罵她花癡,什麼下手不下手的,跟她說不是了,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知是惡作劇的劣根性還是報復心作祟使然,別有居心的笑容浮上她性感好看的嘴角。官青痕認得這笑容,每當她不懷好意時,笑容就特別嬌豔得令人鬼迷心竅。
  突地,她貼近了官青痕,一手還輕薄他結實的胸肌,話語曖昧而挑舋。
  「像他這麼帥的男人哪個女人不迷戀他,何況我與他又有那麼多的過去,偶爾敘敘舊情也是很正常的,是不是呀青痕?」
  官青痕皺著眉,他當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但她突然這麼嗲聲嗲氣地喚他的名字,讓他好不習慣。
  游曉楓拉下了臉,滿懷醋意地追問官青痕。「她說的是真的?」
  他不答,反看向甄柔媚。「別玩了。」
  「誰跟你玩呀?人家真的在跟你敘舊啊,幹麼這麼冷淡呢?」她不但不停止,兩手還得寸進尺地摸上了他的兩頰,狀似親密地摩呀擦的,冷不防的一施力,突將他媲美潘安的俊容,拉成了圓滾滾的西瓜臉。
  「誰稀罕這張臉啊,倒貼給我都不要,哼!」蹂躪成功,立刻撤退﹗
  官青痕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瞪著逃之夭夭的她。該死的!她又破壞他視之如命的俊臉,摸著熱辣辣的臉頰,從來沒有人敢在他的太歲「臉」上動土,唯有她--甄柔媚﹗
  游曉楓僵在當場,不一會兒開始氣憤地大罵。那女人瘋了,向來沒有人敢冒犯官青痕的臉,大家都知道,頭髮和臉是官青痕的忌諱,誰冒犯了,下場都很慘,連她都不敢如此放肆,那女人簡直找死,想必親愛的現在一定氣瘋了,她忙不迭地安撫。
  「那女的是神經病,疼不疼啊青痕?」
  他沒任何表情,只淡淡回了一句。「沒事。」
  「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模特兒,真該好好教訓她﹗」
  他揚了下眉,有絲意外。「她是模特兒?」
  「不過就拍了幾支廣告和雜誌而已,沒什麼名氣也敢耍大牌。」
  「她也是試鏡的候選人之一?」
  「是啊,所以她想色誘你,目的還不是為了成為采娜代一言人,可惜她無法得逞,有了我她算哪根蔥!幸好我來解救你,免得被那女的騙。」
  原來甄柔媚也是來參加試鏡的?這倒稀奇!到目前為止都被他視為無聊的試鏡會,這下可引起他的興趣了。
  一股邪氣取代眼中的怒意,黝黑的眸底變得格外深幽難測。
  游曉楓靈機一動,正好藉此煽風點火。
  「不過那女的也太笨了,竟敢得罪斯爾傳播公司鼎鼎大名的企劃總監,待會兒試鏡給她點顏色瞧瞧,最好一分都不要給她。至於我嚇,你可要結滿分喔,如果我成為采娜代言人,一定好好報答你。」她開始施展最在行的黏人功夫。
  官青痕挑起飛揚的劍眉,就見她語含嬌、眼含媚,不是色誘是什麼?
  「評審委員可不只我一個。」
  「只要是你推薦的人,其他評審哪能不買你的帳?好嘛--幫幫人家嘛-你不也認為我條件很好?」
  「就是條件好,我才對妳有信心。」
  他不給承諾,也不拒絕,嘴角總是勾著俊朗不羈的笑意,讓人抓不奢他的思緒,只能暗暗猜測。
  游曉楓不死心,非要一個明確的答案不可,撒嬌不成,索性開始死纏爛打,要不是後來經紀人在試鏡前兩分鐘將她拉去準備,官青痕肯定被她纏得失去耐性。
  游曉楓雖然是個明豔動人的美女,不過不看場合地任性是她最大的毛病。
  看看手錶,時間差不多了,他往試鏡會場的評審休息室走去,一進門,也不知是哪裡不對,所有人一看到他,臉色都很怪異,呈現一種想笑卻又不敢笑的詭譎模樣。
  「怎麼回事?」他問向其中一人。
  「呃……沒事。」被問的助理趕緊逃之夭夭,躲到陰暗角落笑到抽筋去。
  同樣的怪異神色,其他人不是搗著嘴巴偷笑就是找藉口開溜,官青痕正覺得納悶,沈斂璀亮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得掉出來,原來電視螢幕上正放映著他堂堂俊美貴公子變成大餅臉的樣子,而且還是特寫。
  她是故意的!官青痕猛地恍然大悟,並肯定甄柔媚也知道攝影機的存在,這解釋了為何她突然拉他的臉。哼,就知道這女人狡猾得很!
  他慣有的冷斂再次因為憤怒而崩解。該死的!他多年來辛苦建立的形象都被那女人給破壞殆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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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甄柔媚臉色青紫地從試鏡會場出來。什麼吉星高照、有貴人相助,該死的算命師,去死吧!

  她氣沖沖地走在前頭,跟在後頭的庭大姊則一臉霧煞煞,對柔媚的態度壓根兒摸不著頭緒。

  「妳是怎麼了?今天的表現一點都不像妳口」

  回到休息室,她收拾皮包,二話不說就要走人,也不管待會兒還有代言人發表會。

  「妳想走?別開玩笑了!待會結果就出爐了,還得參加記者會哪!」

  庭大姊擋在她前頭,無論如何也要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柔媚剛才的表現一點都不像她,說好照台詞演練,但到了會場上卻 一反常態地直一言不諱,差點沒將庭大姊嚇出心臟病。

  「人家的人選老早定好了,我何必留下來自討沒趣?」

  「妳怎麼知道?誰告訴妳的?」」

  「沒人告訴我,用看的就曉得了,總之待會兒的記者會,雀屏中選的女主角絕對不是我,死心吧。」

  一想到剛才的試鏡就窩囊,當她看到官青痕坐在評審位子上時,整個人差點沒摔跤,別說忘了詞,光是站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展現身段就是一種侮辱,她再笨也猜得到,這代言人的位子一定是他的老相好游曉楓的。找來媒體公開試鏡會,根本是宣傳手段,她還笨笨的讓人當傀儡要,丟臉死了!

  「妳不能走呀,這麼重要的記者會缺席,傳了出去會被寫成耍大牌。」庭大姊擔心的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八卦記者。

  「就說了人家早決定了人選,輪不到我參加記者會,繼續待著只有丟人現眼的分!」

  不理會庭大姊的好言相勸,她執意離去,多麼不甘心哪!她花了那麼多時間準備,也敵不過人家「以身相許」便輕鬆成了化妝品的代言人。

  枉費她費盡心思將廣告負責人迷得團團轉,以為自己道高一尺,料不到別人魔高一丈,直接找上了評審。

  氣死人!這個月真是白忙了!

  她提起皮包走出休息室,人還沒走出大門,又好死不死地遇到討人厭的官青痕,正巧從會場走出來。

  試鏡會剛結束,正與其他人攀談的官青痕,突然瞥見迎面而來的她,不禁愣了一愣。怪怪!她的眼神活似見了殺父仇人般怒火熊熊!

  甄柔媚狠狠瞪了他一眼,便直直朝大門口走去,尚未跨出門檻一步,突然身後一個力道拉住她,下一秒整個人便被拉回門後,腳步一踉蹌,跌入了官青痕的懷裡。

  「做什麼﹗」她氣得質問。

  「去哪?」

  「要你管!」

  「發表會要開始了,妳知不知道?」

  「廢話!要你多事!」

  這是什麼態度?瞧她怒不可遏的,最有資格生氣的應該是他才對吧﹗他可以選擇不理她,卻更不甘心無辜被瞪了一眼,因而想也不想地抓住她,他決心非問個明白不可!

  「妳氣什麼?」

  「問你呀,評審先生,我很有自知之明,也懂得羞恥,不像某人亂用權勢,貪圖女色。」

  「什麼?!」

  「呵,想不到你不但好女色,裝糊塗還是一流呢,我怎麼會認識像你這麼下流的人!」

  這種指控是很嚴重的,從他逐漸森冷的神情可知,不過「失控」從來就不是他翩翩俊公子該有的反應。

  得不到回應,她更想刺激他。「你是氣得說不出話,還是成了啞巴?」

  她是哪條神經秀逗了?睽違兩年,一見面先是痛扯他的寶貝頭髮,然後又蹂躪他的俊臉,這會兒還罵他下流﹖﹗他官青痕馳騁情場這麼多年,還沒遇過一個女人敢如此囂張跋扈的。

  她該感到慶幸,換成別的女人,不會有第二次侮辱他的機會。

  他沒有預期的震怒,反而沈默得教人猜不透,有點可怕。

  「別以為瞪我我就怕你,裝這種死神臉,怕你不成?早知道會遇到你我就不來了,省得污了我的眼﹗哼,不服氣是吧,最好氣死你!」

  「妳罵夠了沒?」

  「當然不夠﹗本小姐對你的怨言多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剛剛只是熱身,現在可是正式的,她非把這高傲的傢伙罵得狗血淋頭不可,不料正要開罵的她,卻被急急跑來的庭大姊打斷了話--

  庭大姊上氣不接下氣地抓著柔媚,興奮地道:「不得了啦!結果出爐了,妳被選上啦!」

  「有什麼好選--呃妳說什麼?」她怔怔地瞪著庭大姊。

  「采娜的代言人呀,傻瓜!妳被選中了!」

  「怎麼可能?誰告訴妳的?」

  「當然是評審委員呀!妳以一票之差贏了游曉楓哪!」庭大姊樂不可支地報喜。

  她嬴了?怎麼會?如果庭大姊說的是真的,那麼她豈不錯怪了官青痕?老天!她還罵他下流哩,偷偷瞄了下陰森恐怖的他,陪笑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

  「喲?這位不是擔任評審的官先生嗎?正好,妳不信,問問人家官先生就知道了,是不是呀官先生?」

  「這次的評審會很公平,可沒有半點循私,就不知為何有人不分青紅皂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銳利的眼神如萬箭齊發,射得她無所遁形。

  「呵呵,官先生真是英明神武、鐵面無私,難怪能得到眾人的愛戴,水準超一流的。」識時務者為俊傑,她一向很受教。

  他冷冷瞪著這位千面女郎。「妳變得真快。」

  「誤會一場,別計較嘛,呵呵。」諂媚之間還不忘推了他一把。

  庭大姊催促道:「快回來補妝,要召開記者會了,官先生,不好意思,我們先離開一會兒。」

  「是呀、是呀,好忙喔。」此時不溜更待何時,她格外地配合庭大姊的指示,走時還不忘假裝依依不捨,矯情得讓官青痕臉色更鐵青了幾許,而她,哈哈東,笑笑西,一溜煙逃了個無影無蹤。

  官青痕揉揉微疼的眉心。他已經好久沒這麼變臉了,甄柔媚,真有氣人的好本事!

  「頭一遭看見女人對你大吼大叫的,我還以為所有的女人見了咱們的情聖,潑婦也會柔順得像隻小綿羊,看你被那女人氣得咬牙切齒地,還好吧?」節目製作人程子翰走過來,笑笑地拍他的肩,對他難得顯現的憤怒感到新鮮。

  官青痕收斂起怒目,淡道:「沒事。」

  「那女的可真不知好歹,也不想想會被選上代言人是誰的功勞,你說對不對呀?」他表現得很夠義氣,嘴裡說得好聽,其實好奇的成分居多,竟有女人對官青痕的魅力免疫,實在太不尋常了。

  官青痕輕易看透了程子翰的想法,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想消遣他,得有這個本事。

  「對了,昨天的董事會已作成決議,你有何打算?」

  「呃?打算什麼?」

  「你總該為帶罪辭職一事做準備吧。」

  「什麼?」程子翰嘻皮笑臉的神情倏地僵住。

  「這個月的收視率降到百分之十,老闆很不高興,叫你下個月不用來了。」

  程子翰無法置信地瞪著官青痕,被他一臉的正經給嚇到。

  「不到百分之十?怎麼會……你……開玩笑的吧?」

  「我這樣子像開玩笑嗎?」

  身為「摘星」節目製作人的程子翰,幾乎欲哭無淚,這消息對他可是晴天霹靂哪!整個人傻在當場。

  「沒錯,我開玩笑的。」官青痕好整以暇地欣賞他蒼白的臉色,前一秒的嚴肅,在下一秒轉成了詭賊的笑意。「恭喜閣下製作的節目收視突破百分之二十。」

  程子翰差點沒吐血,瞪著嘴角微勾、帶著邪意的官育痕,咬牙道:「沒事幹麼開這種玩笑?」

  「我早說了『沒事』,你不也閒著無聊?」

  言下之意,誰叫他沒事找樂子。程子翰苦笑著,果然被他看穿了,枉費他一本正經地想要探官青痕的底;對他而言,官青痕是個難以捉摸的朋友,共事多年,他卻還不了解這個人,總想好好探究一番,卻反而被要,嘖!自討無趣。

  「我可不是閒來沒事。」程子翰好沒氣地數落,盯著那沒太多表情的面孔,搞不懂他到底是怒還是喜。

  「喔﹗程製作人有何貴幹﹗」

  「你那位千金大小姐,正在房間裡一哭二鬧三上吊。」

  「曉楓?」

  「她沒被選上,哭著不肯走,沒有人勸得動,有勞你這位大情聖去安撫她,大夥兒都拿她沒轍。」

  這是預料中的事,他並不感到意外。

  說到這,程子翰一直有個疑問。

  「原先我以為你會全力支持游曉楓,但是到頭來推薦的卻是那個叫甄柔媚的女子,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怎麼?有問題嗎?」

  「以知名度來看,那位甄小姐是十位競爭者中名氣最小的,不像游曉楓正如日中天。」

  代言人的名氣除了可以助長商品的人氣之外,更可以使宣傳的效果加倍,身為傳播公司企劃總監的青痕應該了解。

  在程子翰的探測下,官青痕僅淡淡回了一句。「我一向公事公辦。」

  「但游曉楓可是你的女友。」

  「挑選最適合的代言人跟曉楓是我的女友,這是兩碼子事。」

  「好無情哩,游曉楓要是知道輸在你這一票上,她可會抓狂。」

  「我只是不循私罷了。」

  「不過那位甄小姐,倒是個值得精雕細琢的女子,換成是我,也會選擇這種形象清新、不畏強權、不受外貌迷惑的性格女子。」說了這麼多,他還是不忘旁敲側擊,想知道那位叫甄柔媚的女子對官青痕而言,是否有什麼特別之處?

  一位女助理匆匆跑來找人。「程先生,導播請您去一趟,還有……官先生,游小姐一直吵著要找您……」

  「看你的了,女人終結者,好好解釋那寶貴的一票為何不給舊愛,卻給了新歡。」看好戲是程子翰的興趣,說風涼話是他的嗜好。

  但是他太得意忘形,忘了有些人是不能消遣的,尤其是像宮青痕這麼喜怒無常的人,當他陪著對方笑時,絕無好事。

  「你如果真的很閒,我可以給你一個新的任務,在月底前讓收視率爬升到百分之三十,你覺得如何?」

  「啊……別開玩笑了。」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

  「這不是玩笑,看你的了,我會向董事會提報。」

  「你濫用權力。」他不敢置信。

  「你剛才不也說了欣賞不畏強權的人,表現給我看看。」換他拍拍程子翰肩膀,這重責大任就交給他了。

  官青痕一對比女人還美麗的俊眸移向臉紅心跳的助理,好聽的嗓子低沈而富有磁性。「她在哪?」

  「呃……休息室。」連冷靜的助理都難以抵擋他的魅力。

  「謝了。」

  越過兩人,他不疾不徐地朝休息室走去,微微飄逸的及肩長髮掠過怔愣的女助理面頰,使她癡望著他背影好一陣子。

  為何選甄柔媚?這問題的確令人納悶。

  官青痕思忖著當時自己不假思索便投下的一票,或許是一時的心血來潮,也或許是好奇,想看看她的能耐罷了,更或許……是其他原因。

  這算循私嗎?老實說,連他也迷惑了。

  這幾年,周旋在他身邊的女人數不清有多少,對他而言,女人就像朵花,賞花可以怡情養性,多多益善,但那甄柔媚人前是朵花,人後卻像隻刺蜻,常讓他氣得咬牙切齒。

  身邊換過多少花他已記不得了,但絕對忘不了那朵帶刺的玫瑰有多會扎人。

  仔細檢討,他與她的第一次相遇似乎是結下兩人日後針鋒相對的主因,與她重逢,再度喚起了六年前的記憶。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在大學圖書館裡,一朵隨風搖曳的空谷幽蘭,美得令人讚嘆,如此絕塵倩影,教他一進門便定住了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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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發表於 2010-1-21 20:30:08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臨窗而盼,一本詩詞在手,素淨的古典美人輕倚著窗櫺,陽光灑瀉在她一頭柔順閃亮的秀髮上,雪白的肌膚透著點點晶瑩,細膩的線條揉合了朦朧之美。她就像一首動人的詩,撥動了男人的心弦,為她的氣質流連,為她的美麗忘返。

  甄柔媚,嬌豔的雙十年華,大學法文系二年級的尊貴之花。

  下午沒課,她坐在圖書館門口十公尺處人人必經的靠窗位子,等著兩位好友季典雅和倪朵蘭的來到。

  時間二時又三刻,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她們三人約好一塊兒寫報告,而她提早了二十分鐘來等著,僅僅才坐了五分鐘,便吸引了不少驚豔的男子頻頻對她行注目禮。

  她是故意早到的,男人欣賞的目光會讓女人變得更美,所以她向來很享受被青睞的感覺。

  回顧這一年多來的戰績,稱得上輝煌可觀,憑天生條件之賜,她幾乎沒花多少錢就能免費吃喝玩樂,並且得到數不清的貢品,當然,這一切全來自男人的貢獻。

  少有人知道,在她那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其實窮得要死,父母經商失敗後,賠了幾千萬的財產不說,每個月家裡的開銷都是赤字,在入不敷出的情況下,讓她從風光的千金小姐成為一級貧戶。

  唉!天妒紅顏哪!她忍不住為自己淒涼的身世感到悲慟。

  幸好、幸好!她甄柔媚天生麗質,善用本錢的話總有翻身的機會。身上穿的、用的、吃的,甚至每一筆開銷都必須精打細算,能從男人身上拗來的她一定不會客氣,只是感情上的事可要算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長相與財富兼俱的貴公子,她是正眼都懶得瞧一眼。

  大一的日子劃下句點後,升上大二的她始終都還沒遇上一個稱頭點的男人,心下不免有些失望。

  才正埋怨著好男人是否都死光了,卻不經意地瞥見門口一個美男子走了進來,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渾身散發著黃金般的光芒,招來了眾人的矚目與驚嘆,當然也包括她。

  甄柔媚目不轉睛地瞪著他,光是那一頭及肩黑髮就夠吸引人了,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那張比女人還俊美的臉孔,搭配一對炯炯有神的星眸及高姚英挺的身材,簡直完美得無懈可擊!

  好個器字不凡的男子啊!甄柔媚禁不住低呼,想不到學校裡還有這號人物。直勾勾地盯著男人看,不是氣質高貴的淑女該有的作為,可是……她就是移不開眼,像著魔似的。

  男子的目光似是在尋找什麼,突地,璀璨如豹的眼盯住她,並朝她大步走來,她的呼吸隨著男子的接近而漸漸急促。

  該不會,他也看上她了?

  「冒昧請問,妳是甄柔媚?」官青痕有禮地開口,淺淺的微笑裡蘊藏了千百匹魅惑人心的馬力。

  「是的。」她吐氣如蘭,表現出這輩子最假仙--噢不,是最溫婉的笑容,用她最引以為傲的柔美嗓音輕問:「你是……」

  「原來妳就是那位害我朋友整天茶不思飯不想,讓他三分之二成績不及格而慘遭退學的狐狸精。」

  「你說什麼?」她的笑容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愕然。

  「八婆,如果妳對我朋友沒意思就明快說清楚,不要曖昧不明。」

  紳士有禮的表相不見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態度高傲又言詞苛刻的冷面男子。

  「你……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是妳,國貿系的李備鏗記得吧,他請妳出遊、吃飯、鮮花、情書,妳全收,卻不給他一個交代,我查過了,追妳的人不少,妳對每個男人都曖昧不明。」

  哇咧他爹爹的!她是招誰惹誰了?這般無禮的興師問罪,讓她訓練有素的表情難得地抽動了下。

  「關你什麼事?」

  「別人我不管,扯到我朋友就不行,妳如果對他沒意思就趁早說明白,收了人家的禮物還跟別人約會,分明是水性楊花。」

  這人眼睛瞎了嗎?她是美人耶﹗竟然捨得對她出言不遜,枉費她對他有好感。被他無禮的話一激,激出了她大女人的自尊,一改柔弱的假面,她站起來頑強地護衛。

  「我可沒拿槍逼你朋友,如果他不服氣,何不親自來找我理論,幹麼要你這毫無關係的人來管閒事?」

  「如果他有骨氣,還勞我出馬?」

  甄柔媚頓時了然地扯了下笑意。原來是這臭男人好管閒事代人出頭,她就覺得奇怪,舉凡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哪個捨得對她疾言厲色?都嘛心甘情願為她奉獻一切,搞了半天,原來是這人閒來沒事當雞公!哼,別以為長相俊美得不像話,就可以對她放肆!

  「男人送我的鮮花,我都拿去掃墓了,至於禮物嘛,我都捐到慈濟做善事了,若想討回,我建議你等七月鬼門開,問問好兄弟,也許他們願意奉還。」她咧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好個伶牙俐齒的女人,一點也不似外表的柔弱。從她狡黠靈活的眼珠子,看得出來這女人精得很,難怪他那笨朋友會被她迷得團團轉。

  官青痕眼中的銳光一閃,神情更凜冽些。竟然將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這女人需要受點教訓!

  甄柔媚從對方身上聞出了一絲危險的氣味,警覺地瞪他。「你想幹麼?」

  「不是所有男人都可以任妳玩弄,識相的話,立刻去跟我朋友道歉。」

  他不是隨便說說的,曾經是不良少年老大的他,自有一股凌厲氣勢,但是才伸出手要抓她,甄柔媚立刻掩面哭泣,一反適才的頑強倔傲。

  「你欺負人家--好壞哪--」

  她的哭聲立即引來眾人的關注,偌大安靜的圖書館響起她清晰而柔美的哭聲,聲聲揪痛人心。

  官青痕瞠目結舌,對她前後判若兩人的行徑感到驚愕不已。這女人怎麼說掉淚就掉淚,是真的還假的?

  「怎麼回事啊?」

  「男生欺負女生?」

  「女的哭得好傷心喔。」

  四周的交頭接耳聲不斷,讓好面子的官青痕備感狼狽,伸出的手尷尬地收回,狐疑地低問:「妳是真哭還是假哭?」

  「當然是假哭。」

  她最厲害的地方,便是可以在五秒內擠出兩顆好大的淚珠,並且眉開眼笑地做出只有他才看得到的鬼臉,在別人尚未發現時又隨即回復哀傷的表情,哭得心力交瘁,惹人同情。

  一瞬間,他怔愣得啞口無言,天底下竟然有這種女人﹖﹗

  「妳--」他微瞇的眸子隱含怒意。

  「哼,有本事你打我啊?」梨花帶淚的面具下,她竊笑著說風涼話,畢竟光天化日下他又能奈她何?

  這才是她的真面目,狡猾而鬼靈精,外表的柔弱不過是她騙取同情的幌子罷了。

  官青痕本該憤怒的俊容,卻緩緩綻出了反常的笑意。聰明的女人,懂得利用形勢,既然他屈居下風,何必自取其辱,要教訓她,不急於一時。

  「算妳厲害。」

  「知道就好。」

  兩個人互不認輸的對上了,互瞪的眼眸中幾乎擦出了敵視的火花。

  官青痕收斂住情緒,男子漢大丈夫,從不浪費時間在無謂的爭辯上。臨去前,他送給她一個魅惑性感的笑容,甄柔媚一時竟失了神,尚未回過神來,耳邊的髮絲已被他一手撩起,而他的唇也隨後移近,吹拂著她敏感的耳垂。

  「狐狸精,我記住妳了。」蠱惑又輕佻的語氣,內容卻是譏諷的。

  甄柔媚張大眼瞪著他離去的背影,簡直不敢置信,他……他……他竟然罵她狐狸精?實在太太太可恨了!難得的好心情全被那男人奸險的笑容給破壞了﹗

  想她甄柔媚一世美名,向來是眾人公認的校花、男人的夢中情人、台灣未來的偶像,裙下之臣一托拉庫,凡是正常的男人有哪個捨得兇她?

  只有那個自命不凡的臭男人,完全不懂得憐香惜玉,竟敢罵她狐狸精﹖﹗

  哼,一想到那隻長毛狗就火大,他一定是睜眼瞎子、白癡、神經病!最好求神保佑別讓她遇到,否則要他好看!

  甄柔媚長這麼大還從未受過如此屈辱,因此從他嘴裡吐出的冷冷字眼,格外合她感到千百倍的難堪。

  心下忍不住低吼,她不是狐狸精!

  氣氣氣!火火火!惱羞成怒!他臨去前的那抹譏笑,簡直侮辱人到家了!

  她不是狐狸精!緊握的粉拳忍不住捶了下桌子,沒有人可以這麼說她!

  她真的不是狐狸精﹗

  她甄柔媚才不是孤--狸--精!

  這股怨氣雖然沒有血海深仇那麼誇張,卻也夠讓人鬱卒好一陣子,直到歲月沖淡了記憶,她以為自己忘記了,也懶得去在意,但從此對「狐狸精」三個字特別感冒。她仍是她,依然秉持一貫釣金龜婿的信念,繼續遊走於萬綠叢中,當她妖嬈美麗的花蝴蝶,直到相中一張黃金打進的長期飯票為止。

  只是,偶爾刻劃在心頭的痕跡還隱隱作痛,提醒她過去的歲月不曾消逝過,即使六個年頭過去了,它依然靜靜地存在,直到另一種始料未及的人生際遇,開啟了一段糾葛不清的孽緣……

  「我說的話妳到底有沒有在聽呀?」

  「啊?」

  坐在休息室的鏡子前,甄柔媚彷彿作了一場夢,要不是庭大姊高分貝的聲音將她神遊的思緒拉回,恐怕她還兀自沈浸在過去的回憶當中。

  「看妳眉頭皺得活似別人欠妳錢一樣,在生什麼氣呀?」

  宣傳組組長小姐在一旁插嘴。「柔媚小姐前天晚上緊張得作噩夢,昨天又高興得睡不著,連著兩天睡眠不足,心情當然不好嘍。」

  「連我作噩夢的事妳也知道?」

  「我關心妳呀。」

  「誰不知道妳是八卦女王。」小姐皮皮的諂媚惹來她輕斥一句。

  庭大姊很有耐心地重複一遍。「昨天記者會的消息,各大報都用了很大的篇幅報導,看來當上采娜代言人後,妳的知名度大增不少,還有很多導演及贊助商在詢問妳的事,從現在開始會比以前更忙,要有心理準備。」一大早,庭大姊便耳提面命,提醒她待會兒記者訪談時該慎重的小細節。

  「放心,我會注意的。」

  她聽話地坐在椅子上,任造型師在自己的頭髮上變魔術,自從成為采娜的代言人後,她有了專屬的造型師和化妝師,真是今非昔比呀。

  做一個造型需要花一個小時以上的時間,這段時間裡她呆坐在椅子上,也不知怎麼的,六年前那段不愉快的回憶再度襲上心頭,遇上官青痕之後,他那可惡的笑容在她腦海裡縈繞不去,前天晚上夢見與他相會的情景時,她就該知道這不是個好兆頭……

  不行!得想些開心的事,要是眉頭生出皺紋可划不來。她打起精神,強迫自己甩開不愉快的思緒。

  與采娜公司的合約是一年,合約中明定柔媚要拍一系列采娜產品的平面雜誌及電視廣告,除了可觀的酬勞外,這段期間所使用的化妝品,全由采娜公司提供。

  這點對於愛漂亮的她來說可是大好消息,不但有免費的高級化妝品可以使用,還省去了不少開銷,不過令她最有興趣的是送給她一條珍珠項鍊作為見面禮的韋老闆,也就是采娜公司的董事長。

  「據說韋老闆對女人很大方,是真的嗎?」她問向小姐,小姐消息一向靈通,是八卦新聞主播的不二人選。

  「他是企業家第二代的繼承者,人很風趣,出手又大方,當然有很多名模女星對他表示好感哪。」

  「喔?」

  「而且他是出了名的風流多情,身邊的女人自然不少。」

  「是嗎?風流多情……」柔媚很有興趣地聽小姐說著。

  「不可以喔,現在是重要時刻,在事業還沒穩固前,別跟男人扯上關係。」庭大姊對她們談論的內容很不以為然。

  「人家又沒怎樣﹗」柔媚不依地喊冤,無辜的美眸眨呀眨的。

  「要是怎麼樣了就來不及啦!我得先警告。」

  不愧是庭大姊,太了解柔媚電人的功夫,所以聰明地先撂下狠話。總之在栽培她成為一位大明星之前,有關交友狀況、生活作息以及事關名譽的各項活動,都是她這個經紀人管轄的範圍,目的是保護公司的商品。

  柔媚冷哼一聲,要她不談戀愛會死人的,庭大姊雖然是好意,但若真遇到金龜,放著不釣豈不是暴珍天物?。

  而且人家老闆一見面送上的就是所費不貲的珍珠項鍊,出手這麼闊綽的男人,不認識一下多可惜!

  但是有庭大姊監控,大夥兒只好轉個話題,不過說來說去,話題又意猶未盡地落在帥哥身上。

  「昨天那位官先生好帥哪,尤其搭配那一頭長髮,簡直迷死人了,年紀輕輕,就當上總監的位置,好厲害喔!」

  「是呀是呀﹗想不到斯爾公司的企劃總監這麼年輕,比那些當紅的男明星還帥耶!」

  話題一扯上官青痕,接二連三地引起了宣傳組其他小女人的共鳴。

  「昨天在休息室,官先生特別派人送來茶水和便當,怕我們這些王作人員餓著呢!」愛慕者甲興奮地敘述。

  「一般那一天老闆和高級主管,哪有閒暇管我們這些不角色,都只會看著女明星流口水。」愛慕者乙也同聲附和。

  「他看起來冷冷的,但笑起來簡直迷死人。」愛慕者丙,無怨無悔地成為他的死忠迷。

  柔媚不耐地挖挖耳朵。人不在這裡,連名字都要來妨礙地耳根子清靜,那位花花公子所到之處必惹一身騷,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別人以為他器度不凡,其實骨子裡是個不折不扣的驕傲自大狂。

  但說也奇怪,那傢伙倒有兩把刷子,居然當上了斯爾傳播公司的企劃總監!斯爾公司在傳播界裡可是大大有名,各電視台都競相爭取播出他們製作的偶像劇和節目,許多藝人因為參與了他們的節目而走紅,例如游曉楓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官先生雖然看起來冷酷,不過很溫柔有禮呢,是不是呀柔媚?」

  「不清楚。」哼,那是他裝的好不好?

  「他對人很公平,連那個脾氣驕縱的游曉楓,為了一點芝麻小事打了倒茶水的小妹一巴掌,只消他冷眼一瞪,游曉楓便乖乖道歉,不敢亂撒野了。」

  哈哈,活該!不知怎的,她聽了很快意。

  大夥兒的話題繞著官青痕身上轉,不停地誇讚他與生俱來的貴族風範、內斂的個性及斯文有禮的舉止,總給人神秘的感覺。

  「官先生大學的時候是什麼樣子?想必很出色吧,柔媚妳說呢?」

  「不知道耶。」他明明就是個來者不拒的花心男!

  「你們不是大學時就認識的朋友?」

  「是啊,不過不熟。」

  「耶?可是昨天那捏臉事件可是十分轟動,大家都知道了。」小姐滿臉不可思議。凡是有關官青痕的小道消息她可是耳熟能詳,知道的比一般人都多,甚至開始用她那三寸不爛之舌,剖析官青痕這個人。

  「他非常受女人歡迎,女人都想討好他,想盡辦法討他歡心,甚至還有女人為了他爭風吃醋、大打出手呢!不過雖然他對人親切有禮,但同時有種渾然天成的威嚴,讓人也不敢對他太放肆,所以連驕縱出名的游曉楓也不敢惹他生氣,更別說拉他的頭髮或捏臉的,妳對他這麼做,大家以為這是妳和官先生熟識的緣故。」

  「大家誤會了,我跟他怎麼可能熟嘛,只不過是點頭之交罷了,呵呵。」

  「大學同校兩年,聚餐不下百次,還一起當過伴郎、伴娘,這叫不熟?」

  「咦?你怎麼這麼清楚……」瞪著身旁的說話者,熟悉的長髮及眼熟的面孔……直至看到了眼前人眸中微怒的詭譎之光,心臟頓時嚇得亂跳,這人是鬼嗎?無聲無息的嚇死人!

  「妳撇得可真是一乾二淨,親愛的學妹。」

  官青痕的出現,讓現場引起不小的騷動,原本聚在柔媚身邊說八卦的女孩們,驚的驚,喜的喜,慌的慌,只能用四個字形容--芳心大亂。

  瞧瞧,他的出現真有多大的影響力啊﹗眾女子當場春心蕩漾起來,無人可以倖免,但可不包括她。

  「你來幹麼?」她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一看到他,頭上的牛角就會不自覺地冒出來。

  「妳好像忘了,這裡是我的攝影棚。」」

  啊?對厚,她要接受的電視訪問,就是斯爾傳媒公司旗下製作的節目。

  「哎呀,這位不是年輕有為的企劃總監嗎?怎麼有空大駕光臨啊?」她臉上立即堆滿笑容。

  這女人假仙的功夫真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連他都要自嘆不如了。

  「我來看看親愛的學妹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順道問候一下。」

  用「親愛的學妹」這五個字?有鬼喔,她眼皮又在跳了,官青痕在打什麼主意?

  「那怎麼好意思,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模特兒,不像您是位高權重的總監。」

  「哪兒的話,來探望親愛的學妹,對我而言意義非凡。」

  在演藝圈裡,這種曖昧的話語最容易被有心人傳成花邊新聞,官青痕若不是笨蛋就是居心不良,她認為是後者,越想越毛。

  「你們不是不熟?」不知哪冒出來的小姐,杵在他們中間小聲地問。

  「我們可是熟得一塌糊塗,是不是?親愛的學妹。」

  臭官青痕!故意講這種話引人遐想,要是被人想歪怎麼辦﹗她可不想與他傳出什麼緋聞。

  總監親自來探望,可不得了哪!庭大姊立即上前招呼。「官先生,有關這次的徵選,可多虧您了,說來您可真是柔媚的貴人。」庭大姊老早打聽出此人的身分和影響力,他是絕對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哪裡,言重了。」

  「若不是您寶貴的一票,柔媚也不會有出頭的機會。」

  咦﹖﹗甄柔媚納悶地問向庭大姊。「寶貴的一票?」

  「是啊,若不是官先生關鍵的一票,妳現在也不會坐在這裡等著接受電視訪問,可要好好謝謝人家。」

  怎麼可能?那游曉楓不是他老相好嗎?怎麼會……她疑惑的美眸對上他魔魅難測的俊眸,微張的唇因為訝異而吐不出一個字,四目相對的兩人,就這麼互相凝視著。「妳該如何謝我這個貴人?」

  「你……」

  「嗯?」

  他以恩人之姿居高臨下,欣賞著她驚惶無措的神情。這下子她還不感激涕零、跪地叩首?然而她的反應--

  「你是不小心投錯的吧?」她用好質疑的目光懷疑他。

  官青痕止住了笑,面無表情地冷眼睨她。

  「妳簡單的腦袋瓜裡只想到這個?」

  不是投錯?那一定「「你坑了多少好處?」

  聽聽,這是人話嗎?

  一旁的庭大姊可嚇壞了,忙出聲斥責。「妳說什麼鬼話,對人家太失禮了,官先生您可別生氣,柔媚是對自己太沒信心才會胡言亂語,您大人有大量,還請多包涵!」

  官青痕陰沈的臉色嚇壞了大夥兒,但是柔媚看了不下數百次,一點也不覺得稀乓奇,始終不明白大夥兒何必如此大驚小怪。

  「柔媚,快向官先生道歉。」

  庭大姊的話根本是天方夜譚,叫她向他道歉?別鬧了。

  「妳之所以有今天全拜官先生所賜,快道歉呀!」

  她也有靠自己的努力呀,評審又不只他一人。

  別開臉,我呸!

  庭大姊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忙在柔媚耳邊低語。「他和采娜董事長是熟人,要是臨時撤換代言人就慘啦!」

  不會吧?他有這麼大的權力?原本倔傲的她,氣焰瞬間消減,狐疑地瞄了官青痕一眼。

  「既然有人不領情,我只好找游曉楓來遞補。」

  這話可是一記重挫呀!她固執的表情有些鬆動,氣勢一下子降了許多。

  「對不起。」她高傲地說,臉頰卻是紅的。

  「喲,好難得,我有沒有聽錯,妳在向我陪罪?」

  「不然你想怎樣?」她又想發飆了。

  「這是對待恩人的態度?」

  「柔媚,不可無禮。」庭大姊作出嚴重警告。

  「唔……」她咬著下唇以沈默抗議,如果她還想混口飯吃,只能乖乖閉上嘴,不料卻惹來他更放肆的逗弄。

  「對嘛,這樣的妳可愛多了,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幸好妳有一位識大體的經紀人。」

  「呵呵呵,官先生誇獎了,都是因為您的賞識,否則像我們這種小經紀公司,哪有這個機會。」

  「只可惜這年頭好人難做,幫人家,人家還不見得領情哩。」他狀似遺憾地搖搖頭,她則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簡直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個殺千刀的﹗

  官青痕享受著她要發火卻不能發火的臉皮抽筋樣。向來不輕易在他人面前顯現喜怒哀樂的他,承認自己有些玩過了頭,但是又何妨?他發覺自己很喜歡看她臉紅的樣子,有一種莫名的快感。

  「時間快到了,現場直播可是不等人的。」她放意扯開話題。

  「妳在下逐客令嗎?」

  「豈敢,我只怕耽誤了時間,會讓人家說閒話的,更怕辜負了總監的知遇之恩。」

  「說的是,跟電視台建立良好的關係,是明星走紅最基本的條件之一,學妹如此敬業,不枉費我一番心意,加油吧,未來的大明星。」

  「我會的。」字字咬牙,彷彿較量一般,她瞬也不瞬地迎視他逼人的眸光。

  臨走前,他似是想起了什麼,提醒她一句。「對了,順道告訴妳,妳的眉毛畫歪了。」

  不會吧?甄柔媚忙看向鏡子,這才驚覺眉毛當真一高一低。

  該死的官青痕!他的出現攪亂的不只是一池春水,連化妝師也被他勾去了三魂七魄,更糟的是,離上鏡頭的時間只剩倒數一分鐘了,她連回罵他的時間都沒有!

  官青痕大笑離去,他的反應,讓熟知他冷峻個性的工作同仁跌破了好幾副眼鏡,頭一回見到總監豪放不羈的笑聲,很稀奇哩,那模特兒可真有本事,逗得總監開懷大笑,不尋常喔!

  這是當然的了,對官青痕而一言,有什麼事比看到甄柔媚挫敗的表情更讓人得意?

  這一局,輪到他扳回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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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1 20:30:29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昂貴的禮物、高級轎車接送、五星級飯店的宴會,這些孟是甄柔媚所求的。不過一個禮拜,她便成功地接近了采娜公司的年輕少東。

  在名流宴會上,盛裝出席的她得意地勾著韋老闆的臂膀,一路接收眾女子妒羨的目光,能釣上韋丹瑞,等於帶著一張額度不限的信用卡,最重要的是,在這一輩三、四十歲的企業家裡,韋丹瑞長得還算人模人樣,而且沒有熏死人的菸酒味,不像一般富商,不是臃腫肥胖就是年紀太大,有的還有戒不掉的菸癮,她可不想被二手菸熏死,何況菸熏又是美容大敵,是她最忌諱的。

  身處在琴聲飄揚、氣派華麗的宴會場上,這一切幾乎已經接近完美了。

  為何說「幾乎」,而非全部?還不是因為連那高傲的傢伙官青痕也在受邀之列。而且他超凡的翩翩風采,輕易地吸引了眾人目光,與生俱來的光華刺眼得讓她想忽略都不行,就連真正的偶像明星也自嘆不如。看他身邊永遠不乏群芳圍繞,各色胭脂足以令人眼花撩亂,想必他是不會有空注意到她了。

  看了就有氣!雖然她不明白自己在氣什麼。

  「美人顰眉特別惹人憐,不過笑臉的妳更令我迷醉,什麼事惹妳不開心?」韋丹瑞感性的嗓音拉回她的思緒,這番細心的察言觀色,讓她微蹶的唇逸出會心的笑意。

  多體貼的詞兒,他是商人,卻有文人的詩意。

  「這會場上就你的光采最耀人,好多女人直盯著你瞧。」

  「可是我只關注妳一個人。」

  「這種話我聽多了,口說無憑,不牢靠。」她伸出纖纖玉指,含嬌帶嗔地往他胸膛上點了下,小女人的醋意拿捏得剛剛好。

  笑語如花的她,不經意對上官青痕俊魅帶笑的眸子,發現他也在看她,甄柔媚收斂住笑容,取代的是一對警覺的厲眸。他的笑容好似在嘲諷她,又在耍弄勾引男人的伎倆。

  真可惡!他身邊還不是一樣圍了一大堆女人,有什麼資格笑她?

  她別過臉,眼不見為淨,哼!

  「我帶妳見一個人。」

  「誰?」

  「這人是我生意上的朋友,認識他對妳的星運很有幫助,想要大紅大紫,可得靠他幫忙。」

  「真的,快介紹給我。」

  「我就知道妳會這麼說,放心,我早安排了。」

  真是體貼的人啊,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沒錯,暗暗竊喜之際,就見韋丹瑞舉起手一揮,似乎正在與某人打招呼,順著他的手勢看去,甄柔媚完美的招牌笑容逐漸變得難看。

  「我來介紹,這位官先生可是斯爾傳媒公司的企劃總監。」

  在她尚未開口前,官青痕率先代她回答:「我們早認識了。」

  「真的?」上早丹瑞頗意外。

  「柔媚是我大學學妹,我們已經熱得不能再熟了。」

  突然這麼親暱地叫她的名字,他又想與風作浪嗎?

  「官先生是我大學學長,咱們熟得像哥兒們一樣,呵呵。」她搶先解釋,免得被他畫蛇添足,造成韋丹瑞的誤會,壞了她的好事。

  「妳沒向章先生提起過我們的事?」

  官青痕存心給她來個機智問答,明知她在釣大魚,卻偏偏來攪局。

  「您貴為知名傳播公司的總監,我不應該藉故攀關係,免得落人口實,說我為了成名故意拉人情。何況可以稱得上學妹的人又不只我一個,是不是呀學長?」

  「妳太見外了,像學妹這麼端莊賢淑的人,怎麼會有人認為妳是個為了貪圖名利而不擇手段的人呢?」

  她眼中堆聚的怒火差點沒噴出來。拐個彎辱罵她?官青痕,你有種!

  夾在中間的韋丹瑞,絲毫不覺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

  「難得官先生肯來,你不是一向排斥這種交際應酬的聚會?」

  「韋老闆舉辦的宴會,我怎能不參加?」與韋丹瑞寒暄一番後,他的目光落在甄柔媚那身裝扮得比平日更挑逗的行頭上,仔細打量她今晚這身嬌媚十足的打扮,電人的魅力不可小覷。

  「原來報上的新聞是真的,韋老闆迷戀上目前號稱最有潛力的模特兒。」

  「是呀,我從沒見過像甄小姐這麼賢淑的女子,既溫柔又乖巧,我第一眼就被她迷住了。」

  「討厭啦,你這麼讚美人家,我會不好意思的。」

  官青痕突然悶笑一聲,連帶考驗著她即將失控的憤怒,不明所以的韋丹瑞納悶地問:「你笑什麼?」

  「我笑的是--」他興味盎然地瞧著甄柔媚有絲惶恐的表情。「花邊新聞不少的韋老闆,也會有如此純情的時候。」

  呼--她偷偷吁了口氣,還以為他要拆她的底,這個死官青痕,害她虛驚一場。

  「有什麼辦法,像甄小姐如此氣質出眾又高雅的女子,正是男人夢寐以求的情人。」

  這一次,官青痕笑得更大聲,她的臉色也更難看了幾分。

  「什麼事這麼好笑?」

  「我笑韋先生這下子難逃柔媚小姐的手掌心了。」他一語雙關地說著,讓她勃發的怒氣無法發作,只能乾瞪著他。

  「我要是早知道你有這麼迷人的學妹,一定要你馬上介紹給我。」

  「早知道的話,你可會死得很慘。」這下子,他可笑得肆無忌憚。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是不是?美人。」韋丹瑞寵愛地摟著佳人,甄柔媚表面回他如花的笑靨,私下恨不得踹官青痕一腳。

  一名隨侍的秘書在韋丹瑞耳邊提醒他幾位貴客駕臨,他朝懷中的美人低語。「我過去跟那些客戶打聲招呼,妳先在這裡等我好嗎?」

  「你去吧,不用擔心我。」

  「我去寒暄一下就回來。」

  待韋丹瑞完全沒入了人群,她那完美情人的溫柔假面立刻轉變成一副齜牙咧嘴的模樣。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她低吼。

  「故作淑女的表情有破綻,這樣不行喔。」

  「你要是敢拆我的台,我可不饒你!」

  「我是怕妳撐太久會受不了,當雙面女郎很累吧?」

  她氣得嘟起嬌俏的紅唇,真不明白為何他老找她麻煩。

  「哼,反正你就是看我不順眼,怕我勾引你的朋友!有本事就告訴你朋友我是壞女人,最好小心我這個狐狸精,免得被吸光精氣!」

  不知怎麼的,心兒隱隱作痛,其實她不用這麼生氣,都陳年往事了,還在意做啥?然而胸口那股鬱悶感卻始終無法壓抑下來。

  別開臉,她鼓起雙聰不說話,像個生悶氣的小丫頭,一點也不符合平日成熟優雅的形象,她這一面逗笑了官青痕。

  「真的生氣了?」

  「哼!」

  瞧瞧她,臉都氣紅了,仔細看,挺可愛的。

  「別生氣,看在朋友情誼的分上,我可是特地來給妳忠告的,妳的新情人有個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想妳應該還不知道。」

  「故意說這種話來嚇我,才不上當呢。」

  「我可是好心提醒妳。」

  「喲,你改行養雞啦?那麼喜歡當雞婆。」

  「我是為妳好。」

  才怪哩!這傢伙心不黑,老天都要下黃金雨了﹗當年的恩怨情仇一下子湧上心頭,她永遠不會忘記大二那年,官青痕無禮地命令她離開他的朋友,將她當成了勾引男人的狐狸精,現在又危言聳聽,存心破壞她的好事。

  目光一橫,狠狠地瞪著他。

  「我倒要聽聽,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

  「這個秘密我只告訴妳喔。」他彎下身,嘴唇輕佻地滑過她耳畔。「韋丹瑞是一個禿頭。」

  才送到嘴邊的酒杯忽地頓任,她傻了下。

  禿頭?韋丹瑞是禿頭?胡說什麼呀!那韋丹瑞頭上的黑髮濃密得足以孵一窩小雞了,她半信半疑地瞪著官青痕。

  「騙人。」

  「我說真的。」

  「是呀,說的跟真的一樣!」對他嗤之以鼻,還外加一個大鬼臉。

  「寶貝,讓妳久等了。」韋丹瑞從身後攬腰入懷的動作差點沒讓她的鬼臉抽筋,火速恢復原狀,巧笑倩兮地迎向愛人。

  說真格的,當雙面女郎其實挺累的。

  「青痕。」一句柔柔的嗓音傳來,一名秀麗的女子輕勾著他的手臂,小鳥依人地靠在他身旁。「我來晚了,抱歉。」

  「沒關係。」他在女子臉龐輕吻了下。

  柔媚詫異地瞪大了眼。這女子是誰啊?他的老相好游曉楓跑哪去了?

  官青痕為他們引薦。「她是我的女友,叫崔雲雲。」

  這人也太誇張了吧!換女人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居然還有臉說她?真是個沙豬,只准自己花心,不准女人多情。

  她打量著崔雲雲,柔弱無骨的身段帶著濃濃的古典味,一顰一笑彷彿黛玉美人再世。和豐腴冶豔的游曉楓相較,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類型。

  他可真是吃遍天下口味,胖的瘦的全包了,無來由的鬱悶壓得她挺不舒服。

  心思一轉,她決定回報先前之仇。

  「咦,你不是跟游曉楓交往?啊,對不起,我說溜了嘴。」她惶恐無辜地躲進情人的臂彎裡,天曉得,她當然是故意的,但是崔雲雲不以為意,反而笑得愉悅。

  「游曉楓已經是過去式了,青痕喜歡的是像我這樣善體人意的女子,對不對?」

  「沒錯。」他輕拍著新歡,表現得理所當然。

  不會吧?又一個執迷不悟的女人,「這樣換女人的速度會不會太快了?噢--對不起,我又說錯話了。」

  「是我追求他的,讓青痕繼續跟游曉楓那種任性的女人在一起實在太可憐了,所以只好先下手為強嘍。」

  「妳真善良。」官青痕在她香額印上一吻作為嘉獎,並拋給甄柔媚一個高傲得意的笑容。想消遣他,回去再修行個十年吧!

  這傢伙到底施了什麼妖術,讓女人為他如此死心場地?報復不成,還得忍受那副可惡的蹟樣,真不甘心哪﹗她憤恨不平地瞪著他。

  「不打擾二位相處的時光,我和雲雲先離開一會兒。」玩夠了,向章先生微一頷首,官青痕領著美人往舞池中央而去。

  「那女子就是韋丹瑞想娶的女人?」崔雲雲好奇地問。

  「沒錯,只可惜這段戀情很快會夭折。」」

  「你怎麼知道?」

  「蒙上一層美麗面紗的戀情總是禁不起真相的考驗。」他說得玄,崔雲雲聽得迷糊,只覺得他帶著點神秘感的笑容,撩得她心兒怦動。

  「那我們呢?」

  官青痕原本望向前方的視焦移向她,瞇細了眼,等著她更進一步的探問。

  「對那些愛上你的女人而言,你也像蒙上一層薄紗,神秘得讓人看不清也猜不透,難道你不希望有人了解你?」她小心地問,深怕激怒他,官青痕是個謎樣的男人,他笑不代表他高興,他不笑也不代表他生氣,反應常常都是淡然如水,教人抓不著痕跡。

  她雖然成功地從游曉楓手上搶到他,卻沒把握他是愛自己的,即使他總是溫柔對待,但她感覺得到,她只能在他允許的範圍裡愛他,若是太超過,他會不客氣地遠離,冰冷無情。

  游曉楓沒能抓住他的心,她也沒信心自己是否抓住了這男人,只能籍著試探來覓得答案。

  官青痕勾起她的臉,語氣含著眷寵。「妳不也是被這樣的我吸引?」

  「但是……我想更了解你。」

  「妳想了解什麼?」

  「你的一切,如果可以的話……我……」她的嘴被他溫柔的唇給封住,舌頭輕輕撬開芳唇,滑入與之纏綿,待他的唇離開後,她像是被下了蠱,忘了言語。

  「幫我跟侍者要杯龍舌蘭,這是我最喜歡的酒之一,了解嗎?」

  崔雲雲暈陶陶地點頭,聽話地離開,官青痕斜靠在會場的台階柱旁,深如黑潭的眼瞳裡,映照著甄柔媚的笑顏。每當見她施展勾引男人的媚功,心底就不太舒坦,他始終想不明白,為何天底下有那麼多笨男人?

  繼官青痕之後,韋丹瑞也興起共舞的念頭,想趁此機會在佳人面前展現他精湛的舞藝,畢竟會跳交際舞的富商不多,這也是討女人歡心的招數之一。

  禿頭?禿頭?真是禿頭?

  甄柔媚無法抑制自己直盯著韋丹瑞的頭,官青痕的話嚴重影響了她,如果韋丹瑞真是禿頭的話該怎麼辦?她無法忍受頂上無毛的男人,更怕看見禿頭上眩人的油光,寧願相信這是謊言。

  可是,她的疑心催促著自己求證事實。

  「妳身子怎麼突然硬邦邦的?」

  「可能是有點緊張。」

  「難怪會踩到我的腳。」他苦笑。

  「啊,對不起。」她完全沒發現韋丹瑞的腳正慘遭她高跟鞋的蹂躪。

  「妳表情怪怪的,還好吧?」

  「沒……沒事。」才說著,沒跦穩的高跟鞋突然滑了一下,人也往後栽下去。

  美女當眾跌倒是大忌,幸好她經驗老道,早已練就一身隨手抓物維持平衡的功夫,這點小失誤還難不倒她。

  然而,好不容易站穩之後,眾人響起一陣驚呼聲,她愕然地瞪著手中毛茸茸的黑髮,再看看韋丹瑞亮得發光的頭頂,心也涼了一半。

  老天爺!她做了什麼呀?

  官青痕搖搖頭揉著疼痛的眉心,這女人一跌倒,哪兒不好抓,就只會抓男人的頭髮,這下麻煩大了。

  所以說,男人會禿頭,女人要負最大的責任。

  這可不關他的事喔,真的,不關他的事。


  一大早,庭大姊降妖伏魔的唸經聲,環繞在這二十坪大小的公寓裡,無需立體環繞音響,她那宏亮的聲音充斥在整個房間內,讓人無所遁逃。

  「早警告妳不要跟男人址上關係,這下可好了,得罪了韋丹瑞,還上了新聞頭條,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妳扯下了財神爺的頭髮!」

  「我怎麼知道他戴假髮?」

  「妳不知道的事可多了!那些政商名流錢財多得可以砸垮我們這家小經紀公司,韋丹瑞又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人家要的是面子、是形象,現在被妳搞壞了,韋丹瑞不氣死才怪!」

  甄柔媚嗚嗚咽咽地趴在床上痛哭,聲聲泣血,揪疼心肺,庭大姊與她共處這麼久,從沒見她哭得如此心力交瘁,一堆斥責的話全吞了回去,終究不忍心再數落她什麼。

  她深深嘆了口氣,勸道:「男人沒了事小,可以再找一個,以妳的條件,肯定會遇到比韋丹瑞更優秀的男子。」

  「我……不……不是哭他。」

  「不然妳哭什麼?」

  「那沒良心的章丹瑞停止了代言人合約,害我的錢飛了,享用不盡的化妝品也沒了,形象更是徹底瓦解,人生至此還有什麼意義?我的心好痛哪﹗」痛捶心肝,她再度放聲大哭。

  庭大姊一臉灰暗,死到臨頭還要錢,真是的,哭死地算了!

  門鈴聲響起,床上的人兒哭得熱烈,哪管誰來按鈴,庭大姊搖搖頭,五子哭墓都不會比她大聲,搞不好是有人以為這裡出事,所以來敲門。

  打開門,令她意外的,來人竟是官青痕。

  「官先生,稀客、稀客!」

  「我找柔媚。」

  「呃……可是她……」

  「我知道她在房間裡。」她的哭聲方圓五百裡都聽得見,不等庭大姊回應,他逕自朝房間走去,好似這是他的地方。

  人還沒踏進房裡,一個枕頭迎面奶來,被他接個正著。

  「你來幹麼?來嘲笑我是不是?」

  官青痕揚了揚眉。「挺有精神的嘛,不如外傳的死去活來。」

  又一個東西飛來,是蘋果。

  「這麼客氣,謝了。」他咬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簡直欺人太甚!她氣瘋了,也不管東西值不值錢,抓了便往他身上丟。

  官青痕一邊吃蘋果,一邊使出十八般武藝,不但準確無誤地接住所有東西,還不忘擺出最帥的pose。

  「我就不信你接得到!」她一次丟出兩瓶香水,總有一瓶可以K中他。

  喇咧兩聲,一瓶在手,一瓶則夾在他兩腿中間,空出的一隻手還可以比出V字形。「罩得住。」

  哇太過分了﹗

  她捶打著床放聲大哭,她恨死他了!竟然這樣欺負她!

  一旁的庭大姊早看傻了眼,這……怎麼說呢?好像兩個小孩在吵架,柔媚真正的性子她早知道了,不稀奇,但是外面傳言官青痕性格冷斂、舉止斯文有禮,又貴為最大傳播公司的總監……現在一看,怎麼好像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別難過,財神爺跑了可以再找。」他把枕頭放回床上擺好。

  「我把你的鈔票撕碎,然後告訴你錢可以再賺!你覺得如何﹖﹗」大顆的淚珠,滾滾滑下她氣鼓鼓的雙腮。

  「我又沒叫妳拉他頭髮。」他把東西一一歸位,順道整理一下。

  「你不雞婆,我又怎麼會出這種糢?全是你害的!」濃濃的鼻音阻礙了她罵人的氣勢。

  東西全放好後,他蹲在她面前遞上一盒面紙,單手撐腮瞧著坐在床沿的她,這個角度正好將她哭花的一張臉盡收眼底。

  「擦擦鼻涕吧,已經流出來了。」

  柔媚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面紙盒,自己抽了一疊來擤鼻涕,對他的好意不領情。

  官青痕不以為意,笑道:「失去采娜這份合約,不代表世界末日,起碼妳紅了,現在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有妳甄柔媚這號人物。」

  「是呀﹗我成了笑話,走出去恐怕連狗看到我都會大笑!」

  「藝人走紅的方式有很多種,除了好的宣傳,還要看個人的運氣,妳運氣不錯。」

  他話中別有深意,庭大姊畢竟是經紀人,聽出了端倪,只有柔媚還在氣頭上。

  「你嘲笑得還不夠嗎?居然恭賀我運氣好,官青痕,你夠狠!」

  在一旁當了好一陣子背景的庭大姊,終於可以開口介入。

  「官先生可有什麼指教,能否說來聽聽?」

  柔媚瞪向庭大姊,聲音提高了八度音。「還請他指教什麼?我是被他害的耶!」

  官青痕是有備而來的,他向庭大姊道出自己的看法。「經過媒體和報章雜誌的頭條報導,大眾對假髮事件印象非常深刻。」

  「這會提高她的知名度。」

  官青痕點頭道:「通常事件的熱度最多維持一個禮拜左右,最初的三天是黃金時期。」

  「而且除了新聞報導,各種談話性節目都在討論這件事,等於是免費的宣傳。」「沒錯。」不愧是經紀人,官青痕滿意地笑了。

  這兩人居然無視於她的存在,自顧自地討論起來,把她當成了什麼﹖﹗

  「我丟臉丟得不夠嗎?你們兩個竟然還說得這麼熱中!」

  「安靜點,妳可能有走紅的機會。」庭大姊提醒,但是在氣頭上的柔媚,哪裡聽得進去。

  「我早紅透半邊天了!」她大吼。

  「妳有抱著一屋子鈔票睡覺的機會,要不要聽聽?」還是官青痕了解她,簡單的一句話便輕易讓她停止了發飆。

  一聽到鈔票,總算讓她的理智清醒過來。

  「什麼意思?」

  「意思是,妳時來運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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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1 20:30:48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古人遺留下來的金玉良言,再度證明了他們的睿智。

  一件事的發生總有正反兩面的效應,甄柔媚失去了采娜代言人這塊大餅,卻反而變成了媒體寵兒。

  斯爾傳播公司為她安排了一系列的節目,現在她每天忙著上通告,一夕之間,她的知名度水漲船高。

  這次的事件處理,徹底凸顯了官青痕的傳媒企劃能力,雖說他不是罪魁禍首,但她就偏要把所有罪過賴在他身上,而他只是淡然一笑,為她設計安排新型態的訪談節目作為補償,並乘勝追擊,電視連續劇、廣告、電影,甚至寫真集,都競相邀約她加入。

  若不是有力的傳媒人士,加上各方媒體的配合,甄柔媚不會在短短的一個月內由一名小小的模特兒,一躍成為知名廣告女星,並跨足電視劇的演出。

  盯著手中的支票,甄柔媚眉開眼笑地手舞足蹈,有什麼事比看到七位數字的支票還要讓人雀躍的呢?

  「好啦!要狂笑、打滾、翻觔斗都隨妳,不過這些都留到新戲開拍儀式結束後再做,請妳快些整裝完畢,大批記者在等著呢!」庭大姊像在帶小孩子似的催促著。

  柔媚用她那八爪神功黏上庭大姊的肩膀,雙目盈滿閃閃感激之光,連聲音都是會矇出雞皮疙瘩的那種。

  「庭大姊--妳對我最好了--」

  「是、是,我明白。」

  「我有今天--都是妳的功勞--」

  「對、對,我了解。」

  這丫頭心花怒放的時候,就像個愛纏人撒嬌的小女孩,逗人的模樣引人發笑。只有在四下無人的時候,才有機會窺見她這麼不加修飾的本性,這時的她最可愛。

  「錢啊、錢啊,你讓我日也思夜也想,看見你,我高興得心跳加快,看不見你,我又難過得呼吸困難,有誰比得上你,叫我不愛你也難--」

  她竟變本加厲開始唱起歌來了,舞著輕盈的身子,晃呀晃的,晃到了官青痕面前。

  「與錢共舞,妳真是天下第一絕。」官青痕雙臂交橫胸前,坐在沙發上早已等候良久,睨著她的黑瞳裡看不出喜怒嗔笑。

  「本小姐高興呀,向錢姊妹噓寒問暖不行嗎?這可是我拍片辛苦得來的犒賞呢。」

  沒見過哪個女人像她這麼見錢眼開的,他可是她的恩人,也不想想她有今天是拜誰所賜,身為公司代表的他,必須與連續劇女主角偕同出席開拍儀式酒會,會中請來不少媒體高層,應該要好好接待的,但他已經在此呆坐近兩個小時了,只因為她還在慢慢梳妝打扮。

  從SPA、按摩、護髮,一直到敷臉、擦指甲油,連愛美的他,出門打扮都沒這麼費時過,她光是敷臉就敷了半小時。

  「我建議妳去整型比較快,省得費事。」

  甄柔媚白了他一眼。「本小姐已經夠天生麗質了,多謝你的雞婆。」

  不理會他的冷言嘲諷,她今天很開心,懶得跟他計較。

  原本程子翰打算派司機來接柔媚到電視台與他會合,但他推說麻煩,等她到電視台再一起趕赴會場,中間會浪費太多時間,不如由他接往會場快得多,他的確是這麼想的,卻在程子翰帶笑的賊眼下,顯得有些狼狽。

  當然,他知道程子翰在偷笑什麼,僅以嗤之以鼻回應。

  「請妳像個淑女一點,要是讓人看見了,會丟光我的臉。」

  「出了外頭,我自會注意,不勞閣下操心。」

  對他的斥責不以為意,甄柔媚隨興展現自己的真本性,人前她隨時都得保持拘謹的態度以維護形象,累都累死了,人後當然要好好放鬆自己,至於在官青痕面前,反正做作也是白搭,何必呢!

  就算他知道她的本性,她也未免太不懂得含蓄,身上只圍條浴巾就到處亂跑,像家裡沒大人似的沒個規矩。

  他嘴巴上批評,視線卻緊隨著她左右移動,怎麼說他也是血氣方剛的男子漢,她大剌剌地圍條單薄的浴巾在他面前閒晃,還擺臀扭腰,簡直目中無人﹗

  抑或,她根本不把他當男人!

  「官先生,請喝茶。」

  庭大姊恭敬地端上一杯涼茶,讓他消消火氣,自己則坐在一旁,也斟了杯茶來喝。

  這兩人講話跟吵架一樣,她已見怪不怪,剛開始時的確感到訝異,甚至還戰戰兢兢為兩人打圍場,事後才發現他們就像兩個不服輸的任性小孩,似乎見面不吵架就會死人,久了也習慣了,倒是樂得作壁上觀,反正小孩子吵完架就沒事了。

  「妳看看,這女人不像女人,在外邊裝得像大家閨秀,在我面前全走了樣!」官青痕不耐地數落。

  庭大姊謙恭地應著,心裡想著別的--你也是啊,人前一派斯文,誰知私底下蠻橫得很。

  「哼!坐沒坐相,站沒站樣,吃東西也沒個規矩!」

  庭大姊頷首微笑,眼睛瞄著他蹺在桌上的二郎腿沈默良久。

  就某些方面來說,他們兩個其實滿像的,一個半斤、一個八兩;一隻龜、一隻鱉,背上的殼都很硬。

  她又為他倒了第二杯涼茶,笑道:「柔媚雖然很會拖時間,不過在最後一刻一定會準備好,出道到現在,她還沒遲到過,官先生請放心。」

  「她都是穿成這樣在男人面前晃?」聽得出他語氣中的隱怒。

  「不,官先生是頭一個。」

  他的怒意稍減,隨後又大罵。「那她是故意的嘍,存心整我?」

  「不,是因為您來得太早了。」

  想想看,下午一點的酒會,哪有人早上九點就來接人的,人家當然還沒梳洗打扮。她沒明講,只是客氣的點出,竭盡所能顧及對方的面子,她可是很上道的經紀人。

  官青痕冷哼,喝自己的茶,沒再多說什麼。

  庭大姊忍不住偷笑,她看得出來,官先生對柔媚似乎有種特殊的感情,雖然他是刀子口,但對柔媚卻有顆豆腐心,否則幹麼一大早就來等人。

  這樣的兩人,算不算另類的冤家?

  「呀--」房間倏地傳來柔媚驚恐的尖叫聲,驚動了等在客廳的他們。

  庭大姊才從沙發跳起來,官青痕早已衝進房裡,前後只有剎那的幾秒,就見蜷縮在角落的柔媚,正緊抓著身上的浴巾微微顫抖。

  「怎麼回事?」官青痕托起她蒼白的臉,發現她神色驚惶。

  「被拍了……」

  「拍?」

  「我被拍到沒穿衣服……」惶恐的淚珠在她眼眶裡打轉,被嚇壞的她是那麼無助,令人很難不動容。

  隨後趕進來的庭大姊聽到這話也大驚失色。

  「照顧她!」官青痕當下丟給庭大姊一句命令,沒多耽擱,俐落的身子一躍,奪窗而去。

  拍到當紅玉女的裸照可以賣到極高的價錢,一些見利忘義的三流記者,往往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大撈一筆。

  鬼鬼祟祟的男子經過好幾個禮拜的跟蹤及勘察地形,終於給他逮著了機會,拍下當紅女星的裸照,這可以賣給台港兩地的色情書刊,價碼可不便宜哩!

  抱著相機,男子興沖沖地逃走,心中盤算著可以賣到什麼好價錢,拐入暗巷,一道修長的人影立在眼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對不起,借過。」

  官青痕綻出溫和的笑容,眸子卻隱隱散發出讓人心驚的殺氣。

  「別急著走,你的朋友要我轉告你在這裡等他們。」

  男子一臉莫名其妙,上下打量他。「你認錯人了,我只有一個人,哪還有什麼朋友。」

  「喔,只有你一個?你確定?」

  「是呀。」男子頓了下,奇怪,他幹麼回答他。

  「只有你一個人,很好。」

  緊握的雙拳,喀啦喀啦地響著,官青痕溫和無害的笑臉逐漸轉成了兇神惡煞的凜冽神情,散發出令人膽寒的邪氣,教人直寒透到骨子裡。

  他已經許久沒這麼想扁人了,一想到他那骯髒的目光侮辱了她的身子,滿腔怒火排山倒海而來。

  男子被他渾身迸發的殺氣給懾住,終於察覺不對勁,心驚膽戰地往後退。

  只可惜,為時已晚。


  受到驚嚇的柔媚,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助,短時間的走紅,她還沒來得及培養身為大明星該有的警覺性,一時大意被人偷拍,除了懊悔,她更害怕承受後果。如果裸照被公諸於世,她寧願去死!

  「別怕,官先生去追那歹徒了。」

  庭大姊憂心仲仲地輕拍她的背,她這無辜的模樣,看了令人不忍,她深切了解柔媚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要,要是不肖歹徒利用她的裸照來勒索,起碼還可以花錢消災,不過若是賣給不肖色情業者,那可慘了!不但公司損失一名玉女紅星,這種臉也不是柔媚能丟得起的,就怕她到時會想不開。

  「要是讓人看到我的裸照,我就不想活了!」她不住地搖頭,無血色的雙唇被咬出了齒痕,每當她過度緊張就會有這反應。

  「別咬傷自己,事情才剛發生,也許來得及,官先生一定可以逮到對方。」

  庭大姊很有信心,雖然她不了解官青痕這個人,但看他適才疾風一般迅速地從二樓窗口躍出去的膽大行徑,連她看了都嚇一跳,閱人無數的她,直覺此人非泛泛之輩。

  她們沒擔心太久,不過十五分鐘,官青痕便回來了。

  一見到他,庭大姊連忙迎上前去。f

  「那歹徒--」話還沒問完,官青痕便將一疊曝光的底片和砸壞的相機丟到床上。

  「解決了,放心吧。」

  「謝天謝地!多虧官先生在,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柔媚啊,快謝謝人家,這次官先生真是幫了大忙!」

  也許是情緒太過緊繃了,一旦鬆懈下來,在她眼中打轉的珍珠淚兒終於潰堤,微光閃閃滴滴掉落,嗚鳴咽咽地哭了起來。

  「喂!」他怔了下,好稀奇地瞪著,原來她也有如此柔弱的時候。

  「好了、好了,別哭。」庭大姊好生哄著。

  不管怎麼說,她畢竟是女人。

  「沒事了,別擔心。」他嘆了口氣,摸摸她的頭,溫柔的話語中不自覺添了些。許不捨,她的可憐兮兮連帶牽引他的憐惜。「

  她說不出話,任由驚惶伴隨著淚珠發洩情緒,兩手拭著淚,越拭越濕,哭花了臉,也哭紅了鼻。

  「妳哭得這麼醜,待會兒怎麼參加酒會?」他似笑非笑地糢她。

  「你……你還說……我嚇都嚇死了!」

  「這倒是,妳現在的模樣跟小丑有得比。」

  「在這時刻你還有心情虧我,打你喔!」她揚著拳頭作狀要打他,卻不經意瞥見他手背上的血跡。

  「你受傷了!」她想也不想地抓起他的手細看,上頭的血跡教她擰緊了秀眉,忘了自己剛才還說要打他,這會兒又心疼得不得了,忙叫庭大姊拿來藥箱。

  他被她拉到客廳坐下,手背上豔紅的血跡,令人看了怵目驚心。

  「是對方打的?痛不痛?不趕快清洗的話,傷口感染就糟了。」

  官青痕沒說話,只是專心盯著她懊惱的神情。一對水靈的美目平時見到他不是橫眉豎目,便是冷眼睇凝,從沒給過好瞼色看,想不到區區一點血就讓她反應這麼大。

  這種自然流露的關心,如春天的暖意流過心頭,青蔥玉手輕輕地摸著他的手掌,簡直比馬殺雞還要舒服。

  老實說,有點過癮……

  柔媚打開庭大姊拿來的藥箱,用棉花沾了雙氧水,小心翼翼地將污血拭去。

  「可能會痛,你忍耐點。」

  他不語,靜靜地凝視她臉部的每一個表情,為他憐憂而深鎖的秀眉、為他不捨而貝齒輕咬的唇瓣,以及怕弄痛他的專注水眸,組合成一張百看不厭的麗顏。

  很可愛。沒來由的,腦子裡浮現這三個字,當她不倔傲、不頂嘴、不囂張的時候,另有一番柔情蜜意惹人憐愛。

  仔細觀察,其實她哭紅的樣子頂美,無辜的神情很動人,不加掩飾的個性十分率直,未上妝的素顏表情特別豐富,帶點凌亂的長髮挺性感,肌膚也像吹彈可破似的……

  「感覺如何?」

  「不穿衣服會更好……」

  兩個女人同時抬頭,一致用著呆瞪的目光看他。

  「你說什麼?」

  她問的是傷口,他卻沈浸在無邊春色的想像裡,這才猛然警覺。

  「我說有點悶,想脫外套。」

  她盯著他的臉狐疑了好半晌,終於還是低下頭仔細為他上藥。

  好險!還沒吃飽飯便開始思淫慾了,而且對象還是她……他竟對她產生性幻想,是不是太奇怪了點?

  「好奇怪。」她道。

  「呃?」他怔愣。

  「我怎麼找不到傷口?」她左瞧右看,反覆翻著他的手,污血擦乾淨了,卻沒傷痕。

  兩個女人又同時抬頭,這次是質疑的目光。

  紙終歸是包不住火的,他聳聳肩。「那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

  「大概是歹徒的吧,湊他的時候沾上的。」

  「歹.徒.的.血?」她沒聽錯吧?兩手插著腰,有種被耍的怒氣。

  「我又沒說我受傷。」

  哎呀呀--他竟然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沒受傷幹麼不早說,枉我太費周章擦了半天!」這個死官青痕,連這也要玩她!

  「就算沒受傷又如何?擦一下又少不了妳一塊肉。」他也火了,這女人就不能維持可愛久 一點嗎?

  「血肉模糊看起來很噁心你知不知道!」天曉得,她最怕看到血了!

  「這是妳對救命恩人的態度﹖」

  「這又是你對弱女子的德行﹖」

  唉,又來了,他們這樣吵下去都不會口渴嗎?庭大姊自己都覺得口乾舌燥了,端起她的涼茶來潤潤喉。

  官青痕好鄙夷地嘲笑。「如果妳是弱女子,全世界就找不到母夜叉了!哈哈哈!」

  一個腳印正中他視之如命的俊臉。

  庭大姊看了噴茶,瞪著官青痕鐵青的臉色,不敢想像後果。

  「妳……竟敢用腳……」怒火燎原,已非一場大雨所能撲滅。

  「嘿嘿!再湊一腳,送個HANTEN給你如何?」

  「妳這死姑婆#◎%S--」

  和平總是短暫得令人惋嘆,不到幾分鐘戰爭又開打了。庭大姊搖搖頭,這下可不是短時間內就能休戰的。

  她是資歷豐富的專業經紀人,卻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個保母,她應該向公司申請保母津貼才對。

  再看看空中飛來飛去的鍋碗瓢盆,還是只能搖搖頭,紳士不像紳士,淑女不像淑女,她決定閃到一邊喝茶涼快去,不理那兩個死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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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1 20:31:09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你的左臉頰好像有點腫?」

  程子翰帶笑的目光頻頻在官青痕臉上轉,上午還好好的,怎麼去接個女人,臉就不一樣了?

  官青痕睨了他一眼,不置一詞。

  除了程子翰,崔雲雲打從一進場便察覺了這細微的異樣,她是個細心的女人,自然不會忽略這種小地方。

  「撞到的嗎?」她伸手想確認,尚未碰到官青痕的臉便已被攔截住。

  「沒事。」

  她縮回手,心底有些難過。

  他不給人碰,連她也不例外,即使他帶著溫和的笑意,但她感覺得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

  為了迎合他,她不會做他不喜歡的事,青痕討厭囉嗦的女人,游曉楓就是血淋淋的例子,即使心存疑問,她還是選擇裝傻,打破砂鍋問到底是笨女人的行為。

  「你的龍舌蘭。」賢慧地為他遞上。

  「謝謝。」

  在這個冠蓋雲集的酒會上,即將擔綱演出新戲的男女主角,是酒會上的焦點,與會人士除了斯爾傳播公司的高階主管外,還包括開拍前就已經買下版權的電視台主管,以及戲中幾位演出吃重角色的前輩。

  在新戲開拍前,電視台特地舉辦一場小型的酒會,受邀者多為影響力頗大的娛樂界人士,除了希望他們能多報導新戲消息,達到宣傳效果之外,也預祝有個好彩頭,期待拍攝期間一切順利。

  「你瞧,在你英明的領導下,又創造出一位明日之星。」程子翰指的是那萬綠叢中一點紅的甄柔媚,正被男人們殷勤地包圍著。

  「這證明我的眼光沒錯。」他頗感自豪。

  「人紅了,也變得更漂亮,連我都想親近她,更遑論那些難過美人關的大老闆了。」

  一抹凌厲未著痕跡地閃過官青痕的眼中。「在你右後方穿著紫色旗袍的女子,看到沒?」

  「有啊,如何?」

  「她是新聞局的人,這次我們從日本引進新型態的節目,內容方面可能會受到新聞局的爭議,你幫我去搞定她。」

  「我?不會吧,那肥婆體型是我的兩倍,年紀看起來可以當我老媽了,叫我去對她曲意承歡,這……這太看得起我了。」難得他打扮這麼體面,來此是為了認識一些漂亮的女藝人,可不是伺候那老太婆。

  「這是命令,也是身為節目製作人的你該負的重責大任。」拍拍他肩膀,官青痕笑得很詭詐。「交給你了。」

  程子翰哭笑不得,他想,自己該不會無意中又得罪了笑面閻羅而不自知吧?

  他不高興!崔雲雲敏銳的察覺到他的情緒。是她做錯什麼了嗎?如果是,那可糟糕了﹗

  「你在生我的氣嗎?」她輕問。

  「沒的事。」

  「那……我今天美嗎?」她花了很多心思打扮,只為了取悅他。

  官青痕一對犀利魔魅的炯眸,將她全身上下掃視了一遍,盯得她雙頓浮上兩朵紅雲。

  「美得驚人。」簡單的一句讚美,從他嘴裡吐出,就是撩得人兒心花怒放,讓崔雲雲羞澀得不知所措。

  崔雲雲可說是個完美情人,說容貌有容貌,說身材有身材,她溫婉、恬靜、順從,符合大男人要求的所有條件,最重要的是,她以他為天,從不作逆。

  美人恩寵當前,足以讓他成為會場上所有男人嫉妒的對象,然而他的情緒卻一直受另一頭的景象所干擾。

  甄柔媚與擔綱演出男主角的高世倫談得十分熱絡,她那矯揉造作的模樣又出現了。

  韋丹瑞事件才剛落幕,這花癡受的教訓還不夠嗎?才一轉眼沒注意,她又跟其他男人勾搭上了。

  「甄小姐和高世倫似乎很投緣。」循著他的目光,她也發現了。「我記得你不看好她和韋丹瑞,果然被你說中,如果是英俊小生高世倫呢?」

  啜了口酒,他沒有任何表情。「不予置評。」

  「我倒覺得他們挺相配的。」

  哼,那女人沒有看男人的眼光。

  才談論著,不一會兒甄柔媚便笑意盈盈地朝他們走來,還領著高世倫,她對崔雲雲禮貌性地點頭招呼,輪到官青痕時,態度更是不同於以往的和善。

  「學長----」她笑得分外甜美,連聲音都像是添了蜜似的嬌滴滴。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叫他一聲「學長」?有企圖。

  「什麼事?」

  「世倫說對你仰慕已久,想認識你耶。」

  世倫?他瞇細一對犀利的眸子,不過半小時的光景就叫得這麼親暱,還為了別人對他陪笑逢迎,心中極為不悅。

  「你好,久仰大名。」高世倫握著他的手上下晃動,璀璨的眼瞳像是見著了財神爺般晶光閃閃,並開始自我介紹,滔滔不絕的詳述自己對他的景仰與佩服。

  能有機會認識傳播界最有勢力的傳播公司企劃總監,對藝人而言是求之不得的機會,很多藝人時來運轉大紅大紫,都是在認識大人物之後的事。只是官青痕甚少出現在公開場合,也懶得與人交際應酬,因此想遇到他也不是那麼容易,這就是為何知道甄柔媚與官青痕私交甚篤之後,高世倫便迫不及待求她代為引薦的原因。

  官青痕笑容滿面,一般來說,他不會這麼給面子的,看在她這麼狗腿的分上,他不吝賜笑,但笑容的背後,隱藏了無人察覺的邪魅,如果高世倫以為藉由柔媚可以跟他攀交情的話,他會叫他付出代價的。

  高世倫不知自己正在自掘墳墓,唯有甄柔媚嗅到不對勁,心裡直發毛,官青痕太過合作的笑臉讓她有不好的預感。

  一個小時前被她踹過臉的人,會這麼好心?

  認識了企劃總監,高世倫又馬不停蹄地轉往他處拜見其他重量級的大人物,趁此機會她忍不住質問官青痕。「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已經收斂住笑容的他冷不防瞪了她一眼,教她嚇了一跳。這人怎麼說變臉就變臉啊,陰晴不定的好嚇人。

  「那麼妳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他反問。

  「幫你廣結善緣,結交朋友嘛,呵呵。」

  「依我看,想結緣的是妳吧。」

  「咱們心照不宣嘛,月老。」擺擺手,她笑得怪不好意思的。

  官青痕神情一凜,忽爾壞壞一笑。「我應該建議導播把男主角換掉,免得人財兩失受人荼毒。」

  「啊!你敢!」

  「怎麼不敢,別忘了我是總監。」

  「你幹麼那麼壞心!厚--我懂了,你是在報復剛才我用腳踢你臉的事對不對?」

  始終沒有介入餘地的崔雲雲,聽到這裡也不免呆了。

  甄柔媚踢了青痕的臉?怎麼可能?除非她不想活了!

  官青痕咬牙道:「妳還敢說,我差點被妳毀容。」

  「有嗎?」她兩手放肆地在他臉上東拉西扯,這舉動教崔雲雲驚愕得瞠目結舌,甄柔媚則煞有介事地審視。「還好嘛,萬人迷一個,安啦!」語畢還不忘輕拍他臉頰,咧出一個頑皮的鬼臉。

  這情景,讓呆在一旁的崔雲雲久久無法回神。

  要不是後來其他貴賓上前招呼,他們或許會鬥嘴鬥個沒完沒了,官青痕是公司代表,被一群媒體人土簇擁而去,爭相請他透露下一季的節目企劃,現下,只剩甄柔媚和崔雲雲兩位如花似玉的美人。

  崔雲雲仔細打量仍偷偷竊笑著的柔媚,心中不禁產生疑問。她究竟有何能耐,可以和青痕這般戲要?還能任意捏他的臉,誰都知道頭髮和面孔是青痕的禁地,冒犯者,絕不寬赦﹗

  甄柔媚吮著沾了醬汁的手指,虎視耽耽地望著一桌子的珍餛美食,打算待會兒叮囑庭大姊離開時多打包幾袋兜著走,可以省下好多錢。

  一轉頭,不經意對上崔雲雲盯視的目光,雖然納悶,她還是有禮的頷首微笑。

  怪了,她盯著自己做啥?

  「我臉上有什麼不對嗎?」她很謹慎,應該沒有盯著食物不小心流口水才對。

  「好羨慕妳可以跟他這樣說話。」

  「妳說官青痕啊?我們是老朋友了,說話比較隨便點,不好意思讓妳見笑了。」全是姓官的惹禍,要是被人看出她沒氣質,非找他算帳不可﹗

  「我聽說你們大學就認識了,感情這麼好,令人羨慕。」

  「沒有啦,我和他常常話不投機,十句裡頭有九句是在鬥嘴,其實我平常不是這樣的,呵呵。」

  她笑得有些尷尬,暗暗懊惱,為何每次一見官青痕就忍不住洩漏本性,下次一定要更小心,崔雲雲探索的目光瞅得她很不自在,女人的感覺特別敏銳,如果她在八卦記者面前亂說就糟了。

  崔雲雲又羨又妒,能和青痕鬥嘴是她夢寐以求的事,哪一對相親相愛的情人沒鬥嘴過?鬥嘴代表關係親密,亦是撒嬌的表現,她始終只能仰望情人的風采暗自傾慕,從未有機會碰觸他的內心。

  而這女人,不過是他的大學學妹,憑什麼得天獨厚呢?崔雲雲內心隱隱有些不安,但願這只是她的多慮。

  甄柔媚是會場上最耀眼的一朵花,她這朵花一路散播芬芳,招蜂引蝶,條件不錯的男人向來都逃不過她的手掌心,尤其今天各家媒體及電視台高層主管們會聚一堂,機會難得,她得好好交際一番。

  男人群起了騷動,似乎又有貴客駕到,就見一夥人正簇擁著另一位豔光四射的肉感美人進來。

  甄柔媚瞪大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有沒有搞錯?游曉楓也出現在她粉墨登揚的舞台上,而且穿著比她還勁練,幾乎搶走了她的風采。「

  她來幹麼?

  「那不是游曉楓嗎?請問她是不是走錯了地方?」她笑問身旁的高世倫,強壓下滾滾沸騰的怒氣。

  「妳不知道嗎?這部戲她也軋了一角,好像是上頭臨時加的戲分。」

  「我的確不知。」真是不要臉的女人,都輸給她了還死咬著不放,一定又是利用美色換來的!

  「女主角我包了,她還能演什麼?」

  高世倫神情頗樂。「情敵。」


  新戲正式開拍的第一天。

  道具組的工作人員依照導播指示在現場來回穿梭著,利用開拍前的時間針對燈光及背景道具做第二次測試,演員們則不是忙著補妝便是演練台詞。

  甄柔媚額際泌出點點汗珠,表情有些痛苦,全因腹部下方的疼痛所致。

  「柔媚小姐,妳不舒服嗎?」道具組的小廖發現了她的異樣。

  「沒事,昨晚沒睡好。」

  「沒問題吧?妳可要好好保重。」

  「謝謝。」她抿出一抹笑,此刻的表情格外柔弱,宛如西子捧心,我見猶憐。

  小廖一走,她臉上的表情立刻變成死人白的猙獰模樣,恐怖至極,連冷靜自持的官青痕也被她嚇得退開一大步。

  「妳什麼時候改演女鬼了?」他記得這部戲明明是文藝愛情劇。

  「你眼睛有問題嗎,我哪會像女鬼?」

  「演彊屍復活?」夭壽,她演得真好。

  她實在沒力氣跟他鬥嘴,下腹彷彿火燒似的難受至極。

  對於她異常安靜的反應,官青痕也察覺出異樣。

  「妳臉色很差,怎麼回事,」

  「老娘不爽,你想怎樣?」

  他真想掐死她,在別人面前一副大家閨秀樣,對他卻像潑婦。

  她的臉色越來越慘白,額頭還泌出了冷汗,他本來不想理她的,但卻實在很難忽視她不尋常的臉色。

  「妳到底怎麼了?」

  「別管我--唔--」一陣劇痛讓她疼得幾乎站不住,要不是官青痕快手地扶住她,恐怕她早已跪在地上。

  「我肚子好痛……」

  她的手好冰,怎麼看都不像是平常的胃痛,她這個樣子令他的心一陣揪緊。

  「痛多久了?」

  她伸出一根指頭。

  「一小時?」

  指頭左右搖擺否定。「 一整夜。」

  如雷的吼聲差點沒震破她的耳膜。「妳是豬頭嗎!這種事為什麼不早說?」

  「要死了你,別這麼大聲,讓人聽到怎麼辦!」

  「為什麼不讓人知道?」

  「你管我……我就是……不要讓人知道。」噢該死的,她真的好痛!

  「難不成妳是因為雜誌的報導?」

  「哼哼,他們竟然說我害怕輸給游曉楓那臭女人而承受極大的壓力,我就偏要表現得很快樂給那些人瞧,絕不能讓其他人看到我憔悴的樣子。」

  居然為了這無聊的理由,官青痕吼了出來。「這時候還管這個,面子和命哪個重要?」

  「面子!」多麼斬釘截鐵又毫無片刻猶豫的回答,他簡直快被她氣死了!

  瞧瞧,她都快掛了,還在這裡硬撐﹗

  「我不會讓一個快暈倒的女人來演戲,要嘛就去醫院,要不就換人演。」

  「你敢。」她不可置信地瞪他。

  「有何不敢,別忘了這部戲是由我全權負責的。」

  可惡!竟拿身分壓她!

  「卑鄙。」

  「妳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無恥。」

  「承蒙誇獎。」

  哎呀呀,這人臉皮厚得可以拿去做防彈衣了,根本是乘人之危,欺人太甚﹗

  「冷血,無賴,吸血鬼,死人妖,殺人不見血,吃人不吐骨頭。」礔哩啪啦罵人的話一籮筐往他身上丟去,實在不罵不痛快!

  她不是痛得快暈了嗎?居然還有力氣罵人,他是怕地倒下去才好心幫她耶,簡直不可理喻!

  「不管妳願不願意,我的命令沒人可以件逆。」話落,他轉過身決定宣佈今天停工。

  也許這麼做太冷酷,但他無法坐視不管,望著她益發蒼白的臉色,只會令他心急。然而,才邁開一步,腰間柔軟的觸感阻止了他,一雙纖細白皙的手臂纏住他男性敏感的腰間,官青痕怔了下。

  「求你,這個角色對我很重要,如果我不拍,會有很多人搶著頂替,我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求求你。」兩顆豆大的淚珠滑下她的臉頰。

  向來與高傲為伍的女人,要用多少的勇氣才能低聲下氣求一個人?官青痕怔怔地凝視她永不妥協的容顏,雖蒼白,卻散發出比往常更美的堅毅氣質,為了這角色,絕不在他面前低頭的女人,選擇了能屈能伸,她這一面觸動了他冷斂的心,令他突生一股想吻她的衝動。

  多奇怪!他居然想吻她?八竿子扯不到一塊兒的兩件事。

  她的示弱令他動容,牽動了他內心深處的某種情傢,明知她蠻橫任性,又老是大女人主義與他作對,無論哪一點都不符合他擇偶的條件。

  但是,他的目光卻無法離開她,不可否認,她這柔弱的一面很惹人憐,很讓人心動,很令人……想愛她。

  不由自主地,他一手拂上她的臉頰,炯炯的目光裡,映照出她美麗無雙的容顏,他幾乎要投降了,幾乎,如果她不這麼欠扁的話。

  「妳……是裝哭的吧?」

  「咦?」她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心力交瘁地指責。「你有沒有良心,我這樣低聲下氣的求你,你還--」

  「這是什麼?」抓起她的手,指著她手裡的洋蔥。

  「這個……哈哈……」

  「用洋蔥刺激淚腺,虧妳想得出來。」

  「這要怪你呀,誰叫你逼我。」

  現在她如何求他,都改變不了他的決定,他大步朝攝影棚走去。

  「不!等等--」才要起身,腳一軟,她又跪了下去,一手還不死心地抓住他的衣角。

  「用苦肉計也沒用!」

  「不是的,我真的好痛喔--救命哪--」

  她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再也沒力氣與他爭辯什麼。

  官青痕低斥一聲,一把抱起她,眾目睽睽下火速朝門外走去,這舉止驚動了所有人,包括愣在原地的崔雲雲,也包括妒火攻心的游曉楓。

  在痛昏之前,她用僅存的意志力比出勝利的手勢向游曉楓示威。有什麼事比看到她變臉還要令人快意?

  能夠氣死她,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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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1 20:31:32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盲腸炎,必須立刻動手術。」急診室的醫生說道。

  原來是盲腸炎,官青痕緊蹙的眉頭稍寬,幸好不是什麼大問題。

  一隻小手緊抓著他的衣角,官青痕低下頭,發現她一臉死灰。

  「很痛嗎?忍著點,動完手術就好了。」安撫的語氣難得顯現千百年來未見的溫柔。

  「可不可以不要動手術?」她小聲地哀求。

  「為什麼?」

  她有些遲疑,貝齒輕咬著唇瓣,訥訥地說:「動手術會留下疤痕。」

  「放心,現在醫術很進步,不會留下疤痕的。」見到這麼惹人憐愛的美女,連醫生都忍不住稍加安慰。

  然而,她卻不肯讓護士扶她上手術床,異樣的舉止讓眾人不解,官青痕更是一臉納悶。

  「妳怎麼了?」

  「我不要動手術。」

  「為什麼不要?」

  她沒回答,痛苦的臉上染了」層難堪的羞紅,似有難言之隱,又不肯吐露,肚子痛得快掛了,卻不肯進手術房。

  他突地恍然大悟。「妳……該不會是害怕吧?」

  「哪有!」就算她堅決否認,緋紅的兩頓老早出賣了她。

  這女人明明怕得發抖,一隻手又死抓著他的衣角不放,還死鴨子嘴硬,只因為不肯在別人面前承認自己的膽怯。

  該死的!又是面子問題作祟!

  「去動手術。」官青痕雙臂橫在胸前,板起面孔命令。

  她搖頭,往後縮了一步。

  「不動手術,我就換女主角。」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威脅。

  她還是搖頭,頑固得令人甘拜下風。

  很好,他生氣了!

  「妳再不聽話,我就把妳扛在肩上,當著眾人的面抬進手術房,到時候更沒面子。」

  她震了下,看來威脅正中要害。

  「你好邪惡。」不敢相信他怎會如此殘忍?

  「我還有更邪惡的手段。」

  他怎麼可以這樣欺負她,淚花從她水靈靈的美目飛濺而下,頑強的防護罩再也支撐不住而棄械投降。

  「人家……真的好害怕嘛……一想到刀子要在肚子上開個洞,人家就嚇得不敢了……」別說受傷,光是看到流血就會讓她起雞皮疙瘩,哪裡還能忍受自己細皮嫩肉的肚子上開個洞,光是想像就覺得寒毛直豎。

  連醫生都看不下去了,發出正義之聲。「你不可以這樣威脅患者。」

  「是呀,甄小姐好可憐喔。」護士們也面露同情的眸光。

  他是招誰惹誰了,一下子成了眾矢之的!

  再耽擱下去,她還能支撐得了嗎?怕不昏死過去了。看著哭成淚人兒的她,他一顆心揪痛得幾乎亂了方寸,突生一股衝動。

  驀地,官青痕捧起她的臉蛋,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前,迅速烙下霸氣的吻。

  他的行為令所有人傻愣在當場,有幾個護士還不小心驚呼出聲。

  這突來的狀況令她倒抽了口氣,誘人的芳唇被他密實地蓋合,恣意探索,吮吻品嚐。

  這個震撼太大了,大到她腦筋一片空白,四肢麻痺,天旋地轉,她的靈、她的魂、她的元神,就從兩唇相接的剎那起,全給他吸了過去,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一番掠取嚐鮮後,官青痕意猶未盡地孫著唇瓣,滿意地盯著因驚嚇過度而怔住的她。很好,終於安靜了。

  這是她的味道,恍如晨曦的第一滴露水,自然回甘,沁心爽口,可惜時間和地點不對,不然他會嚐得更久……

  「將她送入手術房。」在他的命令下,醫生與護土們終於回神,不由自主地順從他權威的命令,好似他才是這兒的主事者。

  而她,自始至終都處於呆滯狀態。


  要不是動了個小手術,甄柔媚與兩位大學死黨恐怕連敘舊的機會都沒有。

  一接獲消息,手術的隔天季典雅與倪朵蘭就立刻來探望她,後頭跟來的自然少不了她們的丈夫,以及季典雅兩歲的兒子。

  「當我們聽到妳要開刀時,還真嚇了一跳。」

  「是呀,會不會痛呢?」

  兩位好友一左一右坐在床的兩邊,握著柔媚的手好生關切,尤其是季典雅,見到柔媚有些憔悴的容顯不禁眼泛淚光,朋友的痛苦她也感同身受。

  柔媚謝絕了所有訪客,唯獨這群大學好友沒有被阻擋在外,她即使面有菜色,也想見到他們。

  「昨天麻醉剛褪的時候很疼,現在好多了。」

  人在生病的時候,特別能夠深刻地感受到人情冷暖,能見到久違的好友們,即使挨了一刀,此刻也備感幸福。

  一隻小手攀住她被子的一角,一張與他老爸酷似的小臉蛋正認真地盯著她。

  殷尚恭問著寶貝兒子。「她是誰?」

  「媚姨。」兩歲的小靖楚記憶出奇得好,很有精神地喊著。

  「小靖楚長這麼高了?」柔媚好詢異,記得上次見到典雅和尚恭學長的寶貝兒子時,還沒這麼高。

  「半年的時間,小孩子的變化會很大。」殷尚恭將兒子抱在懷裡,拉了張椅子坐在愛妻身旁。

  「半年?我們這麼久沒見了嗎?」

  「妳才知道,要見妳這位大忙人,還得先預約呢。」

  倪朵蘭調皮地數落了她一句,甄柔媚雖然現在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但回嘴的鬥志可沒熄滅。

  「人太紅了,有什麼辦法?要我出現得有重大喜事,我都剖腹了,妳的肚子怎麼還沒消息啊?」

  這話說得絕,惹得大夥兒失笑,倪朵蘭很應景地扮了個含羞的小媳婦模樣。

  「這要問我老公啊,畢竟決定權在他身上嘛。」說話的同時,小鳥依人地偎入老公慕易揚的懷裡,一臉期盼地瞅著他。

  「我還在攻讀博士,事業尚未有成之前,不宜衝動。」實事求是,是慕易揚的原則,可他這般正經的一言詞,倒是撥了故扮羞怯的朵蘭一盤好冰的水。

  「他就是這樣,不懂什麼叫調情,死腦筋一個。」攤開兩手,朵蘭沒好氣地搖頭,引來殷尚恭毫不俺飾的大笑。

  大夥兒開開心心地說笑,彷彿又回到了大學時代,而且變得更為親密,成雙成對的真是羨煞人也,反倒突顯柔媚形單影隻。

  「對了,妳們怎麼知道我開刀?」柔媚問。

  「是青痕學長通知我們的。」說到這,話題又來了。「真意外你們有連絡,我還以為你們是老死不相往來呢。」朵蘭 一向直言不諱,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話題扯到官青痕便沒完沒了,柔媚顯得不太自在,那一吻的記憶猶新,令她一想到就臉紅,大夥兒沒發現她異樣的沈默,只當她累了需要休息,約莫待了一小時就離開,說好會再來看她。

  目送好友們離去後,她陷入了沈思,腦子裡全是官青痕那可惡的影子,唇瓣火熱的感覺還在,搞不懂他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吻了她,他們是死對頭不是嗎?

  她才不會傻得以為那種花花公子會看上自己,雖然她對自己很有信心,但面對他,她總是不自覺展現出自己最差的一面!他會吻她,若不是頭殼壞了,就是腦筋秀逗了。

  再想下去只會折騰她晚上失眠,索性不想了﹗反正下次見到他,非好好辱罵他一番不可。


  手術後的第三天,甄柔媚已經覺得自己好多了,動手術的部位也沒先前那麼痛。

  為了讓她充分得到休養,公司體貼的給了她一個月的長假。病房內,放滿了影迷們寄來的慰問禮物和花朵,住院期間,她除了看看影迷的信解悶之外,便是與來探病的親朋好友們聊天。

  每天都有人輪流來探視她,官青痕反倒一直沒出現過,害她一顆心始終忐忒不安。

  他為什麼吻她?這問題困擾了她許久,想問他,卻又害怕他來了會問不出口,但不問的話,她又會每天胡思亂想。

  今天輪到宣傳組的小妃率眾姊妹來陪她,然而即使現在小姐說著精彩的演藝圈八卦給她解悶,她卻一句也聽不進去,眼睛不時往門口瞟去,心裡只想著要是官青痕來了,她該用什麼態度面對他?

  不過是一個吻,有什麼大不了的!她這麼告訴自己,甚至為自己這般浮躁感到可恥。

  「柔媚,妳怎麼了?」小姐好奇地問。

  「沒事。」她懶懶地開口。

  「妳看起來好像魂不守舍似的。」

  「哪有。」

  小姐忽爾露出賊賊一笑。

  「嘻嘻,我知道了。」

  「幹麼那種表情啊?」看看自己,她有哪裡不對嗎?

  「妳和官總監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一抹嫣紅將甄柔媚原本略帶憔悴的面容染成瑰麗羞色。

  「什麼呀﹗」她想裝傻,可惜緋紅的雙頓不合作。

  「當紅玉女哭得梨花帶淚不肯進手術房時,英俊多情的官總監送上及時的一吻,當下安了佳人的心,成功送入手術房,好浪漫喔--」最後一句引來其他眾姊妹的附和,恍如空谷回音此起彼落著,教她又羞又氣哪!

  「妳們怎麼知道?」

  「不只我們知道,全國觀眾都知道嘍--」

  「不會吧。」她撫著雙頰,覺得自己的瞼燙得可以煮開水了。

  「報紙都登出來嘍--」眾女子不但神情誇大,語氣更是曖昧得不得了。

  天呀!一定是那些護士告訴媒體記者的,叫她以後如何見人呀!她真想找個火山口跳到地心裡去。

  「快告訴我們,你們是何時開始拍拖的?」八卦女王小姐,當然不會放過這種新聞,非挖到秘辛不可。

  「我好累喔,想休息了。」躲進被窩,此時裝病是唯一的逃避方法。

  不論她們如何央求,她死也不肯透露一個字,一想到官青痕對她的輕薄,比怒氣更甚的,是打從內心深處湧上的羞怯。

  死官青痕,全是他害的!如果他在這裡,她發誓,非罵他個狗血淋頭不可!

  「啊!官先生,請進、請進﹗」小姐突然發現官總監就站在門口,急忙打招呼,眾女子一見到事件男主角,霎時安靜了下來,並自動讓開一條路。

  被窩這一頭震了下,繃緊了硬邦邦的身子。

  神啊,她是開玩笑的,沒事幹麼聽她發誓啊!

  官青痕依然瀟灑故我,唇角永遠勾著俊朗不羈的笑意,天生的貴族氣度讓別人一見到他,不自覺地心生仰慕。

  「我似乎來得不是時候,各位聊得正開心,卻被我打擾了。」瞧她們一個個都緊閉著嘴,適才的喧鬧全不見了。

  小姐畢竟是組長,膽子大點。「沒有啦,其實我們也聊完了,正打算要走呢!」她朝其他人使了使眼色。

  「是啊、是啊﹗」眾女子一致地點頭,在小姐一聲令下,很識相地退出病房,免得成了礙事的電燈泡。

  一室的喧囂,少了三姑六婆後立即轉為冷清,病房回復了該有的寧靜,而被窩這一頭,依舊無聲無息。

  官青痕偉岸的身子落入病床旁的座椅上,目光盯著床上的人兒,無語。

  約莫等了一分鐘,依然靜悄悄,被子裡的人連頭都縮進去了,包得密不透風。

  她要「裝睡」到幾時?

  「喂。」

  沒反應。

  「喂!」

  還是沒反應。

  搞什麼?他蹙起了眉頭,他來可不是為了瞪她的身形發呆。

  又過了一分鐘,她聽到房門打開又關起的聲音,心想,他走了?這才大大鬆了口氣,緊繃的身子暫時得以紆解,然而,一種落寞的感覺佈滿心頭。

  他怎麼可以就這樣走掉?一點誠意也沒有!

  一顆頭毫無防備地伸出來,接著,兩隻眼毫無防備地對上璀璨火眸,他的臉,就在她正上方咫尺處,近得連彼此呼吸都可以感覺到。

  她張大嘴巴,卻「啊」不出一個字。

  「為何裝睡?」他質問,用著不容敷衍的語氣。

  「才、才沒……沒有!」

  有鬼喔,答得理不直氣不壯的。

  「沒有才怪,我叫妳為何故意不答?」

  他是她的誰呀!用這種質問的語氣,要是以前的她早就反駁了,但在兩方氣息如此接近的情況下,心跳很難平穩,尤其兩天前那一吻,將她所有的思緒全打亂了。

  照X光還比暴露在他透視的目光下好,即使她力持鎮定,卻無法像平常那樣面對他,臉上的肌膚突然變得敏感起來,光是感受到他呼吸的氣息,便似一股電流透過全身,不由得輕顫。

  官青痕細細審視這張素顏,對她不同以往的沈默感到玩味。她沒有頤指氣使地與他鬥嘴,也沒有蠻橫的對他潑婦罵街,異常的安靜反而令人懷疑。是因為手術過後的影響、還是她尚未恢復體力,抑或她根本懶得理?

  他可是百忙之中抽空而來探望她的。

  「怎麼這麼安靜?我記得醫生是割掉妳的盲腸,而不是聲帶。」

  「哼,要你管。」

  老天!他可不可以不要靠這麼近,她都快不能呼吸了。偷偷拉高被子遮住一半的臉,免得被他看出自己的羞赧。

  「我如果不管,有人恐怕當時是被擔架抬進來,而不是被公司的高階主管光榮地抱進來,為了妳,連我都上了報紙。」他一邊沒好氣地說著,一邊拉下她遮住臉的被子。

  小姐的話閃入她腦海,害她羞得連耳根子都是燙的。

  「當你欠我的,不就得了。」她又偷偷拉高被子。

  「我欠妳?大小姐,應該是妳欠我吧!」被子再度被他拉下,非要她好好解釋不可。

  「對啦、對啦,我欠你啦﹗」他的嘴巴好性感,真要命!被子又再度拉上。

  「光說有什麼用,我可沒那麼好敷衍!」扯下被子,該死的女人!為什麼不好好正視他?無名火又沒來由的被她燃起,索性一手抓住被子,一手定住她的臉,逼她看著自己。

  「幹麼不看我?我幫妳那麼多次,妳卻連正眼都不瞧我 一下,妳很奇怪哩!」

  她感覺到被他手掌碰觸的臉頰好熱,努力想掙脫,卻徒勞無功,被他逼急了,忍不住將實話脫口--

  「奇怪的是你!」

  「我哪裡奇怪了?妳說啊!」

  「我又不是你的女人,你卻吻我,你說你奇不奇怪?」

  在憋了兩天兩夜之後,她一股腦兒地豁了出去!如果不搞清楚,她會夜夜失眠,不得好睡。

  這一回,輪到他沈默是金。

  「怎麼不說話,你說啊?」以指點著他的胸膛質問,誰怕誰呀!

  「當時情況特殊,我是迫不得已。」他倒了一杯開水,狀似無事地喝著。

  甄柔媚氣憤地坐起身。「什麼叫迫不得已,你給我解釋清楚,還有你幹麼轉開臉?」既然逼她,那麼她乾脆就與他對簿公堂,把事情講清楚、說明白!

  「妳還是保持安靜好了,這樣我比較習慣。」

  「姓官的,少給我打太極拳,我的唇可不是隨便讓人白吻的!」

  「只是一個吻而已,何必大驚小怪。」

  只是一個吻﹖只、是、一、個、吻﹖﹗

  他真是她見過最傲慢無禮的花花公子,也許女人都將他當成神祇般崇拜景仰,但可不表示她也會是盲目的一個。她喜歡釣男人,但不代表人盡可夫,別人可以誤會她,但絕不能輕薄她,更不允許有人看輕她。

  別開臉,她故作不屑。

  「說的也是,只是一個吻,技術真差。」

  「什麼?」

  「還以為你有什麼通天本領,把每個女人搞得服服貼貼的,看來也沒什麼。」

  她知道自己在打虎鬚,只要是男人聽到這話不氣瘋才怪,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在他這麼侮辱人之後,就別妄想得到她的尊重,管他是公司總監還是什麼大人物,在她眼裡,他是個可恨的男人﹗

  「和那些我交往過的男人相比,你的技術實在上不了檯面,既粗魯又敷衍,頂多騙騙小女孩--」她倒抽了口氣,因為他突然的逼近而噤口。

  官青痕兩手放在她身子兩側,將她因在雙臂之間,鼻息幾乎要與她貼合,凌厲的目光像要吃了她一般地交織了威脅與危險;而她因為這股猛烈的氣勢不由自主地退縮,直到上半身躺回床上,再無後路,只能眼睜睜地瞪著他灼灼的眸光。

  他從未如此憤怒過,她知道自己終於惹火他了,他會打她嗎﹗會嗎……她沒把握。

  「你不可以打我,我是病人。」她的聲音洩漏了自己的心虛。

  「如果妳這張嘴巴也跟妳的人一樣懂得裝柔弱就好了。」很輕、很輕的語氣,藏著探沈的火氣以及無比沈重的威脅。

  她能逃走多好,可惜剛開完刀,哪兒都不能去。他現在的樣子好嚇人,她怕得又想拉高被子遮住自己的頭好當隻鴕鳥,不過她連這小小的願望也無法達成,因為被子早在他的箝制之中。

  他笑了,不由得令她美目驚瞪。

  這是物極必反、氣過頭所產生的反常現象嗎?他果然是喜怒無常的怪人﹗

  他的手忽爾移至她蒼白的容顏上,指尖掠過滑嫩的肌膚,最後停在失了血色的唇瓣上。

  「是我不夠用心,才造成妳的誤解,這誤解該由我來彌補,是吧?」」

  「不用了--唔--」她能說的也只有這麼多了,因為接下來的話已教他用口封住。

  他又在侵犯她了!

  這不合理,也不該再發生,她想阻止,但唇才沾上他的,理智立刻在化學變化下揮發得一絲不剩。

  他的吻不是霸氣的,而是溫柔的、呵憐的,但不失堅持,仔細地吮著她冰冷無血色的唇瓣,直到溫熱鮮紅。他的舌輕易撬開滑入掠取裡頭的甜蜜柔軟,在她失了防備的間隙,猛地釋放出昂藏的熱情,幾乎要燒融她。

  他要引出她的女性本能,而他真的做到了,不只做到,還徹底瓦解了她的防護罩,十指深深地插入她秀髮裡,並沿著耳垂恣意挑逗她柔滑的頸項,打前鋒的雙手攻無不克地佔領每一寸肌膚,隨後跟至的舌尖更是狂亂地吮吻每一處禁地。

  這是什麼樣的情況,她無法思考,只知道一切都亂了,亂在他無堅不摧的攻勢下,理智率先敗下陣來,唇舌向他棄械投降,粉頸投誠的任他烙下印記,一向堅守城池的兩座高峰任他盡情蹂躪,化為朵朵紅暈,就連不服輸的喉頭,竟也隱隱發出歡愉之聲,歌頌他的豐功偉業。

  他幾乎佔領了她半座城池。

  「如何,滿意嗎?」

  「嗯……很好……」她昏昏沈沈的,一時還回不了神,直到瞥見自己胸前被解開的釦子,以及裸露在外的兩朵蓓蕾……

  嚇﹖﹗她瞪大了眼,驚惶地遮掩胸部,迎視他眉開眼笑的眸子,正好整以暇地觀賞她如癡如醉的神情。

  老天爺﹗她在幹什麼呀﹖﹗

  「我的技術還可以嗎?」

  「這……這……」她羞慚地說不出話來。

  「會不會粗魯?」

  「那……那……」臉紅燒到了她的頭頂。

  「有沒有敷衍?」

  「你……你……」她已經羞愧到無地自容的地步了。

  「剛才只是熱身,因為妳傷口才剛癒合,等妳康復了……」他的鼻息再度逼近,蠱惑的嗓音吹拂她敏感的耳垂。「我會讓妳欲仙欲死。」

  這是一項宣告,他不是開玩笑的。

  趁她仍處在震驚之中,反應還維持在遲鈍之際,劫去臨別一吻,帶著勝利的笑容,翩翩離去。

  可憐喔她,緊抓住胸口衣襟微微顫抖,對他如狼的利眸感到害怕。第一次察覺到他不為人知的陰暗面,她是不是惹毛了他?現在才害怕會不會太晚了?

  土匪!他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土匪!

  病房外,主治醫生詢問護士們病人的情況,就見人人臉紅害羞,做事心不在焉,少了身為醫護人員該有的專業態度。

  「大家的臉都好紅,怎麼回事?」醫生問向護士長。

  「呃……可能是冷氣不夠強吧。」護士長撫著羞紅的臉蛋,埋頭忙著自己的工作。

  怪了,平日愛嚼舌根的她們,今天突然變得異常安靜哩。

  那是當然的了,在看到那麼激情浪漫的畫面後,誰能不受影響?

  真人真事實地演出,真是值回票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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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1 20:31:54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謠言從來不因時代變遷或改朝換代而減少它星火燎原的威力,在二十一世紀的大街小巷口耳相傳的叫「八卦」,適合茶餘飯後拿來消遣。

  扯上男女感情的叫「紛聞」,好聽點的叫「花邊新聞」,難聽點的叫「醜聞」。

  聳動一點的稱「頭條」,驚世駭俗的叫「秘辛」

  在這詭譎多變的時代裡,管它叫什麼,夠勁爆就好。

  「玉女紅星放下身段,病房演出激情。」--這標題夠勁爆了吧!

  公寓裡,持續著歇斯底里的怒吼,難得的是,並非來自經紀人庭大姊,而是緋聞女主角甄柔媚。

  「什麼演出激情,根本不是這麼回事!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寫得好像是我勾引他似的!」

  地毯上散落著被甄柔媚撕碎的報紙,她休養了一個月出院之後,才知道自己與官青痕的緋聞早已甚囂塵上,而她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來,喝杯茶潤喉。」庭大姊不疾不徐地遞上一杯茶,在此之際還不忘提醒她保養喉嚨,她已經吼了半小時了。

  「我要告這家報社,不求證事實就胡亂寫一通!」

  「在告上法庭前先仔細想想,妳願意讓好幾位護土證人當庭陳述妳與官先生是如何的激情嗎?」

  「那不叫激情,是他強吻我的好不好!」說到這,柔媚才想到,最反對她與男人扯上緋聞的應該是庭大姊才對,這次卻不見她發飆,反倒閒適地喝起茶來。

  「妳為什麼這麼鎮定,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庭大姊笑笑地回答:「男未婚、女未嫁,就算傳出緋聞,也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少來!妳一定是另有想法,對不對?」

  庭大姊從容不迫地放下茶杯,撥開指著自己鼻尖的食指,一對閱人無數並洞悉事理的眼眸,炯炯有神地在柔媚臉上打轉。

  「和官先生發生花邊新聞,總比和其他男人好,而且對妳有利,何樂而不為?」

  「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要跟他!」而且報導上寫得好像是她自願送上門,實在太不公平了,明明是他吃她豆腐的!

  遇上他,是她形象瀕臨破滅的開始﹗

  官青痕果然是喜歡柔媚的,庭大姊一點也不感到意外,據她的觀察,官青痕雖然花名在外,跟他交往的女人不計其數,但很奇怪的,分手後沒一個怨他,都只記得他的好。

  如果再仔細研究的話,會發現都是女人倒追他,把他從其他女人手中搶過來,他本人從來沒有主動出擊過。

  她想,緋聞的發生應該也在官青痕的預料中吧!他是傳播界的人,懂得傳媒的力量,會對柔媚主動出擊,絕非一時的衝動。一向備受尊崇的男人採取了主動,表示有備而來,只不過別人不曉得罷了。

  這個傻柔媚,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需知看不清的對手往往是最可怕的敵人,這回她可能會栽在官青痕手裡。

  也好啦,官先生是難得的好對象,雖然也很任性,不過配柔媚剛剛好,有他罩著,柔媚的星運會走得更順,省得她這個經紀人整日提心弔膽的。

  「我跟他勢不兩立﹗」女主角持續發騵著。

  「好、好,生氣會長皺紋喔。」

  「我要告他性騷擾!」

  「是、是,先喝了這杯茶。」

  緋聞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就算解釋也沒人會信,多說無益,還是喝茶吧。


  事件男主角的生活作息則一如往常,不受輩短流長所擾,過去與女人牽扯的緋聞何其多,他堂堂貴公子宮青痕,早就與花心劃上了等號,這次事件,他少不了一塊肉,反而更添一筆光榮戰績。

  最重要的是,這結果令他滿意。

  儘管報章雜誌寫得多麼精彩絕倫,程子翰仍不免想要探聽緋聞男主角真正的心意,除了本身好奇之外,他還兼負他人所託。

  「公司裡都在傳言,那位甄柔媚真有本事,能讓總監親自護送到醫院,不簡單呢!」

  官青痕正在審核這一季的報告書,自從友台引進韓劇造成了一股哈韓旋風後,八點檔主打的時段收視率跌了百分之三,上頭希望能跟進引入韓劇,但官青痕不認為這是一勞永逸的作法,到頭來只會落得被人批評光會模仿、卻毫無創意。

  其實現在新人輩出,年輕一代的藝人多才多藝,只不過欠缺好的劇本及好的創意,一些過時的主事者佔著位子不肯走,抹煞了新人出頭的機會。前陣子他發掘了一批有才華的年輕人,不管是主持方面還是編劇方面,皆符合他求新求變的口味,也許,他該裁掉一些已經淪為冗員的人。

  演藝圈是很現實的,當你的創意跟不上流行的腳步,只知一味地模仿時,也只有請你讓出這個缺,留給有實力的人來爭取了。

  他一心二用地思考,對於程子翰的問題僅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

  「總監會如此殷勤對待女人,挺稀奇的,難怪大家會一直猜測,說下一個搶走你的人是甄小姐,你認為呢?」

  將閱畢的文件擱置一旁,他又翻開另一份。「新型態的『摘星』要更具戲劇性,探訪名藝人成名前的生活甘苦,這點子有點老套,不如改找未成名的藝人,真人真事播出還比較有可看性,也不會給人做作的感覺。」

  「我也這麼想,熟面孔觀眾很快就看膩了,深入藝人平實作風的一面,反而較能感動人,不過這戲劇性恐怕還比不上你和甄小姐之間的曖昧。」

  官青痕終於將目光從文件移至程子翰的臉上,合上文件,帶笑的語氣十分平和,卻具威嚴。「你想挖什麼?」

  程子翰吞了下口水,打哈哈道:「你知道我們站在傳媒第一條線上,對八卦總主是比較敏感,相識一場,也教教小弟我你是如何搞定那甄大美人的?」

  說請教不過是繞個彎來挖真相,說穿了就是怕自己講得太白而惹到笑面閻羅,但受人之託無法推辭,只能硬著頭皮來打探,當然,順道也學學幾招泡妞的功夫,男人嘛,總想當個不敗的情人。

  「你對她有興趣?」

  「不、不、不!我哪敢,其實我是對你比較有興趣。」呃﹗他在說什麼呀? 一嗅到笑面閤羅危險的因子,害他一時胡言亂語了起來。

  看在同事的分上,官青痕不再逗他,正好藉程子翰傳話給躲在門後的那一抹倩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面向窗口背對程子翰。

  「幫我轉告雲雲,她是好女人,像我這麼花心的人只會帶給她痛苦,請她忘了我吧。」

  「那……你和甄柔媚的事是真的嘍?」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擺手示意。「你走吧,追究事實的真相不見得能得到答案,也許沒幾天,我的口味又換了。」

  程子翰聳聳肩,該問的他都問了,已經盡了最大的力,當官青痕表明不想談下去,最好識相點,他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無奈地望著躲在牆角早已哭成淚人兒的崔雲雲。

  「我不甘心。」

  「離開他的每個女人都這麼說,但他是自由的風,沒人綁得住他,愛上他之前妳早該有這個認知。」

  是的,官青痕從不給承諾,他不綁住任何女人,同樣地女人也別想抓住他,與他在一起的時光是那麼快樂,就像飛上了雲端。他從不吝嗇對女人好,即使現在,她也恨不了他,因為他從未虧待過她,除了一顆心不屬於任何女人之外,在這方面,他是公平的。

  「算了!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起碼在他眼裡,我是完美的,只要他記得我手的好就夠了。」與其擔心害怕他隨時會被其他女人搶去,不如留下美麗的印象刻畫在他心底,如此便無所求了。

  程子翰癡癡地看著美人垂淚,這般美麗似水的女子,官青痕怎麼捨得放手?

  「一起吃頓飯吧。」他想也不想地開口。

  「咦?」她怔怔地盯著他。

  「就算失戀也要吃飯,我知道一家很有名的南洋餐廳,好女人不虧待自己,我們一起去吃吧。」他笑道。

  又一個怪人,崔雲雲一邊拭淚、一邊失笑地看著他。好女人不虧待自己,這是什麼新理論?不過這話倒是打動了她,也好,吃飽了才有力氣哭。

  「你請客。」

  「沒問題,我是好男人。」

  他又將她逗笑了,又哭又笑的,真難為了她,也難為了這位「好男人」


  那目光真教人坐立難安!

  拍完第十個場景的空檔,甄柔媚吃著庭大姊為她準備的美容午餐,美味可口,而且營養均衡,沒有令人恐懼的脂肪,可是,她卻吃得提心弔膽。

  也不知他閣下近來是否閒得發慌,有事沒事就出現在她面前,自從緋聞鬧大後,大夥兒也見怪不怪,全一致有默契地認為,官先生是為甄柔媚而來的。

  她寒毛直豎,猶記得他在病房裡對她撂下的宣示,她不敢深入去想像這其中的意思,官青痕不至於真的想對她「那個」吧?沒有人會這麼變態的!

  這幾日的壓力倍增,內有難纏的游曉楓,外有虎視助耽的官青痕,真可謂內憂外患,腹背受敵。

  雖然現在拍的是別人的戲,不過也是隨時會輪到她,噢--管它的!她需要好好透口氣。

  回到化妝間,她像消了氣的皮球般趴在桌上,胃有點不舒服,這是壓力大的警示,怪了,這一點也不像她。

  「不舒服?」一股熱氣呵著她的耳,來自官青痕低沈磁性的聲音。

  柔媚訝然抬頭,四目對個正著,還不小心與他的唇幾乎磨擦到,她一震,反射性的要離開,正好落入了他順勢彎進來的臂膀裡,將佳人摟個滿懷。

  「放開呀!你幹什麼?」

  「噓,妳想驚動他人麼?」他好心提醒,自己是無所謂啦,除非她嫌沒有觀眾,那就隨她嘍。

  「你腦筋有問題嗎?連我的主意也打!」她低吼著,不敢太過大聲,省得又製造八卦讓人嚼舌根。

  官青痕不因她的怒顏而打退堂鼓,反而更得寸進尺地勾起她的下巴,欣賞這張用憤怒掩蓋緊張的面孔,越瞧越對味,表示她心裡頭並非全然無波動。

  能讓她失了冷靜真好!

  「我不過在彌補先前的過失,突然發現妳的柔、妳的媚,是別的女人比不上的,我一直反省,怎會錯失妳這麼久?」

  「別用這種色迷迷的眼光看我行不行?都認識那麼久了!」突然對她調情,怪尷尬的!她不怕面對他的怒火,管他是陰沈可怕,還是冰冷無情,怎麼樣都比現在性感挑逗的樣子好,他現在這行為,是她想不到的。

  「妳怕嗎?」

  「笑話--我只是不想--」冷不防地,她從鏡子瞄見了躲在門口偷窺的游曉楓,正一臉妒意地瞪著他們。「不想大傷其他女人的心。」一轉適才的兇悍,她突地嫵媚了起來,就連語氣都是添了蜜似地嬌滴滴。

  對於她突然的態度轉變,依據官青痕對她的了解,想必是另有動機,這動機不外乎是與「面子」有關,他隨即察覺到門口躲著一個人,但卻無法看到那人的瞼,不過她嗲聲嗲氣的行為,很明顯是做給那人看的。

  「告訴我,你喜歡我哪一點?」她撒嬌地問。

  「喜歡妳耐人尋味的性子,尤其是現在。」他很有興趣地配合她做戲。

  「我和游曉楓,你比較愛誰?」

  原來門外的是曉楓,他明白了。

  驀地健臂一縮,兩人的身子火辣地貼合,他的唇也義無反顧地罩了過來,既要做戲,就做得徹底點吧!他非常願意配合。

  她差點推開他,但及時想到游曉楓在看,一時慌掉的兩手才又趕快狀似陶醉地攀住他的頸子,身為演員就算演到入戲,意識還是很清楚,但和他在一起才不過幾秒鐘的光景,她又開始陷入迷霧裡,吻到狂亂而不能自已。

  去他媽的!他的吻功真好!

  「狐狸精﹗」游曉楓終於失去冷靜地衝進來,指著她大罵,將官青痕之所以離開她的原因全歸咎到甄柔媚身上。

  這女人是失憶還是患了健忘症?搶她男人的明明是崔雲雲,關她甄柔媚啥事啊!而且竟敢罵她是狐狸精!她生平最恨別人罵她這個字眼,不由得怒火熊熊,眼冒紅光。

  「好歹我是勝利者,哪像妳,像個喪家之犬亂吠亂吼的,羞不羞人呀?」

  「天底下就有妳這種不要臉的女人,專搶別人的男友!」

  哎呀,當初她也是從別的女人手中搶走官青痕的,不先檢討自己造的孽,還有臉罵別人?

  「這證明我比妳美,比妳優秀,比妳更讓男人疼。」逞口舌之快還不夠,她索性跟著採取行動,不但在官青痕臉上呶出好幾個口紅印,還上下其手擭個痛快。「怎麼樣?我不但要親他,還要跟他欲仙欲死,下了工,就去跟他開、房、間!」

  人生得意需囂張,莫對敵人心太軟!氣死她、氣死她、氣死她!

  她的目的達到了,游曉楓不但被她氣得臉色發紫,還當場抓狂,衝過來欲抓花她的臉!

  女人一發起飆來,便面目可憎,甄柔媚沒料到她這般野蠻,一時來不及躲開,眼看她如花似玉的臉蛋即將慘遭瘋婦蹂躪,說時遲那時快,官青痕單手輕易地扣住游曉楓的手,而自己則完好地被保護在他身後。

  她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只奇怪那瘋婦怎地突然沒了聲音。

  「我最討厭女人在我面前撒野,尤其是學不乖的女人,我是否該給妳一點教訓呢?」被緊緊箝制住的游曉楓,懾於他詭譎深沈的笑容,看得出既痛苦又恐懼。

  他的目光已經殺死游曉楓了,連甄柔媚也感受得到空氣中傳來的陰寒,致使原本的怒火全教他這番行為結轉移了注意力。

  可以感覺到他極為生氣,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甄柔媚就是知道,禁不住怦然心動。他的怒火是否來自她差點被毀容的威脅?原來他只消一根指頭,就可以讓人如此痛苦,回想到他曾是不良少年的老大,甄柔媚悄悄吞下口水。

  游曉楓濕紅的眼眶絲毫無法讓他心軟,只有再度證明自己愚蠢的作為,活該她自找苦吃。

  「滾。」不帶一絲溫度的命令,合著不容杵逆的權威,他的指頭一鬆,讓游曉楓差點沒跌個跟路。

  接下來,當然如肥皂劇所演的,游曉楓痛哭離去,帶著她被踐踏的尊嚴和一顆破碎的心。

  冷酷的眸光移至甄柔媚怔住的容顏時,厲氣不再,而是化為一股柔情的祥和。

  「還好吧?」勾著她下巴的手,很自然地輕撫著。

  「你好殘忍,對舊情人那麼狠。」推開他保持距離,否則在他男性氣息的包圍下,她很難逼自己冷酷。

  「誰要是傷害妳,絕不會得到我的寬容。」

  心跳加速,他調情的功夫真不是蓋的,危險﹗危險!

  「我告訴你,剛才只是做戲,存心氣氣那女人罷了,別以為我會像其他笨女人一樣看上你。」她盯著纏在自己腰間的雙臂,沒想到才遠離正面的威脅,又給他從身後摟個正著。「放手呀!誰准你碰我﹖」對他真是大意不得。

  「我這人說到做到,同樣的,也不准別人失信,拍完戲,我等妳。」

  什麼﹖﹗她見鬼似地瞪著官青痕,老天﹗他不會是認真的吧?

  「我沒空跟你玩愛情遊戲!」

  「誰說是玩的。」

  他認真的神情嚇壞了她,這話什麼意思﹖﹗他要幹麼﹖﹗不是跟她玩,難不成真的要追她﹖﹗

  「我會先去訂房,咱們一塊兒共度晚餐。」他的唇印在她的手上,灼灼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著她,好似在說,如果她敢失約,後果自行負責。

  待他離去後,甄柔媚腿軟地幾乎要路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地大口呼吸,活似缺氧了一段時間。

  萬萬想不到自己也有害怕失身的一天,官青痕一定會吃了她的,她不禁有些擔心自己晚節不保,光是一個吻就已經招架不住了,她哪裡還敢奢想自己被他碰觸的一剎那,還能保住尊嚴和面子……天啊,她肯定潰不成軍,成為被他征服的愛奴之一。

  光想像就慾火難耐,真要與他做了還得了?

  她不要!她絕不在他面前認輸,更怕極了被他看到自己禁不起誘惑的難堪,跟誰上床都行,就是不跟他!

  然而,她逃得了嗎?

  官青痕臨去前的眼神就像鎖定了獵物般犀利而堅定,同時也透露了他是不擇手段的人,如果她失信的話。

  一聲哀據發自她的內心,這場仗她不打了行不行?算她怕了他!誰來救救她呀?

  斜陽西下,天下之大,何處是她躲藏之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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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1 20:32:20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女人的身子不是環肥便是燕瘦,該有的都有,不過是尺寸上有所差異罷了,只要搭配上不同的容貌,給男人的感官刺激便不同。

  這麼多年來,閱女人無數使官青痕多少有了麻痺的感覺,起碼他知道自己少了某種熱情,因此床第之間從未因激情而失去冷靜。

  但如果對象換成是她的話,情況似乎會不同,他清楚地明白,光是想像如何卸下那一身礙眼的衣物,就足以令他熱血澎湃。

  「你怎麼可以強行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甄柔媚抗議,一想到適才官青痕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接走就火大,雖然她也沒怎麼掙扎,不過這完全是為了表現給游曉楓看的,才不是因為喜歡他!

  「稍安勿躁,淑女,別破壞這美好的燭光晚餐。」對她的控訴不以為意,官青痕為她斟了杯葡萄酒,斯文爾雅的舉止,顯示出他對這頓晚餐的講究。

  柔媚偷瞄了下四周,其實打從進飯店起,她就知道這頓晚餐所費不貲,官青痕包下了特別席,除了專屬的服務生外,就只有他們兩個,盛食物的瓷器不但精美,搭配不同的菜色時還有專門的樣式,使色香味更趨於完美。

  在晚餐的設計上,很能滿足她愛慕虛榮的個性,雖然嘴巴上批評,其實私底下心花怒放,她打定了主意,撈完這昂貴的一餐後就找機會遁逃。

  「別以為請我一餐就可以佔我便宜,這種陣仗我見多了,幾乎三天兩頭一回,還有些大老闆直接請我去香港用餐呢,區區這幾千塊的晚餐就想敷衍我,你別作夢。」

  「別急,好戲還在後頭呢。」他的唇邊噙著淡淡笑意。

  「想追我你得照規矩來,首飾、珠寶一定要,每月奉獻不能少,我的開銷很大,需要幾張不限金額的白金卡,喔對了,還要一棟千萬豪宅,我才答應讓你藏嬌。」她甄柔媚也不是省油的燈,自有一套方法對付貪戀美色的登徒子,根據他的年薪計算,肯定不夠讓她削到這種地步,識相的就別泡她。

  「這不擺明了把我當凱子?」

  「你可以拒絕呀,我無所謂。」

  她表現出十足的拜金相,存心嚇退他,到時他也沒理由說她失信了。

  「妳都是以金錢衡量男人的價值?」

  「在批評我之前,請閣下深思自己的資格,我交往過的男人可沒你換的女人多。」

  「原來是我的前科阻礙了追求妳的機會。」

  她睨了他一眼。「我沒有閣下的薄情寡義,把追女人當家常便飯。」

  「更正,我從來不追女人,只有女人追我的分。」

  好個跩天睨地的自大狂,狂傲得不知「死」字怎麼寫。

  「老是遊戲人間,小心有報應。」其實她也沒資格批評他,遊戲人間的何嘗只有他?這些年來,財富的確成了她選男人的標準,只是,在物質生活上她得到了慰藉,但感情生活上卻始終交白卷。

  她無意中洩漏了眼底的落寞,一個人再如何假裝和掩飾,總忽略了眼睛會說實話。

  她是一個矛盾綜合體,與他有著相似的氣味,也許就因為這種相似,讓她成為他眼中特別的存在,從過去到現在,他很清楚自己對她有種無法言喻的感情,讓他始終無法忽視地。

  這麼探索下去,答案似乎永遠浮不出來,不如從另一個角度來思考--如果他想要有一個固定的伴侶,這位置似乎就非她莫屬了。

  很奇怪是不?花花公子想要穩定下來了,這話說出去肯定笑掉一票人的門牙,連他都感到不可思議,天涯何處無芳草,但是左看右瞧,就是忍不住瞧到她這朵帶刺的玫瑰,雖然被她刺到會很痛,但同時也很爽。

  他要她,答案是明確的。

  只是要收服蠻悍女,得花點心思。

  「你要看我看到什麼時候?在估量我是否值得你花這個代價嗎?」

  很明顯她的話逗笑了他,她真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笑的?

  「不能當情人,只好做朋友了,至少我們化敵為友吧,這頓飯就代表了我的誠意。」他舉杯示意,欲與她碰杯互敬。

  這麼容易就被她打發,甄柔媚半信半疑地打量他所謂極有誠意的笑臉。

  碰杯後,他享受著唇齒留香的高級葡萄酒,心情看來頗愉快,她卻陷入了複雜的思緒中,猜測著這是否又是另一個陷阱。

  「怎麼愁著一張瞼?用餐要保持心情愉快,才不會浪費了這頓佳餚,還是,只能做朋友這個結果令妳失望?」

  「少臭美!我本來就只當你是朋友。」

  「既然如此,好好享受這一餐吧。」

  「這用得著你提醒?」她大口大口地咬著羊排,一副要吃垮他似的。

  這樣不是很好嗎?解決掉一件麻煩事,吊得半邊高的一顆心也該放鬆了,她強迫自己表現得開開心心,不肯承認內心幽暗角落有一點小小的失望。

  這樣就好了,維持朋友關係,男歡女愛各不相干,省得煩心。

  是的,這樣就好了。

  如果甄柔媚以為從此就可以太平度日,那她就錯了,不久後她將發現這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

  官青痕之所以讓人感到喜怒無常,匪夷所思,是因為別人永遠猜不到他官公子深奧的心思在想什麼。

  朋友,除了一起吃飯,看場電影也無妨,是吧?

  夜深了,送她回去也是道義上的責任,很合理吧?

  要送禮,請眼光獨具的她幫忙選個適合的,很正常吧?

  這些通所當然的合理與正常,不知不覺讓兩人偶爾過馬路的牽手成了習慣,並肩走在一起時偶爾摟個腰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一切都是在很自然的情況下發生,很熟的朋友嘛,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但在別人眼裡,說他們只是朋友,誰相信啊!

  甚至還無中生有地說她已住進官公子贈與的豪宅裡,簡直是天大的冤枉!

  人紅緋聞也跟著纏身,她終於領教到什麼叫人言可畏。

  就連掃廁所的阿婆都知道,官公子現在的紅粉知己由甄柔媚榮登寶座,不管甄柔媚如何解釋,就是沒人相信她。

  她一定要和官青痕保持距離!拍完今天棚內的戲後,她決定提早離開,免得被官青痕攔截到。不料才剛踏出電視台大門,遠遠地就見到一群八卦記者守在警衛室那兒,一見到她出現,活似狼群見到食物般,不懷好意的朝她揮著手。

  不妙﹗她直覺要躲開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記者,就算跟他們說白的,也會被他們寫成黑的,也不知那庭大姊跑哪去了,最近都不見人影,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偏偏找不到人,真是失職的經紀人哪!找個時間要好好數落她一番。

  她突生一種大膽的煆設,會不會庭大姊被官青痕收買了?

  後門也堵了一群記者,他們就是不死心是吧?任何可以荼毒藝人的機會都不放過。躲在柱子後的她,恨不得生出一對翅膀飛離此地,正著急著不知如何是好之際,一隻手從身後拉住她,引來她的驚呼。

  「呀誰﹖」

  「別大聲,跟我來。」官青痕二話不說摟著她便往地下室走去。

  「離我遠點,讓人看到怎麼辦?」

  「妳不是要躲開那群記者?他們現在飢餓得很,什麼風吹草動都可以讓他們寫成一篇聳人聽聞的豔情史。」

  「我的緋聞就是來自於你,都是你害的!」

  「冤枉,我也是受害者。」

  「現在怎麼辦?」

  「坐車殺出重圍嘍。」

  「跟你?」那不更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官青痕指的座車,原來是一般大老闆或政商名流所使用的黑色轎車,車窗隔著黑鴉鴉的布幕,司機與後座之間隔著電動門,有著全然的隱密空間,而車身又特別長,讓後座的空間極為寬敞舒適,身在其中,好似即將走上好萊塢星光大道般享受被尊崇的禮遇。

  「這車哪來的?你怎麼能使用?」她一雙美目好奇的打量著車內的設備。

  「跟上頭報備一下就行了,好歹我也是總監。」

  「是嗎,有這種車可坐怎麼不早說?」她開心極了,甩開高跟鞋,讓一雙巧奪天工的玉足得到解放,還伸個大懶腰。她放鬆得像自家沒大人一樣,如貓兒般展現出一種懶懶的嬌媚姿態,嘴邊盡是滿足的甜甜笑意。

  發現他在看著自己,嗔了一句。「看什麼?」

  「我們現在這樣子,正好應了人家說的幽會,如果被發現,怕是切腹發誓也沒人相信我們毫無關係。」

  她俏皮地哼了句。「那我會說是你逼我的。」

  「又推給我,我就活該當妳的替死鬼?」說這話的同時,他的臉移近了些。

  「是你欠我的,我會淪落到今天躲記者的地步,還不是你害的。」

  「既然大家說我倆的關係非比尋常,何不弄假成真?」他的語氣雖散漫,眼神卻變得格外幽深,一手輕輕撥開散落在她額上的髮絲。

  氣氛變得很奇妙,這時的他特別迷人,像是擁有一種與生俱來征服他人的魔力,與他獨處一室,其實是很危險的,尤其是現在,她甚至聽得見自己怦怦的心跳聲,卻猶豫著不想逃離。

  她乾笑著,努力維持輕鬆的語氣。「弄假成真?什麼是假,什麼又是真呢?」

  「躲避記者是假,想吻妳是真。」話落唇也罩了過來,吻住那兩片嬌豔欲滴的唇瓣,一如先前的纏綿悱惻。

  被他吻了不只一次,帶給她的震撼卻一次比一次強,她沒有太大的掙扎,反而有些沈淪,也許是捨不得破壞這難得的浪漫氣氛,也或許是這車子實在太高貴舒適,總之,一個吻不算什麼,有了這想法,她便讓自己融化在他的熱力激盪下,逐漸撤下了防備。

  他要的,不只是一個吻。

  當他將她吻得意亂情迷時,撫摸腰間的手順勢滑進了裙底下,初探兩腿間的柔軟。

  她由顫慄中回神,阻止他的逾越,臉紅耳熱地抗議。「你不可以!」

  他目光灼灼地鎖住她。「妳怕我,對不對?」

  「我幹麼怕你?」

  「妳怕不可自拔地愛上我,更怕無法招架我碰妳,因為妳輸不起。」

  「笑話,男人有多少斤兩我會不知道?也許你的技術很好,但也別太高估自己,就怕到時敗陣的是你,我還擔心事後你會自慚形穢呢!」

  「說這麼多,不過是妳逃避的藉口吧。」

  「來就來,只怕到時你慚愧得抬不起『頭』來。」她豁出去了,一味的逃避不是辦法,而且實在該有人教訓一下這狂傲的傢伙,否則他還以為全世界的女人都只能任他幸割。

  戰鬥力一旦燃起,她由原來的推拒轉成積極,十指插進他褲腰帶裡,扯起上衣,柔滑的雙手貼上他熱燙的胸膛,送上豔紅的唇,與他熱吻起來,少有男人在她火熱的攻勢下還能沈得住氣的。

  受到這樣的鼓舞,官青痕不再客氣,但也不猴急,他很貪,貪她的熱情,更貪那一直躲在硬殼裡死守固執的心!如果她以為這是另一場兩人延續的戰爭,那她就錯了,他老早不是那個與她辯駁爭論的官青痕,而是將她當成一個女人在追求。

  他要的不是因為性慾的結合,也不是為了一時的發洩,那會褻瀆了兩人的付出,他真正的目的是要讓她感受到,他正在愛她。

  她故意裝出的狂野和挑逗,活似A片裡的情節,令他感到好笑。愛不只是做出來的,還要「用心」,她太看輕男人的真心了。

  甄柔媚正為他寬衣解帶,他握住胸前不安分的柔葵。

  「慢慢來,時間很多,男士應該先為女士服務。」他突地將她反轉背對自己。

  「做什麼?」她低呼,背對他,很沒安全感。

  「放輕鬆。」熱氣呵著地的耳,一雙手也從身後擁住她,啃咬著滑嫩如絲的頸項,帶點激情,卻不失溫柔。

  他的雙手從她腰間摸入衣裡,各自尋著了柔軟的渾圓,包住那大小適中的尖挺,以指輕輕逗弄著,她在他的掌控之下,不由自主地火熱起來。

  「會弄縐衣服。」她喘息地輕斥。

  「我買新的給妳。」

  這對她不利,原想積極爭取主導權的她,現在反而淪落到被動的地步,他不卸下兩人的衣服,卻深入衣服內熾熱地探索,時而揉搓,時而逗弄,有點兒偷情的味道,撩得她情慾高漲,情難自禁。

  而他的唇舌,熟練地將她背後的拉鍊解下,一寸寸吮嚐細膩敏感的肌膚,她保養得很好,是他嚐過最美味可口的女人。滿意地感覺到她身上起了陣陣輕顫,但這還不夠,懷中驕蠻的小女人仍未放棄堅守最後的陣線。

  原本捧著胸前豐挺的手轉移了陣地,悄悄滑入裙內最令人期待的私密處,溫熱的觸感成功地換來她的嬌喘。

  「這樣不公平。」強忍著被他挑起的熾熱,她抗議。自己似乎只有待宰的分,卻沒有反擊的機會。

  「我不過是急於表現。」他不放過任何可以引出她熱情的機會,幾番逗弄後,惹得她掙扎不已,但在他的箝制下,她哪裡也逃不了。

  這是她陣線即將瓦解的徵兆,官青痕哪能容她退縮,讓她平躺後,人也壓向她,要她感受他的唇烙在胸前蓓蕾的點點火苗,有多麼熾烈,要她體認撫著她女性神秘禁地的指尖,有多麼渴望。

  他要嚐遍她全身,聆聽她美好的嬌喘,為他發出慾火難耐的求饒,而他做到了,當他品嚐著兩腿間綻放的花蕊時,她不自禁輕吟出聲。

  他犯規!這樣是不對的!她慌亂得想抽身,又給拉了回來,他以更狂野之勢,含吮花苞的甜美,舌尖探入花心,吸取芬芳的蜜汁,引得她顫慄不已,嬌喘連連。

  他好奸詐!她早該知道的,可她沒時間舉白旗投降,下腹的火熱仍持續著,在昏沈之中,衣服盡被他解開,雪白酥胸隨後落入了他的吻中,讓他嚐盡了美味。

  他也同樣火熱,要不是有過人的自制力,不會撐到現在還沒要她,從沒有誰讓他如此專注過……

  是時候了,他迫不及待要佔有她。

  私密處的濡濕讓他輕易地填滿她,她感到空前的潰敗感,就算不承認,也明白自身子背叛了自己,她竟不由自主地迎合他,而且幾近渴望。

  每一次當她試圖忽略他帶給她的歡愉時,他總有辦法逼出她的熱情,好似看透了她。否則他不會一次比一次更激情,連帶不准她保留殘存的理智。

  她好羞赧!連看他一眼都不敢,他一定在笑她,笑她兩頰像火球似的潮紅,笑她被逗弄得好痛苦。

  在性愛上,女人注定是被欺負的一方,卻又可笑得沈淪其中、無法自拔。

  她自始至終都閉著眼,所以錯失了官青痕的似水柔情,灼熱的目光只為她熊熊燃燒,而他要她的方式,只有在熾熱狂湧的時候才有些粗魯,大部分時候,他是珍視她的。

  可惜,她不知道。

  隨著他的節奏浮浮沈沈,她的意志力和精力被榨得一乾二淨,就連一顆心也失落了,早就警告自己,他是她沾惹不得的禁忌,一旦打破了這條防線,她就再也拾不回無波冷然的心了。

  狂湧的情潮裡,是她聲聲的嘆息……


  不玩了!不玩了!

  再玩下去,她什麼自尊都沒了!

  昨天,她竟然沈淪了三次,官青痕的戰鬥力高得嚇人,落荒而逃向來不是她甄柔媚的行事風格,但總比輸了一顆心好得太多,她不要讓他發現自己的改變,冷淡疏離是唯一的方法。

  正好她的戲分已經告一段落,向經紀公司死哭活纏請到了兩個禮拜的假,收拾行李,匆匆逃回台南老家去。

  她原本是個富家女,父母親在台北經商失敗賠了好幾千萬後,因為再也負擔不起台北一局物價的生活,於是搬到台南定居,縮衣節食下日子還算過得去,兩老的日常開銷靠著打工賺取,至於債務就只能依賴女兒柔媚的收入來還了。

  女兒平日忙著打拚難得回來,一年見面沒幾次,尤其南北兩地跑相當花錢,只有前幾個月女兒因為盲腸炎動手術時,兩老才捨得花車錢北上探望她。

  「怎麼沒先打個電話就突然跑回來了?」甄母問。

  「回來休息。」

  「工作呢?」

  「請假。」

  她抱住抱枕盤據在沙發的一角,眼睛盯著電視,簡單的回答裡沒有太多的贅語,顯得散漫而懶洋洋的。

  甄母心想,女兒長途跋涉或許是累了,便不以為意,正好他們夫妻倆也有事要找她。

  坐在女兒身旁,甄母興高采烈地說:「明天妳老爸有個飯局,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妳回來得正好,人家請咱們吃飯。」

  如果是幾年前,她會很高興,被請吃飯代表可以白吃白喝,為了還清債務必須節省開銷,任何不花錢的好康事,都是甄家汲汲營營會去做的事。不過她現在收入多了,這種小飯局頂多是在附近的餐館吃喝,自然不看在眼裡。

  「嗯。」她應了一聲,代表興趣不大。

  「妳老爸這個朋友是出口貿易商,公司資本額聽說有五十億呢!」

  五十億這數字總算提振了她的精神,連語氣都轉為高亢。

  「這麼有錢,這飯局的價值不便宜吧?」

  「去高雄的環亞飯店,妳說值不值?」

  母女倆交換了個賊笑的眼神,人家請他們去五星級大飯店做客,又可以吃香喝辣佔便宜了。

  「還有更令人高興的事呢,對方的長子一聽到妳的名字,直說想認識妳,他正好是妳的影迷。」

  「真的?師不帥?」

  「明天見個面不就知道了,如果看得順眼就釣過來當金龜婿,若是不順眼當朋友就好,反正我們家很缺有錢的朋友。」

  母女倆吱吱喳喳熱絡地討論起來,幻想著前程似錦的美好未來。如果有人願意無條件當她們的凱子,也許可以盡早結束這段與貧窮大作戰的日子。

  「明天妳好好盛裝打扮,罩子放亮點,別放走這條肥魚。」

  「這是當然的了。」有哪個男人能抵抗她的魅力呢?終於有事可以打發這兩個禮拜了,該場戀愛也不錯,如果對方條件很好的話。

  沒來由的,腦海裡浮現官青痕的影子。她甩甩頭,溜回台南是為了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她可不想再自尋煩惱,反正官青痕身邊永遠不缺女人,她又不是那種有了親密關係就巴著人家非娶她不可的女人。

  想是這麼想,唇邊卻不經意地嘆了口氣。就算她將來結婚生子,恐怕這輩子也都不會忘記那天的纏綿了,官青痕在她身上烙下了磨滅不掉的激情,到現在身子仍隱隱發燙,也許再也遇不到可以讓她釋放所有熱情的男人了。

  又有何妨呢?她不後悔,繼續想他那才叫浪費時間呢!

  一個好演員該要懂得隨時準備粉墨登場,重新出發最快的方式便是搜尋新獵物,她將會很快投入新的戀情裡,直到相中適合的長期飯票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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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1 20:32:50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男人對她一見鍾情,對她來說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不過,她依然善盡好女人的角色,對最近才剛納為裙下之臣的應先生秀出最清純的扮相。

  二十九歲的年紀,留美碩士的學歷,家財萬貫的背景,已達標準條件的上限,最重要的是他很單純,這是柔媚對應先生的觀察。

  如果她要嫁人,就要找個圈外人,而且是很好應付的那種,這人倒是不錯。

  約會了六次,看過四場電影,牽過兩次手,除此之外,他沒有任何逾越,不知是對她尊重的表現,還是他膽子不夠大。

  應先生是老爸十幾年老朋友的兒子,不抽菸、不喝酒,談吐斯文,可說有點憨厚。她是藝人,不方便拋頭露面,就連看場電影都要小心翼翼不被民眾認出,難得他肯配合,是位教養很好的人。

  雖然和他在一起激不起熱戀的火花,但感情是要培養的,不是嗎?也許久了,她會喜歡這個人,而且應先生對親友很大方,他不是亂花錢的那種有錢人,但允許自己人在不誇張的範圍內揮霍,找一個對老婆大方的男人比什麼都重要!

  父母親很中意他,雙方家長又是老朋友了,加上男方的積極,在短短兩個禮拜內進展迅速,即使她回台北,男方也承諾很快會跟來,並打算在市區買棟公寓住下,希望能近水樓台,方便與佳人約會。

  她的人才剛回到公寓裡泡個熱水澡,門鈴便響了,這時候會來找她的人除了庭大姊沒有別人,抽了件浴袍包住身子,便朝客廳走去。

  在她搭飛機前便以手機連絡庭大姊,跟她說了自己會在下午三點到達住處。池子裡放滿了玫瑰花瓣,才想好好享受香精浴,庭大姊卻來得不是時候。

  乾脆改天打把鑰匙給庭大姊,省得她人進了浴室後,還要這麼麻煩出來開門。

  但她料錯了,站在門外的不是庭大姊,而是不應該在這時出現的官青痕。

  「穿這麼少不怕被人看到,妳忘了上次記者偷拍事件的教訓?」

  官青痕很自然地走進來,摟著她的同時順便將門帶上,並反鎖。瞅住她的目光深邃黝黑,她剛出浴的樣子,可真令人垂涎。

  她的心情是整理好了,也準備面對他,但沒打算這麼快呀!而且她身上只裹了件浴袍,隨時有被侵犯的危險。

  「你來幹麼?」

  「當然是來找妳,回南部也不說一聲,起碼回台北事先告知,我好去接妳。」

  一定是庭大姊告訴他的﹗真多事!

  「怎麼突然跟經紀公司請了兩個禮拜的假?」他問,一手撫上她的右臉,自然得像是「她是他的女人」。

  她有義務跟他報告嗎?有了肌膚之親不代表就得順理成章成為他的女人吧,但她還是回答了。

  「家裡有事。」

  「什麼事讓妳急到不告而別?」

  「你是怎麼了?我不過出趟遠門,沒有向你報備的必要吧。」意思很明白,她是自由之身,身子結合不代表兩顆心相屬,她又不是五十年代的純情處女。

  官青痕不是笨蛋,認識她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對她特意表現的冷淡早有心理準備。

  想挑起戰瑞,門兒都沒有。

  「好冷淡,怪我冷落了妳?」他那不安分的手開始在她身上摸索,笑意很賊。

  「別臭美了,我可不會因為和你有過一次親密,就對你死心場地,我要找的男人是鑲金鍍鑽的億萬富翁,上次玩玩,你就別當真了,要不然我--別毛手毛腳呀!」才想高傲地說出那八百年前演練好的台詞,卻被他上下其手的性騷擾給打斷,壞了她無懈可擊的演技。

  「我最愛看妳欲迎還拒的樣子,夠味。」

  「笑話!誰跟你--」再多的抗議盡皆消失於貪吻的狂亂中,他十分清楚怎樣的攻勢最讓她無以招架。

  跟她浪費在言語的挑舋上是最不智的作法,如此感性時刻就讓肢體語言來表達吧。

  從客廳到房間,短短的路程足以讓他除去妨礙兩人裸程相見的衣物。她沿路發出低喘與嬌嗔,才兩個禮拜不見,對她的想念超乎他的預期,一旦碰過她,好似染上了毒癮。

  這方面的較量,她不是他的對手,也因此對他的突擊摔不及防。

  「我沒這心情!」她沙啞地抗議。

  「證明給我看。」這一次,他的攻勢鷙猛而霸氣,她的怒罵很快轉成了呻吟,臉泛潮羞,只因他將她當成了一道甜點,用靈活的舌尖舔著她最香甜的地方。

  是她不小心洩漏了什麼嗎?否則他怎能對她全身所有敏感的地帶瞭若指掌,還該死的不放過她,緊咬的紅唇逸出了難抵歡愉的呻吟,他正一寸一寸地吞蝕她,直攻要害。

  龍舌滑過蕊心,花蕊嬌豔欲滴,泌出水蜜,被他狂放地吮嚐,填不飽而又引出更多的貪婪,顫抖的俏臀不安地蠕動著,只會勾引他深入的渴盼。低斥一聲,他決定快速佔有她,共享翻雲覆雨的激昂。

  他的熾熱為她毫無保留,指尖的觸感熟悉她每個地方,不管是滑順輕柔的髮絲,臊紅熱燙的兩頰,白皙細緻的頸項,胸前酥香的柔軟,皆令他著迷,而在他指尖流轉下挺立的蓓蕾,沒有贅肉的平坦小腹,都是他愛不釋手的撩人風光,但這些都比不上往下探險來得刺激,他引以為傲的冷靜,總在深入秘境後立刻潰散,讓感覺掌控一切,釋放他的情熱。

  他全然投入了,而她呢?

  總是驕傲地不肯面對,打死都不願承認!

  不准她再逃避!意念化為蠻橫,他以更狂野之勢,燃燒她一切。


  連日來的折騰,讓她精神恍惚,官青痕貪如狼,讓她連個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再這樣下去,她不淪陷才怪﹗

  「沒事嘆什麼氣?思春啊,還是跟情人吵架了?這樣不行喔,小心官先生跑掉。」小姐的話惹來柔媚的白眼,對她斥了一句--

  「妳沒去當狗仔記者,真是埋沒了天分。」一句嘆息就可以扯出這麼多猜測,天真有她的!

  「誰叫有人每隔十秒就嘆氣,很詭異ㄋㄟ。」

  她嘆了這麼多氣?不會吧!

  「我發現柔媚越來越美了。」其中一位宣傳說道。

  「是呀,本來就很有女人味,最近更嬌媚了。」

  「有嗎?我跟以前沒什麼不一樣啊。」受人讚美,總是不好意思,她含羞綻開如花笑靨。

  「女為悅己者容,咱們的玉女紅星真的陷入熱戀了。」小姐的結論引發大夥兒的失笑,不論柔媚如何解釋,大夥兒只當她是不好意思,嘴上不肯承認罷了。

  什麼叫越描越黑,就像她現在的處境一樣。

  其實也不能怪大家不相信,怪要怪她自己不夠堅持,太貪戀縱慾的結果就是這樣,官青痕很會惹人開心,他是最佳的情人、百分百的男人、女性知心的好伙伴,與他在一起恍如身在天堂。

  這麼優秀的男人,哪個女人不愛?所以她怕,怕自己陷得太深,再多的柔情也掩蓋不了他常換女人的事實。

  因此內心的矛盾成了困住她的侄桔,無法瀟灑地拋開,只能逼自己不要被愛沖昏頭,這感情,就這麼擱著了。

  自從確立了彼此的親密關係後,官青痕擅自為她作主,搬入他為她準備的新住處,是一層比她原先住的還要更大的公寓,聲稱是為她好,避免再發生狗仔隊偷拍事件。

  她好笑地想著,是為了方便兩人在一起的隱密性吧,官青痕是重隱私的人,除了保護她,也意在藏嬌,她一向不會拒絕物質上的贈予,在不危害自己的利益下,索性聽他的安排。

  家具是房東的,她沒什麼東西好帶,最主要的行李是一整櫃的衣服,光要整理所有寶貝衣物便是一項大工程。

  門鈴響起,她低斥了聲,說好五點開始搬,官青痕找來負責搬運的人也未免來早得太早了吧,她才剛開始分類而已。

  站在門口的玫瑰花束填滿了她驚異的視線,而玫瑰花的主人正笑臉盈盈地露出黑人牙膏的招牌笑容。

  「鮮花贈美人,給妳一個驚喜。」應先生為她迷醉的笑容正是她悲慘命運的開始。

  老天哪!她將他的事全給忘了!由於衝擊太大,一時之間她啞口無言地呆站在原地。

  「意不意外呀?」應先生挺得意地問。

  「這……這實在……太讓人感到意外了!」她趕忙換上 一張面具,表現出驚喜如狂的樣子。

  接過花束,花朵遮住了她拉警報的表情,官青痕的事佔住了她的腦袋瓜,以至於她把應先生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他們還在交往中呢。

  他從身後擁住她,讓她嚇了一跳,快轉的思緒也暫時中止。

  「好想妳。」耳邊傳來眷戀地輕聲細語。

  「呃……我也是呀,你先坐一下,我把花拿去插著。」

  藉機離開他的懷抱,甄柔媚在心中死命地喊著,該如何處理這個麻煩。

  「咦,妳……要搬家?」他看著一地打包的紙箱發出疑問。

  「是呀,我正打算告訴你,這公寓太小了,我打算搬到大一點的地方。」

  「一個人整理很辛苦,我來幫妳。」

  「不、不!經紀公司會派人來幫我,你……不如先回你的住處好了,免得被別人看見,我怕到時會有一大群記者摔壞你的大門,你知道的,他們最喜歡寫這種八掛。」其實怕被記者群淹沒的人是她!

  一般藝人不喜歡感情曝光,除了怕被緊迫盯人之外,也討厭被打擾私生活,因此這是她唯一可以打發他離開的正當理由,其他的就留到以後再想辦法。

  她如此為他設想,令他很感動。

  「人家說,演藝圈的人私生活很亂,不過自從認識妳,讓我對藝人改觀了,妳是我見過最出污泥而不染的女子。」

  這種恭維讓她牢不可破的假面差點因心虛而有破綻。「討厭啦,你這麼說害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呵呵……」

  「不能幫妳的忙,我很愧疚。」

  「有這份心意我就很開心了,乖,你先回去,等我忙完一定和你連絡,這段期問你千萬別找我喔,記者無孔不入,很可怕的。」

  這人最大的好處,就是很好打發,單純得她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眷戀地吻了她一會兒,應先生才饜足地離去,她趕緊關上門,雙手合十拜了下,告訴良心她可不是存心腳踏兩條船的,情況特殊非她所願呀!官青痕與應先生她勢必得選一個,但遲遲拿不定主意,一個是愛情,一個是麵包,這種單選題很難哩!

  不管了,船到橋頭自然直,這麼麻煩的問題以後再說吧!

  搬進新居所後,甄柔媚比先前更為忙碌,一方面要拍戲,二方面要面對難纏的官青痕,三方面還要不時與應先生約會。

  她告訴自己不用良心不安,因為她相信官青痕總有一天會厭倦她,應先生才是她一輩子棲息的處所,儘管已經建設好心理準備,但她仍是受了傷害。

  他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當官青痕在午夜時刻來找她時,甄柔媚嗅出了這懷抱也曾有其他女人沾惹過,他受女人歡迎的程度一直沒變,即使她是這圈子裡公認為官青痕的女友,但可沒立下白紙黑字說她可佔用這位置一輩子。

  不斷繪聲繪影傳出有女人對他示好,近來更傳言某富商千金與他走得很近,她不想問,問了只會洩漏自己太在意他。

  「妳很沈默,在想什麼?」

  在要了她兩次後,官青痕一手圍住她曼妙的纖腰,一手還眷戀地在她身上游走,耳鬢廝磨著輕問。

  激情過後的男人不是應該很累嗎?怎麼他還是如此清醒敏銳呢?

  她閉著眼睛回答:「我累。」是心累還是身體累,由他去猜。

  「妳心裡有事。」輕吻了下她的臉龐,他在誘拐她坦白。

  當起心理咨詢師了嗎?調情、浪漫、溫柔、體貼,集優點於 一身的他,非要這樣收服女人,一點也不放過?

  就算她明白說了又如何,他會從一而終,自此改掉花心的惡習?她本身也不是清純女,哪有資格限制人家,男歡女愛,一時的激情不代表永恆,他也不欠她什麼,多此一問就免了吧。

  假裝睏了,不回答他任何探問。

  放棄從來就不是官青痕的作風,得不到回應,他會從別處獲得,原本廝磨的唇轉為火熱,游移的手展開下一波攻勢,喚醒她身子的熱情。

  「你還要?」她不敢置信地睜開眼。

  「我何曾休戰過?」他挑眉反問,堆聚眼底的烈火旺得很。

  「不要了,先前被你啃咬的青紫還沒消呢。」她推拒,再這樣下去,用厚重的粉也蓋不住他做的「好事」。

  如果她夠堅決,相信官青痕也會打退堂鼓,偏偏身子不合作,在他的挑逗下老是不爭氣地低頭,有哪一對男女跟他們一樣在性愛上如此契合的?

  她沒有思考的空間,很快便淹沒在接下來的雲雨狂潮裡。

   演藝圈的風風雨雨從來就沒有平靜的一天,即使有,也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俊美多才的官公子,又有新歡了,這次的來頭不小,聽說是曾榮獲美國某州選美後冠的華裔小姐,並打算參與下一屆的美國小姐選拔,她不但有容貌、有身材,還有令男人傾心的才智,可不是胸大無腦的一般女子。

  風光一時的甄柔媚,終於也要步上游曉楓和崔雲雲的後塵,現在所有人都用「棄秦婦」的目光憐憫她,好似這是慣例,由不得她選擇。

  開什麼玩笑!她才不是躲在暗處啜泣,只會顧影自憐的女人,她要讓世人明白,她甄柔媚自始至終都沒愛過官青痕!。

  浴室裡的鏡子反映出她淚流成河的倔傲臉蛋,這一面只有她自己知道,等淚水乾了,她會挺起胸膛走出去,官青痕沒有拋棄她的機會,因為在這之前,她會先拋棄他。


  娛樂新聞每天都有八卦,不論真假,只要精彩就好。

  身為電視台的企劃總監,每天的辦公桌上都有助理送來的剪報,好掌握目前國內外娛樂市場上,哪個明星行情看俏?或觀眾現在流行什麼口味?

  但是,從沒一則新聞能讓官青痕從椅子上跳起來,還一臉鐵青地衝出去。

  什麼事會讓舉止爾雅、風度斯文、性情內斂的官公子臉色大變,並當著所有人的面罵出不合他身分的字眼?

  「Fuck﹗Fuck﹗Fuck﹗」

  他像一陣風呼嘯而過,嘴裡除了 Fuck,還是Fuck!眾人瞪著他遠去的背影面面相覷,接著看向無辜的程子翰,幾秒鐘前他還神情頗樂地進了官總監的辦公室,現在則是痛苦地搗著被挨了一拳的左瞼。

  「發生什麼事?」眾人忙上前問,與其說是關心,還不如說他們更好奇讓官總監失去冷靜的事是什麼。

  「我哪知道?我只不過是跟他開玩笑而已。」

  「你說了什麼?」

  「是呀,你說了什麼?」

  「快告訴我們。」

  眾人迫不及待地問,就見程子翰訥訥地回答:「我說『你的老相好腳步比你還快,已經進禮堂要嫁人了』。」這有錯嗎?他們不是要分了?男的另結新歡,女的也另找歸宿,在這圈子裡,不算開天闢地的大新聞,雖然,這是目前線上最令人矚目的即時新聞,影視紅星要退出影壇嫁人豪門了。

  沒錯,甄柔媚要嫁人,嫁給一個月前向她求婚的應先生,婚禮在不公開的情形下秘密準備,直到舉行儀式的今天才對外發佈消息,大批媒體記者聞風而至,飯店的門口已經擠得水洩不通。

  門外有警衛把關,記者不得其門而入,絕美的新娘嬌貴地坐在落地鏡前,而庭大姊則來回踱步著。

  「這樣好嗎?妳這麼匆促結婚,可別後悔了。」庭大姊是三天前才知道,她明白柔媚結婚是為了爭一時之氣,在苦動無效後,也只能祝福。

  「有什麼不好,瞧我手上的鑽石,又大又漂亮。」她呵著中指上的三克拉鑽戒,拜金地笑著。

  「妳和官先生真的就這樣算了?」

  「他呀,不過是個過客罷了,我的老公必須是個有錢人,而且還要老實,花花公子只能當花瓶純欣賞,我還是比較喜歡取用不盡的印鈔機。」

  她們的談話很快中止於進門的四位大學好友,季典雅是在老公的保護下給抱進來的,而她的懷裡又抱了兒子,殷尚恭等於是抱著小孩跟小小孩,幸虧他孔武有力,不然哪能擠得過那些記者。

  倪朵蘭也在老公的護衛下衝進房內,慕易場剛硬嚇人的神情果然不同凡響,沒人敢擋他。

  「柔媚呀,妳在搞什麼?兩個小時前才通知我們要結婚,要嚇人也不是這種嚇法!」身為大學死黨,當然是義不容辭地過關斬將趕來,可是外頭那種擠破頭的陣仗,有夠折騰人的。

  「我不是一般人嘛,怕消息太早洩漏,反而麻煩。」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耶,就算有什麼不是也值得原諒,過了今天她就是有錢人家的少奶奶了,藝人光鮮亮麗的生活她一點也不留戀,成為貴夫人才是她真正的心願。

  看吧,她成功了!

  在庭大姊看來,柔媚異常亢奮的神情令人憂心,希望她是真的開心,而不是逞強。

  Fuck眾人的歡笑聲在官青痕衝進來時,倏地止住。

  他的臉色很嚇人,連慕易揚和殷尚恭認識他超過十年,也沒見過他這樣子,官青痕繃緊的怒意反映在暴露的青筋上,璀璨灼人的炤眸鎖住新娘美麗絕塵的姿顏,空氣中傳來詭異卻又極力抑制的沈默。

  氣氛不尋常,眾人全看得出來。

  他大步走向她,氣勢也隨之壓境。「妳在做什麼?」聲音異常地冷靜沈斂, 一如他的人。

  「當然是結婚了,難道是拍戲?」是他對不起她在先,沒什麼好心虛的,但面對他的人,仍不免心驚膽跳。

  她要什麼,他表現得還不夠嗎?每日身體力行,只在傳達一個訊息給她,看看她做的好事,如果她存心氣他,她已經成功了。

  「為了妳,我拒絕了她,這麼做還不夠嗎?」

  她明白他在說什麼,從她微震的身子就知道了,他拒絕了華裔小姐的投懷送抱,這麼做,原因只有一個,那便是她。

  「你大可不必如此。」她動搖了,語氣不穩,連身子都開始感到熱辣麻痺,因為她無法相信,但他堅定的神情卻又讓人無法不信。

  「只要妳說妳沒有對我動過情,也沒對我動過心,不在乎我孤獨一輩子,只因為妳那千篇一律的發財夢。」

  喔--眾人終於聽懂了!原來他們的關係已經發展到這階段,一直在狀況外的四位好友,總算進入狀況內了,雖然疑問一大堆,但現在不是了解事情經過的時刻,新娘真正的想法才是關鍵點。

  「妳倒是回答呀。」朵蘭第一個沈不住氣。

  「不管喜不喜歡,我都支持妳。」典雅也跟著緊張。

  「忠於自己的原味最重要,聽我一句勸。」慕易揚以過來人的身分給予學妹誠摯的忠告。

  「不愛他,我幫妳將他丟出去;如果愛他,我會助你們一臂之力,外頭那些纏人的記者就交給我。」

  庭大姊不敢說一個字,因為她已經開始在想辦法要如何應付即將來襲的重大問題了,逃婚,將引起演藝界波瀾壯闊的震撼,恐怕不是她一介小小的經紀人能擺得平。

  「你要我怎麼辦﹖﹗」她吼了出來,再也假裝不了,泛紅的水眸閃爍。

  「說出妳的決定。」攤牌是最快的方法,這樣鬥下去只是兩敗俱傷。

  決定?現在這種情勢下叫她如何決定?

  「我愛妳。」

  噢這樣不拖泥帶水的表白,引得眾人讚嘆。

  她終於低頭了,淚水如潮傾瀉而下。

  「我……也愛你。」

  多美的結局,典雅與朵蘭感染了這一刻,同樣閃動著淚光,女人是最愛哭的動物,反倒慕易揚與殷尚恭雞皮疙瘩掉滿地,想不到官青痕這傢伙也有這麼認真的時候。

  「他們相愛呢,現在怎麼辦?」典雅憂心地問向老公。

  「現在這種情況,只有一個辦法。」官青痕笑了,進門以來第一個笑容,十分詭譎得很。

  柔媚倒抽了口氣,她明白官青痕想做什麼,他想拐走她,讓她結不成婚,盛大的世紀婚禮少了新娘,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而且她還是知名藝人,這臉她丟不起,她的家人也是。

  官青痕不要面子,她還要臉呢!沒有面子的人,在地球上怎麼混﹖﹗

  「不行。」她搖頭。

  「有何不可?」

  「我丟不起這個臉。」

  他有種脫她褲子打屁股的衝動,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話!跟她激辯只會得內傷,拉著她就要進內房。

  「你做什麼﹗」她驚恐地掙扎。

  「尚恭、易揚,待會兒我需要你們的協助。」

  「我負責打前鋒。」不用問,殷尚恭也明白他想幹麼。

  「那麼後衛就交給我了。」慕易揚很有默契地承諾。

  「我欠你們一次。」

  「搶走你的新娘就是回報我們了。」

  三個男人相視而笑,這是他們第一次合作,如此大事怎能不共襄盛舉,朵蘭興奮地叫道:「好浪漫喔﹗我支持﹗」

  「咦,青痕學長要搶人呀?」乖乖女季典雅終於反應過來,雖然慢半拍,不過沒人會怪她。

  「你敢!死官青痕,這麼我丟臉的事我不會--呀!脫我衣服幹麼--」

  當紅玉女甄柔媚果然不負她話題女王的頭銜,婚禮當前換下新娘服追隨真愛離去,現場當然是失控而混亂,讓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過足了癮,爭相專題報導男主角官青痕搶婚事件。

  甄柔媚的演藝事業是否就此一蹶不振?錯!她更紅了,紅透半邊天,財神爺紛紛找上門,還完了債還綽綽有餘,可是她一點也不戀棧,她的目的從來就只有釣個金龜婿這麼簡單,生平無大志,只求錢多事少老公疼,其他的,都不是她在意的。

          全書完

  編註:

  (一)欲知殷尚恭和季典雅的愛情故事,請看橘子說099《擒情貴公子》。

  (二)欲知慕易揚和倪采蘭的愛情故事,請看橘子說120《拐愛貴公子》。


  後記

  忙完了搬家的事,接下來又陷入邊搞的水深火熱中,今晨寄出《搶婚貴公子》最使一個章節之後,才有雨過天晴的安心感。

  有幾封在搬家前來不及回的信,至此才能好好定下心來執筆,耽擱了一段時日,請遲遲未收到回信的讀者原諒莫顏。

  嗚……我下次不敢了!請看在蝸牛一族的分上,原諒我為了搬蝸牛殼而花資近兩個月的時閒不能好好休息,又累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活在趕稿的煉獄裡,就不要計較其頭直至現在才回信,在此先叩首跪拜,感恩在心。

  親愛的台中薰衣草:莫顏誠摯地建議妳為自己定些快樂的計劃去實行,人生煩人的事情多到妳可以落落寡歡,終日憂鬱,也可以一笑置之,輕輕帶過;何不專注在能讓自己快樂的事情上?多一分快樂,可以減少一分憂愁。常言道,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前人都經歷過了,我們平凡人還有什麼好計較的。我們無法抵抗煩惱入侵,卻可以尋找快樂當盟友,只要樂多於愁,人生就是賺的,所以啊,希望妳每天都快快樂樂,不要放任憂愁在自己的生活上太過囂張喔。

  甜蜜的燕茹:我用甜蜜形容妳,這是妳來信給我的感覺,近期的寫作風格能博得燕茹喜愛,對我而言是一項開心的成就。《搶婚貴公子》是系列的最後一本了,是否不讓妳失望?莫顏衷心祈禱。

  貼心的阿潔:來信建議收到,莫顏不偏愛寫悲情的小說,所以妳可以放心,誠加前面所言,人生煩惱太多了,所以我喜歡寫快樂點的故事與朋友分享,每當有人告訴我她看了我的書會笑,我就會覺得自己又做了件好事,各種題材代都會嚐試,期待給妳耳目一新的感覺。

  天氣轉涼了,所謂天涼好個秋……秋……哈啾!

  不才女子莫顏我,感冒了。

  願大家保重身體,期盼這也上少一個飽受鼻涕之苦的人。

  下次聊。mye~mye~(注﹕bye-bye,鼻塞的關係)

   莫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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