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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莫顏 ]【愛呀好正點】[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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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1 20:34:13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克星終於出現了!
嚴封成恨恨地盯著汪采湘嬌小的身影,
怎樣都想不透,自己怎會被她治得死死的。
他可是雲揚高中最會耍狠使壞的學生老大耶!
不但打遍校園無敵手,就連老師都不敢惹他,
偏偏那個新來的數學老師不知死活,
第一次見面就送他一個大黑輪;
之後誤認他是色狼,又扁得他鼻青臉腫!
然而在對她發狠之前,他已被她的微笑所征服,
面對既可惡又可愛的她,他有點……想戀愛了~~
哼!她比他大又怎樣?她是老師又如何?
年齡不是距離、身分不是問題,
他想愛就愛,誰、都、管、不、住!
 
  楔子
  凡是經過的人,都會注意到樹叢裏,緩緩飄出嫋嫋雲煙。
  凡是好奇的人,都會上前一探究竟,接著後悔自己多事。
  凡是勇敢的人,一 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變得膽小如鼠。
  原來,樹叢的後方正坐著三位看起來兇神惡煞的不良少年,他們是雲揚高中人人聞之色變、老師敬而遠之的問題學生。
  每人手上一根煙,一大早便公然在校園裏的草地上或坐或臥地吞雲吐霧,誰敢多瞧他們一 眼,便還以犀利兇狠的眼神,嚇得路過的學生拔腿就跑。
  「呿!膽小鬼!」
  開口的是目前高二、三人中年紀最小的蕭震武,正洋洋得意地看著那些逃之夭夭的背影。梳了個刺蝟頭的他,相貌威武、個性剛硬急躁,向來目中無人,國中時便蹺家、打架、前科累累,連警局也十分頭痛的常客,直到高一 遇上嚴封成,單挑敗給對方後,便心生崇拜,從此跟著他。
  「大概是一年級的,才會不知道這裏是我們的休憩之地。」勾著慵懶邪笑的方皓,相貌俊美,留著蓋耳的長髮,看上去瀟灑不羈,很難想像會是稱霸一方的不良少年。目前高三的他最輝煌的戰績,不是打架的次數,而是女友遍及大江南北,偶然的機會裏被嚴封成所救,便與他混在一起。
  至於嚴封成,則是三人中身手最強的一個。一直未說話的他,慵懶閒適地躺在草地上,一 手枕在腦後,沈斂的目光望向遙不可及的萬里晴空,另一 手則夾著香煙,吸了幾口後,由鼻腔緩緩呼出雲霧,聽著蕭震武和方皓兩人的對話,嘴角似有若無地勾著淡漠的笑意。
  他眉宇之間藏著傲氣,眼神世故內斂,年少輕狂的不馴盡藏眼底,挺直的鼻梁顯現出此人個性堅毅,冷漠的表情流露出孤僻與絕傲,剛毅不凡的五官組成一張極?出色的相貌。因?曾休學一年的關係,十九歲的他比一般高三生更?沈穩,發育上也較?健壯,儼然是一 個成熟男人。
  中原標準時間早上七點二十九分,距離打鍾前一分鐘,正是雲揚高中上學的尖鋒時段,一群群學子們抱著書包,有如參加負重賽跑,趁著所剩的幾秒鐘做最後的衝刺。
  糾察隊們早已站在大門口虎視耽耽地盯著,準備捉拿那些趕不上關門時間的遲到者。
  能擔任糾察隊,對學生來說是一項榮耀,因?只有功課頂尖的學生,才有資格入選,手臂上的紅色臂章代表他們高人一等,看著遲到者在他們面前誠惶誠恐的模樣,更加深了他們的優越感。
  隨著倒數計時的鍾響,一道門劃分了成功者與失敗者的界線,哀嚎聲緊接著此起彼落響起,這就是雲揚高中每天早晨必上演的戲碼。
  遠遠聽見遲到者的哀嚎聲,讓蕭震武十分不爽。
  「瞧那些人,挂著一 條紅帶子就自以?了不起,像白癡一樣!還有那些遲到的,遲到就遲到,有什?了不起?繞道爬牆不就得了,豬腦袋!」
  方皓不予置評,哼笑一聲,顯然是抱持跟蕭震武同樣的想法,逕自打趣地說: 「封成,聽說隔壁女校那個叫張美美的女生很哈你哩。」
  「張美美?她不是黑狗仔看上的女生嗎?」蕭震武驚問。
  方皓揚起迷人俊逸的微笑。「可不是。」
  「太好了!黑狗仔和咱們是死對頭,老大,不如釣上張美美,氣死黑狗仔!」蕭震武一向看黑狗仔不順眼,早想找機會修理那傢夥了。
  「不過聽說她的纏功很有名。」跟女人有關的消息,問他花花公子方皓就對了。
  「那更好,馬子纏上別的男人,不把黑狗仔氣得吐血才怪!」
  兩人大笑,一談到這檔子事,明顯的「性致」勃勃。高中生的年紀介於大人與小孩之間,脾氣還脫離不了青少年的好勇鬥狠,早在國中時,他們三人便已名列各校頭痛人物的榜首了。
  要不是他們背後有強大的家世背景做靠山,學校怕得罪他們有錢有勢的父母,早把他們退學趕出校園,省得麻煩。
  嚴封成冷哼一聲。「那種煩人的小女生,無法引起我的興趣。」
  蕭震武哈哈大笑道:「有什?關係,反正人家願意投懷送抱,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不要白不要!」
  嚴封成微微揚了下嘴角,他對任何事都不太感興趣,始終冷冷淡淡的,性格比同年男生更?沈穩內斂。何況真正的男人是不受女人所左右的,所以對於女人的話題,並不像蕭震武和方皓那?輕佻急躁。
  他又緩緩吐出一 口長煙,傲然的星眸望向遙遠的晴空。
  「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冷嘲一聲後,閉目養神。
  教室那頭遠遠傳來讀書聲,他們這一頭卻雲淡風輕,恍若兩個不同的世界。校園角落的這處草坪一直是他們的地盤,向來沒有人會來打擾,所以這三人樂得逍遙自在。
  嚴封成始終閉著眼,直到感覺空氣中傳來些微的波動,一道明暗不定的影子籠罩在他上方,厲眼一睜--
  這一瞧,可把他看呆了,乍見金色陽光下,隨風揚起的花裙畫出一圈美麗的弧度,彷佛迎風招展的花朵,在柔色金光中豔麗地盛開。一抹芳影淩空而降,身輕如燕,恍若背上長了翅膀,舞姿曼妙。
  ?那間,他因?這從天而降的美景而怔住了……
  砰!
  女子重重地壓在嚴封成身上,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嚴封成都來不及阻止,更別說是方皓和蕭震武兩人了,他們一致驚愕地瞪著眼前的景象--一個從天而降的女生正坐在他們老大神聖不可侵犯的臉上。
  「Shit!穿裙子真麻煩!」汪采湘低咒了聲,快速彈跳而起。「Sorry啦!」丟下一句話後,把擋路的方皓和蕭震武兩人當成跨欄飛越而過,以跑百米之速沖向教室,不一會兒便消失在建築的盡頭,留下他們兩人依然維持癡呆狀。
  瞪著速速遠去的那團煙塵,再回頭看向狼狽爬起的嚴封成。他還活著,只是峻冷的面孔充滿騰騰殺氣,他們從未見過老大表情如此猙獰,鼻孔下還挂著兩道鼻血。
  好慘……兩人汗?地盯著。
  嚴封成表情森冷駭人,此時此刻,被怒火焚燒的腦子裏只有一種想法。
  「我要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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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1 20:34:31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遲到了!遲到了!」汪采湘用盡火燒屁股的動力,一路飄向校長辦公室。

  走廊上,訓導主任與教務主任正一邊低聲談話,一邊沿路巡視每間教室裏的狀況,早上第一節課已開始十五分鐘,每間教室皆傳來老師授課的聲音或學生訓練有素的讀書聲。

  一如往常,一切都是那?地循規蹈矩,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咚咚咚!聲音由遠而近,前方十公尺處有一 團龍捲風快速接近中!

  咻--的一道破風聲,一抹黑影劃過兩位主任身旁,刮起六級旋風。

  兩位主任面面相覷,驚疑好半晌後才回神。

  「剛才那是什??」有老花眼的訓導主任,驚愕地問著教務主任。

  「好像……是一個女生。」教務主任也不太確定。

  訓導主任憤怒道:「太放肆了!上課期間走廊上禁止奔跑,給我抓到一定要記她警告!」

  「呃……訓導主任……」

  「啥?」

  「您的假髮飛掉了……」

  訓導主任一陣愕然,摸摸自己的頭,果然光溜無比,霎時面紅耳赤,立即改口大罵:「給我抓到一定記她大過!」

  才說完,突然一個人影晃至他眼前,嗓音清脆好聽。「請問校長室在哪?」

  「盡頭左轉第三間--」

  「謝啦!光頭先生!」語畢,嬌俏靈活的身影又咚咚咚地快速遠去。

  訓導主任一怔,遲鈍地想起那就是他要記過的女生,忙急追而去,嘴裏不住大罵,氣得身子直發抖,而跟在後頭的教務主任則是憋笑憋得猛發抖。

  話說汪采湘沖到校長室門口,敲了三下便等不及地開門而入。

  「對不起,我遲到了!」辦公桌後空無一 人,汪采湘呆了下,不一會兒皺眉插腰。「死老頭跑哪去了?」

  「什?死老頭,我是你舅舅!」一旁傳來沒好氣的斥責。

  江采湘一 愣,一這才看到角落的書架旁站了一 個人,當場立刻變成有氣質的淑女,露出一個很諂媚的笑容,「舅舅」兩個字才要叫出口,又給開門進來的人聲打斷。

  「你你你--怎?可以擅自跑進校長室!」

  她納悶地回頭,不一會兒咧出閃亮的笑容。

  「光頭先生,又是你啊!」

  「什?光頭先生?我是訓導主任!你是哪一 班的?沒穿制服又在走廊上亂跑,看我不記你兩大過才怪!」

  「別激動,小心高血壓哪。」汪采湘好心提醒,瞧他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好像隨時會中風。

  「你敢咒我!這問學校除了校長以外就我最大,信不信我把你退學!」

  「可是校長……」

  「求校長也沒用!我可是學校有名的魔鬼訓導主任,連校長都要敬我三分!」

  江采湘指指旁邊,暗示他看一 下,訓導主任這才往角落瞪過去,整個人猛地一呆,變成了啞巴。

  校長輕咳一 聲,沈聲道:「不好意思,她是我找來的,給兩位主任添麻煩了。」

  「不……哪里,原來您在啊,呵呵……」訓導主任結結巴巴地應著,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態度立即轉?謙卑,忙和教務主任兩人又是道歉又是行禮。

  汪采湘有趣地盯著光頭先生乍青乍白的臉色看。剛才還是過江的猛龍,現在卻像一隻過街的老鼠,變得真快呀!

  校長畢竟是校長,能坐上這位子定是有兩把刷子,自有一股懾人的威嚴。他對兩人命令道:「兩位主任請回吧,我有話要跟汪老師說。」

  最後一句話令兩人身軀一震,一致不敢置信的盯著面前的女孩,那稚氣年輕的臉蛋,看起來不過才十七、八歲而已,怎?也想不到竟是「老師」?

  「她是……老師?」

  校長用著慎重的口吻介紹。「她就是我前陣子跟你說過來代課的汪老師,也就是我的外甥女。」

  「請多多指教。」汪采湘輕快地打招呼。

  一聽到對方的身分,訓導主任當下一 改先前的態度,換上乍見菁英的興奮神情,誇讚之語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早先的盛氣淩人已不復見。

  江采湘不得不佩服這位訓導主任見風轉舵的好功夫,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呀!

  待兩人退出辦公室後,汪采湘忍不住噗笑出聲,被舅舅睨了一 眼後忙又止住笑容,那強忍的表情令校長又氣又沒轍。

  「還敢笑?報到第一 天就給我遲到,傳出去叫我拿什?臉見人?」

  汪采湘拍胸脯道:「舅舅放心,絕對沒有人曉得我遲到,因?我是爬牆進來--啊慘!」她暗罵自己,居然不小心說溜了嘴!

  「爬牆?我的老天,傳出去還得了,你是想我提早把你辭退回去嗎?」

  一聽到要回去,汪采湘慌了。「舅舅別趕我走,我知道錯了,別生氣……」

  見到外甥女可憐兮兮的模樣,疼她的舅舅實在硬不起心腸,但仍嚴厲告誡:「如果你想待在這裏,就給我乖乖的,別惹事!」

  她舉手發誓。「我」定會乖乖的,您放心!」嘴上這?說,心下卻在頻頻偷笑,她死都不要回家,好不容易畢業上來臺北,有了自己的生活,她才不想回去那個牢籠呢!

  「房子找到了嗎?你媽很擔心你一個人住在臺北,要我好好照顧你,我看你就別一個人在外租房子,到舅舅家住算了,我們家沒女兒,你舅媽也一直念著要你搬過來住。」

  「謝謝舅舅和舅媽的好意,但是房子已經找到了,大概這一、兩天我就會打理好。」

  舅舅歎了口氣,說道:「有空跟家裏聯絡一下,姊夫雖然脾氣硬了點,但你媽說自從你離開後,你爸很擔心,只是嘴上不說罷了。」

  談到她那脾氣比牛還倔的老爸,便一肚子的埋怨。「誰教他管我管得那?嚴,到現在還把我當小孩子看。」

  聽她說話的語氣和那嘟起嘴的可愛模樣,任誰見了都很難不把她當小孩子看。把外甥女放在他的學校就近看管,總比讓她去社會的大染缸好,現在外面太亂了,到處都有求職陷阱,采湘是姊姊和姊夫寶貝的掌上明珠,個性天真活潑,做事容易衝動,待在學校單純的環境裏,他這個做舅舅的也比較放心,不過心中尚有一絲擔憂……

  「你真的可以勝任代課老師的工作?」

  「沒問題!再怎?樣我這個大學畢業生也比高中生強,安啦!呃--我是說,舅舅您可以放一 百二十個心。」在舅舅責難的眼神下,她改以淑女的口吻回答。

  校長雖半信半疑,不過目前的情勢已不容他後悔,只好歎了口氣道:「要不是因?臨時有個老師生病住院,我也不需要這?急著補人,剛好你媽又拜託我,只好由你來暫代數學老師的職位。」頓了一 下後,又問:「數學這科你沒問題吧?」

  「我高中時數學常常考一百分耶,沒問題的啦!舅舅你太容易瞎操心了,會長白頭髮喔!」

  「只要你那急躁的性子收斂點,別給我闖禍就行了,有那三個問題學生已夠令我傷腦筋的了--」

  「咦?什?問題學生啊?」她眨了眨好奇的大眼睛。

  舅舅輕描淡寫地帶過。「沒什?,記住,你只要好好教書,其他的事別多管。快打鍾了,你去準備一下上課的教材吧,下午我會向所有老師介紹你。」校長按下總機,請人麻煩教務主任過來帶她去教師辦公室。

  不一會兒教務主任來了,江采湘向舅舅告退後,便隨教務主任一 塊走出校長室。

  一路上她好奇地張望,打量這所學校的環境。

  一進校門,看到的是一塊圓形草坪,草坪上種了幾株鐵樹,中央有座雕像,據說是這所高中的創校者,再來是主要的建築物,分前後兩楝,前楝?忠孝樓,後楝?仁愛樓,兩楝校舍之間有穿堂回廊,回廊兩旁植滿了杜鵑,修剪得井然有序。

  穿過仁愛樓後是寬廣的操場,周圍全是綠茵草坪,其中零星點綴著鳳凰樹,一些學生正拿著掃帚在樹下清掃落葉。

  「全校的同學除了做整潔區域的清掃,還要輪流做早晨的勞動服務,你現在看到那些在拔雜草和掃落葉的同學就是。」教務主任熱心地?她介紹環境。

  「啊……」她打了個含淚的呵欠,並伸了個大懶腰,表情慵懶而嬌憨,因?穿的是無袖的連身洋裝,挺直了背,使得渾圓的胸部更加突出。

  她不自覺揮灑的嫵媚風情令教務主任看傻了眼,生性大而化之的她完全沒察覺自己的行?引人注目,還奇怪地問:「怎?了?」

  四十歲出頭的教務主任,雖已達孔子所說「四十不惑」的年齡,但妙齡女子當前,依然會覺得不好意思,何況他還是單身,很難不動心。忙收回目光,靦腆地推了推眼鏡,問:「江老師今年幾歲?」

  「二十三。」奇怪,問這幹??

  他尷尬地笑道:「年輕真好,本校很久沒有年輕女老師來了,所以有點不習慣,哈哈……」

  「咦?沒有年輕女老師?」

  「我們學校的老師,年齡大部分都在四十歲左右,也有幾位是三十幾歲的,最年輕的是二十九歲,五十歲以上的有兩位,已屆臨退休。」

  汪采湘心下叫苦,這不等於來到了老人院?天呀!如果日子很乏味,她可能撐不了一 個禮拜就想逃了。

  「有汪老師加入,剛好給辦公室帶來一些年輕朝氣哩。」

  汪采湘這才注意到教務主任臉上的微紅,心下恍然大悟。學校的生活圈狹窄,日子又單調無趣,周遭的同事都是中年人,突然來個年輕女老師,當然會引起大家的注意。

  看教務主任親切的態度就知道,呵呵,想不到自己還挺有魅力的。

  她靈機一動,自己第一次當老師,什?都不懂,也許以後有什?事需要四眼田雞先生幫忙,藉機套套交情也不錯。

  一抹狡黠瞬間閃過水靈靈的大眼睛,她漾著花蜜般的笑容說道:「以後還請教務主任多多照顧我這個後生晚輩喔。」

  教務主任忙道:「哪里、哪里,本校學生數理方面一向很弱,有汪老師的幫助,一 定可以拉高學生在全國高中的平均分數。」

  「很弱」兩個字,讓她聽了大?欣喜。這真是太好了!其實她的數學成績慘不忍睹,高中三年每一 次段考數學分數加起來,總分大概沒超過一 百。

  她騙舅舅說自己的數學成績很好,主要是?了爭取這份代課老師的工作,原本還擔心自己應付不過來,聽教務主任這?一說,她的煩惱頓時一掃而空,但仍故作苦惱狀。

  「其實我很緊張呢!所以想請教主任您,不知在給學生上課時,有沒有什?需要注意的地方?」她甜甜地問。

  「汪老師請放心,本校的學生都很用功,也很乖,管教上沒問題,只除了--」教務主任突然面色凝重,壓低聲量,神情嚴肅得好似要公布希?重大秘密一般。

  難道在這平靜的校園裏有什?不可告人的秘密?江采湘一時興趣大起,洗耳恭聽。

  「每間學校難免都會有一些頭痛人物,我們學校也不例外,江老師如果遇到那三位學生,最好睜只眼閉只眼,能不惹他們就不惹他們。」

  所謂頭痛人物,指的就是問題學生,從教務主任語氣的沈重度判斷,八成是指不良少年,只因?不想嚇到她,所以便說是頭痛人物。

  她一點也不怕,反而好奇死了,但仍是裝作一臉擔憂。

  「他們是誰呀?」

  「這三名學生分別是二年五班的蕭震武、三年四班的方皓和嚴封成,都是不好管教的孩子,又不把老師放在眼裏。」

  「好可怕喔--」她兩隻小小的拳頭放在櫻桃小嘴兩旁,做出嬌弱無助的擔心模樣,哪個男人見了,都會不由自主湧起保護之心。

  教務主任拍胸脯保證。「放心好了,如果他們敢?難你,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

  「真的嗎?」她明亮的翦水大眼綻放出崇拜之光,一 閃一 閃的。

  「反正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蹺課,要遇到也很難,哈哈哈--」

  「……」一種機車的感覺盡在不言中。

  汪采湘低哼一聲,但沒讓對方看到自己不屑的表情。

  教務主任繼續說道:「還有啊,那三個頭痛人物都會在校園角落的草坪上抽菸,如果汪老師經過,咳--就裝作沒看到好了。」

  聽到這句話,汪采湘更加瞧不起這男人。身?一個教育者,打著教育的神聖招牌,遇到問題學生時卻公然逃避,任其自生自滅,只敢在乖乖牌學生面前惺惺作態,真令人不齒,哼!

  不過由此可見那三位學生一定很囂張,大剌刺地在學校抽菸,連教務主任都不敢管,也太--她頓了下。抽菸?三個人?在校園角落的草坪上?難不成早上遇到的就是……她搖搖頭,不會這?巧吧?

  「如果惹到他們會怎樣?」她問。

  教務主任沈下了臉,用著駭人聽聞的語氣回答:「上個月有個學生瞄了他們」眼,就被打掉了兩顆門牙;上禮拜別校的學生不小心撞到其中一人,甚至被揍到頭破血流。這些算輕微的了,還有人被他們打到骨折送醫急救,要不是他們的父母有錢有勢,把事情壓了下來,老早被送少年感化院了。哼!算他們運氣好!」他咬牙切齒地說。

  這?囂張?江采湘皺起了秀氣的眉毛。撞一下就被打到流血,倘若是被人坐在屁股下會如何?一幅幅血腥畫面充斥在她想像力豐富的腦子裏。

  她的頭搖得更用力。不會這?巧的啦,校園這?大,會抽菸的學生不可能只有區區三個,何況自己現在是老師耶!

  老師最大,老師最神聖不可侵犯,就不信他們敢對老師怎樣!

  想到這裏,又釋然地綻放出甜美的笑容。沒錯,從現在開始,自己就是老師嘍!

  好不容易可以過著獨立自主的生活,從今而後,是她江采湘管人,不是別人管她,對於往後的日子,她可是非常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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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中原標準時間七點二十九分五十秒,最後倒數十秒計時開始。

  「十、九、八」衝衝沖!睡過頭的學生們朝校門口做最後生死關頭的衝刺。

  「七、六、五」來得及就升天,來不及就變天,求求菩薩我的天!

  「四、三、二」沖得頭髮亂飛,沖得口沫橫飛,沖得面目全非。

  「一!時間到!」

  糾察隊排排站擋在門前,咧出了奸笑,今日又是開張大吉、生意興隆。

  除了校門口這邊哀鴻遍野外,大部分的學生都已移往操場準備升旗,只有校園角落這頭依然安靜無聲。

  唱完了國歌,升上了國旗,聽完了訓導主任千篇一律的訓話,所有學生訓練有素地排隊返回教室,而校園這頭的角落依然安靜,且氣氛顯得異常詭譎。

  七點五十六分,此時樹叢裏傳來悄悄的對話。

  「老大,我想她不會來了吧!」說話的是蕭震武,瞄了瞄一旁的嚴封成。

  「她一定會再經過。」嚴封成淡道,犀利的眼神無比堅定。

  今天只有他們兩人,因?方皓跟昨夜投懷送抱的美眉約會去了,所以今天不來學校。

  嚴封成躲在樹叢後頭有兩個原因,一是經過上回的恥辱後,決心要逮住對方;二是預防再被壓到,所以不敢太靠近圍牆。

  他這輩子從未受過如此大的屈辱,那個臭女生竟用屁股坐在他臉上,這個恥辱非向對方討回來不可!偏偏對方速度太快,方皓和震武兩人也沒來得及看清楚對方長相,唯一的辦法,便是守株待兔。

  「第一 節都快下課了,除了我們三個,我還沒見過有哪個人敢遲到這?久的。」蕭震武很想勸他打消守株待兔的念頭,等了幾天都不見人影出現,怕是變成了枯骨都還看不到人哩。

  「我有預感,她今天一定會出現。」這已經是第三天了,他天生有著別人難以匹敵的毅力及耐力,不活逮對方誓不罷休。

  對於老大莫名的執著,蕭震武只感到無奈,不過這也難怪,換成是自己,也無法忍受這奇恥大辱。

  「抓到她,你打算怎?辦?」

  「當然是好好教訓她。」

  看樣子要老大打消念頭是天方夜譚了,蕭震武索性躺下來睡覺補眠。

  嚴封成點了根菸,徐緩地抽著,腦海禁不住又浮現那驚鴻一瞥的身影,對方自天而降,所以他完全沒看到她的臉,只清楚地記得她的背影。

  正如蕭震武所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也許今天又白等了,也許對方就遲到這?一次,也許她根本不是本校學生,再等下去也是枉然……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笨蛋,不禁感到懊惱。

  就在此時,一個影子掠過他臉上,引得他?頭仰望。

  一位女孩淩空而降,輕盈得仿佛沒有重量,飄揚的裙擺在空中飛舞,有如化身彩蝶。

  時間彷佛就此停駐,他的動作也定格了,直到對方逐漸遠去,他才猛然驚醒,像獵豹似地追了過去,這次說什?也不讓她溜走!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令他大?詫異,一個女孩也可以跑這?快?

  也不知哪來的爆發力,當離對方只有兩步之距時,嚴封成猛地撲上去抱住她,一同滾落在草地上,翻滾了幾圈後才停住。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終於給他逮著了!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臭女生,竟敢--呃……

  原本充滿怒火的眼中迸射出不可思議的光芒,在乍見對方真面目的那一瞬間,他愣住了。

  天--好正點!

  嬌俏的臉蛋、柔細的肌膚及漂亮的五官,紅撲撲的兩頰呈現出健康的粉色,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正驚疑地盯著他看。

  在此之前,他尚有滿腔扁人的衝動,但在看清對方長相的這一 刻卻猶豫了,只因?她看起來弱不禁風,恍若輕輕一掐就會折斷的花朵……

  汪采湘呆呆地盯著他,不明白這人?什?要抱住自己,那粗獷的輪廓,深深吸引住她的視線。

  他雙目炯炯有神,好似能看透人的靈魂,散亂的劉海有些狂放不羈,直挺的鼻梁出色完美,就連唇形也十分迷人。她腦海中只出現一 個想法--這人笑起來一定很好看。

  就在被對方深邃的眼神盯得失神時,她冷不防瞄到他身上穿的學生制服,一陣錯愕;接著低下頭,又發現自己胸前正放著他的「鹹豬手」,?那間,嬌容上的羞澀消失得一點不剩,當場臉色大變,成了發怒的母老虎。

  嚴封成正奇怪她的表情怎?變得那?快,下一秒立刻發現自己在混亂中不小心摸了人家一把。

  「呃……抱歉……」

  「你這個--」兩隻纖細的手忽爾抓住他的衣襟,一隻腳頂住他的腹部,耳邊傳來她的大喝:「活得不耐煩的臭小子-.」

  他還來不及反應,便被對方摔了出去。

  不可能!

  在震驚之餘,他仍立即翻身跳起來,卻發現她的速度跟自己一樣快,已經擺好備戰姿勢,並來勢洶洶地逼近。

  「慢著,別以?你是女的我就--」話還沒說完,竟又被她猝不及防的過肩摔給摔得趴在地上,還吃了一臉泥土。

  一股陰沈懾人的怒氣熊熊升起,雙目盈滿殺氣,他真的生氣了!

  「你竟敢--」

  鏘!一個拳頭往他的鐵頭K下去!

  「怎?不敢?也不去打聽打聽老娘是誰!敢吃我豆腐,喝!給你死!」左勾拳、右勾拳,還有她最擅長的霹靂連環踢,阿雜!阿雜!

  若因?她是女人就看輕她,那他可大錯特錯了,不巧得很,她剛好練過拳擊。

  扁到爽了之後,她才一路拖著奄奄一息的色狼,往訓導處走去。

  ☆☆☆

  辦公室裏彌漫著駭然的氣氛,?人一片鴉雀無聲,除了偶爾的抽氣聲外,就只有江采湘一 人柔弱無助的哭泣聲。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雖然少年郎難免衝動,但他也不該乘機欺負我這個弱女子哪,所以訓導主任一定要好好嚴懲他,嗚嗚嗚--」

  嚴封成愕然地瞪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她,跟剛才拳打腳踢時的母老虎樣簡直判若兩人。

  辦公室裏,訓導主任臉色蒼白,其他老師們遇到這種狀況也都選擇當現成的鴕鳥,不敢有任何意見,卻又豎起耳朵細聽他們的談話。

  此刻他們碰到的是連校長也不敢動的棘手人物嚴封成,對於這突來的狀況,訓導主任只能以愕然的表情對待。

  嚴封成是令全校師生最頭痛的問題人物,但因?他父親每年皆捐給學校大筆錢財,讓雲揚高中得以擴建電腦教室,增加教學設備,晉升?全國e化最成功的高中,以致沒人敢公然惹他,就算要稍加管教,也都只敢客客氣氣地勸說幾句而已。

  想不到汪老師就這?把嚴封成押過來,嚇得訓導主任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訓導主任,您怎?不說話呀?」汪采湘沒好氣地問。她哭得好累喔,眼淚都快擠不出來了,他不會是年紀大了重聽吧?

  「汪老師,你先別激動,這說不定是誤會……」

  「你是老師?」嚴封成開口,一臉意外地盯著她稚嫩的容?,怎?看她都好像只有十上八、七歲,竟會是老師?

  「你懷疑啊?! 」她不小心罵了出來,馬上想到自己?人師表,忙又裝成弱者,白了他一眼後,哭哭啼啼地對訓導主任哀訴:「怎?會是誤會呢,他欺負我一個弱女子耶~~」

  「你哪里弱了?」嚴封成沒好氣地道,黑青的可是他,她全身上下一根毛都沒少。

  汪采湘在主任面前哭得楚楚可憐,面對他時卻又是另一張女霸王臉。「小子,你皮在癢喔!」她表面上揩揩眼淚,心下則罵著這個臭小子,一想到偷襲她的是個毛頭小子就有氣,本來還指望是個發育成熟的帥哥呢!

  嚴封成沒答話,只是眸中閃著詭譎難測的光芒,對她人前小綿羊、人後母老虎的行徑,心下已有了底。

  大家都變成了啞巴,索性由她開口:「訓導主任,把這臭小子記大過或退學算了!」

  這話沒嚇到嚴封成,反而嚇壞了周圍一 幹人等,有人喝水噎到,有人掉了一地的講義。

  訓導主任臉色極?難看,乾咳了幾聲,試圖把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要是真的把嚴封成退學,他這主任的位子也別想坐了。

  「汪老師……咳……這事我會處理,你先離開吧!」

  「主任--」汪采湘一臉不服氣,這臭老頭分明在逃避,問題學生真有這?可怕嗎?「他欺負我耶!我要跟校長說!」

  嚴封成冷哼一聲:「你誤會了,我不小心把你誤認成別人,所以才會抱你。」

  「喔?誤認成誰?叫她出來,如果她不像我,你就慘了!」

  「只可惜,我還沒找到她。」

  編這?爛的理由,都快笑掉她的大牙了。汪采湘早料到他會這?說,插腰啐道:「要不要我幫你找找看呀?」

  嚴封成瞧了她一 眼,忽爾露出一抹連她也?之困惑的笑意。

  「我想找的--是一個三天前差點壓死我的女人。」

  「壓死你?」訓導主任一臉愕然。

  「那天我閑閑沒事躺在草地上,哪知道一個人竟突然爬牆跳下來,差點沒把我壓死。」

  他眼底深沈的笑意令汪采湘一愣,瞪著他打量了好半晌,突然意會他話中的暗示,明白那眼中閃爍的狡黠光芒因何而來。

  現場所有人之中,大概也只有她心知肚明嚴封成說的話是什?意思。

  看到她氣焰消了不少,臉色陰晴不定,嚴封成勾著壞壞的淺笑,繼續涼涼地說:「巧的是,對方的身高和背影正好跟--」

  汪采湘截斷他的話,正經地對仍然一頭霧水的訓導主任道:「主任您說得對,果然是誤會一場,都怪我太急躁了,不過沒關係,這小子就讓我帶走好好管教,打擾您了。」語畢,無視於目瞪口呆的?人,又一路拖著嚴封成退出辦公室,連連逃離現場。

  直到遠離?人的視線,?免隔牆有耳,汪采湘趁四下無人之際,一把將嚴封成拉進放置體育用品的倉庫裏。

  「你敢告訴別人,小心我K得你滿頭包!」

  那對美麗的怒目距離他的臉只有三公分,就算是生氣的樣子,依然別有一番風情,胸膛隱隱感覺到她的身子柔軟香鬱,真看不出身材嬌小的她,力氣這?大。

  她幾歲呢?!凝視著眼前這張十六、七歲的稚嫩臉龐,實在很難把她當一個老師對待。

  「你幾歲?」

  她一愣,隨即又凶巴巴地威嚇:「二十三,就是比你大,怎樣!」別以?看她年輕就好欺負。

  嚴封成細細打量著她,沒放過她臉上每一個表情變化。「你看起來比我還小。」

  一來因?她身材嬌小,足足矮了他一個頭;二來她長得可愛稚嫩,一點也不像二十三歲的成熟女人,不過身材例外……

  「你還想被扁一次嗎?本人吃過的豬比你看過的豬走路還多!」

  他的臉頰微微抽動。「應該是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才對吧?」

  「呵?你敢糾正我,我是老師哩,討打呀!」

  哪有做老師的威脅學生的?以前都是他威脅人居多,沒想到如今會被一個女人威脅,而這人還是老師?! 依他看,她還比較像大姊頭。

  「喂!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是,都依你,我不會說出去。」他作勢舉雙手投降,怕了她。

  說也奇怪,他對人一向沒耐心,就算師長也一樣,全不放在眼裏。但不知?何,對她卻出奇的有耐心,任由她撒野,他就是對她沒轍。

  江采湘怒容稍斂,諒他也不敢不從。既然他這?合作,當然就毋需再凶巴巴地對他了,而且自己身?老師,似乎不該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用武力解決,原本是?了塑造全新的自己、過新生活才來臺北的,卻又忍不住故態複萌。

  想想自己其實也有不對,都是那不中用的鬧鐘,一拳就被她打爛了,所以她才會天天遲到,不得已只好爬牆,因此不小心壓到他。

  思及此,對他的態度也逐漸轉好,馬上漾出一抹化干戈?玉帛的微笑。

  嚴封成玩味地觀察她表情的變化。由一個凶婆娘緩緩轉成愛好和平的微笑使者,原本勒緊他領口的玉手,改而?他調整衣襟,還好心地幫他拍掉縐褶。

  「其實我也不是故意要凶你,誰教你剛才差點把我的事說溜嘴。你應該最瞭解早上起床的痛苦,老師非聖賢,偶爾也會遲到啊!但要是被別人曉得了,會很丟臉哪,所以才會對你這?凶,壓到你真不好意思喔!」

  在幫他調整衣襟時,她就發現他其實滿壯的,比其他學生發育得還好,有這?好的體格,怎會如此不堪一擊,隨便三兩下就被她打倒了?

  「不是我說你,你該好好鍛鏈一下自己,男生被K個幾下就不行了,這樣很丟臉耶!將來如何保護女朋友?有機會就練練身子,知道嗎?」

  換句話說,被扁是他的錯,誰教他如此不堪一擊,總而一言之,不是她下手太重,是他太弱啦!

  「總之,這是一場誤會,老師不怪你,你也別計較啦,咱們就這?說定了,哈哈!」朝他揮揮手後便大搖大擺地離開,一心認定這事已經完全解決。在她看來,嚴封成不過是個欺善怕惡的學生罷了,沒有外界傳言得那?可怕嘛!她稍稍一唬就投降了。

  他靜靜目送窈窕的身影離去,直到芳影走遠,深不見底的眸子突然射出兩道銳利的光芒,緩緩舉起的右拳,迅雷不及掩耳地將旁邊的木櫃打穿一個洞。

  「出來。」他輕聲命令,強硬的語氣十分具有威脅性。

  蕭震武從櫃子裏狼狽爬出,驚魂未定地抗議:「喂!會死人的!要不是我躲得快,鼻梁差點被你打斷哩!」

  嚴封成冷哼道:「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根本沒有躲開的機會。」

  蕭震武冷汗直流。他相信老大說的話,自從高一與他交過手後,就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對手,老大太強了,他和方皓才會這?服他。

  既然被發現了,索性直截了當地問:「剛才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把她扳倒的,?什?不出手?」

  「沒必要找麻煩。」

  「因?她是老師?你天不怕地不怕,不可能怕一個老師,要不然就不會有那?多老師怕你了,不給她一點?色瞧瞧,她還以?真能打贏你哩!」

  他知道老大並沒有發揮真正的實力,當時自己一路跟在老大身後,目睹老大被她K得滿頭包時,驚訝得下巴差點沒脫臼。那只母老虎分明欺壓到老大頭上了,老大竟然從頭到尾都沒還手,簡直太反常了。

  ?了弄明白老大到底在打什?主意,在看到他們朝體育用品倉庫走來時,他便事先躲進來。誰知他最崇拜佩服的老大,真的就任對方這?放肆無禮,真不明白老大在想什??

  蕭震武突地想到了一個主意,擊掌道:「嘿!不如由我替你出馬,好好教訓她--」

  砰!

  這是第二次,拳頭驚險地劃過他的臉龐,蕭震武冷汗直流地瞪著身後的木頭櫃被打穿第二個洞。

  「敢多管閒事,下次打穿的就是你的眼睛。」嚴封成緩緩收回拳頭,放在嘴邊吹了一口氣,吹掉上面的木屑。

  堅硬如鐵的拳頭上無一絲傷痕,讓蕭震武看了直叫好險,他敢惹老師、惹警察,就是不敢惹老大。

  嚴封成高挺的身子站起,冷然的臉上看不出情緒的波動,頭也不回地走出倉庫。

  在沒人注意時,深擰的眉頭泄漏出自己也感到困擾的疑惑。他不該把氣出在震武身上,但是聽到有人要對她不利,心裏卻不由自主地升起無名火,一點也不像他的作風。

  他到底是中了什?邪?一遇上她便渾身不對勁,滿腔的怒火在望進那水汪汪的大眼後,被澆熄得連簇火苗都不剩。

  一定是自己哪里秀逗了,才會對她手下留情。他向來最看不慣道貌岸然的老師,一個個拿著校規當擋箭牌,卻不敢對他出手,不過……唯獨她例外。腦海裏再度浮現令他驚?天人的戰鬥英姿,那勇往直前、毫不畏懼的氣勢深深吸引了他。

  唇邊不由得勾起連自己也沒發現的笑意,也許是因?她跟其他老師不同,他才會給予特別待遇吧!等她瞭解他的「特殊」身分後,還敢亮出尖牙利爪嗎?他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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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1 20:35:17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大清早乒乒乓乓的撞擊聲,擾人清夢。

  嚴封成在熟睡中被一陣刺耳的聲音給吵醒,厲目半睜,冷冷地盯著電子時鐘的數位--六點四十五分,眸中的怒意正在醞釀,接著視線從時鐘移到天花板,也就是噪音的來處。

  嘎--一聲長長、刺耳的刮地聲在挑戰他的忍耐力,聽起來像是桌子之類的物體在磨擦地板的聲音,維持了幾秒,便又恢復了寧靜。

  心中燃起的怒火因?接下來的安靜無聲而稍稍熄滅,他生平最恨別人打擾睡眠,自從樓上前一任吵死人的鄰居被他轟走後,已經有好幾個月沒人敢來住了,這位新來的菜鳥肯定是沒打聽清楚才搬來。

  周末淩晨三點鍾才睡,此刻困得不得了,任何一點噪音都會惹得他想拿刀砍人,樓上似乎正在搬什?重物,可能是在整理家具之類的。

  算對方運氣好,要是再多吵幾秒,他就要衝上樓去踹人了。閉上眼,再度培養睡眠的情緒。

  砰!砰砰--砰砰砰砰--

  「該死!」嚴封成從床上跳起來。

  很好!搬來一個不知死活的傢夥,就去跟新鄰居打個招呼吧!他拜訪的方式,向來是一腳踹塌對方的大門,一拳打壞幾個燈泡或玻璃窗,至於要不要扁人,就看對方的待客之道夠不夠有誠意。

  他走上樓,才要照原計劃踹門,卻發現門是開的,而裏頭的燈是暗的。

  沒門可以踹,他一樣可以來個下馬威。一拳打在門板上,大喝:「裏面的人給我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回應他的是一陣靜悄悄。

  裝死?他一肚子火正無處發,既然對方不敢出來,他索性直接進去揪人。

  銳利的目光在昏暗的室內四處梭巡,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氛,繃緊的神經立刻處在戒備狀態,心中一時困惑,卻無法立刻找出關鍵點。

  他知道有人在,對方隱藏得很好……不對!他猛地領悟,對方並非膽怯了躲起來,而是在等一個適當的時機偷襲他。

  在背後!

  幾乎是在轉身的同時,他硬如鋼鐵的手臂一擋,將對方朝自己頭上打來的木棒給擊成了兩半。

  睡眠被打擾已令他火冒三丈,對方這一棒更是在他怒火上添油。

  對方似乎也因他強勁的臂力而亂了方寸,立刻往後退,嚴封成哪肯罷休,雖然室內光線太暗,看不清對方的長相,但已足夠讓他掌握對方的位置,非狠狠揪出來海扁一頓不可!

  不過他料錯了,對方並非想逃,而是要誘他入陷阱。他才向前追了幾步,兩旁的紙箱立刻傾倒下來,紙箱裏的東西傾泄而出,將他活活掩埋起來。

  一陣兵荒馬亂、塵土飛揚後,暫時又恢復了寧靜。

  約莫過了一分鐘,黑暗中一抹嬌俏的身影悄悄挨近,試圖查探雜物底下的動靜,觀察了許久,確定對方昏過去了,正要拿起手機報警,不料雜物堆裏突然冒出一隻手,有力地擒住她的腳踝。

  嚴封成大吼一聲,渾身勃發的怒氣化?駭人的力量,硬生生推開壓在身上的重物,恍若自地獄而來的猛獸,大聲咆哮:「看你往哪逃!」

  對方被這駭人的氣勢震懾住,轉身拔腿就逃,但一腳被他抓得死緊無法逃離,只好轉而撿起地上的東西朝他猛砸。

  他手一使勁,輕易讓對方失去平衡重重跌在地上,才要大笑,對方卻伸出另一隻腳往他的下盤掃去,令他下一秒也跌了個四腳朝天、狼狽不堪。

  趁此機會,對方試圖往門口逃,他哪里肯放過,及時一個飛撲,如獵豹般狠狠抱住對方,一塊在地上翻滾扭打,怒火熊熊燃燒著,他揪住對方的衣襟,殺人不眨眼的拳頭就要往那人臉上打去。

  門口的光線剛好照亮了身下人熟悉的容?,嚴封成一怔,那美麗稚嫩的面孔瞬間化去了他渾身的戾氣,也化去了拳頭的殺傷力,停在半空中。

  砰!

  這猶豫的一秒,換來的是對方毫不留情的一拳。

  ☆☆☆

  「我說啊,這都要怪你哩,誰教你闖進來,又凶巴巴的,害我以?是哪個流氓上門找碴呢!」

  一室的淩亂,兩個木箱充當矮凳,上頭坐著一男一 女,男的是白白挨了一拳的嚴封成,女的則是大剌剌說教的汪采湘。

  嚴封成被她命令乖乖坐著,一隻手拿著手電筒當照明,而她正?自己的出手太重,努力用急救箱來彌補。

  他雖然受了一拳,但其實沒什?大礙,不過她?了表示誠意,硬是要將跌打損傷之類的狗皮藥膏統統往他的臉上抹去,一張嘴也沒閑著,忙著碎碎念。

  「附近的鄰居說這裏常有不肖份子出入嘛,又說上一任房客是被流氓給逼走的,所以我當然會誤認你是流氓啊,不過沒想到你就住樓下,真巧說。」

  這笨手笨腳的女人是想把他變成木乃伊嗎?盡把所有紗布都往他臉上貼!嚴封成忍著痛,心裏雖然咒?不已,但是不知怎?著,他卻完全沒有反抗的意思,任由她在自個兒臉上玩拼圖。

  「是房東跟我說樓下沒人住的啊,所以才會弄那?大聲吵到你。」

  他心中更加咒?不止。肯定是那房東怕房子租不出去,才騙她說樓下沒人,因?已經有好幾個房客被他嚇走,根本沒人敢來租屋。

  「不過你也真是的,吵到你的話,好好跟我說一聲就行了嘛,幹?像黑道討債似的!看吧,落得現在這副德行,幸好我出手還算輕,不然肯定打斷你的鼻梁。下次要注意禮貌,先敲門,口氣要溫和點,不要動不動就威脅人。」叨叨絮絮地叮嚀,將最後一塊OK繃貼在他臉上後,她才仔細打量了他一番,檢視自己的傑作,沈默了一會兒,又語重心長地補了一句--

  「你晚上最好別出門,會嚇死人。」說完,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

  與其說是幫他療傷,倒不如說她是閑著無聊,乘機找樂子。

  嚴封成沒好氣地道:「是誰造成我現在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德行?」

  「我覺得很有特色啊!」她搗著嘴,被自己的傑作給逗得止不住笑。

  始作俑者還敢笑?他該好好回敬她的待客之道才對,但是一瞧見那燦如春花的笑?,心中暖暖熱熱的,就是狠不起來。

  他絕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但是一面對她,火山爆發般的怒火也會立刻消散,而且還被她吃得死死的。

  這?丟臉的事,絕不能讓方皓和震武看到,否則他們一定笑破肚皮,他哪還有臉見人。

  「這樣好了,我請你吃面當作補償吧!」汪采湘站起身,拿過他的手電筒,跨過一個又一個箱子,朝廚房摸去。

  「?什?沒電?」他問。

  「燈泡還沒裝。不知道?什?,好好的一間房子,不但燈泡破掉,連窗戶玻璃也破了個大洞,看來鄰居說的傳言是真的,上一任房客是被流氓嚇得搬走的。」

  被冠上「流氓」兩個字的人,此刻正沈默著。

  他忍不住跟著她,擔心那些堆得搖搖欲墜的行李會倒下來壓傷她,自己剛才就體驗過了,皮粗肉厚的他不怕被壓,但嬌小的她鐵定承受不了。

  汪采湘要很用力才推得動擋路的櫃子,但他輕輕一搬,便清出了一條通道。

  「謝謝。」她回給對方一個甜甜的笑容,當作酬謝。

  他被這抹笑容撩得心蕩神馳,只是表面上依然裝得很酷,跟在她身後,除了不放心之外,也是因?心中有一堆問號。

  「既然你知道這裏常有不肖份子出入,?什?還要租?」他就是不肖份子其中之一。

  「便宜啊,離學校也近,交通方便,商店也多,這?好的地段,不租多可惜。」

  的確,他們這楝大樓的確處在黃金地段上,環境清幽又鬧中取靜,唯一的缺點便是出入人口複雜,而他便是造成環境複雜的主凶,但對他而言這卻是一大優點,人們越不敢來這裏住越好,圖個清靜。

  「你不怕?」

  「有什?好怕的?我不犯人,人不犯我,提早做好防範措施就行了,啊對了,你見過那流氓嗎?」

  沈吟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沒見過。」

  「是嗎?本來還想先問問你對方長什?樣子,也好有個準備,要是那流氓敢再來,我一定狠狠扁他一頓。」

  好不容易摸到廚房後,她四處檢查了一遍,幸好還有瓦斯,應該是上任房客留下的。從地上的紙箱裏搜出兩包泡面,將手電筒交給他拿著,她正要開火準備燒水。

  「等等,你所謂的煮面……指的就是泡面?」他詫異地問。

  「是啊!」她理所當然地看著他,奇怪這人幹?一臉怪異。

  「你……不會這幾天都吃這個吧?」

  她回答得很理所當然。「我只會煮這個。」

  ☆☆☆

  「嗯!好粗好粗(吃)!」

  江采湘大口嚼著香Q的便當,熱呼呼的米飯將嫣紅的兩頰塞得鼓鼓的。這便當當然不是她的,而是嚴封成提供的,將冰箱裏的飯菜微波兩分鐘後,就是一道現成的美食。

  「真好粗(吃)!簡直可以跟五星級飯店媲美,你做的?」

  嚴封成睨了她一眼,繼續他裝燈泡的工作,淡道:「不是,外送的。」他口中的外送,指的是每兩天就來幫他打掃、拖地、洗衣兼煮飯的傭人,每次煮好兩天份的食物,冰在冰箱裏,要吃隨時微波。

  「外送的便當這?豐富?依我估計,這便當起碼要一百塊以上,裏頭不但有紅燒鴨掌、還有鱈魚丸、以及一絲一絲透明的東東,看起像粉絲,卻又不是……管他的,好吃就好!」

  她說的像粉絲的那道菜其實是魚翅,但他沒說,繼續做自己的工作,只不過一直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幹什??本打算上門來扁人的,最後卻成了被人家使喚的傭人,一下是換燈泡,一下又是搬運工。

  「有你在真素太好嘍,省了偶不少麻煩哩。」嬌小的身子跟在他屁股後,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好奇地盯著每一盞燈泡,剛才怎?弄都點不亮,但經過他巧手調整後,卻一個一個都光芒四射。

  「真素太神奇了,被你碰過的燈泡一點就亮,你一定是ET。」因?嘴裏塞滿了飯菜,所以她說話也有點口齒不清。

  嚴封成掃過她嫣紅的唇,提醒一聲:「你嘴巴上都是飯粒。」

  「喔。」她照吃不誤。

  「你不覺得這樣吃相不雅嗎?」

  「有俗?關係?又沒人看到。」

  沈默了會兒,他才又緩緩開口:「我不是人嗎?」

  「反正最糟的樣子已經被你看過了,不差這一次。」

  居然有這種老師?他感到額頭兩邊的太陽穴隱隱作痛,有點被她打敗。

  汪采湘將最後一口飯扒完,露出滿足的笑容,吃飽了,又有力氣了。「謝謝你的便當啦,真好吃耶。」

  他冷靜地將目光從那可愛動人的笑容上移開,專心將最後一盞燈裝好,總算大功告成。

  「燈都沒問題了,這下沒我的事了吧,再見。」轉過身,決定回他的房間繼續睡回籠覺。

  才走沒兩、三步,他身子一頓,疑惑的目光往背後瞧去,上衣的衣角正被她牢牢抓在手心裏。

  隨著她嬌美的笑容越加友善,一股不好的預感也隨之浮上心頭。

  「嚴同學,你忍心讓老師一個人搬這些重得會壓死人的家具嗎?」

  一滴冷汗自他額角流下。「拜託……我今天早上三點才睡……」

  「呵呵,我可是一整夜都沒睡,忙到現在喔!」那甜得帶蜜的笑容又開始荼毒他純潔的少年心了。

  不行!他要抗拒,怎能任由一個女人擺佈?若傳出去,他的一世英名不毀了才怪。

  「關我什?事?」硬是擺出一個很冷酷的表情。

  「當然關你的事,學生有義務幫老師服務啊,我是好心給你現成的機會尊師重道耶!」

  「不用了。」他毫不猶豫一口回絕,決定堅守原則到底,打死不心軟、不妥協、不屈服。

  忽地,他的衣襟被往下扯,勒緊他領子的玉手將兩人的距離縮短,那花蜜般的甜美笑靨轉成了威脅,屬於她的味道改而荼毒他的嗅覺神經。

  「看著我的眼睛。」她語氣森冷地命令:「看著我熬了一整夜睡眠不足的眼睛,看著我極度疲勞瞳孔放大又佈滿血絲的眼睛。」

  「行了,別瞪我,我答應就是。」

  天底下怎?有這種女人,不但軟硬兼施,還恐嚇加威脅,而她的身分偏偏還是神聖不可侵犯的老師。

  他並非怕她,只是因?心中有強烈的預感,如果不幫忙,自己也別想睡了,今後的日子注定不得安寧,更可能會吃不完兜著走。

  被她當成使喚的小弟,跟著她一起來到停在樓下門口的卡車旁,看到上頭還有一些未搬完的家具,他納悶不解地問:「搬家公司的人呢??什?沒看到?連司機的人影都沒見到。」

  「司機就是我。」

  他驚愕地瞪了她好久,接著嘲笑:「你真愛說笑。」

  「誰跟你開玩笑,這些家具都是我一個人拆下後裝箱打包好的,每一個箱子都是我親自整理後搬到車上的,開了六個小時的車程才到達這裏。」

  「你一個人?哈,真他媽的不可思議--」

  鏘!他的鐵頭冷不防被K了一拳。

  「在淑女面前請勿使用粗魯的字眼。」她微笑道。

  嚴封成深深地、沈重地做了個深呼吸,壓下胸口翻滾如狂浪的憤怒情緒,他該回敬給她的,但--算了!

  「?什?不找搬家公司?」懊惱地摸著被她揍過的地方,隨口問問。

  「你以?我不想?但那個臭老頭停止我所有資助,還放話說想獨立就全部靠自己,在沒錢、沒人幫的情況下,我只能自力救濟!」她雙拳緊握,咬牙切齒恨恨地說道。

  「臭老頭是誰?」

  「我老爸。」

  他一陣沈默無語,不知道剛才是誰嫌別人說話粗魯。

  「聽你的口氣,好像家人不贊成你搬出來住?」

  說到這件事,汪采湘就一肚子火,正好有個現成的聽?,便把滿腹的不滿劈裏啪啦地發泄出來。「哼,說到這件事就有氣,我那頑固老爸根本就是希特勒,?了我要上臺北工作,還大發雷霆呢!但我才不管,受夠了那種被當成溫室花朵的生活,我都大學畢業了,?什?不能獨立?結果他撂下一句狠話--要獨立可以,全部靠自己,一分錢都不會給我!哼,有什?了不起,我就做給他看!」

  聽起來挺有骨氣的,他挑了挑眉。

  「他是做什?的?」

  江采湘氣呼呼地道:「拳擊教練。」

  嚴封成恍然大悟,點點頭。「難怪有兩下子。」

  她豪爽地拍拍他的肩膀,露出施恩的笑容。「你乖乖幫我搬,老師不會虧待你的。」

  「又請我吃泡面?免了。」

  「別這?說嘛,等我領了薪水就請你吃大餐,喏,可別說我虐待你喔,這幾個比較輕的箱子給你搬--」

  沒等她說完,嚴封成逕自扛起一台小冰箱,丟下一句話:「那幾個輕一點的箱子,就交給你了。」說完,不費吹灰之力地把冰箱扛向電梯。

  乖乖!看不出這小子還滿有力氣的嘛!最重的被他挑走了,她只好選其他的了。

  多一個人手幫忙,速度果然快很多,沒多久,大部分的家具已經就定位,只除了衣櫥。

  當初?了節省空間和重量,衣櫃她是先拆掉後再運載,等到了目的地才要組合,傢夥都準備好了,但是一晚沒睡,老實說她的體力已經有點透支了。

  嚴封成光瞧她臉上的黑眼圈,就知道她已經累得四肢發軟,卻還在逞強。

  「我來。」拿過她手上的工具箱,接手她的工作,他坐下來開始組裝衣櫃。

  「你會不會啊?」她不服氣地道,這小子竟敢未經同意就搶走她手上的工具,好像這地方是他的。

  不是她自誇,當初拆解這衣櫥就花了她不少力氣跟時間,如今還要憑印象組裝回去更是難。

  「這交給我,你去整理地上散亂的東西,把衣服集中收起來。」因?先前的打鬥,大部分箱子裏的衣物都散落在地上了。

  汪采湘插起腰。呵,他竟敢命令她耶!有沒有搞錯,主事的人好像是她才對吧?!正要抗議,他不慌不忙地補了一句。

  「組合這個櫃子,我只需十五分鐘,等我弄好,你正好可以將分類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挂上去,這?做是不是比較省時?」

  這?完美的建議實在讓人無法反駁,想想也對,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趕快整理好新住處,不然就來不及了。

  「好吧,算你有理,要是過了十五分鐘沒組裝完,我就K你的頭。」

  話雖然是這?說,但其實她也松了口氣,因?她實在沒什?力氣了,加上剛才的打鬥幾乎用光了她僅剩的力量,現在是強撐著眼皮在做事,幸好有免費的苦力可用,剩下的整理工作又很容易,精神遂逐漸鬆懈下來。

  組裝衣櫃比組裝摩托車容易多了,嚴封成即使閉著眼睛也會做,只不過有一件事他弄不明白。

  「幹?不眠不休地整理?!房子又不會跑掉,你何不先睡一覺再起來整理?」看到她臉上十足的倦意,令他沒來由的心疼。

  「不可以,我今天一定得完成!」她堅持。

  「有兩天的放假時間就已經足夠了!急什??」

  「當然急了,因?明天是星期天嘛!」說到這個,她心兒怦怦直跳呢!

  「聽你的語氣,好像要去約會似的。」

  沒聽到她答話,他回過頭,正好瞧見她雙頰微紅,正癡瞧著一張男人的照片。

  暗黑的雙眸瞬間冷凝,心頭好似有一把刀劃過,他突然莫名地升起怒意,沈聲問:「你男朋友?」

  「啊!誰教你偷看的,轉回去!」她插起腰臉紅地命令,羞澀的神情全因?被窺見了心思。

  嚴封成不再說話,神情恢復了以往的冷漠,應該十五分鐘才會組裝好的衣櫥,十分鐘就完成了,完成後,將工具往旁邊一扔。

  「走了。」站起身,踩著氣憤的步伐,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便大步往門口走去。

  「咦?等一下,你還沒幫我歸位呀!」

  「自己搬!」

  那淩厲的視線震住了她,眼睜睜地目送那背影消失在門口處,過了一會兒她才猛地回神,並氣呼呼地跺腳。

  莫名其妙,他突然發什?火呀!」瞬間,她竟然被他銳利的眼神給震住,氣死人了!

  不過……多虧有他幫忙,自己才能順利將一切安頓好,算了,功過相抵,就原諒他吧!

  明天她的文俊哥哥就要來了,得把握時間打掃才行,一想到她的文俊哥哥呀,心中溢滿了幸福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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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1 20:35:43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幾輛重型機車停在大樓門口,五、六位看似不良少年的年輕男女聚集在此,人手一根菸,無法無天地抽著。

  大樓的住戶一見他們,人人避之唯恐不及,低頭匆匆走過,沒人敢瞄他們一眼,就怕惹得對方一個不爽,給自己找來麻煩就慘了。

  這群青少年大聲喧嘩,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地盤,想鬧就鬧、對他人視若無睹,住戶們雖有怨言,但沒人敢制止。不過江采湘可看不過去,這些人想必就是所謂擾亂安寧的不肖份子,她絕不會放任這些年輕人在此吵鬧,更不會讓他們嚇到她的文俊哥哥。

  「對不起,你們吵到這裏的住戶了,可否請你們小聲點。」

  年輕男女停止了喧鬧,不屑地朝她望來,其中一人是蕭震武,他愣了下,一眼就認出江采湘,在方皓耳邊說了幾句,方皓也同樣朝她望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其中一位辣妹十分不屑,罵道:「關你什?事?這路是你開的啊!」

  汪采湘笑了笑。「路不是我開的,但我住這裏,你們擋了我的路,又吵得這兒的住戶不得安寧,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

  其他辣妹也跟著叫囂:「你活得不耐煩了啊!憑什?教訓人!」想是對方吃了熊心豹子瞻,居然敢來管閒事,而且那白皙如玉的肌膚及漂亮的臉蛋實在教人看了不順眼,不如送她一個紅色的五指印。

  毫不猶豫伸手就打去,因?太突然,連方皓和蕭震武都來不及阻止。不過少女沒得逞,反而被汪采湘輕易擋住,一反手,將她的手腕一折,少女立即痛得哇哇大叫。

  方皓佩服的吹了個口哨,百聞不如一見,原來真如震武所言,她身手不賴,有兩下子。

  未料到對方這?厲害,其他辣妹見狀都嚇了一跳,立刻向方皓和蕭震武求救,希望他們?自己出氣。

  蕭震武可不敢未經老大允許便擅自行動,想起上次老大劃過自己臉龐的拳頭便心有餘悸。方皓也不是傻瓜,這群辣妹自己要跟過來的,未經他們允許就與人動手,他最討厭自作聰明的笨女人。

  見男人不動手,少女們氣不過,打算以多欺少,合力教訓這個驕傲的可惡女人。

  「住手!」發出命令的是嚴封成,他一走出來,便見到此種情況。

  少女們一見到他立即心花怒放,尤以那個被江采湘弄疼手腕的女子?最,她挨近嚴封成,剛才囂張跋扈的態度已不復見,轉?柔弱的小可憐。

  「封成~~她欺負我,打我~~又弄傷我的手~~你要幫我報仇~~」張美美故作柔弱,把自己受的委屈說得很嚴重,一來博取嚴封成同情,二來是希望他?自己教訓這個傲慢的女人。卻沒想到被嚴封成瞪了一眼,驚嚇莫名之際,不知自己的謊話老早被拆穿。

  汪采湘括起腰,擺出老師的架勢責問他:「這些人是你帶來的?」

  方皓和蕭震武彼此對看一眼,然後很有默契地立正站好,對她恭敬行禮。「老師好,我們是雲揚的學生,方皓與蕭震武。」兩人臉上一致挂著友善討好的笑容,畢恭畢敬的態度就像對大姊頭一樣。

  張美美等人十分訝異,這女人是他們的老師?

  嚴封成暗暗打量著她今天的裝扮,清麗的臉蛋上施了淡淡的脂粉,閃亮潤澤的口紅將唇色襯托得更?明豔誘人,平常紮起的馬尾放下,發尾鬈曲的大波浪點綴出小女人的浪漫和性感。

  一襲無袖的連身洋裝,上半部合身的剪裁突顯出窈窕的曲線,腰間以下則設計?散開的褶裙,每一個小動作都會讓輕如羽毛的裙擺劃出美麗的弧度,也撩撥著他澎湃沸騰的心。

  她真美!

  黑眸鎖住那美不勝收的倩影,視線膠著,就這?凝望不移,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注意到他火熱的眼神,她隱隱感到不恰當!不由得避開了交錯的視線。她明白自己今天很美,女?悅己者容,但她取悅的物件並不是他,幹?這樣盯著她瞧呀!

  清了清喉嚨,她試圖以嚴厲的口吻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別想裝啞巴來唬弄我,你們把摩托車擋在門口,又吵又鬧的,可知會造成別人多大的不便?」

  「是、是,老師教訓得是,我們立刻把摩托車牽走。」方皓率先開口。花花公子的名號不是蓋的,別人看不出來,他可看得一清二楚,嚴封成那眼神簡直想把人家給吃了。

  汪采湘打量方皓和蕭震武兩人,也順便將他們的名字記了起來,原來他們就是訓導主任口中另外兩名問題學生,不過似乎跟傳聞不太一樣哪,知道她是老師,還曉得要打招呼,挺有禮貌的,但那些女孩則不然,依然態度傲慢。

  「女朋友?」她問。

  「不是。」嚴封成忙甩開張美美不知何時緊勾著不放的手,不想被她誤會,盯住她的炯炯目光沒有移開的打算。

  汪采湘只當他是害羞所以不好意思承認,年輕人談戀愛是他們的自由,她沒有權力過問,但她總覺得嚴封成可以找到更好的女朋友,而不是像這些穿著俗辣的小太妹。

  「你要出去?」看她的穿著打扮就是去約會的樣子,令他很介意,心中不禁升起嫉妒。

  江采湘尚未回答,突地眼睛一亮,視線越過他落在正從電梯走出來的男子身上,忙興奮招手。

  「文俊哥哥,我在這裏。」她的表情和語氣瞬間轉?嬌羞,令嚴封成的心揪緊。

  一位長相斯文、渾身書卷氣的男子向他們走來,唇邊帶著溫和的笑容。

  「才聽個電話,你就不見了。」

  「先下來等你,讓你緊張一下,才不會又因?忙公事而抓著電話講不停。」她現在的樣子就像小女孩在向大哥哥撒嬌,引得嚴封成心中妒意像火燒,神情又恢復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直讓人心寒。

  王文俊摸摸她的頭,自幼看著這位鄰居小妹妹長大,對她十分疼愛,目前在臺北工作的他受到汪伯母所托,特來探望采湘,看看有什?需要幫忙的。忽然感到一陣寒意襲身,他?眼,發現淩厲的目光來自於采湘身後那名少年,深邃的黑瞳裏透著明顯的敵意,那種敵意只有男人才懂。

  他畢竟是見過世面的,心下明白了幾分,臉上則依然保持彬彬有禮的微笑。

  「你男朋友?」

  「才不是咧!」汪采湘急得跺腳否認。「我怎?可能找小孩子當男朋友,是學生啦!臭文俊哥哥!!」

  「好好好,別激動,算我說錯話。」

  汪采湘當然激動了,她可不要文俊哥哥誤會,自己之所以不顧老爸的反對上臺北,大半的原因是?了從小傾慕已久的文俊哥哥。

  她這?極力否認,更讓一旁的嚴封成臉色冷凝,方皓和蕭震武看在眼裏,知道老大不爽的程度已達極限,危險!危險!

  王文俊朝那冰冷的面孔禮貌點頭。「你好。」

  嚴封成連個招呼都沒打,二話不說掉頭就走,張美美見狀立即跟了過去,還黏上他摩托車的後座,像只八爪章魚,纏上便不放開了。

  「嚴封成!」汪采湘又想發飆了,但在文俊哥哥面前不敢泄漏自己的粗魯,只能不斷發射眼神飛彈,警告那不懂禮貌的傢夥。而嚴封成回報給她的,則是車子疾馳而去的一團煙霧。

  方皓及蕭震武不敢多待,也紛紛發動車子載著妞兒們緊追老大而去。

  因?她的一句話,他心中充滿了憤怒,像一匹不馴的野狼在風中賓士。她竟敢當他是小孩子,這已經嚴重傷了他男人的自尊,他該好好教訓她的,卻深怕自己的衝動傷害到她,若是如此他一定會後悔終生,所以只能將怒氣發泄在高速賓士中。

  車子吱的一聲,忽而緊急煞車,差點沒把張美美嚇個半死,方皓和蕭震武也追上來了,與他並排停在一直線。

  「下車。」他對身後的張美美冷冷命令。

  「封成~~」張美美嬌嗔著,不肯依他。

  「不想死就下車。」絕情的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最好聽他的。」方皓也冷淡地提醒她,這時候的嚴封成只是一副沒有溫度的軀殼,當他出現這種神態時,最好別惹他。

  張美美害怕地下車,下一秒摩托車就如雷電般閃馳而去,速度之驚人彷佛在玩命。

  方皓勾起一絲俊美的笑容,搖頭歎道:「三角習題,不好解哪……」

  「啊?什?習題?」蕭震武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納悶地問:「老大到底是哪根筋不對?我們現在怎?辦?」他的個性原本就是一條腸子通到底,除了打架,其他都是外行,只覺得老大每次遇到那位女老師就變得很怪。

  「將來你就懂了,現在跟我去找樂子吧!」兩人各自載著自己的妞就要離開。

  張美美忙道:「等等!我怎?辦?」

  「你被甩了,自己走回去吧!」方皓丟下一句,和蕭震武兩人大笑著一路飆去,留下張美美一人氣得跺腳,惡狠狠地瞪著他們。

  太過分了!她豈是可以隨便被當成垃圾棄之不顧的女生,嚴封成嚴重傷了她的自尊。

  「等著瞧!你們三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她要報復,要把今天受到的恥辱連本帶利討回來,她不會放過嚴封成的,走著瞧吧!

  ☆☆☆

  「我的媽呀!」

  一聲尖叫後,汪采湘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換裝、刷牙、收拾教具,這三件事同時進行,也同時在五分鐘內火速完成。

  「氣死人,鬧鐘怎?又沒響了!」正納悶好好的一個大鬧鐘怎?平白無故又不見了,一轉頭卻在牆角發現鬧鐘的「屍體」,早已支離破碎。

  如果沒能趕上一個禮拜一次的早餐教學會議,她的下場會比鬧鐘還慘,一想起舅舅昨天耳提面命的警告,她便渾身打冷顫,若遲到,舅舅的臉色會比死人還難看。

  是誰說當老師很幸福的?學生遲到頂多被扣分,老師遲到卻會被當成大笑話,而她汪采湘遲到的話,不只是笑話,還會被嚴格的舅舅給叫到辦公室訓斥到耳朵長繭?止,甚至趕她回老家也說不定!

  開玩笑!她搬來臺北就是要向臭老爸證明,就算沒有家裏的金錢援助自己也可以獨立。當老師不到一個月就卷鋪蓋回家,那多沒面子啊!

  她十萬火急地沖到樓下門口,赫然見到一個人影正好進來,但她實在沖得太快了,根本來不及緊急煞車,唯一能做的便是閉上眼睛承受這疼痛的一撞。

  「停。」一個聲音不疾不徐、臨危不亂地拂過她耳邊。

  接著奇妙的事發生了,她沒撞到任何人,只感到腰際被一股力量圈住,帶領她繞了一圈,化去了因?衝力而?生的撞擊,最後停靠在一堵結實溫柔的懷抱裏。

  剛才真是有驚無險,千鈞一髮之際,全靠對方的智慧與反應,巧妙地摟住她轉了一圈消減速度,才及時免去她跌倒受傷的狼狽,沒發生相撞的慘劇,這跟四兩撥千斤、借力化力的原理是一樣的。

  是誰這?聰明啊?她一定要認識一下,順便讚美對方幾句。

  「真是的,早料到你會這?莽撞。」同樣的聲音又在她耳邊上方響起,而這一次她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起頭,迎上那同一張臉,卻給人完全不同感覺的面孔,是嚴封成。

  她呆住了,今天的他看起來特別不同,絲毫沒有高中小夥子的青澀,反而充滿了成熟男人的魅力,沈穩的模樣,敲進她無風無浪的內心深處。

  汪采湘不太自然地推開他,下意識地撫著劇烈跳動的心口。怎?回事啊?剛剛好像有被電到的感覺耶!

  仔細打量過後,她終於明白是哪兒不對了,因?他沒穿制服,上半身一襲黑襯衫、外頭罩了一件皮夾克,下半身是牛仔褲和靴子,配上他一百七十幾的身高,跟身後的重型機車站在一起,除了酷之外,渾身還散發著男人味。

  她不得不承認,此刻的他真的很帥!讓人一顆心怦怦跳。

  咦?不對呀!

  「你怎?沒穿制服?厚!想蹺課對不對?」臭小子好大膽,算他倒楣,被她這個老師當場抓包,同時想起昨天他沒禮貌的態度,馬上卷起袖子、雙手插腰,就要開始一連串的訓話。

  「你有駕照嗎?學校規定學生不准騎摩托車你知不知道--喂!有沒有聽到??什?不回答!」

  嚴封成不慌不忙地戴上安全帽,並將另一頂安全帽丟給正氣呼呼走向前的她,逕自慢條斯理地開口:「上車。」

  「去哪?」

  「問你嘍,反正遲到的是你,不是我。」

  一語驚醒夢中人,剛才一撞竟把最重要的事給撞忘了,這?一耽擱,又不知浪費了多少分鐘。江采湘二話不說,很自動地跳上機車後座,早把校規?到九霄雲外,火燒屁股的時候,她也顧不得那?多了。

  「快快快!載我去學校!」她催促著。

  「如果我及時把你送到目的地,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他轉過臉,忽然離她好近好近,令她沒來由地心兒直跳,第一次這?靠近地欣賞他俊逸的側臉,只是這樣的距離似乎太親密了些。

  「現在沒時間廢話,快發動呀!」她以凶巴巴的語氣來掩蓋自己的心虛。

  「回答我。」他是認真的,眼中有著堅決,在沒得到滿意的回答之前,不容妥協。

  汪采湘怒瞪著他,不曉得這臭小子吃錯了什?藥,竟敢忤逆老師,學生就該有學生的樣子,幹?用這種大男人的口吻呀!還……還用那?認真的眼神盯著她,很奇怪耶!

  「好啦好啦!隨便你,快發動,要是害我遲到,你就要倒大楣了!」

  得到滿意的答案後,他的嘴角勾起淺淺的酷笑,眸中閃過一抹璀璨卻又深沈的亮光。

  「知道了,抓緊,否則車速太快會掉下去。」

  「我當然曉得,又不是白癡!」

  她很不服氣,他說話的語氣分明就把她當成小孩子,明明比她小還敢故作老成,偏偏自己竟不爭氣地?此芳心亂顫,可惡!

  嚴封成對她的話不以?意,搖頭更正:「不是抓緊車子,是抓緊我。」

  「你欠扁呀!敢對老師不敬,嫌我的拳頭不夠硬是吧?」他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就算現在成了鄰居,也不代表可以在言語上隨便,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總令她百般不自在,啊啊--她竟然臉紅了?

  「隨便你,不過!」一絲奸詐掠過他帶笑的眼底。「別說我沒警告你。」

  還想罵人,豈知摩托車猛然像子彈一般射了出去,她驚叫一聲,想也沒想地將他的腰抱個死緊,不敢想像掉下去的後果,她還不想死哪!

  她還是第一次坐這種重型機車,真是既新鮮又刺激,一開始是戰戰兢兢的,但很快便適應了,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迎風的感覺帶來莫名的急速快感,她畢竟不是居家型的乖乖女,相反地還對冒險充滿了好奇與期待,所以大學一畢業,便迫不及待地追求獨立自主的生活。

  尤其像她二十三年都在父親嚴格的管教下,只有離開家獨立一途,才能改變每天有門禁的日子。

  一幕幕街景在她眼前掠過,車速雖快,卻很平穩,這?笨重的摩托車經他操控,反而變得輕巧俐落。

  不由得讓她回想起大學時,常看到同學們三五成群騎著摩托車去遊車河,令她好生羡慕,偏偏自己從小到大念的都是家裏附近的學校,吃飯回家吃,住宿回家住,有個管教嚴格又跟學校老師、教官很熟的老爸,害她連放縱的自由都沒有。

  其實她多?盼望自己可以像其他少女一般談個純純的戀愛,像只小小鳥倚偎著情人的肩膀,受到百般呵護,要是能靠在她的文俊哥哥肩上更好,不過這肩膀也不賴……老天!她在亂想什?呀?俏紅的臉蛋用力一甩,驅逐邪念!

  第一次發現,原來他的背也很寬,卸下了制服,他就跟一般男人一樣……不知是否因?馳騁的快感令她感到身心自由,她不禁陶醉其中,連不知不覺靠在人家背上都不自知。

  車子吱的一聲煞住,將她由神遊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怎?停下來了?不是要載我到學校?」她疑惑地問。

  「從這裏走到第一個路口右轉,約兩分鐘可以到達學校後門,我想你不會希望被人看到坐我的摩托車吧?」

  對厚!她差點忘了!雲揚高中禁止學生騎摩托車上學,她不但沒制止,還犯了唆使罪,要是被舅舅知道還得了。

  盯著表上的時間,她不禁訝異,嚴封成竟真的實踐了他的承諾,在打鍾之前將她載到目的地,而且還剩下五分鐘,讓她有足夠的時間慢慢散步。危機解除,她不由自主咧開兩邊的嘴角偷笑,但不經意地卻瞄見他正靜靜盯著自己。

  又是那種深邃難測的眼神,?了掩飾自身的尷尬,她擺出老師的威嚴,輕咳幾聲,一本正經地對他諄諄告誡。

  「看在你如此守信的分上,我就不計較你違反校規了,不過騎摩托車這件事最好不要--」

  「放學後我來載你回去,就約在這裏。」

  「喔,好啊……」耶?不對!她又不知不覺被他的命令牽引。「說那什?鬼話,學校不准騎摩托車,你有沒有聽到--啊!你別走!嚴封成!」

  一如适才的來如風,一下子又去如電地疾馳而去,黑色的背影很快成?一個小點,一會兒便看不見了。

  這小子真是越來越囂張了,要什?酷嘛!竟敢當著她的面大剌剌的蹺課,可恨!偏偏自己還被他那不知哪里生出來的威嚴所驅使,不由自主地接受他的命令。

  禁不住往自己腦袋敲下去,決定等放學後再回去狠狠教訓他一頓,重拾她身?老師的尊嚴。

  時間不多了,她小跑步地朝學校跑去,把嚴封成和微亂的芳心暫?到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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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1 20:36:38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休時刻,汪采湘總算得以喘一口氣。

  早上開完會,接著又連續上三堂課,加上她到現在還改不了熬夜的習慣,睡眠嚴重不足。

  一想到下午還有四堂課便一個頭兩個大,本以?高中數學很好教,誰知自從教育部實施教育改革後,學生的教科書千奇百怪,光是數學一科就要學好幾個版本,?了應付上課,她每天晚上都得猛K書,偏偏這個學校的學生又好發問,混了一陣子後有點招架不住了。

  「汪老師。」

  半趴在桌上的她,很不情願地睜開眼睛。是誰這?不上道?看不出來她現在很累嗎?

  來人在她辦公桌隔壁入了座,是教務主任四眼巴雞,手上拿著便當,看樣子是來找她「交際應酬」的。

  「汪老師不吃飯嗎?」教務主任熱心地問,習慣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江采湘擠出一個職業微笑。「我不餓。」主要是因?累,所以沒食欲,而且學校福利社賣的便當太油膩,光是看到閃亮的肉油便沒胄口,忍不住懷念起嚴封成那小子送給她吃的便當,到現在仍念念不忘。

  「怪不得汪老師可以保持好身材,其他女老師都很羡慕哩,都說汪老師的皮膚水當當,白裏透紅,青春又有活力--」滔滔不絕的話語從四眼田雞的嘴巴裏不停溜出。

  噢--拜託!她只是不餓,所以不吃東西,而不吃,基本上和皮膚好不好根本無關。

  她以?這世上只有長舌婦,原來還有長舌公,是否男人一過四十就會變得多話?想來這個午休是泡湯了,早知就躲到別的地方睡大頭覺,也好過耳朵被疲勞轟炸。

  「對了,關於三年四班那位嚴封成,汪老師跟他很熟嗎?」

  「?什?這?問?」

  「今早有老師說看到你在後門附近跟他說話。」

  汪采湘心下一驚,坐學生摩托車上學的事該不會被發現了吧?才正急著要解釋,四眼田雞又接續道:「那孩子騎摩托車上學的事,大家都知道,汪老師還是別多管,免得惹上麻煩。」

  呵……原來是要勸她少管閒事,幸好幸好,沒露餡。

  「只要和那學生扯上關係的事都很麻煩,汪老師可別跟他有什?瓜葛才好。」

  關於嚴封成的事,她早就想問了,雖然來到這裏不久,對許多事情尚不瞭解,但依然可以感覺到學校的師生都很怕嚴封成,就算是問題學生,也不應該連老師們也避之如蛇蠍吧?

  聽四眼田雞的語氣,似乎另有隱情。

  「?什?大家都那?怕他?」她問。

  說了那?多話,終於有一個話題引起佳人的注意了,教務主任興高采烈,當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儘管這是校長下令不准談起的禁忌話題。

  「那是因?他……」教務主任四處張望了下,確定沒其他人聽得到,才神秘兮兮地說:「他打死人。」

  「什??」她全身震了下。

  「差一點。」

  哇咧--她才差一點要送他一拳咧,幹?不一次把話講完,真是的!忍住衝動,很有耐心地聽四眼田雞繼續說下去。

  「那學生的家庭背景複雜得很,聽說他母親是做小的,母子兩人一直被父親家族的人冷落,後來還被趕出去,生活過得很潦倒,他母親因此病死,那孩子從此便學壞了,常打架鬧事,直到他父親元配生的兒子死掉,考量到繼承人的問題,他才又被接回去。」

  汪采湘怔了好半晌,料不到嚴封成原來還有這?一段陰暗的童年。

  教務主任繼續說道:「不過那孩子叛逆得很,大概是對父親有怨恨,所以盡做些令人傷腦筋的事情,成天都在外頭鬼混、打架。若不是他老爸有錢有勢,根本沒有學校敢收,咱們校長--嘿,也就是你舅舅,跟他父親有交情,對方又捐了大筆資金給學校增建教室,所以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捱到那學生畢業就行了。但就在一年多前,他一個人和十幾個混混起了衝突,據說對方都是狠角色,有的還是黑社會的哩!」

  她心兒一緊,擔心的不是嚴封成那不光彩的過去,而是他當時的安危,一個人對付十幾個人,肯定傷得很重吧!

  「後來呢?」

  「他把其中一人打成了殘廢,其他人也都送進醫院,他則進了警察局。」

  她懷疑不是自己聽錯,就是四眼田雞誇大事實,那小子連她都打不過,怎?可能以一敵十?

  教務主任津津樂道地?述著,看佳人聽得如此入神,說得更?熱切。

  「對方雖然沒死,但也只剩半條命,算那小子運氣好,祖上積德,又有個財大勢大的父親,這件事當然是給壓了下來。他父親花了很多錢把事情擺平,又讓兒子休學一年,等風聲過去後才讓他複學。」

  原來是這樣啊……

  她懂了,難怪他不喜歡上學,因?全校人都把他當怪物看,連老師都不屑理他了,更何況是其他學生?思及此,她反而有點同情嚴封成,直覺他並不壞,也不如教務主任說的惡名昭彰,否則他就不會幫她搬家,還弄東西給她吃,又怕她遲到而載她到學校……咦?

  難不成今早嚴封成是料到她會晚起,所以故意在門口等她?

  一絲暖暖的悸動掠過心頭,她忙止住這離譜的想法。

  不會的!他比她小四歲耶,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怎?可能對自己有遐想?而且她心底已經有了文俊哥哥,自己可是?了追文俊哥哥才來臺北的啊,她在胡亂想什?,驅除邪念!驅除邪念!

  教務主任繼續滔滔不絕地說著,但是江采湘已經聽不進耳朵裏了,腦子裏轉的全是嚴封成複雜的家庭背景,內心湧上難以言喻的疼惜……

  ☆☆☆

  嚴封成果真依約來載她,原本想好好訓斥他一頓,但最後被說服的反而是她。當嚴封成提出騎摩托車可以省下車錢,不用在交通尖峰時間跟人家擠公車,又可以順便載她兜風時,待她回神,發現自己已經在他車上了。

  原來自己的意志力如此脆弱,真是汗?啊!

  不知道是否她多心,總覺得他對自己的態度和眼神好像有點不同哪,不像是學生對老師,比較像是……情人。

  這兩個字令她心湖起了波濤,會不會是自己想太多了?但即使她告訴自己不可能,腦袋瓜一旦往這個方向鑽去,便很難不繼續想它。

  坐摩托車確實省去了不少時間,沒多久他們便到家了,既然她也是違反校規的

  「幫兇」之一,實在沒立場去數落他,加上暖昧的猜測,更加無法自然地對待他,不如趁早回房面壁思過,何況她還有好多「數學功課」要做呢!

  「一起吃飯吧。」他建議。

  「我吃水餃就行了。」她已經從煮泡面進步到煮水餃了,按下電梯,故意不看他,別以?載她回來,就可以功過相抵,把蹺課的事抹個乾淨。

  「還在生氣?」他偏著頭,以四十五度的傾斜角度凝視她,語氣帶點寵溺。

  「我下次不敢了。」促狹的眼神十分性感,教她臉龐一陣躁熱。

  「鬼才相信。」雖然她特意嚴肅的板起面孔,但並沒有因此讓他打退堂鼓,依然不死心。

  「我房間菜很多,一個人吃不完耶。」

  「那就留著下次吃。」進入電梯,按下她所住的十一樓按鍵。

  「好冷淡哪。」

  她不理。

  「一個人吃很無聊說。」

  她不回答,因?發現這小子不如表面上的不苟言笑,實際上他有一張擅於說服人的嘴巴,還懂得利用天時地利,否則自己就不會先後兩次都上了他的賊車,事後越想越不對。

  電梯內一片肅靜,以往不覺得坐到十一樓很久,現在卻因?氣氛暖昧之故,忽然感覺等待的時間很漫長。

  汪采湘悄悄透過電梯裏的鏡子偷瞄他,不由得一愣。她看到一張孤絕的面孔,彷佛歷經滄桑,眉宇間鎖住的憂愁那般扣人心弦,她從沒想過,男人憂愁的樣子也可以這般好看,忽爾想起教務主任中午說過的話,也許他只是希望有個人陪他吃飯而已,自己是不是對他太冷淡了?禁不住要心軟了……

  冷不防地,那雙孤傲如蒼鷹的眼睛一轉,精確地鎖住鏡子裏的她,對上了視線。

  她感到措手不及的狼狽。

  電梯門一打開,汪采湘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出去,直奔家門口,然而在進門之前,更快的,他的手忽然壓住門板。

  汪采湘驚訝於他的大膽,竟敢擋住她的路。

  迫人的氣勢只在他眼底閃過一秒,立刻由謙卑所取代,他雙手合十,臉上堆著拜託的笑,誠懇地哀求。

  「別生氣了,我答應你,以後不蹺課,而且那些飯菜我吃不完,倒掉也是浪費,你就好心幫我解決吧!」

  汪采湘有絲懷疑。是她看錯了嗎?剛才明明感受到一股迫人的氣勢,但一下子便沒了。

  「冰起來,隔天加熱繼續吃不就行了。」

  「一個人吃很無聊,兩個人吃比較有趣。」

  「我忙得很,還得準備明天要上的課程。」

  「人總要吃飯吧?肚子餓,做什?都無精打彩,何況你幫我吃也可以省下餐費,何樂而不??」

  她的心又開始動搖了,在發薪水之前,確實手頭有些桔據,免費的一餐是很吸引人,而且……

  「而且有你最喜歡吃的蝦子。」感性的嗓音在她耳邊吹拂,仿佛能讀出她心事似的。

  「唔--可是--」

  「還有三杯雞、清蒸鱈魚、豆苗炒肉絲、一大鍋三鮮豆腐湯,我都不知道該怎?辦!如果你能幫我解決,我會很感激的。」

  老天!都是她愛吃的菜,光是聽到這些菜名,便覺得饑腸轆轆,但是因?這樣就投降,豈不太丟臉了?

  「你說你要過獨立自主的新生活,讓家人刮目相看不是嗎?如果把三餐的費用全省下來,不但節省開銷,還能在不用一分錢的情況下存一筆錢,肯定會讓你父親嚇一跳。」

  她動搖了,這個主意的確很吸引人,但是天下沒有白吃的「晚餐」,他這?積極的說服她,搞不好另有圖謀。

  「你這?積極地說服我,是不是在打什?主意?」她直接挑明瞭問,眼神充滿防備,倘若他是用另一種眼神看她,那?她絕不會答應去他那裏。

  嚴封成將她戒備的神情掃了一遍,收斂深邃的目光,改用另一種輕鬆的口吻。

  「看來還是逃不過你的法眼,沒錯,被你猜對了。」

  她心兒一跳,撫著心口道:「什??原來你真的、真的……」

  「我想請你幫我補習。」

  「啊?」她呆住。

  「你也知道我時常曠課,學業荒廢了很久,經過反省後,我決定改過自新,所以想請你幫我補數學,但一直難以?齒,就怕你不答應,所以……」

  原來如此啊!汪采湘大大松了口氣,都怪自己想太多了,真是自己嚇自己,原來他處心積慮地討好她,是希望獲得免費的補習。

  學生有志向學,她做老師的當然沒理由拒絕,既然是誤會一場,就沒什?好擔心的了,當然也不會放過可口的免費晚餐嘍。一豪氣地拍拍他,道:「早說不就得了,客氣什?,看在你也幫了我不少忙的分上,幫你補數學是小case啦!」

  「謝謝。」

  「不客氣,那就別浪費時間,先吃飯再說,我快餓死了。」她迫不及待走在前頭開路,疑惑一旦去除,便整個人鬆懈下來,沒注意到身後的他,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

  憑著近水樓臺的地利之便,用食物勾引是他追求佳人的第一步;拿補數學當幌子,則是請佳人入甕的第二步計劃。有了藉口,他就能光明正大地佔用她放學後的所有時間,有了與佳人天天相處的機會,也達到讓她無暇去想其他男人的目的。

  但事實上,與其說是她幫他補習,不如說是他在教她。

  「你必須先求出這個面積才行!」

  「?什??」她問。

  「因?求出面積後,才能套入這個公式。」他提醒。

  「喔?」她皺著眉頭,似懂非懂,思考良久,最後陷入了一陣沈默。

  暗示沒用,他只好明示了。「利用公式,便能求出這塊面積的長度,而這長度正好是兩邊的距離,也就是Y值。」

  「哈!原來如此,了改!了改!」

  他禁不住訝異。「你連這也不會?」

  她不耐地反駁:「我是念歷史系,又不是數學系。」

  「歷史系?」

  哎呀,要死了!她又說溜了嘴!

  「不,我是說……我本來想去念歷史系,對數學不太有興趣。」

  他點點頭,心下恍然大悟。「你不是數學系畢業的,卻來教數學,校長也真有勇氣,臨時找了一匹驢來當馬。」

  她俏麗的五官全部皺在一塊兒,氣嘟嘟地瞪他。「你反應不要太快行不行呀?害我連編故事的機會都沒有!」頓了一頓,又抗議:「好啊!你敢罵我是驢?!」

  好在她唯一占上風的就是拳頭比他硬,對付這太聰明的傢夥,直接用武力征服比較快。

  拳頭揮出,沒K中他的頭,只打到空氣,她呆住。

  嚴封成輕鬆閃過,一副遊刃有餘的笑容。「又知道你一個把柄,真好。」

  「好個頭!」第二拳揮出,還是打到空氣,但這次的揮拳落空卻令她震撼不已。

  她是練過拳擊的,對拳速的拿捏很有自信,尤其這一次的拳速比第一次還快,他不可能躲得掉。

  是僥倖嗎?她驚疑不定地盯著他。

  嚴封成狀若無事地看著她,嘴邊並露出一抹狡獪的笑意。逗她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欣賞她紅撲撲的臉蛋更是一種享受。

  「遲到、爬牆、恐嚇、坐學生摩托車、冒牌數學老師,仔細想想,你的豐功偉業比我還多,歷史系畢業的人來教數學,傳出去可不得了,請問您想用什?方式來封我的嘴?」

  這句話彷佛在暗示著什?,讓她心臟大大地敲了一下。這傢夥真的很可惡,但?何在他的注視下,她深感不知所措呢?打不到人就算了,還被他說得雙頰燒燙。

  她知道自己本來就不是當老師的料,來舅舅的學校教書不過是權宜之計,主要目的是?了離開家,還有追求她的文俊哥哥。

  不知怎?著,那可惡的笑容令她禁不住火大,好似自己隨時都有被他扳倒的可能。

  「有沒有人說過,你生氣的樣子很可愛。」

  她更氣了,尤其氣不過自己竟被他說得耳根子發熱,臭小子不想活了,敢對她言語輕薄。「別動不動就對大人開玩笑!」

  他臉色一沈,看得出來這話令他十分不悅,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別把人當小孩子,我們才差四歲而已。」

  「那又如何?對我來說,你就是小孩子,離成熟男人的距離還差得遠呢!」

  瞬間淩厲的目光令她一震。又來了,每當他有這種表情時,她總不自覺地有些膽怯,這樣的他跟平常時的他差太多了,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那?請問你,成熟的定義又是什??」

  一接觸到他的視線,汪采湘不由得泛起一絲心虛,那灼亮的眼神似乎在傳遞某種訊息,她不敢再深想,只能硬逼自己不准別開眼,高傲地回答。

  「只有幼稚的人才會對淑女口出輕薄,並乘機要脅別人,這些都不是一個成熟的男人所會做的事。」

  他也動怒了。

  「那是因?你不瞭解男人,在喜歡的女人面前,男人心裏所想的就是如何把女人壓在床上。」

  砰!她的雙拳重重打在桌上,再也無法忍受。

  「下流!」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正常的男人都是這樣,怎能說是下流。」

  「我的文俊哥哥就不會,他是一個君子,是我心目中最成熟穩重的男人!」不知怎?著,她就是想要刺激他。

  啪!

  原子筆在他驚人的握力下折成兩半,令她驚愕不已。

  嚴封成妒火中燒,銀牙一咬。

  「我要吻你。」

  尚未回神,她又被他嚇到第二次。

  「什……什??」

  「你允諾過答應我一個條件,而現在我提出了。」

  「別開玩笑了!」她失聲叫出。

  「可能要讓你失望了,這不是玩笑。」

  他一步步地向她逼近,汪采湘不由自主地退縮,頭一回感到恐懼,不光是因?他迫人的氣勢,更因?心口那止不住的悸動。

  ?了掩飾心中的恐懼,她先發制人。

  咻咻咻--十幾拳快速地朝他攻去,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偏偏連他一根毛發都碰不到。

  那閃躲的速度,令她腳底逐漸升起涼意,猛然意識到自己遇上了對手,能讓全校師生都感到害怕的人,絕非這般簡單,四眼田雞所說的以一敵十並非誇大,如果他能夠一個人打敗十幾個人,又怎?可能會怕她的拳頭呢?

  她慌了,完完全全地慌了。

  轉瞬間,他已逼至她眼前,牢牢箝制住她的雙腕,拳頭再硬也無用武之地。

  「你敢?」明知眼下的狀況不該挑釁的,但她還是忍不住,身子莫名的升起一陣火熱,尤其當他的視線掃過自己的嘴唇時,她心跳得更加劇烈。

  她終於明白,那並不是一個學生看老師的眼神。

  自始至終,他都是用著男人的眼神,將她當一個女人看待,並用實際行動證明,他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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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1 20:37:06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她的低呼,在他的唇舌侵佔下,化?失措無助的喘息。

  老天!他的力量好大,這才是真正的他嗎?

  她的雙手雙腳在他驚人的壓制下動彈不得,更別說送他一個過肩摔了。

  拳頭隨著他烙下的深吻而緊握,卻也因嘴裏化開的柔情攻勢而逐漸鬆軟。

  她的思想努力地排斥他,身子卻不聽使喚地臣服在他激情挾帶霸氣的吻下,失去了反抗能力。

  她快不能呼吸了,心臟幾乎要跳出來,只因他放肆的舌尖開?她的唇瓣,恣意探索,她處在排拒與接受的平衡點中,不知所措。

  這不該發生的,但他卻真真實實地吻了自己,展現出堅強的意志和行動力。他熱燙的全身像燃燒的火焰,彷佛擁有無止盡的爆發力,她竟然一直沒發現,如果他要強迫她,那?她絕對逃不過。

  面對強者,她不禁心生膽怯,在他面前顯現了女孩兒的嬌弱。

  如果她頑強抵抗,也許會挑起他更狂野的征服欲,因此她選擇示弱,微微抖顫的身子透過接觸的肢體傳達給了他。

  他停止掠奪,隔開一點距離,望著被他逗弄得紅腫的唇瓣,既疼惜又愛憐。

  她縮得好小好小,一如他初次見到她時的情形,柔弱得就像一折就會斷的嬌嫩花朵。

  「采湘……」他輕喚著佳人的名字,禁不住將她摟在懷中好生呵護。

  迷蒙的美眸泛著水光,令他的心一陣揪疼,鬆開佳人的雙腕,改而?她拭去眼角的淚,波光粼粼的翦水大眼征服了他,也撤下了他的心防,給予她可乘之機。當美眸閃過一抹狡獪之光,他心下一驚,卻已來不及。

  「你這個--」一逮著機會,兩隻纖細的手抓住他的衣襟,一隻腳頂住他的腹部,她大喝:「活得不耐煩的臭小子!」

  嚴封成結結實實地被她摔得貼在牆壁上倒立,要不是他夠強壯,換了別人,此刻恐怕骨頭早已散掉。

  他快速爬起身,但她已經來勢洶洶地迫近。

  「慢著--我不想傷害你--」

  「但是我想!」左勾拳、右勾拳,外加連環霹靂神風腿,海扁這個大色狼一頓。「竟敢吃老娘豆腐!喝!給你死!」

  ☆☆☆

  這幾天的天氣!晴時多雲偶陣雨,就像她的心情,在迷惘與煩亂中搖擺不定。

  汪采湘和幾個老師在學校附近的餐廳裏用餐,她叫了一客雞排飯,油膩膩的雞排搭配幾道看起來沒什?營養的副菜,她用湯匙翻了下盤中的食物,索然無味地吃著。

  「汪老師看起來好像沒什?食欲,不舒服嗎?」一 位老師察覺到她臉上的異色,其他人聽了,也一致將焦點放在她身上,回以關注的眼神。

  「不是,只是有點吃不慣外面的食物。」她擠出一抹客套的笑容,不讓煩亂的心思寫在臉上。要是被這些老師看出她有心事,話題的矛頭肯定會指向她,死挖活挖,也要把她的心事挖出來。

  學校的生活圈很狹窄,老師們又是靠一張嘴巴吃飯,在學校待了幾十年,全靠同事們的八卦來調劑身心,哪位老師家裏的小孩上某某幼稚園,或誰家的老公薪水有多少,像這種芝麻蒜皮的小事都會被拿出來聊,不久後全辦公室的人都會知道你家的貓叫什?名字,所以她當然不願意表現出來。

  幸好,?人沒有繼續探究,不過話題倒是轉到雞排飯上頭了。

  脫離了在家當米蟲的日子,過著獨立自主的生活,三餐吃外面,才深切明瞭自己的胃口已被母親那一手好廚藝給養刁了,拖地、洗衣可以自己來,不用母親幫忙,唯獨吃飯……唉!她好想吃老媽煮的菜喔,唯一可以比得上老媽味道的,便只有那傢夥的食物。

  想著想著,竟然又想起他了!

  唇上彷佛還感覺得到他殘留的餘溫,三天過去了,沒有淡忘,反而隨著每一次不經意地想起,心口更加熱燙。

  尚未有機會和文俊哥哥發展到這個階段,她多年來小心珍藏的初吻就被他奪走了,雖然老媽常念她太粗野,一天到晚練拳擊,沒個女孩子樣,但是她依然有自己 的美夢呀!盼望在一個燈光美、氣氛佳的浪漫時刻,將自己的初吻獻給心愛的男人,而這個男人她一直幻想是溫柔有禮的文俊哥哥,不料卻是可惡的他,如此霸氣而狂野……

  不該再想他的,托他的福,她已經破了連續三天沒賴床的紀錄,每天七點就到校,只因?不想見到一身勁帥皮裝的他坐在摩托車上等她。

  其實她心底明白得很,自己是在逃避,他的狂野和直率吸引了她,?免夜長夢多,還是暫時不見面的好,幸好她教的是二年級,不會遇到他。

  才這?想著,卻不經意地透過餐廳的玻璃帷幕瞧見對街一道熟悉的身影,孤絕而冷然,是他!

  汪采湘一顆心緊揪著,他的身子倚靠著摩托車,雙臂交橫在胸前,炯炯有神的雙眼,隔著一條街,與她視線交纏。

  她忙將目光轉回餐盤上,不敢與他對視,只聽見自己清晰的心跳聲開始變得混亂。

  別看!求你!別用那灼熱的眼神盯著我!她在心中?喊著,逼自己不要去在意那燙人的視線,但一轉頭,忽然又想到現在外頭正飄著雨呢!

  細雨紛飛,雖不大,但若站足十分鐘,也會把人淋得濕透。她擔憂地將目光再度迎向那張堅定的面容,發現他的衣服果然都濕透了。

  那小子在幹什?呀!嫌身子太壯不怕感冒是嗎?

  桌下的拳頭緊握著,她氣自己無法不?他擔心,但又不得不硬下心腸,她知道他在等她,因?這三天自己特意避不見面,就是故意要絕了他的希望,好讓他自動打退堂鼓。

  但他沒有,站在雨中,彷佛一尊不動的雕像,任由雨水打在他臉上,淋濕的劉海淩亂地垂在額前,熾熱的眼神未曾移開過,眼中的癡狂與執著令人心神悸動。

  「呀?那不是三年四班的嚴封成嗎?」同桌的一位老師發現了他,驚訝出聲,引得其他老師也爭相目睹。

  「可不是,他站在那裏做什??」

  話題立即轉到這位元令全校師生頭痛的問題學生上,害她因?心虛而更加緊張。

  「他好像在看我們這裏呢!」

  「不會吧?好可怕哪!有誰得罪過他嗎?」

  ?人你望我、我望你!都害怕與那學生扯上關係,卻沒有人?濕淋淋的他擔一份心,只除了她。

  有人提議結束這頓午餐,把握剩餘的午休時間回辦公室補眠,?人無條件附和,付了錢後紛紛打道回學校,走的路當然是離他越遠越好,汪采湘跟著大家一塊走,卻感受到灼熱的視線始終不曾離開她。

  她知道嚴封成不會當著大家的面找她,所以略微寬了心,故意不看他,好讓自 已不會心軟。

  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死心的,是的,她相信。

  ☆☆☆

  上完最後一堂課,汪采湘坐上舅舅的車,約好去吃舅媽?她準備的豐盛晚餐。舅媽生了兩個兒子,就是遺憾沒生女兒,兩位表弟都去南部念大學了,所以家裏沒什?人,特別疼愛她的舅媽,一聽說她上來臺北,已要舅舅轉告好幾次,叫她來家裏吃飯。

  因?中午沒吃多少,她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難得有家常菜可吃,汪采湘當然是大快朵頤,一次補足這幾天沒吃的分量。

  「吃慢點,沒人跟你搶,小心噎著了。」舅媽失笑地提醒,並幫她舀了一碗湯好順順喉。

  「謝謝舅媽。」鼓著塞滿飯菜的兩頰,她的表情就像在吃什?人間美味一般,逗得舅媽開心不已,連連幫她挾菜。

  「你喜歡吃,何不住舅媽這裏?舅媽天天煮好吃的菜給你吃。」

  她吞下一大口飯,又喝了一口湯,才有閒暇說話。「我如果住這裏,會被爸嘲笑的,笑我一個人無法獨立自主生活,還敢對他說大話。」

  「別理你爸那個牛脾氣,他是刀子口豆腐心。」

  「但我還是要證明給他看呀,否則他一輩子都會把我當成小孩。」

  「因?你是他的寶貝女兒啊!如果舅媽有像你這?可愛的女兒,肯定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去外面住,現在壞人很多,單身女子獨居在外,很危險哪!」

  「怕什?,我拳頭很硬。」

  舅媽數落她一句。「淑女點,女孩子別動不動就用暴力,小心把男人嚇跑了,嫁不出去。」

  她嘟起嘴兒咕噥:「可是就有人不怕呀!」

  「誰?」

  江采湘真恨不得賞自己一個耳光,她最大的毛病就是嘴巴快,老是不小心說溜嘴,看到舅媽促狹的眼神,就知道瞞不過她。

  「有人追你?」舅媽一猜就中,活像女兒要出嫁似地比她還興奮。「是哪位青年才俊要追我的寶貝采湘?」

  汪采湘忙看看坐在客廳專心看新聞報導的舅舅,幸好沒被他聽到。這才回過頭,支支吾吾臉紅地道:「沒有啦……只是有個學生……」

  「對方是學生?!」舅媽一臉意外,眉頭糾結,一聽到學生兩個字便沒适才那般興高采烈了。

  江采湘正愁找不到商量的物件,於是將大致情況?述給舅媽聽,但隱瞞了對方的名字。

  「千萬別跟學生有感情牽扯,到時候被衛道人士批評就不好了,你爸更會大發脾氣。」如她所料,任何人一聽到都會反對。

  「我知道,我已經拒絕了,舅媽放心。」?了躲避舅媽探究的眼神,她假裝對此事不在意,又舀了一大碗湯開心地喝著,馬上將話題繞到其他地方去。

  她拒絕他是對的,根本不會有人看好他們,她不該因?他的熱情而有小小的動搖。確定了這想法後,她不再迷惑了,決定將他的事?諸腦後。

  晚餐後又陪舅媽聊了很久,拖到快十二點,才由舅舅開車送她回公寓。

  進入電梯,來到她住的十一樓,從皮包拿出鑰匙正要開門時,一隻手從身後伸出,頂住了她的門。

  彷佛早已預料到嚴封成會在這裏等她,江采湘沒有太驚訝,畢竟住在同一楝公寓,要完全避不見面是不可能的,不如坦然面對面把話說清楚。

  「沒人告訴你,這樣對師長很不禮貌嗎?」她選擇不再迴避,以較勁的目光迎視他。

  「那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再怎?裝酷,還是像個小女生。」

  冷酷表情只維持不到一分鐘,就輕易被他的話激怒而破功,正好印證了他的話--她無法裝酷。

  越來越覺得這人好奸詐,總有辦法掌控她的情緒。廢話不多說,她雙拳緊握,擺出退敵的戰鬥姿勢。

  他無動於衷,聲音更低沈。「你心裏明白,你打不過我的,我可以再把你推倒,吻你好幾遍。」

  戰鬥的姿勢這會兒改成了隨時準備逃跑的姿勢,她屏住呼吸,並一臉惶恐地瞪著他。

  「我們談談吧。」他道。

  原來他不打算要動手,只是來談判的,這令她松了口氣,而且有恃無恐。

  「沒什?好談的,我現在就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我、不、喜、歡、你。」

  沒錯!她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即使眼見那黯然神傷的表情,依然心意不改。

  「只因?我比你小?」他咬牙。

  「這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是我有喜歡的人了,你上次見過的那位。」

  「那娘娘腔的男人有什?好?」

  「是斯文!」她不服氣地更正。「文俊哥哥?人正派,對女人溫柔又很紳士,絕對不會趁人之危占人便宜。哪像你,接近我別有居心,用食物和摩托車誘拐我,拿補習當藉口騙我,還強吻人家!」一口氣罵完,真有說不出的舒坦。

  嚴封成被她搞得好氣又好笑,她可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就像小媳婦對老公抗議似的,說不出有多嬌蠻可愛,若有男人不心動,那人絕對不正常。

  「聽起來像是即使用槍抵著腦袋,你的文俊哥哥也不敢動你一根手指頭。依我看,他不是沒膽,就是對你沒興趣。」他冷哼一聲,不屑的嘲諷道。

  汪采湘被他一針見血的犀利言詞說得面紅耳赤,氣不過地反駁:「才不是!那是因?他很君子,所以才沒碰我!」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不等於告訴人家她和文俊哥哥一點進展都沒有。見到他臉上表現出的高興,真令人不服氣。

  「我不一樣,就算拿刀子砍我,我也一定要親到你不可,因?我喜歡你!」

  哎呀呀--這傢夥真不害躁!這?露骨的話也好意思說!但她更氣自己定力不夠,兩頰燙得像火燒。

  「你也不討厭我對不對?」

  他乘勝追擊地逼問,令她慌亂無措,氣憤地指責:「你憑什?喜歡我?年紀比我小,又還是學生,成天只會打架鬧事,出了事就讓家人幫你收拾殘局,有本事就做一番大事業給我看,讓我心服口服,我就承認你是成熟的男子漢!」

  「你--」

  一個細微的咳嗽聲傳來,兩人驚異地瞪向聲音的來處,赫然發現好幾十雙眼睛正躲在門縫裏偷瞧。不只一戶,而是這層樓的所有住戶,因?被他們的聲音吵醒,沒膽子出來制止,卻又很好奇,所以躲在門縫裏偷瞧了好久。

  「看什?看!」嚴封成一肚子的火正無處發,對那些看熱鬧的人大聲咆哮。

  「是呀!沒見過壞人是不是!!」她吼得更凶。

  砰、砰砰--一個個門窗緊閉,全都嚇得躲回屋子裏去,空蕩蕩的長廊又恢復了寧靜。

  原本在氣頭上的兩人,暫時不再言語,只是沈默。

  她的一席話令他啞口無言、羞愧難堪,久久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她說得沒錯,現下他什?都不是,只會打架蹺課,還是各校拒收的不良少年,靠著有錢的老爸逍遙法外。

  一直以來,他怨恨父親的薄情,認?他對不起病逝的母親,卻從未反省自己又是什?德行,說穿了,自己不過是個自暴自棄的高中生,又憑什?跟別人比,並讓她對自己刮目相看呢?

  除了逞兇鬥很,他根本沒做過一件值得人家誇讚的事,此刻回首過去,才猛然發覺自己浪費了太多時間,蹉跎了寶貴的青春歲月。

  他感到遺憾和羞恥,恨自己沒出息,恨沒本事讓她愛上自己!

  緊握的拳頭上現出幾條青筋,不一會兒,拳頭鬆開了。

  「我明白了。」他低沈開口,然後轉身,不再?難她,如她所願地離開了她的視線。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她打開家門進去,關上的那一刻,彷佛全身的力氣被抽光一般,她無力地靠著門板,輕輕閉上眼睛。

  這樣就好了,只有讓他死心,自己才能解脫,可?什?,左胸的心口處有一點點痛呢?她不明白啊……

  噢--不能想了,她好累喔,相信睡一覺起來後,她會好很多。

  太陽穴隱隱作痛,一定是天氣惹的禍,窗外的雨聲擾人心煩,等明天出太陽後就會好了,她也會沒事的。

  ☆☆☆

  雨過天晴,天邊出現一道彩虹,?雲揚高中的天空增色不少,細雨初歇的校圈裏,清新的空氣撲鼻而來,令人感到神清氣爽。

  本該是平靜如常的校園,似乎因?某些騷動而顯得不尋常,各處室的幾位主任們臨時被叫去校長室開會,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才結束。

  上完下午的兩堂課,汪采湘慢步地朝辦公室走回去,行經三年級的教室時忍不住往裏頭窺望,沒見到嚴封成,不禁有些失望。

  該死的傢夥,八成又蹺課了!她在心中嘀咕著。

  走著走著,正好瞧見教務主任遠遠從對面走來,四眼田雞話匣子一打開就沒完沒了,擔心對方又纏著自己獻殷勤,汪采湘決定還是繞道而行。

  「汪老師!」

  身子一頓,她深深地歎了口氣,回過頭,對向她招手的四眼田雞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四眼田雞不知是撿到錢還是中了樂透,今兒個似乎特別開心。

  「教務主任。」她微微頷首。

  「叫主任太見外了,叫我許老師就行了。」

  不見外還得了,她就是要特意保持距離啊,而且她現在才知道,原來四眼田雞姓許。

  「您今天心情很好呢!」

  「可不是,你猜,我?了什?事情高興?」

  我哪知道啊!拜託!

  「您要升官了嗎?」

  「不是,再猜、再猜。」

  沒頭沒腦的,怎?猜!「我猜不到呀,您就別賣關子了,呵呵。」掩口輕笑,她很努力維持身?老師的形象,忍住用拳頭逼問的衝動。

  四眼田雞興奮地道:「好吧,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以後不用再?嚴封成那個問題學生煩惱了,因?他決定休學了。」

  「什??」她瞪大眼,一臉驚訝。

  「剛才開會就是?了這件事。嚴封成這個學生呀,又跟人在外面械鬥了,聽說這次鬧得很大,受傷的學生家長們群起抗議,連校長都擺不平,幸好那傢夥自動申請休學,全部人都松了口氣哩!」

  怎?會?她不敢相信,一聽到他自願休學,霎時腦袋空空,像是失去了什?。

  教務主任又開始施展他長舌的功力。「他大概是自覺無?面再待下來,所以才自願休學的吧!哈哈,這樣也好,免得又給學校添麻煩,你說是不是?汪老師--」他轉過頭一看,面前連個人影都沒有,汪采湘早已消失無蹤。

  咚咚咚--一團龍捲風在走廊上快速行進,並掃過訓導主任的身旁,刮起七級旋風。

  訓導主任愣了下,破口大?:「是誰!上課時間竟敢在走廊上奔跑,給我回--」「來」字尚未出口,一個人影又轉了回來。

  「我舅舅人在哪里?」汪采湘問。

  一看到對方原來是校長的侄女江采湘,訓導主任的表情立刻由惱怒轉變成逢迎討好的笑臉。「原來是江老師呀,校長在忠孝樓前的廣場接待--」

  「謝謝,喔對了,您的假髮掉了。」語畢,嬌俏靈活的身影又咚咚咚地快速遠去,留下臉黑了一半的訓導主任,急著去找回他的假髮。

  從未料到,他要休學的消息會帶給她這?大的衝擊,不願去深思心裏那股窒間感因何而來,她沖去找舅舅,只想把事情弄清楚,知道?什?嚴封成要休學。

  直沖忠孝樓前的廣場,遠遠就見到一輛氣派的黑色賓士轎車停在穿堂旁,幾個穿著高級西裝的人士正在與舅舅攀談,從舅舅慎重恭敬的態度感覺得出對方是個大人物,而嚴封成便站在那些人之中。

  她停下腳步,突然失去了跑上前的勇氣,面對他時又能說什?呢?

  那輛車是來接他離開的,她知道,猛然意識到這是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心中湧上一股悲傷,卻流不出任何一滴眼淚。

  彷佛心電感應似的,嚴封成突然回過頭,一眼即鎖住她。

  汪采湘狼狽地別開臉,假裝只是經過,不敢讓他瞧見自己悽楚的表情,忙往操場走去,但卻四肢僵硬。

  自己在幹什?呀!活像世界末日一樣,真丟人!

  正在懊惱之際,忽聞身後有腳步聲,她轉頭一瞧,竟是嚴封成直直朝她大步而來。

  「你……你想幹??」她以?舉起兩隻拳頭擺出防衛姿態,就可以維護心牆不被攻破,但是當嚴封成握住她的手時,她卻一點反抗的力量也使不出來,還被他拉著走。

  「放手啦!你……你要帶我去哪里?」

  掙不開那力量,只得順著他,被他帶往校園一處隱密的角落。

  他們來到的,是他倆第一次邂逅的地方,也就是她差點壓死他的地方。如今回想起來,倒覺得是一種很奇妙的緣分,但……又如何呢?這不能改變什?,而且他就要走了……要離開她了……

  猛地,他拉她入懷,用他一貫的霸氣和任性佔有她的唇,含著不舍與不甘心,彷佛要把離別後無法見到她的思念化?激情狠狠吻個夠。雙臂緊緊一收,不顧她的掙扎,放肆地吮吻蜜唇裏的舌,他要她記住他的味道。

  不--不可以--會被人看到的!

  她用力推開他,快速地以手抹去唇瓣上灼燙的溫度,這個動作令他眼中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與怒意。

  對視的兩人,再度保持安全距離,較勁的目光未曾移開過。

  「等著瞧,我一定會回來!」他向她發誓。「我會成?一個真正的男人,回來搶走你!」

  說不出是顫抖還是激動,他的誓言輕易撼動了她激蕩的心,千言萬語都比不上他立下的誓言,在她心口處重重烙下了痕?。而他,瀟灑地轉身離開,那堅毅不屈的挺拔背影,在她眼中逐漸模糊,終至凝聚成淚水緩緩流下。

  嚴封成走沒幾步,敏銳地察覺到樹後有人,厲眸掃射過去,待看清了來人後,心防才撤下。是方皓與蕭震武,看來似乎是特地來此等他的。

  方皓俊美的身形閒適地靠在樹幹上。他與嚴封成都是個性瀟灑、不會表達太多情緒的人,唯一不同的,是嚴封成用冷漠來?裝自己,方皓則像只花蝴蝶,遊走花叢中冷笑看世間,讓人摸不清他的喜怒哀樂。不過兩人都明白,自己對好友有一份不舍之情,年紀較輕的震武就沒那?內斂了,內心的掙扎與愁緒全表現在臉上。

  「你們都看到了?」嚴封成淡道。

  方皓聳聳肩,不置一詞,談的卻是另一個話題。

  「本來我們要找機會教訓黑狗仔和張美美一頓,要不是張美美唆使黑狗仔一群人來偷襲你,就不會鬧到學校要把你退學,不過剛剛才得知,原來是你自願休學。」

  他冷嘲道:「黑狗仔要打嬴我,只能等下輩子看有沒有機會。」

  「是呀,肋骨斷了三根,也夠他受的了。」方皓收起了玩笑神色,正視他的眼。「?什??」

  他明白方皓的意思,他們不認同也不理解自己突然休學的決定,表面上他們看似酒肉朋友,其實,高中三年來的友情已深植在彼此心中,男兒有淚不輕彈,同樣的,男兒有情,也不輕易表現在言詞上。

  「你不覺得,我們浪費太多時間了?」他將目光移向一片萬里晴空,說出自己的心情轉變。「我們將不滿和精力發泄在拳頭上,打贏了每一場架,看似風光,但事後,到底自己又贏了什??只不過換來一場又一場的爭鬥,卻永遠無法填滿內心的空虛。」

  方皓與蕭震武兩人沈默不語,似乎也因他這番道理而動容,轉而靜靜地深思。

  「我恨我父親,但這不能改變我母親病死的事實,也許過去的不幸是我父親造成,但未來的幸與不幸卻是我自已能掌控的,不能怪任何人。所以我選擇接受他的安排,到國外接受一連串的訓練,利用他的資源來開創一番大事業,相信這是對我母親最好的交代,我要成?一個真正的贏家。」

  方皓與蕭震武看見了他的改變,他變得更有野心、視野更寬廣了,男兒征服四海的雄心壯志,喚醒了他們兩人不曾深思過的重要課題。

  「是因?她吧,所以你改變了想法。」

  嚴封成微笑不語,只回他一句。「我們也該長大了。」拍拍方皓的肩膀,對兩位好兄弟投以赤誠的目光,道一聲珍重後,他不再回頭,轉身迎向新的人生和挑戰。

  「長大……是嗎?」方皓摸著下巴自言自語,心想也對,老是過這種漫無目的日子也挺乏味的,既然封成已選好了自己的路,他和震武也不能落於人後,是該好好思考人生目標了,沒了封成的校園,待著也無趣,乾脆他也出國深造算了,跟震武商量看看。

  回過頭,赫然發現這小子竟然眼角噙著淚。

  「不會吧,又不是生離死別,哭什??」

  「老大和她……」

  「你現在才知道?我老早看出來了,你真不是普通的遲鈍哩。」這小子只有打架厲害,神經則大條得很。

  「不是的,我是沒想到原來老大是女的,打擊太大了。」

  方皓一張俊臉差點沒歪掉。「你在胡說什??」

  「不是嗎,他說要成?真正的男人,這表示他……他的內心一直是女人。」

  這小子不只神經很大條,還是個國文造詣很爛的白癡。方皓只差沒一拳給他,有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朋友真丟臉。

  「喂?怎?了?我說得不對嗎?」蕭震武跟在他身後,急急地追問:「老大走了,我們怎?辦?」

  「當然是休學。」

  「啊?你也要休學??什??」

  「因?我也決定不當不良少年了,你也辭了吧。」

  「不當不良少年?那要當什??」蕭震武一頭霧水地問。

  「改當菁英份子,而當菁英份子最快的方式,就是和過去劃清界線,去國外留學,懂嗎?」

  好像很有道理,雖然他不太明白,不過既然老大走了,方皓也要走,他當然也跟著一起走嘍!

  「好!就聽你的,當個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菁英份子!」

  方皓露齒一笑,勾著好兄弟的脖子,一塊去訓導處拿休學申請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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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中原標準時間十一點正,微風吹開了窗簾,讓窗外的陽光灑進,一圈圈的金光點點落在床上那張粉嫩的嬌?上。

  床上人兒感受到刺眼的光線,輕吟出聲,不耐地翻了個身,蓋在曼妙身軀上的薄毯就這?滑到地板上,露出了大半春光。

  不敵陽光刺眼,那一對惺忪睡眼不情願地睜開,半夢半醒地瞄著牆角一堆殘骸,很眼熟,看起來有點像她昨天才新買的鬧鐘……

  「我的天!」床上的人兒驚叫一聲,立即彈跳起來,俐落的身手與前一刻慵懶如貓咪的嬌態判若兩人,穿衣、洗臉、刷牙、梳頭,盡在粗魯的動作中完成。

  梳粧檯鏡子裏,映照出她嬌滴滴的臉蛋,七分醒的大眼睛顧盼迷人,總是問著迷糊又可愛的光芒,誰會相信依然白泡泡、幼咪咪的她,已經二十九歲了。

  「要死了!快趕不及婚禮啦!」汪采湘抓了皮包,便往門口沖出去,山止刻攔了一部計程車。「碧晶飯店,謝謝。」

  她從皮包裏翻出隨身鏡子,從來就不喜歡化妝,所以粉餅或眼影之類的就免了,補了個亮粉色的口紅,便大功告成了。

  今日是文俊哥哥結婚的大喜之日,要是錯過了,老爸老媽不把她罵死才怪,文俊哥哥也會抱怨。

  她和大自已五歲的文俊哥哥自幼便是感情很好的鄰居,爸媽就她這?個女兒,自然也將文俊哥哥當成自己的兒子般疼愛,今日他的婚禮等於是兩家的大事,爸媽昨兒個便北上投宿在飯店,知道她有賴床的習慣,所以也勸她一塊住,但她寧願睡在自己的小窩,比較舒適。

  新娘子是文俊哥哥大學時期的學妹,她見過一次,眉清目秀、文文靜靜的,配文俊哥哥剛好。

  計程車駛入市區後便緩慢下來,臺北市很少有不塞車的時候,尤其是周休二日,她觀察了下路況,再瞄瞄手錶,飯店就在兩個紅綠燈之後,但時間也迫在眉睫,所以她決定實行備用方案,直接請司機停到路邊,付了錢後便下車。

  所謂備用方案便是--沖!

  她對自己的腳力很有信心,賴床賴久了,跑步的速度也會變快,這是多年來訓練的成果,即使穿著一局跟鞋亦不受影響。

  一路沖到了飯店,正好趕上婚禮,她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儀容,撥順淩亂的秀髮以湮滅睡太晚而火速沖來的證據。佈置華麗的喜宴上,兩位新人才剛剛就定位,她也是,不著痕?地在老媽旁邊坐下。

  汪母白了女兒一 眼,低斥道:「又睡過頭了?」

  「才不,是打扮花了點時間,媽,您今天真美耶!」她甜甜地笑道,意圖粉飾太平地轉移老媽的注意力,最好的方式就是讚美她。

  「油嘴。」沒有女人不喜歡別人讚美她年輕美麗的,汪母雖表面上叨念她,心下還是很高興,忍不住向女兒炫耀自己昨天去百貨公司瞎拼的戰利品。「瞧我這首飾和身上的行頭,都是去世紀百貨公司買的,逛了一整天哩,回去可以向張太太、李嫂子她們炫耀,止月定讓她們羡慕死我了!」

  母親口中的世紀百貨公司,是上個月才開幕、位於大臺北信義商圈中心的商場大樓,外觀獨特的建築及創新前衛的內部設計,曾引起電視媒體爭相報導;除此之外,它最受到矚目的就是引進三百多種國內業者未曾代理的服飾精品,專家預測,世紀百貨公司大膽的創舉將帶領起東亞一股流行風。

  開幕當天萬頭攢動、盛況空前,而汪采湘因?一來沒有趕流行的興趣,二來討厭人擠人,所以在家裏睡大頭覺。

  「爸呢?!」

  「幫王伯伯他們當總招待,不知忙到哪兒去,喔有了,在對面。」

  汪采湘尋到爸爸的身影,朝他揮了下手,便和媽媽兩人一塊在位子上靜靜觀禮。

  臺上的主婚人向賓客介紹兩位新人的家世背景,以及如何認識、結緣到決定廝守終生的過程,台下的人則頻頻打量這對璧人。

  文俊哥哥身著一襲白色西裝,裏頭配上暗紅色的襯衫,形成強烈的對比,將斯文爾雅的氣度及修長的身材襯托得更?出色。采湘觀察到婚禮上有不少年輕女子對新郎露出欣賞的目光,同時惋惜又少了一個單身好男人,她瞭解那感覺,一如六年前自己的心境。

  文俊哥哥曾是她少女時期築夢的白馬王子,也是她成年後傾慕的物件,但現在……

  望著禮壇上儒雅斯文、渾身氣度不凡的他,汪采湘心中竟沒有可惜跟遺憾,只有祝福。

  汪母看著從小和女兒一起長大的文俊,不禁歎了日氣。「條件這?好的物件,你怎?會放過?可惜哪!」

  江采湘低聲提醒:「小聲點,會被人聽到的。」

  「如果可以挽回這個局面,媽願意更大聲點。」

  母親的話讓她哭笑不得。是呀,任何人知道她曾經拒絕這?好條件的男人,必然會指責她不知滿足,甚至還會罵她頭殼壞掉了。

  她相信文俊哥哥絕對會是個好丈夫,如此英俊、溫柔體貼、前途光明,並且成熟穩重,幾乎快絕種的好男人,舉凡正常的女人都不會放過。但是她放棄了,婉拒了他的示愛,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即使目送他牽著其他女人的手,一樣心如止水。

  也許,就是這種心如止水的感覺令她猛然覺醒,與文俊哥哥相處多年,他的目光不會使她心慌意亂,他的眼神不曾在她心湖裏掀起驚濤駭浪,不像那個人……看她的眼神熱情似火,視線無時無刻不鎖住她,即使背對著,也恍若感覺得到兩道火在燒灼著背部,顯示他是如此渴望地想要她。

  光是想,身子便不由自主地發熱,覺得呼吸困難、魂不守舍,內心嘗到的甜美滋味,是文俊哥哥不曾讓她感受到的。

  是貪嗎?或許吧,她貪著一份刻骨銘心的愛戀,所以才會到現在二十九歲了,芳心依然不曾屬於過誰。

  當然,目前也有幾個條件不錯的男人在追求她,但就是少了一種感覺。

  婚禮儀式結束,便是喜宴的開始,?賓客直接入席,山珍海味大快朵頤一番,動作太慢可就太對不起送出去的禮金。

  老爸老媽難得從南部上來一趟,嘮叨是免不了的,二十九歲連個男朋友都沒有,被念到耳朵長繭也認了,不過話題一扯上「相親」,她便敬謝不敏了。

  她知道爸媽就她這?一個寶貝女兒,當左鄰右舍的兒子、女兒都結婚有小孩了,爸媽難免心中感到遺憾,現在連文俊哥哥都娶老婆了,他們更是迫不及待要把女兒推銷出去。但她都這?大了,爸媽仍改不了?她決定事情的壞習慣,她真不知該怎?辦才好。

  只能扒了幾口飯後,便以探望新郎新娘?藉口,匆匆溜去找文俊哥哥。

  新娘房在飯店十二樓,儀式結束後,按照慣例,新娘會回房換上第一套宴客禮服,去探望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站在電梯前,她逕自沈思著,沒注意到一個偉岸挺拔的身影跟著她。歷經歲月的洗練,那人更加沈著內斂了,極力克制著擁她入懷的衝動,只是靜靜地注視她,灼目不移。

  是敏感嗎?她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但沒來得及求證是否自己多心,電梯門開了,一群人擁入,她被擠進角落。

  隨著數位往上攀升,人們進進出出,最後電梯裏只剩她,以及另一名陌生男子。

  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但她不以?意,這是常有的事,長相亮眼的她,在外頭時偶爾就會接收到男人投來好感的眼光。

  她故意不看對方,但仍有些沈不住氣,電梯門一開就立刻跨出步伐,卻意外發現他也跟著出來。

  是色狼嗎?光天化日之下,也太大膽了吧!如果他敢碰她一根寒毛就死定了!才這?想著,對方真的將手搭在她的肩上,她立刻反手一扳,但意外地,對方的力量大到足以反制她,所以下一秒,她立即轉過身補上一拳。

  拳頭打在厚實的掌心上,起不了任何作用,對方甚至還聰明地順著她的力道往後一縮,化解了她的攻勢,同時將她的拳頭包在寬大的掌心裏,兩人的距離因此而拉近。

  在看清對方後,她呆住了,比較貼切的說法是--傻眼。

  那內斂沈穩的俊容,既熟悉,卻也陌生,當年血氣方剛的高中生已不復見,在她眼前的是卓爾不凡的成熟男子。

  「你一點也沒變,還是一樣兇悍。」聲音也不同了,嗓音低沈有力,充滿男人的磁性。

  嚴封成無限眷戀地審視她的臉,將每個表情的細微變化盡收眼底,仿佛要補回六年來的萬般牽念,眼中的深情毫不避諱。

  「是你?」她終於回神,難掩心中的激動,並訝異地發現,六年了,見到他,她竟然還有當初悸動的感覺,並再次被他不凡的儀錶所震撼。

  「沒錯,是我。」他的手沒放開,像是理所當然地握著。天知道光是碰觸到這白皙玉手,便足已教他熱血澎湃了。

  汪采湘不自在地抽回,並且下意識地退後一步。小手熱熱的,尚留有他的溫度,那成熟男人的氣息,令她不自主地心慌意亂。歲月將他的臉部輪廓刻劃得更加堅毅卓絕,六年的時光可以讓一個人改變這?多嗎?

  他長得更?高大了,下巴可見男人刮乾淨後留下的胡渣,一身灰色西裝襯托出他的社會曆練及穩健的風采,一身王者氣度,不再存有當年的戾氣,任何人見了,都會?他的紳士風範動心。

  他真的變了,只除了那燙人的眼神,依舊隱藏著令她無措的狂野。兩人一時眼波交纏,無法分離。

  江采湘被他看得心慌意亂,忙將目光移向別處。

  「你怎?會在這裏?有朋友在這裏結婚嗎?還是……」

  「我來找你。」

  「喔?」雖然她告訴自己以平常心對待,但聽到他的回答後,掩不住心兒怦動,不知道該接什?話了。

  「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好嗎?」雖然他用的是徵求同意的語氣,但已付諸行動,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往電梯走去。

  「啊?可是我要去找文俊哥哥」

  「他沒空。」

  她狐疑地問:「你怎?知道?」

  「因?我早就找過他了。」

  「你去找他??什??」

  她有問錯嗎??何他一臉怨忿的表情。

  嚴封成將她拉進電梯,確定她跑不掉了,才回答:「因?我以?他要娶的是你。」

  不知怎?的,她反射性地否認:「新娘子不是我。」

  「我知道,不然他就完蛋了。」話中透露著,若新娘子是她,那?今天這場婚禮將會以遺憾收場。

  那霸氣的口吻表現出他的在意,也道出了他的感情,一如他的作風,從不拐彎抹角,經過了六年,他依然要她,今天他是完完全全沖著她來的。

  她不敢相信地瞪著他,難道他是回來履行當年的誓言?如果今天新娘子是她,那?他來此是要搶人的?

  「你……別開玩笑了。」

  「我遠渡重洋,吃盡了苦頭,咬緊牙根接受曆練,讓自己成?真正的男人,可不是?了開玩笑。」

  天曉得,當他以?魂牽夢縈了六年的佳人要嫁給別人時,內心多?焦急,再也無法多等一刻,立即沖回臺灣阻止,還闖進人家的新娘房,差點要綁架新娘。直到發現新娘不是她,經過一番確認後,才知道自己搞錯了。

  他暗暗咒?。該死的方皓,竟然給他錯誤的訊息,那小子皮在癢了,非扁他一頓不可。

  雖然他離開臺灣六年,但無時無刻不在注意她的消息。他等這一天等很久了,?了讓自己成?一個配得上她的男人,日子再辛苦也咬緊牙關撐著,忍著相思之苦不來見她,就是?了有一天要?頭挺胸出現在她面前。

  原本是打算等一切安排妥當後再來找她,但得到方皓的消息後,他急忙提早一個月回來。此刻終於見到她,才發現自己真的等太久了。

  他提醒自己要慢慢來,紳士地保持距離,別嚇著了她;只是?了以防萬一,一手仍緊握著她的手,深怕她溜了。

  汪采湘?他的話驚喜交加,難以平復紊亂的心跳。天哪!他回來了,回來實踐他的諾言了!

 

 

  她已經無法將他當一個少年看待,也無法再用師生這個理由當藉口拒絕他,因?當了一學期的代課老師後,她便轉行到其他公司上班,成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如今他不是學生,自己也不再是老師,而是兩個成年人了,甚至他看起來比自己更老成,並且充滿成熟男性的魅力。

  電梯門突然打開,擁進了大批人,將他們擠到角落,兩人突然十分親密地緊貼在一起,他順理成章地摟住她,護在懷裏,不讓人群推擠到她。

  汪采湘心跳得好快,六年前的時空彷佛與此刻相連,暖昧情愫彌漫在彼此之間。

  雖然一時之間很難適應他以一個男人的身分來追求自己,若執意說不心動是騙人的!被困在他的懷抱中,感受到的不只是被呵護的安全感,還有小鹿亂撞的緊張感。

  到了一樓,在他有力的牽握下,汪采湘只能被他帶著走。

  「你要帶我去哪里?」她問。

  「去一個沒人會打擾我們的地方。」俊逸的面孔忽爾露出邪氣一笑。

  賓館?

  她慌了,兩腳努力踩煞車,並囁嚅地抗議:「太快了,我們這?久沒見,你得先讓我適應一下才行,我很保守的,沒辦法做那種事呀!」

  「你想到哪去了?說得好像我要把你吃了。」

  「你是這種表情啊,去照照鏡子就知道了!」她臉紅氣喘地抗議。這人哪來這?大的力氣啊,西裝筆挺的外衣下,依然有著野獸般的力量。

  「放心,我沒這?猴急,六年都等了,不差這一、兩天。」

  「什?!」她羞紅著臉瞪他,這還不是一樣。

  嚴封成輕點她的鼻尖,語氣極?寵溺。「你真好逗,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光是這個小動作,就讓她方寸大亂,他不但變得更加富有男性魅力,還是個調情高手,反而顯得她生澀笨拙,毫無招架之力。

  「乖,上車。」溫柔邀請的另一面,卻是不可違逆的命令。

  當車門自動上鎖後,汪采湘有種上了賊車的感覺,瞪著他唇邊難測的淺笑,她有預感,這一次,怕是無法逃出他的五指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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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1 20:37:59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被嚴封成拐上車,她恐怕是沒機會拒絕他了,但尚未告知家人就擅自離開喜宴,爸媽兒目定很擔心,所以汪采湘撥了通電話給母親,解釋因臨時遇到許久未見的朋友,於是先行離開跟對方敘?舊,請他們別擔心。

  如她所料,母親認定這是她逃避相親話題而編的藉口,在電話裏念個沒完沒了。

  她耐心地跟手機裏的母親解釋:「真的是跟朋友?舊啦,我沒騙你--」

  『什?朋友?有比爸媽重要嗎?重要到你撇下我們兩個老人家不管,自己跟人家跑了?』

  「是很多年沒見的朋友嘛,所以--」

  『媽跟你也很久沒見啊!怎不見你來跟媽敘一敘?你爸也生氣了,還說生了個不肖女兒喲~~枉費我們拚死拚活把你養大,沒生一打孫子回報也就算了,還嫌媽羅唆,做媽的情何以堪喲~~』

  老媽每念一句,汪采湘的額頭就多出一條黑線,孟薑女哭倒長城也沒老媽呼天搶地的本事厲害,她一手搗著耳朵,一手將電話拿得老遠,神情懊惱而無奈,幾乎懷疑自己拿的是擴音器了。

  『別以?爸媽不知道你是故意騙我們說跟朋友出去~~其實是藉故逃避,沒良心的女兒喲~~』

  「就跟你說是和朋友?舊嘛!」她終於也忍不住對著電話大喊。

  『哼!叫他來聽電話呀!否則媽才不信!』

  她快氣死了,哪有人這樣的,給她出這種難題,存心整人嘛!唉,她解釋得頭都疼了!

  溫厚的大掌輕按住她的手,在她仍錯愕之際,嚴封成當著她的面拿過手機,並用著穩定人心的語氣說:「放心,讓我跟她說。」

  汪采湘深覺不妥,卻來不及阻止。

  嚴封成將車子停在路邊,對手機那頭的人有禮地問候。「伯母,您好,敝姓嚴。」

  剛才還喋喋不休的手機,如今轉?一陣沈默。

  汪采湘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話筒那頭的音量變小,很難聽得清楚,不過她可以想像,老媽必是愣住了,想不到真有一個「朋友」存在,而且是「男的」,接著便會從人家祖宗八代開始做身家調查,探聽他倆朋友關係的程度到哪里。

  她太瞭解老媽的個性,凡是男人打到家裏的電話,哪一通沒經過老媽身家調查這一關?因?就這?一個女兒,所以自幼爸媽對她的交友狀況向來採取嚴格控管,不過當他們發現女兒逐漸過了適婚年齡,並到了拉警報的二十九歲關卡後,控管措施從杜絕男生接近女兒,變成了鼓勵男人追求女兒。

  不知媽在電話裏頭說了什??真令人忐忑不安啊!

  嚴封成一邊聽著電話,一邊回以她安撫的笑容,甚至將她試圖拿回電話的手給收在溫暖厚實的大掌裏。

  她以無辜的眼神抗議,拿不回手機,手還給他握住不放了。

  自嚴封成接聽電話後,再也聽不見母親的大嗓門,汪采湘只好經由他的應答來推測內容。

  「是的--您說得是--感激不盡--好的--我會努力-- 一言?定--」

  他的回答都是簡短的幾個字,讓她猜不到兩人到底在談什?,既然猜不到又聽不見,便將注意力轉移到他立體如雕塑的側臉上。

  這些年來他都在做什?呢?從談吐上可以感覺到他增加了不少社會曆練,人的外表、言行都可以假造,但是由裏到外自然散發的王者氣度和風範卻假裝不了,是什?樣的環境造就了如今的他?

  高貴氣派的轎車及名牌西裝,暗示著他卓越的成就,記得聽舅舅說過,他的家世背景十分顯赫,而他是家族極力栽培的繼任者,身價不凡,本非一介平凡女子能高攀得上。

  她並非妄自菲薄,只是對於他們這種上流階層的世界略知一二,長輩花了大筆的錢財和心力培養後代,自然不會希望後代娶個南部小康之家的女兒。而自己已經二十九歲,早過了年輕貌美的年紀,當她正逐漸步向遲暮的歲月時,卻正是他邁向人生高峰的時候。

  或許……他對自己只是一時的迷戀吧?要不了幾年就會改觀的,像他這樣多金又年輕有?的男人,自然會有一堆女人投懷送抱,到時候他還會記得她嗎?她不確定,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會氣死!

  不行!她不能跟他在一起,就算他變成正港的男子漢又如何?家世差距太大,又比自己小了四歲,越想越不妥。

  結束對談後,她把手機搶回來,抽回被他握住的手,白了他一眼,質問:「我媽跟你說了什??」

  「她說你把男人都嚇跑了,所以到現在還小姑獨處。」

  厚!她就知道,臭老媽一定在電話裏口不擇言,把她的事全抖出來了。

  「還有呢?」她瞪。

  「她還說,如果我想追你,要積極點。」

  「囉嗦的老媽。」她低斥一聲,顯得很不自在。

  他的微笑十分性感迷人。「伯母很健談,找個時間我該去拜訪他們。」深邃眸子裏探索的目光,正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還是先告訴我,你打算帶我去哪里?吃過了沒?沒有的話我請你吃飯。」巧妙地避開這話題,她開朗地建議,與其扭扭捏捏,不如大方點。

  「這種寶貴的機會,我想留在非常時刻,今天就讓我做東,只要你肯陪我,我就感激不盡了。」這話說得漂亮,又將主導權不著痕?地拿了回來。言下之意,若是她只想吃個飯打發過去,就太不夠意思了。

  她就算想反對也沒機會了,一坐上他的車,他是絕不會放她走的。

  車子並未往繁華的鬧區駛去,嚴封成選擇帶她到臺北市區週邊幾個地處幽靜、卻別具特色的商店,把車子停在付費停車場後,便和她一同徒步逛逛。

  大臺北地區的小巷裏,其實隱匿了不少臥虎藏龍的店家,有些是書局,有些是精品店或茶樓,這些店結合了更多功能,不同於那些只陳列商品的傳統商店,走向知性與感性化。一進門,往往就有令人驚喜的設計,除了視覺上的驚豔外,還提升了心靈層次,形成一種精致的美學文化,是只有熟客才會知道的店家。

  其實這種店在歐洲比比皆是,只不過臺灣地小人稠,忙碌的都會人也甚少去思考除了工作之外,是否該給自己一個不一樣的休閒生活。

  一路上,他始終很自然地牽著她的手,?她介紹每一家店的特色與風格走向。她專心地聆聽他低沈帶有磁性的嗓音,享受無拘無束的時光,小小的幸福盈滿心田,暖暖的、甜甜的。

  他們這樣,就像一對真正的戀人似的……

  這個想法讓她兩頰發熱,卻不敢教情感占去理智太多,作夢是少女的權利,她得實際一點。

  走累了,他們便在一家複合式餐廳裏暫時休憩,她點了一杯酒精濃度低的特調雞尾酒和一塊手工蛋糕,嚴封成則是選了份餐點。

  店裏人不多,只有兩、三位客人,座位的設計著重在空間的隱密和舒適性,耳邊傳來悠揚的輕音樂,讓人覺得即使在這裏耗上一整天也無所謂。

  一個在國外待了六年的人,怎?比她這個在地人還熟悉這些巷弄裏的商店呢?

  他似是一眼即看出她的疑惑,解釋道:「我也不是一直待在國外,偶爾還是會回國,有些店是這兩年我回臺灣時找到的,有些是朋友介紹。」

  「看不出來你這?講究。」

  「其實這和我的工作有關,注意人們食衣住行的變動及生活流行,有助於我事業上的發展,久而久之便?生了興趣。偶爾在大街小巷裏搜尋這種創意的小店,有點像在尋寶,趣味無窮。」

  聽他說著對臺灣流行文化的獨特見解,既新鮮又好玩。

  「對了,你還記得方皓和蕭震武嗎?」

  她點頭。「你離開後,他們也休學了,這事在雲揚高中造成不小的震撼呢!回想當時,一直令學校頭痛的三名學生,竟然在同一天一起消失了,既突然又令人措手不及。

  「你所謂的震撼,是傷心比較多,還是高興比較多?」

  汪采湘對他笑容中的促狹白了一眼。「那得先問你們在雲揚高中時,是貢獻多呢?還是破壞多呢?」

  「問得好,我投降了。」

  她被他無奈的表情給逗得開懷而笑。

  佳人粉頰生嫣,令他心神蕩漾,多想親吻她的小嘴一解相思之苦,但是他忍住了。

  剛見面時的拘謹與戒慎已經消失,這正是他的目的,要她逐漸撤下心防。

  他受過嚴格的商業訓練,除了培養出膽識和魄力之外,也磨出了對人事物的精准判斷和敏銳度。他一開始就看出來了,對於他的出現,她是驚喜、嬌羞和矛盾的。

  他明白她對自己的感情尚有著不安定的因數存在,她眼中有迷惘,但絕對不討厭他,甚至是喜歡他的,否則不會因?兩人牽手而顯得羞澀無措。

  嚴封成打定了主意,不再重蹈六年前的覆轍,這一次一定要奪得她的心。

  「跟他們仍有聯絡嗎?」她問。

  「豈只聯絡,我們三人還是工作夥伴。」

  「真的?」

  嚴封成將事情的原委告訴她,原來在他接受父親的安排去了美國後,方皓和蕭震武也分別前往德國和法國發展,前四年他們三人一直藉由電子信件及網路視訊保持聯絡,並討論未來的計劃,後兩年則致力於事業上的合作。

  三人的默契及不受家族擺佈的性格奠定了日後合作的動機,早在兩年多前,便有計劃地在臺灣開創屬於他們三人的事業。

  「評估的結果,我們認?以目前臺灣的環境而言,往服務業發展是最有利的,所以我們成立了一家『世紀』公司,專賣食衣住行各方面的流行雜貨。」

  聽他滔滔不絕說著創業的理念,全身散發出自信的魅力,與當年那個盛氣淩人的高中生相較,真的蛻變很多。

  「你變了很多呢。」她一方面?他高興,一方面覺得望塵莫及。

  「你看到的是我外表的轉變,其實內心的某個角落,一如初衷未曾變過。」

  她被他說得心中微微悸動,卻不敢觸碰這個話題,只能一手撥著秀髮,對他的暗示裝糊塗,漫不經心地吃了一口蛋糕。

  對於他現在能有此成就,她真的很?他高興,但卻不能不克制自己的感情,保持平淡的心境,那?面對他時就不會心律不整了。

  人生真是變化無常啊!誰會想得到當初的三名頭痛人物,現在不但當了老闆,還做得有聲有色,不過話說回來,她總覺得「世紀」這名字很耳熟,似乎在哪聽過?

  她一邊吃蛋糕一邊思索,就是想不起來,也許是自己搞錯了吧!

  在餐廳待了一個半小時後,嚴封成說要帶她去看他們三人新成立的公司。

  專賣食衣住行各類雜貨的公司?她猜想,大概是量販店之類的吧!

  坐上車後,車子往信義區駛去,她盯著窗外的街景出神,也許是假日的關係,街上一同逛街的情侶很多,其中一對老夫妻吸引住她的目光,他們看似已有五、六十歲了,卻仍然手牽著手漫步在人行道上,兩人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令她十分羡慕。

  這世上有多少對夫妻可以白頭偕老?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她與他,又是什?樣的緣分呢?

  步入社會後,她認識了不少男性朋友,其中不乏條件優秀的追求者,但平靜的心湖不曾被激起一絲漣漪,就連她暗戀了很久的文俊哥哥也是,無法帶給她刻骨銘心的愛戀。

  仔細想想,這都要怪他,要不是他,自己就不會這?挑了。

  沒有焦距的視線,最後落在車窗外那一楝逐漸逼近的建築物,她看傻了,並恍然大悟?何一直覺得「世紀」這名字很熟悉。

  雄偉的建築物映入眼裏,她不敢置信,怔怔地轉過頭瞪著他。「你說的公司……不會是指世紀百貨公司吧?」

  嚴封成回她莞爾一笑。「是的。」

  ☆☆☆

  世紀百貨公司樓高十層,一到七樓是百貨公司的賣場,最上面三層則是辦公室。

  嚴封成帶領著她走進這華麗的殿堂,一路上她驚異連連,嚴封成親手建立的王國活生生地呈現在眼前,他真的成功了,成?一位出色的企業家。

  走進直達頂樓的專用電梯,電梯四周皆是透明的玻璃帷幕,一邊面向百貨公司內部,每一層樓的狀況盡收眼底,另一邊則可以俯瞰臺北街景。隨著樓層的升高,也突顯了她與他之間身分的懸殊。

  到了八樓,又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門一開,汪采湘立刻感受到快節奏的生活步調。這兒是世紀百貨的辦公中心,各種語言充斥其間,每個人看起來都好厲害,像是所有菁英份子皆集中在此,而這些人竟然全是他的員工。

  很顯然地,她輕易吸引了那些員工的注意力,他們好奇的目光一致對她投來,害她十分不好意思,試圖將手抽回,卻被嚴封成握得更緊,他不避諱地牽著她的手往盡頭的房間走去。

  在房門的另一頭有兩男一女。兩名英挺不凡的男子一站一坐,站著的男子留著一頭酷炫流行的髮型,外貌成熟自信,但從不馴的眼神中依然可以感覺到血氣方剛。而坐著的男子則是充滿貴族氣息,斯文俊美的臉上漾著萬女莫敵的笑容,他們分別是蕭震武與方皓。

  兩人一見到她,不約而同站起身對她行招呼禮。

  「老師好。」

  汪采湘差點沒笑出聲,這兩人分明是故意的。

  「我現在沒教書了,不用這?稱呼我。」她輕斥。

  他們立即正經地改口。「大嫂好。」

  汪采湘輪流瞪了他們一眼,但臊紅的雙頰早已減弱了「師威」。

  「這個稱呼好,我喜歡。」無視於她抗議的表情,他笑了,笑得十分性感而愉悅。

  方皓打趣地說:「你動作挺快的。」

  嚴封成睨了他一眼,冷道:「托你的福。」

  方皓哪里不懂他話中的意思,這六年間受封成所托,他派人注意汪采湘的動向,並隨時向他傳送訊息。而這次嚴封成之所以誤會佳人要嫁給別人,就是他給的錯誤訊息,表面上是玩笑,其實另有私心,但這個私心他不會說出來的,雖然冒的險很大,幸好結局堪稱完美,否則嚴封成一定會宰了他,那可就吃不完兜著走。

  蕭震武說話就沒方皓那?含蓄了,他是一根腸子通到底。「你們什?時候要辦手續?這樣拖著挺累人的。」

  「你在胡說什?啊!」汪采湘又氣又羞地抗議。

  「大嫂你有所不知,老大?了你,夜以繼日地工作,連我和方皓兩人也被拖下水,你趕快嫁他,我們才有好日子過,所謂救人兩命,勝造七級浮屠。」

  他們三人聯合起來欺負她,江采湘被說得不知如何是好,唯一能做的,便是嘟起嘴兒輪流瞪他們,但同樣拿他們一點都沒轍。

  瞧瞧方皓和蕭震武,他們都長高了,也跟嚴封成一樣,有著卓爾不凡的外貌和氣度,具備了企業家的風範。嚴封成是沈穩威嚴的,蕭震武是一身率性的豪邁氣概,方皓則是瀟灑型的翩翩美男子,三人各有特色。

  此時,她注意到方、蕭兩人身後站著一位女子,而對方也正盯著她瞧。那是一名清麗沈靜的女子,雖然戴著眼鏡,但看得出眼鏡下有一對清澈如月的大眼睛,綰起的秀髮在後腦盤了個髻,典型的女強人髮型,展現出她的精明幹練,但秀麗精致的五官又柔和了這種感覺。

  嚴封成?兩人引薦:「這位是季如芸,我的特助。」

  「你好。」季如芸走上前,微微一鞠躬,舉手投足之間表現出合宜的禮儀及優雅的氣質。

  「幸會。」汪采湘也禮貌地回應,心想她若摘下眼鏡,必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美女。

  季如芸對總裁恭敬地報告:「各專櫃這個月的營收狀況資料已整理好,明年春季的?品目錄已經出來了,法國方面已經聯絡上,您要的對方資料都放在桌上了,我看了下您的時間表,認?將視訊會議安排在明天早上九點最適合,不知您意下如何?」

  嚴封成點頭贊許。「你做得很好。」

  「這是我的職責。」季如芸微一頷首,表現得簡潔俐落,一如外表給人的感覺,只除了眼鏡後頭那對情意暗湧的明眸閃過一絲傾慕--對他,但這份愛慕之情,將永遠深深埋藏在她心底。

  方皓在一旁靜靜地觀看,神情看似慵懶,卻將一切收在黑瞳裏,眼中的銳利不著痕?。

  嚴封成一顆心全在江采湘身上,沒注意到旁人的變化。他思索了下,對方皓道:「皓,最近公司的事勞煩你暫代一下,我不想有太多公事纏身。」言下之意,便是要多空出一些時間來追求佳人,方皓怎會不瞭解他的想法。

  「沒問題。」他露出一個萬人迷的微笑。

  「這幾天有什?事,直接跟方總經理報告。」嚴封成對季如芸吩咐。

  「這……這樣好嗎?總裁。」

  「照我說的話去做。」

  「是。」完美無瑕的容?上有一絲勉強,但被很小心地隱藏起來,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她還是接受了命令。

  嚴封成的話對她而言就是聖旨,她從不違逆救命恩人的命令,即使要她跟討人厭的方皓合作,如果能讓總裁高興的話,她會忍耐的。

  「如芸好像對我不太有信心?」溫熱的氣息親密地拂過她細緻白皙的頸項,不知何時方皓已來到她身後,並用其一貫的磁性嗓音,呵逗著她的耳垂。

  全公司上下,能冷靜面對他花花公子方皓凡人無法擋的魅力又免疫的女人,大概也只有她季如芸意個了。

  「言重了,總經理,我只擔心您成天混在女人堆裏會誤事,到時候倒楣的是我,還有,請叫我季助理。」

  冰冷如霜的美眸,定定地迎視他電人的視線,絲毫不?所動。

  「沒事的話,我退下了。」她朝大家做了個四十五度的鞠躬後,便轉身退出辦公室,窈窕的身影始終完美無缺。

  「她是個美人呢!」汪采湘輕歎。

  「你在吃醋嗎?」望著她的眼神中有著期待,毫不掩飾內心的喜悅。

  汪采湘給他說得耳根發熱。「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話落,一拳又出去,下一秒便後悔了,她老是忘記這人有多?奸詐。

  嚴封成輕鬆躲過,並且不忘順勢抓住她的拳頭拉向自己,正好將佳人抱個滿懷,語氣逗弄。「看來我得再多努力才行。」

  「放開啦!」

  「走,我們繼續約會。」

  「誰在跟你約會!」

  「別害羞,你很快就會習慣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摟著佳人便走,她將會知道,現在的他可沒那?容易打發,這一次,他是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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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21 20:38:21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這是我在世紀新買的衣服,設計得很棒吧?」

  「我昨天也去了世紀,光是在那裏,就逛了一天呢!」

  「世紀的美食街也好棒,在那兒吃飯,不比五星級飯店差喲!」

  「聽說世紀的創辦者是三位年輕的男老闆,關於世紀的設計理念,連日本都派專人來考察呢!」

  創意行銷公司的秘書課裏,幾個女同事偷了個閑聚在一塊兒,談論周休二日去瞎拼的戰果。世紀的魅力果然驚人,光是聽秘書課所有女人的話題都繞著世紀轉,就明白報上說它將帶領東亞流行旋風並非誇大。

  汪采湘盯著手上的男用手錶,這是昨晚嚴封成脫下來借放在她皮包裏的。他說他向來戴不慣手錶,要她先保管,離開時卻忘記拿走,等她回到家發現時已來不及,所以打了通電話給他,他說今天下了班後過來拿,順道約她一塊吃飯,但她以加班?理由拒絕了,知道這是嚴封成約她出來的藉口。

  太頻繁的見面對她不利,她需要冷卻一下感情,免得自己越陷越深而不自知,畢竟自己已過了作夢的年紀,也瞭解社會的現實,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對她的熱情就會熄滅了。

  心中雖這?想,但不知不覺竟盯著這支手錶出神。

  「這支男用手錶是誰的啊?看得這?入神,你買的?」其中一名女同事湊過頭來好奇地問。

  采湘不自在地收起來,隨口回答。「不是,別人的。」

  同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大嗓門地說道:「我知道了,是廣告部朱經理的對不對?」

  其他人聽到,一窩蜂地把耳朵湊過來口「朱經理怎?了?」

  朱經理是公司裏最受女同事歡迎的單身漢,他對采湘有好感是?所周知的事,也是?人茶餘飯後的話題,不過采湘始終把他當成朋友看待,偶爾會一起吃飯,但僅止於此,沒有更進一步的關係了。

  「不是啦,你別亂說!」采湘輕聲抗議,並怪她太大聲,把三站六婆都招來了。

  「再不然就是行銷部門的葉經理了?」又有人雞婆地猜測。

  除了朱經理,大家也看得出來,葉經理對采湘同樣極?殷勤,這兩人明爭暗鬥,除了在工作上一較長短,對於追求采湘也是互相較勁,公司的人都在打賭,競爭的結果到底花落誰家。

  要止住聒噪的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公佈答案,省得她們胡亂瞎猜。

  她故作鎮定,面不改色地道:「都不是,是我老爸的。」

  答案一宣佈,秘書課的女人們發出一聲歎息,那臉上失望的神色令汪采湘感到又氣又好笑,大夥兒自討沒趣地回座位上,她偷偷吐了個舌,將手錶輕輕放進皮包裏。

  與她交情較好的秘書小安,湊過來提醒。「采湘呀,你可得小心,聽說廣告部的經理劉怡芝,暗戀朱經理已久,所以對你很不滿呢!」

  「咦?是嗎?」

  「你不覺得她看你的眼光很有敵意,還會故意在工作上挑剔你的毛病?」

  采湘回想了下。「我以?這是她的要求比較高。」

  「才不是呢!」舉凡公司大小事情,都瞞不過她們這群精明幹練的女秘書,除了幫老闆保密,也專挖別人的秘密。「自從朱經理公開表示對你有好感後,她就嫉妒得咬牙切齒,這也難怪,在你沒來之前呀,劉怡芝可說是公司裏公認的美人,男人的目光順位都把她排第一,咱們秘書課只是排第二。但你調到總公司來之後,她便退居第二,你真是?咱們秘書課爭光呀!」

  采湘聽了哭笑不得,什?爭不爭光的,說得好像在選美。

  「別亂說,這事要是傳出去,會引起人家誤會的。」

  「早就人盡皆知了好不好,不然你以?大家賭假的啊!」

  有一點采湘實在不明白,公司裏未婚的女性不只她一人,論姿色嘛!!秘書課這票女人也都各有千秋;論年紀嘛!比她年輕的女同事到處都是,小安說的那位劉經理的確是個大美人,沒道理?人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呀!

  「?何大家都這?注意我的事呢?」

  小安白了她一眼,一副「還不都是你自找」的表情。

  「問你啊,到目前?止公司上上下下以及與公司有往來的客戶,有多少人追過你,卻都被你拒絕了?有些追求者的條件可是令人嫉妒到發狂啊,偏偏不知道你是瞎了眼還是怎?了,一個都看不上,所以公司的人才會那?好奇,到底什?樣的男人才會令你心動?」

  「可是那劉經理也是個大美人呀,而且工作能力強,追求者?多,不也是到現在尚未有心儀的物件,大家怎不對她好奇?」她自認比不上劉怡芝,同樣都是二十九歲,劉怡芝在各方面的成就都勝過她。

  小安哼了一聲,用她那說書的功力分析給她聽。「劉怡芝人美是美,就是太冷了點,給人心高氣傲的感覺,難免讓人覺得她很做作,朱經理對她示好的時候不搭理人家,等人家目標轉向了,才急得跳腳。而你嘛,是從頭到尾都始終如一,不管誰來追,都能泰然自若地對待人家,這表示你一點也不動心,否則怎會表現得那?自然?」

  采湘搖頭失笑。「你們太高估我了,我只是暫時不想談戀愛而已。」

  「所以大家才好奇嘛,猜想到底要什?樣的男人才能打動你的心,還有啊,你們兩個同樣都是二十九歲,當然會被人拿來比嘍!劉怡芝的美是用彩妝塑造出來的,你卻老是只塗個口紅,偏偏皮膚依然水嫩得讓人嫉妒,看起來還像大學剛畢業似地,老天真不公平哪!」

  說到最後,竟怪起她來了。采湘無奈地笑笑,低頭翻開一疊文件,這是待會兒要給老闆的,她得做最後的確認,所以不能再跟小安聊了。

  「公司的大客戶三點要來,勸你把注意力放在?品報告上,免得你的上司說你辦事不力。」之後,便專心在工作上,不再跟小安多談。

  三點鍾的會議,一級以上的主管都要到國際會議室與客戶會談,順利的話也許可以馬上訂定契約,所以主管們很重視這個會議。

  小安最後補了一句:「如果你決定好了要選誰,記得先告訴我,我好押注。」在采湘舉起拳頭作勢要揍她時,她老早嬌笑得逃回自己的位子去了。

  江采湘料不到自己居然是公司賭風盛行的罪魁禍首,其實她多少也明白,公司裏最令女同事矚目的兩位單身漢都在追求自己,惹得許多暗戀他們的女同事傷心難過,並對她嫉妒在心,再加上幾個未婚的女主管也對他們情有獨鍾,致使她的工作受阻。

  其實她並不怕別人刁難,只不過這幾年的社會曆練讓她做事不再衝動,也不會動不動就用拳頭解決事情,何況當秘書的薪水很高,她捨不得辭掉,所以遇到有人特意?難,頂多一笑置之。

  作夢也沒想到,嚴封成竟是世紀百貨的創辦人,如果傳了出去,從此以後她的日子可就不得安寧了,所以一定得保密。

  看來拒絕他今日的邀約是正確的,否則要是被公司的人看到,不等於給自己找麻煩?哼哼,用手錶當藉口誘拐她,幸好她也不是省油的燈,真是好險啊!

  她禁不住沾沾自喜,得意自己越來越把持得住了,想晃點她,哼!下輩子吧!

  塗了淡粉色口紅的嘴角才剛剛揚起得意的笑容,一大束香水百合驀地占滿視線,中斷了她的思緒。?起頭,視線越過花束往上瞧去,花束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嚴封成。

  不只她呆住,秘書課的其他女職員也都呆了。

  「送你。」嚴封成風采翩翩的笑容映入她驚訝的瞳眸裏。

  對於這種突來的驚喜,女人們通常會撫著羞紅的臉蛋低呼一聲,就像電視廣告上演的,女主角收到金莎巧克力後欣喜若狂……但江采湘的反應卻是立即跳了起來,不顧形象直接拉著他就跑。

  她一路將他拉進茶水間,察看四下無人,才喘吁吁地問:「你你你--怎?跑來了?」

  他揚了揚眉,玩味地欣賞著她臉上的驚慌。「你的表情好像見到鬼一樣。」

  「當然啦,要是被別人看到的話,我就慘了!」

  「?什??」

  「有兩個男人已經讓我很頭痛了,要是再讓人知道世紀百貨公司的老闆拿花來送我,不到一天的時間,肯定傳得滿城風雨。」她向來不喜歡自己成?別人茶餘飯後的話題主角,朱經理和葉經理就已經夠她受的了。

  「兩個男人?」他微眯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犀利。「有兩個人在追你?」

  「嗯……我只是把他們當朋友而已,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啦!」她可以感覺到他的不悅,也不知?什?,覺得有向他解釋的義務。

  「只是朋友?」

  「是的,只是朋友。」她肯定地回答。

  他又揚起迷人的笑,害她一時意亂情迷。怎?事業有成的男人連笑容也會變得這?好看?待回神時,發現自己已在他鋼鐵般的強壯臂彎裏。

  「那?,你更沒有理由拒絕我送的花了,這正是讓其他男人對你死心的好機會,你就不會頭痛了,不是嗎?」

  「你……放開啦,會被別人看到的!」她臉紅地掙扎。

  「這樣好了,我犧牲一下,如果人家問起,你就說我是你的男朋友。」

  這人的臉皮很厚哩!

  「才不要呢!」

  「不答應我就不放開。」

  而且還很賴皮!

  她力氣再大也大不過他,六年也許能改變一個人的外貌,但不見得能改變一個人的個性,他還是很土匪耶!

  情急之下,她只好氣羞地回答:「好啦好啦,你快放開呀!」

  得到滿意的回答後,嚴封成終於放開她,她忙往後跳一大步,與他保持安全距離。天啊!她壓根兒沒料到,嚴封成竟然會出其不意地來找她,害她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計劃都被打亂了。

  她插起腰質問:「你?什?不好好上班,跑來這裏鬼混?」

  「我沒鬼混,是出差。」

  「是喔,出差來我這裏閑嗑牙,還有空間買花來送,當老闆真好,想蹺班就蹺班,記得昨天才有人跟我說會好好努力工作,今天卻失信了,你真該好好檢討一下!」想起這傢夥從以前起就是這樣,我行我素的,年輕時蹺課,長大了就蹺班。

  原本已說服自己與他只維持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情誼,偏偏一知道他蹺班,又忍不住訓斥他一頓,忘了自己在不知不覺當中已流露出對他的關心,一如六年前一樣。

  「教訓得是,我會好好檢討的。」他彎著身子,又是那種令人防備且心跳加速的笑容。

  「知道就好,快回去。」她忙把他推出去。再不趕快,那群長舌的女人們就要來了。

  才走出茶水間,卻看到一群女人們擠在外頭,人手一個茶杯,表面上好像是來倒茶,其實是來打探的,她們的眼睛全盯著嚴封成看。

  公司裏來了一位這?英俊的男人,不惹人注意是不可能的,加上他出?的儀錶和風範,不同於一般上班族的白領階級,更使人對他?生好奇。

  所有疑惑的目光全落在她臉上,汪采湘心下叫糟,忙解釋道:「他是推銷員,公司是不准推銷員隨意進來的,所以我正要叫他離開。」才說完,一名經理級的上司遠遠跑來,並驚叫:「嚴總裁,原來您在這裏,失敬失敬,總裁在等您呢,請跟我來。」

  ?人的目光又都驚愕地移到這位「嚴總裁」身上,連江采湘也傻了,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原來他正是公司企盼等待的大客戶!

  嚴封成反倒不慌不忙,對這群死盯著自己的女士們禮貌地點頭,並對身後的她叮囑道:「對了,下班後記得把我的手錶帶來。」語畢,大方地越過人群,讓經理迎接去。

  ?女子們癡癡地目送那英挺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接著將質問的目光移到汪采湘臉上。

  汪采湘心虛地苦笑,明白這下子想否認也沒機會了,很快地,這件事將會傳遍全公司。

  臭嚴封成,她會被他害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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