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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翔風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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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悠心懶人]風過明嵐[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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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版主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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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1 18:49:50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八章審判(judgement)

    在一般的資料中,辛天翔的異能是「神速」,由於其移動速度已經超過了人的視力捕捉範圍和視覺暫留的時間,往往會造成殘像、消失等錯覺。所以當閃華發現辛天翔消失的一瞬間第一反應就是「辛天翔不顧大會規則強行出手了。」

    要說對辛天翔就像剛才表現出來的那樣毫無顧忌,那絕對是騙人的話。閃華的能力對魔法師來說絕對是致命的,但辛天翔的力量是基於真力的體系,根本就不受影響,要是真的不顧大會規則亂來的話,自己還真沒什麼把握能夠活著走下這個擂台。剛才的宣言只是為了一時暢快,想不到把一向冷靜的辛天翔激了出來,這次可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為了避免外人干擾到擂台上的人決鬥,這個戰神的擂台是沒有辦法同時站上三個人的。當有兩個人在擂台上的時候,其他人就會被神力阻止在擂台之下。

    閃華知道這個神的限制,但並不能給他帶來安全感,甚至更差。並不是因為他知道辛天翔的「平衡」能力能夠中和這個神的限制,而是因為維雪已經被殺,現在的擂台上只有他一個人。如果辛天翔比裁判先一步站到擂台上,那麼等到自己被殺之前同樣沒有人能上來幫忙。擁有「神速」的辛天翔就算是雙腿斷掉,爬也比那個嚇呆的笨蛋裁判快。

    辛天翔也知道這個情況。他還是很冷靜。他的目標不是閃華,而是他手中的天平。只要能夠拿到那個天平,然後禁制住閃華,在沒人打擾之下說不定就可以用「學習」能力重現剛才的情況,試著把維雪救回來。雖然希望很渺茫,但無論如何總比不試來的強。

    接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辛天翔一頭撞在了擂台的結界上,重新在眾人面前現形。

    「嗚!」眼前發黑,這下撞得不輕。

    結界還沒有消失。這麼說……擂台上……

    還有一個人?

    這時候閃華才發現那只突然伸出來,捏在天平上的手。辛天翔還沒有進結界,那麼……這隻手是誰的?

    那隻手連同天平同時消失了,就像出現時一樣突然。擂台雖大,但是通徹的平地,一眼望去盡收眼底,空空蕩蕩,又哪有半個人的影子?

    閃華不是笨蛋,在殺手集團混了那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很快鎮定下來,確認自己的能力還在發動狀態。

    「天平的距離離我不超過20米,敵人還在附近。」

    雖說能力發動中不能主動攻擊,但要是防禦還是可以的。閃華擺出了防禦的姿勢。

    「真是傷腦筋耶,愛人,原來你還有用頭撞結界的嗜好,還用上了神速呢,你還好吧?」

    溫柔的調侃,熟悉的聲音,辛天翔馬上就確認了場上「另一個人」的身份。

    「維妮!」

    在閃華身前,就像先前的「異元門」一樣,空間開始扭曲,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大洞。一隻手托著天平,維雪微笑地悠然從中步出,神情優雅依然,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有一絲的零亂,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長公主閣。

    維雪沒有理會驚訝的閃華,反而轉向場外的辛天翔。

    「撞得不輕呢,沒事吧?」

    「沒什麼事啦,倒是你怎麼會……沒事的?」

    「沒什麼大不了啊?他的異能攻擊時只能使用是神聖系的魔法,我的魔法抗力是很高的哦。」

    「胡說!」閃華叫了起來,「我的異能和一般魔法不同,那時創世神通過我的身體降下的判決!是無視任何魔法抗力的!」

    「別理他,他的異能發動條件是媒介不能損壞得太厲害或是離開本體20米以上,小心點。」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這兩句對話是用唇語作出的無聲交流,辛天翔當然不想被人知道自己能夠看穿別人的異能,但比起對維雪的安危,無論如何要提醒一下。反正維雪精擅唇語,不怕會弄錯。

    維雪緩步走回和閃華相對的位置,微笑不變。

    「也許是吧?可惜的是,身為聖女的我我對神聖系魔法有特別的抗力呢。」

    「什麼抗力?」

    「我的異能『魔舞』是受到創世神的祝福而產生的,其中有個特性就是我可以任意選擇作用在我身上的神聖系魔法有效還是無效。如果我選擇無效的話,『魔舞』就會自動逆行這個神聖魔法,讓它的效果消失。要是你會其他系別的魔法又另當別論。不過……如果我沒猜錯,你的異能應該不會施展其他系的魔法吧?你們的情報不太全面呢。」

    這麼說未免過於苛求。「魔舞」是日國聖女世代相傳的異能,有資料外洩是正常的事。但以聖女的身份,跟人動手的機會本來就不多,哪有像維雪一樣站在擂台上跟人打打殺殺的,所以連曾經是高階祭司的奧克_羅斯福也不甚瞭然。說起來,維雪還是歷代聖女中第一個當眾動手的呢。

    其實閃華的異能並不適用於戰鬥。他是戰士,不會主動使用魔法。如果對手不回應他的審問,異能也就沒有發揮的餘地。剛才維雪回應他的提問,是由於不得不回答的關係。

    他的第一個問題是大多數日國年輕男子的疑問,要是不回答的話說不定會引起這批將會成為日國中堅的人的不滿。第二個問題是日國朝臣的疑慮,無論如何應該加以說明,免得讓他們投入到斯普維一家的勢力去。

    至於第三個問題,這是純屬戒心不夠大意的結果,或者說是閃華精心營造出來的結果。用兩個嚴肅的問題開頭,然後用一個讓大多數人不以為然的問題發起進攻,可以說是用心良苦。

    但現在的形勢,先不要說維雪再不會回答他的提問,就是維雪認了「罪」,也不一定能把維雪怎麼樣。但如果解除異能的話,恐怕自己的武力還比不上維雪的魔力。現在還能勉強維持個平手,還是不亂來的好。

    閃華小心地調整自己和維雪的位置,讓兩人的距離不超過20米。他的異能覆蓋服範圍雖然可以把整個擂台都包括進去,但和媒介之間的距離卻不能超過20米。一旦超過20米,他沒有信心能夠在維雪鋪天蓋地的魔法中逃出生天。他更加不敢解除異能,一旦解除,維雪馬上就會破壞天平,然後把他烤熟。

    維雪不再關心無法主動進攻的閃華,開始擺弄起手裡的天平。要是把天平向她自己的後方拋過去,然後擋住閃華,利用天平飛出20米後閃華又沒有近身的時間差也許能施展魔法。但天平的重量令維雪打消了這主意。

    「扔不扔得出20米還是個問題,純金的東西就是重。」接近7公斤的天平使維雪放棄了這個計劃,轉為這裡敲敲,那裡擰擰,想要把它弄壞。

    可惜這天平是經常要帶上戰場的東西,閃華製作它的時候已經特別加固過了。無法使用攻擊性魔法的維雪憑著嬌嫩的雙手是沒辦法破壞它的。

    試著用魔法點火失敗,維雪又試著扯了扯天平連接鑽石托盤和鏤金臂架的銀線——這已經是天平上最為脆弱的部分了——還是紋絲不動。

    「絞得真結實。」維雪不禁真的有點欽佩閃華的手藝了,「好好做珠寶匠人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不好嗎,做什麼殺手。」

    要是凝晶和辛天翔在場上的話,要破壞這個天平是很容易的事。這和真力無關,要是辛天翔的話,估計會拿出火柴燒掉鑽石托盤吧——鑽石這東西是純淨的碳,燒起來連煙都沒有——他身上向來帶著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要是凝晶的話,直接用穿甲劍敲碎天平就行了——鑽石和水晶這些寶石類的東西硬是硬,但缺少韌性,和玻璃一樣容易碎。

    「真是頭痛。」維雪不高興地看看閃華,又看看天上那如炙烤般的陽光,隨手施展了一個只有清涼降溫能力的魔法。

    「並沒有全部禁錮魔法能力,就只有這麼一點沒有攻擊力的小魔法可以用……太陽曬得煩死了。」

    維雪在日國出生長大,但這並不代表她這個聖女喜歡陽光。事實上,她非常討厭烈日,作為一個女性,她還是十分愛惜自己的容顏的,站在烈日底下暴曬,真是一種酷刑。

    「皮膚會幹燥,還會變黑……想照照鏡子……現在的我一定難看死了……咦?」

    靈機一動,維雪沖閃華一笑,然後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還給你。」維雪把天平拋回給閃華,「記得說謝謝。」

    __________

    齊格_海森坐在自己的大辦公桌前,手裡拿著吳烈的親筆信和一封由吳商良代筆的信件。風塵僕僕的克拉姆疲憊地站在他的面前,卻掩飾不住一臉的興奮。

    「全方位的和平進程,有計劃,有步驟地推行,簡潔明瞭又不失可行性,單純強硬又不會躁進。吳烈,真是個治國的天才呢。」

    「沒錯!」克拉姆興奮地回答道。

    「但是太天真了。」齊格冷冷道。

    「所有的計劃都只是以雙方全心全意的合作為基礎,要是我說了不算的話,無論那隻老狐狸有多奸詐,恐怕不死也得褪層皮。」

    「還有那刺客的事,誰知道是不是星國下的手?」

    「……」克拉姆不語。

    「不過——」海森語氣一轉,「我很喜歡。」

    「咦?」

    「國與國的事,最後只能用血和火來解決。但並不一定要發生在我們這一代。聽起來有點逃避的味道,但這是我的真實心態。既然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可以暗地裡決定勝負的戰場,為何不給人民一點好日子過呢?」

    他臉上露出了微笑,無意識地搖晃著手上的信紙,那是吳商良代筆的信件,非正式的文書。

    「這是信件其中的一部分內容。」海森看向他忠心耿耿的心腹,「全都是一些感情方面的東西,當然也有點利害分析。總體而言,不像是國君與國君之間的書信模式。」

    「和平這樣東西,對我這樣的人來說沒什麼太大的吸引力。但形勢也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們也沒有什麼拒絕的餘地。何況以現在的這種條件來說,這倒不失為最有利於我們的形勢。」

    「至於殺手的問題,不但和吳烈想要的形勢不吻合,也不會是算無遺策的吳烈的作風。如果是吳烈策劃的,本著『獅子搏兔亦盡全力』,就算是有點浪費人力資源也要成功的一向作風,我是不可能留下性命的。別的不說,要是辛天翔和那個女的合作,我就死定了。」

    「三國之間的和平嗎?吳烈啊,想不到被稱為『明嵐之狐』的你骨子裡也真是個浪漫主義者呢。也好,我也陪你發一回瘋。就讓我們看看這歷史上從沒有過的事能否真的發生吧。」

    「克拉姆,答應他們,公告天下。然後把星國支持我們的情況給叛軍送去,告訴他們,如果撤軍投降,既往不咎。」

    「是。」

    「你好像很高興呢。」

    「和平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的。」克拉姆微笑一禮。

    「是嗎?……我會盡量如你所願的。」海森微笑答禮。

    __________

    「你這是什麼意思?」閃華拿過天平,確認沒有被作上手腳。

    「你猜猜看?」

    「想投降?倒是很聰明嗎。」

    「神經病,橫看豎看要投降的都是你吧。」維雪啐道。

    「哦?有天平在手,我實在想不到你有什麼辦法擊敗我。」閃華傲然道,異能「陪審團」發動,12個小型光團再次出現。

    「那麼,審問再次開始,小心不要說錯話,公主殿下。」審判的結果未必會有效,但再審下去一定會找到破綻,閃華是這樣堅信的。

    「還是審問我嗎?還是說是我來審問你呢?」維雪巧笑倩兮,身前竟然浮現了同樣的12個小型金人,除了稍微大了點,模糊了點,竟與閃華無異。

    「什麼?」閃華震驚無比。其實不單只是閃華,連辛天翔也嚇了一跳。

    「這是……異能『學習』?」辛天翔愕然看著那12個小金人。

    「就算是異能『學習』,同樣的能力也要有同樣的媒介吧?難道說同用一個媒介?不是,異能這東西還沒聽說過能互相學習的。第一異能『學習』發動,開始分析!」

    「這是怎麼回事?」閃華大叫道。

    「沒什麼大不了的,你是創世神的信徒就可以審判別人,我這個創世神最鐘愛的聖女來審判審判你,也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吧?」維雪微笑道。

    「哪有這種事!」

    「覺得很失敗嗎?是自己一向的權力失去了覺得很惶恐呢,還是覺得創世神已經拋棄了你?告訴你好了,所有和神有關的東西,我都可以任意運用。剛才我去跟創世神撒了一回嬌,他就給了我這種能力了呢!」

    「真的嗎?」

    「當然是假的,哪有這種事,你腦子有病啊。」維雪驚訝地望著他。

    「……」

    「開個玩笑,不要介意啦。」

    「哈!」笑出來的是辛天翔,已經看穿維雪計劃的他不禁暗自為維雪的聰慧喝彩,心情也放鬆得多了。看不出來,維雪和那個吳烈還真有點相像的部分呢。

    「混賬!你……」

    「判決_閃華先生,我,維雪_維納斯_貝提控告你冒用創世神的名義進行私下的,非公開的不正當審訊,你的行為違反了創世神對於我們正直的教導,對此,你可認罪?」維雪臉色一肅,打斷了閃華的話。

    「不認罪!我從沒有冒用創世神的名義進行私下的,非公開的不正當審訊!」

    「哦?你的審訊經過創世神任何形式的授權嗎?」

    「這……我的能力之所以存在,就是創世神的授權!」

    「我也有同樣的能力啊。不能作為證明。」維雪撇撇嘴。

    「你有才見鬼!」辛天翔心裡暗笑。

    「我……我……」

    「創世神曾經說過,人要仁愛,人人平等,你憑什麼來審判別人?」

    「你又憑什麼來審判我?」

    「因為你剛才審判我啊,創世神說人人平等,所以我要審判你,有什麼不對嗎?」

    「這……」有點強詞奪理,但也不能就這麼說不對。

    「一女子通姦被發現,被帶到創世神面前,要求處罰她。創世神問︰『你們覺得應該如何處罰?』眾人答︰『處死。』於是創世神說︰『那你們中沒有罪過的,就可以去處死她。』眾人不前,逐漸散去。創世神問那女子︰『沒有人來處死你嗎,孩子?』女人答沒有。創世神說︰『那我也不來處罰你,你走吧,不要再犯相同的罪。』」

    「現在告訴我那女人是誰?創世神的虔誠信徒?」

    「阿尤絲,後來的月之女神。」閃華的語氣有點低沉。

    「創世神判了她的罪嗎?」

    「……沒有。」

    「神要我們仁慈,你可有做到?」

    「……」

    「第二次起訴。判決_閃華先生,我,維雪_維納斯_貝提控告你在冒用創世神的名義進行私下的,非公開的不正當審訊中沒有給與被審者應有的仁慈與寬容,還有合理的改過自新的機會,你的行為違反了創世神對於我們仁愛的教導,對此,你可認罪?」

    「……」閃華的冷汗一滴一滴地流下。

    「在創世神的名義下,判決_閃華先生,你可認罪?」維雪步步緊逼。

    「……」

    「在創世神的名義下,判決_閃華先生。」維雪柔聲提醒道。

    「……我認罪。」閃華徹底的放棄了,在創世神的名義下,一個虔誠的狂熱教徒不可能說假話。

    維雪身前的12個小金人消失了一下,接著轉成了紅色。但沒有人注意到,閃華面前的小金人也變成了紅色。

    「罪名成立。在創世神的名義下,根據創世神有關仁愛的教導,在此宣判判決_閃華先生的刑罰,剝奪他的裁決權,並剝奪他傷害別人的力量,期限是——終生!」

    維雪面前的12個小金人消失了,閃華自己面前的12個小金人暴起紅光,投入了閃華的身體。閃華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這是……這麼回事?」

    「啊——」淒厲的慘叫從閃華口中發出,洶湧的力量破壞了他的身體,他的真力和異能全部被摧毀,像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再也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審判(JUDGEMENT)這張牌的意義,本來就是指對舊有自我的的審判,面對和接受自己的錯誤,才能獲得新的契機。個人的意志沒有資格審判別人,就好好的審判一下自己吧。」

    「……貝提公主,獲勝!」

    說完勝利宣言的維雪再不看躺在地上的閃華,轉身走向迎來的親人。其中卡尼,娜塔莎和凝晶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姐姐,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凝晶問道。

    「這個嘛,沒什麼啦,只是一點小把戲而已。」維雪摟住妹妹。

    「別吊人胃口了!」凝晶抗議道。

    維雪眼楮瞟向辛天翔,後者聳聳肩。

    「小型的海市蜃樓,對不對?」

    「完全正確。」

    維雪當然沒有異能「陪審團」,更不會那變態的異能「學習」,交戰中就連自身的異能「魔舞」也大受限制,連一個像樣的魔法也放不出來。但她從想照鏡子的衝動裡得到了靈感。

    「那個閃華的異能我是不會啦,不過那是對敵我雙方都起作用的異能,很危險的喔。」

    「那你面前的光球……啊,投影?」凝晶恍然大悟。

    生長在日國的凝晶當然知道什麼是海市蜃樓,由於空氣被陽光和大地的熱量影響,分佈不均勻而導致的一種折光現象,往往會把遠處的影像投射在近處,造成錯覺。

    「沒錯。原來我是想用水鏡術的,可是考慮到影像太過清晰,還可能會連閃華都印出來,會引起懷疑。所以只好利用冷熱改變一下空氣的密度,造成凸透鏡和凹透鏡的效果,然後把面前的一部分空氣霧化,把發光的小金人投影在上面就行了。這樣影像不會太清晰,稍微大了點,模糊了點,反而不會引起懷疑。」

    說得簡單,其實光是要調整好合適的焦距,達到合適的成像距離就已經不是一般的魔法師能做到的了。

    然後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誤以為維雪會使用「陪審團」的閃華其實是一直在被自己的「陪審團」審判,直到最後作出裁決。

    「哇,姐姐你好聰明!」凝晶贊嘆道。

    「就是,和凝晶是兩種類型。」吳璇附和道。

    「你找死!是不是想以後的身高量到肩膀就可以了?」

    「……本著創世神關於仁愛的教導,請您當我沒說好了。」

    「下一場比賽,由日國二公主對福爾摩斯男爵。」裁判的大聲宣佈打斷了兩人的鬥嘴……

    「回來再收拾你。」凝晶恐嚇道,接著一躍而上擂台,上面已經有人在等。

    一個男人,身穿男爵服裝,拿著木質枴杖,留著八字鬍,帶著單片眼楮,小眼楮瞇著,嘴角還有自以為是的微笑,讓人看了就覺得討厭。

    「你是月國的男爵?」

    「喔喔喔,請不要誤會,尊貴的公主殿下,男爵只是我的綽號,並不是爵位。」福爾摩斯自以為優雅地回答。

    「難怪,總覺得你是會在大街上對小妹妹說『乖,叔叔帶你去看金魚』那類人。」

    「……讓您有這個感覺真是我的罪過。」

    「福爾摩斯是真名?你的墓碑上只寫這個就行了嗎?」凝晶恐嚇道,這是辛天翔教下的絕招。對於膽小的敵人頗有效果,可惜的是,凝晶明顯用錯了場合。

    「是真名,不過,我更希望您在我的墓碑上刻上『這裡埋著一個愚者』。」

    「為什麼是……『愚者』?!你是殺手?」

    「不不不,請不要這樣說,說我是殺手有傷我優雅的感性。事實上,雖然我的確是您想的那個組織裡的人,但我從未殺過人。」

    「……你們組織還真奇怪。一個個殺手都很有個性,要先報上名字,然後聊聊天才動手。」

    「其實大部分的人都只是半路出家的雜牌軍。真正認為自己是殺手的恐怕只有那麼一兩個人。可惜的是最擅長暗殺的暗影一出手就完了。剩下的這幫人都是喜歡正面戰的,請不要擔心偷襲。」福爾摩斯晃晃手杖。

    「另外,我再給您一份優待。您知道我的異能嗎?我很有興趣給您介紹一下。」福爾摩斯抬起手杖,隨手揮了揮。

    「請便。這麼優待我?」

    「這只是我向來的習慣。」

    「我的異能就叫作『愚者』(THEFOOL),發動也要使用媒介,就是這個手杖。不,正確地說,應該是手杖上的小沙漏。」福爾摩斯向凝晶展示瓖在手杖上的小沙漏,精緻透明的沙漏裡是綠寶石的漏子,美麗非常。

    「當我發動異能,把沙漏倒轉的時候,您的智商就會開始下降,這個沙漏能漏100秒,每一秒您的智商就會下降百分之一。100秒後,當沙漏漏完的時候,您就會成為世界上最美麗的花瓶。」

    「……聽起來真的很惹人討厭。」

    「是很難對付。」

    「你說你從未殺過人就是這個原因?」

    「對,他們只是變了白癡。」

    「還不如殺了他們呢。」

    「不不不,」福爾摩斯搖搖食指,「殺人有違我的美感和人生哲學。」

    「真是個合格的殺手。」

    「不,請不要這樣說。順帶一提,我的異能覆蓋範圍挺大的,只要您在擂台上,就逃不出去呢。」

    「我知道了。謝謝提醒。」

    「不用謝,很高興你沒有和那些不瞭解我的同伴一樣罵我性格惡劣。」

    「那是我忘記了。你性格真的很惡劣。」

    凝晶不想再拖,開玩笑,才不要變花瓶呢。現在的情況,在他沒反轉沙漏之前幹掉他是最好的。

    「噹!」凝晶的突刺刺在福爾摩斯身上,竟然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音。在凝晶手裡連盔甲都能輕易刺穿的穿甲劍,就像被一層看不見的硬膜擋住了。

    「最後一件事。」福爾摩斯笑得很開心。

    「我的異能發動後,雖然不能主動攻擊,但是免疫物理攻擊。」

    接著,他把沙漏翻了過來。

    「看這一位美女變成花瓶,是我最大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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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1 18:51:25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九章歸零初現

    手杖被翻了過來,沙漏也就跟著反過來了,100秒的計時隨即開始。

    圍觀的眾人臉色大變,凝晶的異能沒有攻擊性,唯一的攻擊手段就是物理攻擊。如果就像福爾摩斯說的那樣他的異能能夠做到免疫物理攻擊,那100秒後凝晶不可避免地會成為白癡。而且聽福爾摩斯的口氣,還是不可逆轉的。

    維雪握上了辛天翔的手,示意他在不可挽回的損傷產生之前用異能的力量阻止戰鬥,但已經處於「學習」能力發動狀態的辛天翔只是輕輕回握維雪,微笑地讓她不必擔心。

    「沒關係的,這段日子以來,凝晶沒有白挨我揍哦。」

    維雪笑不出來。她不再要求,但也沒有了說話的意欲。只是憂心忡忡地望著場上。

    「兩分鐘,120秒後,戰鬥就會結束了。」辛天翔這樣說道。

    從場上的情況來看,似乎並不容樂觀。凝晶凝聚了自己全部力量的突刺,足以刺穿與穿甲劍的長度等厚的鋼板。但每次突刺到福爾摩斯身上的時候,總是會莫名其妙地被擋住。明明刺到了東西使劍勢停下,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反震力,感覺十分怪異。

    凝晶緊緊抿著嘴唇,突刺的威力一次比一次強,而福爾摩斯只是微笑。

    「沒錯,就這樣。」

    「力量越來越強了,每個人都是這樣。知道是為什麼嗎?」

    「因為集中。注意力越來越集中了。智商的下降會令人只看到眼前,反而會加強孤注一擲的威力。」

    「不過很遺憾的,也會讓人放棄投降的念頭。」

    「我最喜歡看到的就是絕望之下的拚命攻擊,充滿了力與美。」福爾摩斯欣賞地看著凝晶一次次的突刺,這是面對防禦最好的突破方法,同時也能完全地發揮穿甲劍的威力。如果這種攻擊都沒辦法刺傷福爾摩斯,那其他攻擊也就不用想了。

    「這是您最後的舞蹈,公主殿下。」

    「再過50到60秒,您的智商就會下降到一種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的水平,然後您就會茫然地停下攻擊,直到最後變成白癡。真是遺憾啊。」

    凝晶的攻擊再次加劇,目標開始集中在福爾摩斯的右手關節。如果能夠擊中,哪怕力量很小,福爾摩斯也一定會鬆手扔下手杖,那時把沙漏捏碎,一切解決。

    發覺了凝晶意圖的福爾摩斯,冷笑著用一根手指托住手杖,在凝晶面前搖晃,凝晶轉變目標連發數擊,但手杖絲毫無損。

    「異能範圍內,凡是接觸我的非生命體,只要我想,就可以讓它們免疫物理攻擊。」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凝晶的動作開始減慢,眼神越來越迷茫,漸漸的,動作定了下來。

    「好像到100秒了呢,公主殿下,或者說,花瓶小姐?」

    福爾摩斯像是在表演一般用誇張的姿態把手杖揮舞了兩圈,向凝晶一鞠躬。

    「在武鬥祭的規則裡,站著的人不算輸,現在,請您躺下吧。」福爾摩斯的手杖戳向凝晶的肩頭,凝晶只是晃了晃。

    「雖然變了白癡,但站著的本能還留著啊。我真是笨。」福爾摩斯失笑道,然後一手杖掃向凝晶的膝蓋彎。

    「就請您躺一會吧。」

    「免了。這算進攻了吧?」凝晶眼神突然恢復清明。

    「什麼——」

    「乒!」

    福爾摩斯難以置信地看著手杖上碎裂的沙漏和飛濺的綠寶石漏子,還有那突然舉起的穿甲劍,腦海裡一片空白。

    「我沒興趣在大庭廣眾下睡覺。」凝晶眼神恢復了清明,哪有半分白癡的樣子?

    「你,為什麼……」

    「難看死了,男爵,你不是跟我說不主動進攻就可以免疫物理攻擊嗎?既然你進攻了,我反擊也就很正常了吧?」

    「我,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為什麼沒有變白癡!」

    「這個啊……不告訴你,想死你吧。」趁著男爵疏忽的時候,凝晶向前疾衝,一劍刺向男爵的咽喉。男爵慌慌張張地應付,舉手一擋,卻連人帶手乾淨利落地被刺了個對穿。

    「沒了異能的保護,你只是個垃圾。」凝晶冷冷放話。

    「嗚啊……」男爵不甘地發出最後的聲音,可是凝晶一點同情心也欠奉。

    「真是危險。」凝晶頭上都是冷汗,「差一點就變白癡。這樣的敵人一定要除掉,不然一個偷襲我們就死定了。」

    雖然從上台到現在還沒有3分鐘,但精神疲勞的程度比激戰3小時還累。尤其是想到如果那個福爾摩斯不是性格惡劣故意將異能告訴她想要嚇她,而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發動的話,說不定自己已經變成花瓶了。

    「二公主殿下,獲勝!」

    「還沒到兩分鐘呢。」辛天翔嘀咕道。

    場下一直提心吊膽的維雪等人鬆了口氣,接著維雪用力一掐辛天翔的手,痛得他直皺眉頭。

    「你早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對不對?讓我好好擔心了一回!」維雪狠狠地盯著辛天翔。

    「這個……」辛天翔打個哈哈,心想︰「你又沒問我。」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凝晶的異能啦。」

    「『起碼的條件』?那似乎沒有破解『愚者』的能力吧?」

    「是沒有。」辛天翔承認。

    「那麼?」

    「破解是談不上,但是可以加以限制。」辛天翔微笑道。

    福爾摩斯千不該萬不該,最不應該的就是在比賽前向凝晶講解了自己的異能。當時凝晶在說「……聽起來真的很惹人討厭」時的一段小沉默中就已經發動了異能。

    凝晶的異能名為「起碼的條件」,在異能範圍內可以給任何一件東西的一種屬性定下一個最基本的底線,如果對方的這個屬性在異能發動的時候達不到這個標準,那麼在異能解除之前就不可以讓這種屬性發揮超過這個底線。

    在辛天翔對凝晶的教導中曾經反覆強調過︰「如果對方看得到的屬性對你沒有立刻的威脅,那就把你的異能用來封鎖對手看不見的屬性或者是把可能的變數控制住。」

    凝晶牢牢記著。

    凝晶選擇的物件是福爾摩斯的沙漏,選擇的屬性是漏子漏下的速度,定下的底線是「一年漏一顆漏子」。

    在沙漏沒有反轉之前,沙漏是一千年都漏不下一顆漏子的,換句話說,沒有達到凝晶定下的標準。那麼,在凝晶解除異能之前沙漏的漏子漏下的速度決不可以超過一年漏一顆漏子的速度,也就是凝晶定下的標準。

    而福爾摩斯所說的100秒會變成白癡,其實是沙漏的漏子漏完才會變成白癡,照這種速度,恐怕要幾百年的時間。但同樣的,在他的異能沒有解除之前,凝晶的確也沒有辦法對他做出任何有效的攻擊。而他100秒後,被凝晶的表演迷惑,也沒有注意漏子有沒有漏完就大意解除了異能,導致了失敗。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福爾摩斯多嘴洩露了人在低智商時的情況,凝晶還不知道怎麼演呢。

    其實凝晶也很危險。在異能中,需要媒介才能發動的異能不一定和媒介的狀態直接掛鉤。例如閃華的「陪審團」,根本和他手上的天平傾斜狀態根本就沒有關係。這種機會基本上是五五分成。凝晶的作為不諦是一次賭博。輸了,馬上就變白癡。

    但她有信心。擁有能夠分析看穿所有異能的能力的姐夫默認了她的作為,表示她的賭注是正確的。否則的話,雖然他沒辦法插手(凝晶不知道辛天翔的第二異能足以擊碎一切結界),至少也該大聲提醒。

    結果是她贏了。在福爾摩斯的大意中擊碎了他的媒介,徹底破解了他的異能。

    「不過,還真是好大的膽子呢。」辛天翔喃喃道。

    「下一場,海瀾對辛天翔!」司儀大聲宣佈。

    「打完這場就可以回家吃飯了。」

    辛天翔輕鬆地說著,吻了維雪臉頰一下,和剛走下的凝晶互擊一掌,從容走上擂台。

    然後他皺起了眉頭。

    他的對手是一個有著冰藍色雙瞳的男人,身材中等,容貌出眾。一頭齊肩的長髮並沒有給人帶來女性化的感覺,反而使人覺得冷酷與不羈。

    更重要的是,辛天翔在他身上聞到了和暗影一樣的味道。

    「殺手?感覺和殺掉的暗影很像。武鬥祭已經進入尾聲了,留下來的人不管是不是殺手,都不能大意。」

    雙方都沒有說話的意欲,只是擺出了架勢。辛天翔的維雪槍綻放著並不強烈的藍色光芒,輕輕震動著,提醒主人小心。

    如果說上兩場的戰鬥廢話連篇,那這場的戰鬥則是沉默得讓人窒息。

    「開始!」裁判一聲發令。

    辛天翔就如一向的作風那樣,主動進攻。「神速」發動,迅速繞到海瀾的背後,維雪槍急刺,中肉!

    辛天翔突然發現不對,維雪槍刺入了不到半公分就停下了,槍上附帶的真力猶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接著一股怪異的震動延著槍身傳上,狠狠地撞擊辛天翔的胸口。

    「哼!」辛天翔踉蹌後退。

    海瀾背上的傷勢實在是沒什麼大不了,他身型急轉,右手撮指成錐,狠狠地向辛天翔的心臟插去。辛天翔姿勢不好,「神速」不能那麼快再次發動,只得橫過維雪槍硬擋。

    「哇!」維雪槍脫手飛出,辛天翔吐出一口鮮血。海瀾的真力不如辛天翔,但是附帶著一股有力的高速震動,瞬間衝擊辛天翔近10萬次,辛天翔真力雖是強橫,卻也經受不起。換了是個真力較弱的人,恐怕已經是經脈節節寸斷死掉了。

    「不會是武功,武功做不到這一點。是異能?」

    辛天翔經脈裡亂成了一鍋粥,內傷不輕,幾乎就要一跤坐倒。海瀾得勢不饒人,左手手指一併,手刀便直取辛天翔的脖子。以上一擊的威力推斷,若只是被擦到,估計也是性命不保。

    空手無論如何是接不下來的,事到如今,還說什麼隱藏實力也要先保住命才行。辛天翔決定擊倒面前的這個人再說。

    「空間閉鎖!」學自邁提_斯普維的異能一發即收,在海瀾的手停頓之際,辛天翔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拉開了距離。看起來就像是辛天翔憑著武技死裡逃生一樣。

    經脈還沒調順的辛天翔那一腳沒法對海瀾造成任何傷害,只是海瀾驚訝於不明原因的停頓,有點猶豫不前。下一腳如果踢在咽喉上可就慘了。

    「第一異能,學習發動!分析!」

    辛天翔一邊調理內傷,一邊發動異能,想要知道對手的異能,但結果讓他嚇了一跳。

    「異能斷面躍動速度過快,無法分析。」

    辛天翔微一沉吟,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是操縱震動的異能。難怪。這種異能一時間是學不會的,不過只要是異能,我就能破。」

    就在辛天翔注意已定,發動「平衡」籠罩全身的時候,海瀾的決定也已經出來了,那就是「夜長夢多,速戰速決」。

    兩兵相接,認為「只要是異能,我就能破」的辛天翔才知道自己錯得多離譜。因為顧忌會引起「歸零」的爆炸而壓制了絕大部分力量的「平衡」被輕易突破,要不是「神速」閃得快,辛天翔恐怕已經被震成肉末。

    「近戰型的異能攻擊力就是強。」辛天翔暗自苦笑。都什麼時候了,自己還想著隱藏實力。看,報應來得多快。

    突然間辛天翔頭昏眼花,煩悶欲嘔。於是他大吃一驚。

    「傷勢發作了?有這麼嚴重嗎?」

    接著開始耳鳴,天旋地轉。這是左邊一道勁風撲來,海瀾進攻了。

    「空間閉鎖!」辛天翔不再隱藏實力,「空間閉鎖」不再是一發即收,而是全力發動。由於「空間閉鎖」只能指定同一類的東西,辛天翔就指定了海瀾的身體。有震動的保護,想要越過震動的範圍直接停止海瀾內臟的機能是不可能的。

    海瀾的動作凝定了,他驚訝地望著自己的手。辛天翔得以逃出生天。但頭昏的情況更加嚴重。

    「不是傷勢,這是……」

    辛天翔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維持「空間閉鎖」,海瀾不停地爆發出強烈的高頻震盪,就要脫困了。

    「是……見鬼,我有過這種感覺的,這是……在哪來著?」辛天翔突然發現這種不舒服的感覺似曾相識。

    「喝啊!」海瀾發覺空間有了鬆動的跡象,開始加力。虛空之中卻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空間閉鎖」看是崩潰了,擔辛天翔沒有好轉的跡象。

    「這用震動的傢伙還真強……震動?想起來了,上次在吳商良的實驗室裡也是這樣的感覺,這是……次聲波!」

    聲波是空氣的震動,能夠自由操縱震動的海瀾要產生次聲波是很簡單的事。雖然震動場的源頭一般是在海瀾體內,但一樣可以震動體外的東西。次聲波可以和人體內的各個器官固有頻率產生共鳴,嚴重一點的話甚至可以讓人直接解體。

    辛天翔深吸一口氣,催運真力讓身體硬化,固有頻率一改變,不再和次聲波共鳴,頭腦和身體開始漸漸恢復,但無數細碎的小傷是留下了。

    「又傷,又累,還想吐。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如何打敗這傢伙。刺他一槍我比他還傷,更別說用身體了。」

    這時,海瀾開始活動起來,動作比較小,但一點也不慢。

    「用異能場去抵消異能場?」辛天翔頭皮發麻地看著海瀾把震動場外放,用異能形成的震動形異能場去中和「空間閉鎖」產生的封鎖能力。

    「原來如此,一個是要急速運動,一個是要停止,性質相反,正好抵消,真是聰明啊。」

    贊歸贊,「空間閉鎖」被破,這回辛天翔可是真的頭大了。

    「用『控影』如何?」辛天翔看看天,今天沒太陽。

    「日國這天氣,八輩子也沒次陰天,怎麼就讓我踫上了?」辛天翔欲哭無淚。

    其實這純粹是辛天翔的誤解。武鬥祭舉行的時候正是日國雨季到來的時候,比武時下雨是經常的事。今年的雨季已經是來得晚的了,還讓卡尼擔心了好久呢。

    所謂「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辛天翔被逼到如此束手無策的地步還是第一次。排除了其他獲勝的方法之後,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歸零』嗎?」辛天翔不禁有點自嘲,原以為擁有幾種強力異能,已經幾乎是天下無敵的自己面對一個簡簡單單的震盪異能,居然被逼得連壓箱底的本事都要拿出來了。

    「神速」發動,辛天翔拿回了維雪槍,槍尖指向海瀾,擺出了突刺的姿勢。維雪槍是已知的唯一不受「歸零」影響的物體,如果把「歸零」的效果運用在槍尖的話,利用槍的長度,在爆炸產生之時可以讓對手離爆炸點比自己更近,應該可以佔到一點便宜。

    辛天翔的眼神變得很暗,沒有了任何的反光。他不用擔心維雪槍能否接觸到海瀾,伴隨「歸零」同時發揮的「平衡」加上自己的真力,一定可以破開震盪的阻礙。

    已經沒有多餘的力量來發動其他的異能了,辛天翔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自己的第二異能「平衡歸零」裡去。這把鋒利的雙刃劍無論對人對己,都是可以見血封喉的毒藥。

    天地間的一切都彷彿已經消失,維雪槍泛起藍芒,接著向槍尖匯聚,消失,就像是一層藍霧被槍尖吸收了一樣。空氣裡的灰塵零零碎碎地踫到那種能把一切化為虛無的力量,被分解成純粹的能量,變成一閃而過的火花。

    倒抽一口氣的維雪摀住了自己的嘴,眼楮瞪得大大的。非常熟悉「平衡歸零」的她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不敢出聲阻止,甚至連一點可能會打擾辛天翔的聲音都下意識地不敢發出來。

    年輕人瞳孔猛縮,已經瞇得只剩一條小縫,全身都在顫抖,嘴裡發出愜意的嘆息。

    「虛無的力量?呵呵呵……」

    「你在說什麼?」邁提_斯普維不解道。

    「沒什麼,呵呵呵……」

    「怪人。不過你的手下真是很厲害,看來我是沒機會親自出手了。本想親自解決那個辛天翔的。」

    「你有機會的。」

    「別說傻話,那個辛天翔已經是窮途末路了。」

    「是嗎……」年輕人笑笑。

    海瀾是除維雪和年輕人以外第三個感覺到恐懼的人。殺手的本能讓他覺得戰慄。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槍尖上那一小團彷彿陰影般的小空間吸引過去了。直覺告訴他,拼輸的話,就準備死吧。

    維雪已經稍微冷靜了一下,她想起如果發生爆炸,辛天翔還可以憑「神速」卸力,不由心情好了點。

    「那是什麼?」凝晶好奇地問。

    「與神媲美的能力……或者說是相反的能力。」維雪喃喃的回答道。所有的人都驚訝地回過頭來看她,但臉色蒼白的她毫無所覺。

    從創世神的聖女口中說出「與神媲美」,那可信度之高根本就無可爭議了。吳璇似乎也想起了什麼,臉色大變。

    「禁招?天啊,難道是……那招『平衡歸零』?」

    海瀾沒有那麼多的東西好想,不知名的震盪異能全力發動,開始向右手彙集,震盪之強,已經可以用肉眼看到他的右手邊緣的空氣扭曲。

    「啊啊啊啊!」海瀾全速突前,手上超過60萬HZ的震盪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閃電一般揮向辛天翔。劃過的痕跡被無數細碎氣旋所填補,帶起驚人的聲勢。這先聲奪人的一擊帶著鋪天蓋地的氣勢,向辛天翔澎湃湧來。僅僅是一擊,已經足以用「澎湃」這個詞來描述。

    「『平衡歸零』,設定分解上限5%,能量填充完畢。」相對來說,辛天翔的氣勢可以忽略不計。「平衡歸零」的威力被辛天翔壓制在5%的水準。不是他要保留實力,而是這是他有把握在殺敵後活下來的最高威力。

    「平衡歸零」第一次對生物出手。

    辛天翔輕飄飄地一槍刺出,槍尖劃過的地方由白晝變成了黑夜。如果說海瀾切開了空氣,那辛天翔就是擊碎了虛空。

    海瀾的手和維雪槍的槍尖撞在了一起。

    沒有發生預料中的大爆炸,維雪槍的槍勢緩了一下,接著就像是毫無阻礙地經過海瀾的手,海瀾的手臂,海瀾的胸口。海瀾身體的一部分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白天出現的黑夜裡。

    辛天翔收槍,從容退後,就像他本來就站在海瀾的遠處。只剩下海瀾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殘缺不全的右臂和穿了洞的前胸。一團難以形容的黑暗覆蓋在上面。

    「這是……」海瀾很驚訝自己還能說話。

    「我最後的絕技。」辛天翔鄭重回答。同時也對這個對手有了一份敬意︰剛才的一擊中,「平衡」部分的威力完全被消滅,辛天翔是憑著自己所餘無幾的真力強行刺出長槍的。現在的他,傷勢一樣重得可以。

    「我壓制了力量。你還有15秒鐘可以活。有什麼遺言嗎?」辛天翔在作出最後一擊時聞到了似曾相識的味道……又讓他想起了同樣是正面一擊時殺死的暗影。老實說,他也沒想到自己能夠讓「歸零」的力量延遲爆發。

    「是你殺了暗影吧?他是我朋友,唯一的。」

    「……還有12秒。」

    「他說了什麼遺言嗎?」

    「沒有。」

    「那我也沒有什麼要說的了。」

    「……」

    「……」

    「你叫海瀾是吧?」辛天翔突然問道。

    「是。」

    「你的異能叫什麼名字?」

    「沒什麼名字。」

    「就叫『海瀾』吧,我會好好使用它的。」

    海瀾明顯有點驚訝,但仍點頭說︰「謝謝。」

    猶豫了一下,他又抬起頭。

    「幫我個忙?」

    「試試看。」

    「不想說原因,但請你殺了我的老闆。」

    「……時間到了……好。」

    辛天翔把維雪槍豎在身前,跪下,把身體縮成一團。維雪槍的藍芒暴漲,像一塊護盾一樣把辛天翔包容在裡面。

    「謝謝。」海瀾一笑。

    劇烈的爆炸產生了,一次接一次,充斥了整個擂台。如果沒有結界的保護,眾人毫不懷疑這強烈的爆炸會席捲整個「戰神的盾牌」,把這個戰神指定的廣闊競技場夷為平地。

    連續不斷的強烈爆炸持續了整整5秒。這才是「平衡歸零」的真正威力。

    維雪茫然地看著煙霧迷濛的擂台,卻無論如何也看不到辛天翔的影子。身為魔法師的她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爆炸的威力有多強大,如果說有人能在裡面生存,那簡直是笑話。

    但總會有那麼一兩個命運女神的寵兒。例如辛天翔。

    「平衡」、「空間閉鎖」、維雪槍的護主和當事者本人的充足準備,幾方面的作用下,辛天翔搖搖晃晃地走下了擂台。來到正在發怔的維雪面前。

    「喲……」辛天翔顫顫巍巍地抬起手——這個動作讓他痛得要命——在維雪眼前晃了晃,看著維雪茫然的雙眼中逐漸露出驚喜的神色。

    「你……你……混蛋!」生平第一次成功地說出髒話的維雪撲在了已經是傷疲不堪的辛天翔懷裡。

    「喂喂喂,好像傷的是我吧,別哭了好不好?」辛天翔苦笑著,現在的他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持,隨時都會昏過去。

    「我哪有哭!我……」

    「我知道,你只是被眼楮迷了沙子。」

    「是被沙子迷了眼楮!」維雪狠狠一記重拳打在了辛天翔身上。一般來說,所謂的重拳分三種,一種是有勢又有力的,一種是有力無勢的,還有一種是有勢無力的。維雪的拳就是最後一種。

    遠處狠狠地看著這一幕的邁提_斯普維手握得咯咯響,而年輕人則很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按照賽程,下場,明天就是你對辛天翔。可以在心上人面前好好威風一次。」年輕人挑撥道。

    「不用你教!」

    「當然。」年輕人沒有接下去。下面的話也就沒有說出來。

    「下下場,就是決賽。辛天翔,好像殘破不堪了。千萬別虎落平陽被犬欺。到時見。」

    從中午直到深夜,擂台上的煙霧才散開,在沒有人注意到的角落裡,靜靜地躺著一張殘缺不全的塔羅牌。

    「THECHARIOT(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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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版主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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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1 18:51:41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十章情敵的邀鬥

    武鬥祭的比賽,只剩下最後的八個人了。

    正如年輕人所言,辛天翔已經是「殘破不堪」了。

    最後一擊中,辛天翔的「歸零」確實地消滅了海瀾的肉體,但「平衡」在發動不全的情況下並沒有成功地完全擋住海瀾的震動異能,辛天翔只是仗著自己深厚的真力強行出槍,受到反震造成的傷勢也是極重。

    辛天翔躺在維雪的床上昏迷,維雪和卡尼使用了他們所能夠使用的所有神聖治療魔法。外傷很快就痊癒了,但辛天翔的經脈裡還殘留著海瀾那恐怖的震動異能的餘波。

    治癒——被震碎——再治癒——再震碎。循環下去,使得辛天翔的傷勢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現在維雪只能說︰「暫時還沒有生命危險。」

    拖著這樣的傷勢,辛天翔是怎麼捱過爆炸,走下擂台的?一念至此,凝晶就覺得頭皮發麻。這時的她,對這位準姐夫的實力又有了一個更新的認識。

    「啊……」辛天翔終於甦醒了,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候在床邊的維雪。後者送給他一個大大的微笑。

    「不要動,別來那種病人掙扎著要起來於是眾人勸阻的三流戲碼。如果你敢起來,我就先把你敲暈了再說。」維雪警告說。

    「……好。」辛天翔笑了起來,但疼痛很快又令他皺起了眉頭。

    「想不到那個海瀾的異能這麼持久。」維雪嘆道,「我是沒辦法了,你自己能把它驅除嗎?」

    「不能。」辛天翔靜靜地說,「但是可以抵消。」

    辛天翔吸了口氣,閉上了眼楮。

    「這次要久一點。不過沒什麼危險。你們睡吧。」

    「風水輪流轉,這次輪到我睡地板了?」維雪笑著把一旁一起守候但始終插不上話的眾人趕出房門,躺在了原本是辛天翔的床上,合眼微笑。既然辛天翔已經醒了,憑著「平衡」的力量,抽絲剝繭地一點一點來,總能抵消震動異能。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兒女情長,而是好好休息,應付明天的比賽。剛才為辛天翔施展的神聖魔法消耗掉了她太多的魔力。

    旁邊傳來異能發動時的感覺,讓她無比安心,於是逐漸睡去。

    但辛天翔發動的不是「平衡」,而是第一異能「學習」。

    在和海瀾的實戰中,異能震動的速度實在是太快,辛天翔沒辦法也沒時間捕捉到異能場的斷面。

    異能震動的速度快,其實辛天翔也不是絕對不能分析,但要消耗大量的注意力。異能「學習」本身就是一種要全副心神集中的異能,不要說一邊戰鬥一邊使用,就是和其他的異能一起用也得看情況。如果在戰鬥中真的萬不得已非用不可,辛天翔也會想盡辦法製造僵持的戰況,以免造成精神上的過度疲勞。而在面對海瀾的時候卻沒有這種機會。

    但這種能夠殘留的異能經過衰減,雖然震動速度還是很快,但相對的已經慢了許多。更重要的是,辛天翔有了充分的時間和可以集中注意力的環境。

    「分析開始!」

    辛天翔眼皮下的眼眸變成了銀色,「學習」開始全力運作。

    精神狀態不佳的辛天翔花了整整2小時才完成異能「海瀾」的異能斷面的捕捉,也完成了對異能「海瀾」的分析,結果實在是令人驚訝。

    「海瀾」和「神速」一樣,是屬於會隨著使用者的能力提高而變強的異能類型。辛天翔做了個估計,如果自己在全盛狀態之下全力發動異能,甚至可以達到近100萬Hz的震動頻率,足以將一切物質化為粉末。

    不過看似簡單的異能其實要不少的精神去控制,實在是很容易讓人疲勞的異能。

    分析完成,辛天翔發動小限度的「平衡」,又花了3小時把身體裡殘留的「海瀾」清除乾淨,只覺得一身輕鬆。但要開始「學習」的時候,他又猶豫了。

    向「神速」和「海瀾」這樣一般不會外放異能場,用於加持自身的為主,會影響到自身狀態的異能,學習時身體也要承擔很大的負擔,因為為了適應異能,需要把異能瀰漫到全身。當時學習「神速」的時候全身被金色的光籠罩就是這個原因。而一般的「場」型異能,學起來就輕鬆多了。

    但狀態不正常的部位一般來說是不適應異能的。當時「神速」的異能就沒有達到斷了的左手,還是後來戰鬥結束後重新學習了一次才完全掌握。

    現在的辛天翔經脈裡的傷勢還沒好,如果強行學習效果不免差強人意,但又不想打擾疲極而眠的愛人。權衡再三,他還是決定暫時放棄。

    「反正分析過的東西什麼時候都能學,今天先到此為止吧。」

    已經睡了一大覺的辛天翔現在並沒有睡意,為了打發無聊,他開始為下一戰做準備。

    「維雪的對手我倒是看過他的比賽,很正經的參賽武者,實力堅強正統,但沒什麼好擔心。凝晶對上了吳璇……隨他們便吧。那個殺手頭目……叫什麼來著?……。對了,亨格,對手不知道是什麼貨色,我對……邁提_斯普維……用『空間閉鎖』的傢伙。」

    說是要做準備,結果一想起對手就睡著了,懶鬼!

    溫暖的感覺傳入神經,就像是回到了母體。身體裡的傷勢被那種溫暖滋潤,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辛天翔的意識漸漸浮上水面,睜開了眼楮。

    「好了,傷勢痊癒。」維雪柔柔地笑著,「真力方面如何?」

    辛天翔展開內視,得出結論。

    「恢復了六成。」

    受傷的經脈不可能容納十足的真力,而經脈快速恢復後真力也同樣不可能瞬間補滿。這一點,誰也沒辦法。

    「你是第一場。」維雪說。

    「大會的決定?」辛天翔不無諷刺地說。

    「羅特的臨時調整。」維雪撇撇嘴。

    「看來對方有高手看出我受了重傷呢。」

    「算了吧你。」維雪沒好氣地戳了一下辛天翔的額頭,「你昨天是被抬回來的,誰看不出你受了重傷!」

    「不是,我是說……」

    「我知道。」維雪表情也沉靜下來,「有我在這裡,什麼重傷也能痊癒。但對方把你而不是應該為你治傷損耗了大量魔法力的我排在第一位,說明他們對你的情況十分瞭解,不給你全面恢復的機會。」

    「也許沒那麼悲觀。」辛天翔冷靜道,「他們認為你和卡尼叔叔沒辦法給我療傷,不一定就是看出我中了『海瀾』的餘波,說不定是出於對同伴的瞭解,經驗所得。」

    「如果是中了『海瀾』的餘波,反正一直在破壞你的身體,第一場和最後一場有區別嗎?羅特何必弄亂場次,沒的招人懷疑?」維雪沒好氣道。

    「所以,你是認為對手中有能夠判斷出我有能力把『海瀾』驅除的人?」

    「也有這個可能啦……不過,說這個幹嘛?你今天的對手是邁提_斯普維那傢伙。」

    「我知道,要給你的崇拜者一點優待嗎?」

    「憑你的六成功力?你還是好好保護自己吧。那傢伙的死活我可是不放在心上。」維雪否決。

    「……這是聖女應該說的話嗎?好歹人家也是你的真心愛慕者吧?」

    「……發生過什麼事我以後再告訴你,總之我們家的人都是極度憎恨那一家的人。」維雪不想再說。

    「創世神說,不要憎恨,要愛別人,就像愛自己一樣。」

    「胡說,別聽他的,死的人多。」

    「……維妮,你真是創世神的虔誠聖女。」

    悠悠閑閑地從長公主閣出來,盡情地享用了豐盛的早餐,辛天翔和維雪一家來到「戰神的盾牌」,比賽「馬上就要」開始,斯普維一家已經等得臉也青了。

    「果然不會宣佈我們棄權呢。」凝晶說。

    「當然了,他們最大的目的就是要殺死我。」辛天翔悠然道。

    羅特七竅生煙。經過年輕人的提醒,他們知道辛天翔被異能的餘波所困擾,雖然有能力驅除,但也不會狀態好到哪裡去。所以還特意把辛天翔的比賽放在第一場,讓邁提撿個便宜。誰知辛天翔居然來個遲到!

    「百密一疏!」羅特跳腳。

    「也好,正說明那姓辛的要時間調養,我贏定了。」邁提信心十足。

    一邊的年輕人啼笑皆非地看著這兩個父子活寶,一個的計劃錯漏百出,一個的信心無緣無故,還真是一對。

    接受了維雪一吻作為祝福,辛天翔手握維雪槍,昂然步上擂台。不過在高手的眼中,步伐未免有點虛浮。

    邁提_斯普維看到維雪主動把嬌艷欲滴的粉色紅唇印在辛天翔臉頰上的時候,眼裡彷彿要噴出火來,連握劍的手都有點顫抖。

    不過邁提還勉強守著劍士的禮儀,這令辛天翔十分驚訝,怎麼看邁提都不是個好脾氣的人。

    邁提的確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但昨天看了辛天翔那本來不應存在於這世界上的一槍之後,多多少少有點犯 。還好年輕人一再保證辛天翔今天的身體狀態決不可能使出相同的一擊,這才沒有影響到他的信心,不過已經沒有了輕敵的意思。

    邁提等辛天翔回禮過後橫劍當胸,開始介紹自己的劍。

    「劍名『風行』,刃長1米23,鋒長15公分,柄長22公分,重4公斤。精鋼瓖嵌風石,可用低階風系魔法,其鋒銳足以切金削玉。請小心了。」

    「啊,好。」

    「……」

    「……」

    「王子殿下不介紹一下您手上的藍色長槍嗎?看來並非凡品呢。您不會吝嗇吧?」對方聽完了介紹就發呆地看著自己,邁提不免有點不自在。

    「這個……介紹也可以的……槍名就叫『維雪』。」辛天翔撓撓頭,「長度嗎,和你看到的一樣長,具體多少我也沒量過。重量嗎……不太好說……材料方面不知道是什麼做的……維妮說可以放魔法,但我從沒用過……鋒利倒是挺鋒利的。」

    「您在戲弄我嗎?」邁提怒氣漸升。

    「哪有——」辛天翔真的覺得有點委屈,這鬼槍長度是真的沒量過,重量是人人都不一樣,材料鬼知道是什麼東西,魔法?我怎麼從沒放出來過?

    辛天翔也不想太過於刺激邁提。如果說是純粹比武,讓對手發怒失去冷靜絕對是一件好事,但如果是異能戰,憤怒會使精神集中,而集中的精神雖然會降低異能的變化,但更會提升像邁提的「空間閉鎖」之類的不用操作的異能威力。

    「我只是真的不知道這把槍的資料而已。」

    「……我曾聽說過,殿下是星國軍方的第一高手。」

    「……真的?我怎麼不知道?」當事人插科打諢。

    「我也是日國軍方的第一高手。既然如此,相請不如偶遇,我有個建議,不如我們不用異能,純以武技一搏如何?」

    「實在不是什麼好提議。」辛天翔老老實實地說。現在的他只有七成的真力,而邁提的真力和他全盛時相仿,也就是說,辛天翔現在的真力是邁提的七成,擺明了邁提佔便宜。

    「哦?堂堂星國王子怯戰?」邁提冷笑道,「如果是這樣,敝國可就不得不懷疑貴國的實力了。」

    言下之意,你們沒有和我們聯盟的資格。很愚蠢的說法,可是能騙到不少人。

    「那為什麼不能用異能?」

    「您真是會說笑。貴國軍隊裡有幾個會用異能?不用異能,才體現得出兩國的軍事素質。」

    又是屁話,兩國的軍事素質的區別早就在13小隊的騎士交流賽裡高下立判。但辛天翔發現一件事,那就是邁提的話不是說給自己聽的。

    人群已經在竊竊私語了,辛天翔心下雪亮,邁提一定派了人混在人群中煽風點火。如果自己堅持不就的話,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會站在邁提的一邊,到時是得不償失。

    人群的聲音越來越大,如果沸騰起來,自己還是不得不接受,否則星國的人將會被看不起——向激昂的人群解釋是不可能的——要扭轉這個劣勢又不知道要花多久,還可能會被月國乘虛而入。

    來來去去還是要答應,但主動答應和被迫答應有著絕對的區別。辛天翔權衡再三,答應了。

    「既然斯普維先生都這樣說了,自當奉陪。」

    辛天翔輕持維雪槍,斜斜指向邁提;邁提也凝神以待。

    「開始!」

    隨著裁判的一聲大喊,邁提率先衝過來,向著辛天翔一件平平揮出,瞬時間彷彿眼前空間的水分都被抽乾了,狂風捲沙撲面而來。作為日國的第一高手,聖殿武士長邁提_斯普維確有驚人業藝。

    「上來就是真力比拚,擺明了欺我真力不足。」辛天翔不欲硬拚,維雪槍上只帶了最低限度的真力,用四兩撥千斤的方法把揮來的長劍險險盪開,卻也手上一熱。

    「『大漠飛橫』?」

    「好見識,不錯,這就是『大漠飛橫』!」

    邁提劍法縱橫,氣勢恢宏,正是日國神殿的絕學「大漠飛橫」,每一劍都彷彿黃沙萬里,青雲出塞,不愧是被稱為明嵐大陸「攻擊第一」的三大武技之一。

    明嵐大陸三大武技,分別是日國神殿「攻擊第一」的「大漠飛橫」,月國皇室「防禦第一」的「星河行舟」,星國皇室「機變第一」的「輕雲月籠紗」。

    「大漠飛橫」氣象萬千,在功力十足的邁提手裡使出確實不易抵擋。三大絕學始終要用三大絕學來抗衡。雖然辛天翔不是皇家直系血脈,但以辛天翔和星國皇室的關係,又怎麼會不懂「輕雲月籠紗」這一絕學?有吳烈逼著,不想學都不行!

    「輕雲籠月舞」——「輕雲月籠紗」的飄渺步法在辛天翔腳底踏出,他的身法就像是霧一般「瀰漫」開來,前面的被吹散,後面的又聚攏,邁提連劈數劍,不但不能擊中辛天翔,反而連辛天翔的身形都有點把握不住了。

    「『輕雲籠月舞』?不愧『機變第一』之名!」

    邁提心下欽佩,但手下不緩,長劍一卷,狂風突起,無規律地向四面猛吹。

    「對了,那是魔法劍!」辛天翔一愕之下立即明白。如果說是大自然的風還好,可這樣無規律的狂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他輕盈如煙的身法。

    「切,還想消磨他的真力呢。」如意算盤破碎的某人不免有點沮喪。

    「哼,你會魔法我不會嗎?區區一把不知道是誰鑄的破劍就想和我創世神親手鑄的神槍相媲美?……說起來我的槍怎麼用魔法?……我還真不會……」

    發覺忘記問維雪如何發動魔法的某人變得更加沮喪,但還是沒有影響到戰局。這是某人的特技——有什麼無聊的心情變化從來不會影響到自身正在進行的動作。

    狂風令辛天翔的招式實力大打折扣,不過如果「輕雲月籠紗」這套武功只是一昧的靠機變的話,也就不會名列明嵐三絕學之一了。

    「輕雲月籠紗」的首創人是一位奇女子,星國三百年前的公主——計都公主吳星雲。《星國紀事》相傳︰「計都公主艷絕天人,蕙質蘭心,能歌善舞,偏又善擊劍,熟讀兵書,胸中有丘壑。時值月國犯我,國難當頭,朝廷連敗之下竟無可用之將,眾臣惶恐,紛言投降。殿下冷笑擲杯而起,曰︰『星雲一人,足抵十萬兵馬。』於是率殘兵敗將五千人與敵邀鬥銀河城外,連斬敵將二十人於陣前,敵群龍無首,退兵,公主有生之年,再不敢犯。」

    後來,這位星國人心目中的英雄美女以兵法和舞蹈化入武藝,創下了「輕雲月籠紗」的雛形,接著的幾代裡又不斷完善,花了二百餘年,終於成為了明嵐三大絕學之一,可以說是千錘百煉的結果。為了紀念這位公主,遂命名為「輕雲月籠紗」,即暗指星雲擊敗月國的事跡。

    以兵法為基礎的結果,就是這套武功「以正合,以奇勝,於堂堂之陣中奇兵迭出,詭變而不失其氣度。」這一點,在辛天翔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體現。

    邁提的魔法劍吹出狂風,的確是抑制了辛天翔的身法,但卻遠遠沒有達到能夠連招式也一起抑制的程度。辛天翔定下身來,面對邁提的恐怖攻勢,一支長槍強攻硬格,虛封實架,用最少的真力應付邁提,雖是落了下風,但絲毫不見敗象。

    「輕雲月籠紗」雖說是女才子所創,但並不是只有女子才能練成。但要練這門絕學,必須兵、舞、武三者皆通才可以。而「大漠飛橫」的要求則是獨自一人徒手在大沙漠中生存20天,用這段時間來體悟沙漠的廣闊與變換。但遺憾的是,神殿中已經沒有人再把這個要求放在心上了,包括邁提,都沒有進行過這個考驗,使得「大漠飛橫」的威力降低了不少。也幸好是這樣,不然的話,恐怕現在辛天翔已經撐不下去了。

    「以正合,以奇勝嗎?」辛天翔心理急速轉著念頭,只有七成真力,還被限制住了身法的他想不以奇勝是不可能的了。

    「要模仿這傢伙的『大漠飛橫』是很容易,問題是『大漠飛橫』的武功路數不對我的胃口,再說就算學會了也打不過他……那麼……月國的劍技?」某人惡意地瞇上了眼楮。

    突然,辛天翔發現風小了。

    「錯覺嗎?……不對,是真的小了。」

    辛天翔想起維雪以前對他進行的魔法「掃盲」課上曾經講過,魔導器材經過一段時間的使用會有過熱的情況,要經過一段時間的冷卻才能再用,如果強行使用的話,會造成魔法器材的損壞。

    「是真的過熱了……還是圈套?」

    辛天翔思考著這個問題,一般來說魔導器的過熱時間相差很遠,辛天翔也沒法作出判斷,但從斯普維的表現來看應該可以看出一點端倪。

    「揮劍的力量和頻率都提升了,有點急躁……應該不是圈套。」

    辛天翔繼續擋架著斯普維的攻擊,下了決定。促使他下這個決定的因素還有就是——他的真力不太夠了。

    雖然他是用比斯普維少的真力在戰鬥,但魔法劍的威力不會影響到主人,而他還要分一部分的力量去應付狂風,可以說是扯平了。現在他的真力已經降到了一個足以讓人警覺的水平,辛天翔已經等不下去了。

    風已經不能造成威脅,沒受過沙漠洗禮的「大漠飛橫」又遠沒有應有的威力,辛天翔向後一退,已經重新展開了「輕雲籠月舞」的輕盈身法,化身為霧靄,讓人無從捕捉。

    辛天翔沒有急著進攻,他要通過不定的漂移來恢復一些真力,這也是「輕雲籠月舞」的特異之處,能通過小範圍的移動來恢復真力,就像是一個跑了1000米的普通人走一走體力反而恢復得比坐著不動更快一樣。

    邁提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手中長劍高舉,狠狠地刺落地面。劍上瓖嵌的風石全部爆碎,向四面爆發出一股出人意料的狂風,風力之強衝到人身上就像是高壓水流一樣。

    「他拚命了嗎?」

    辛天翔的身法再不能運行下去,他落地,勉勉強強地抗衡著「風流」,突然間,斯普維出現在他的面前,手上殘破的劍用力一揮,劍碎,辛天翔維雪槍脫手!

    辛天翔想起腳踹開邁提,卻發現全身都動不了!

    是異能「空間閉鎖」!

    邁提「犯規」了!

    辛天翔腦海裡電光石火地閃過一串問題,最後歸結為一個。

    一個劣跡斑斑的人,為何自己還蠢到會對他不加防範?

    斯普維閃電般向著辛天翔轟出平平淡淡的一拳,還說了句話。但辛天翔有聽卻沒有在意。

    異能「平衡」發動!

    來不及!中和持續性異能不可能那麼快!

    異能「空間閉鎖」發動!

    相同異能抵消了,可以動了!

    異能「神速」發動,抵擋!

    頭腦的轉換不夠快,沒可能連續發動著這麼多異能!

    左手用肉體本身最快的速度想要抵擋斯普維,應該能擋住!

    斯普維笑了起來,辛天翔想起來他剛才的話了。

    他說︰「『大漠飛橫』從來就不是劍法!」

    沒擋住!

    在接觸到斯普維的拳頭的一剎那,辛天翔才知道「大漠飛橫」為什麼是明嵐三絕學之一,為什麼會被稱為「攻擊第一」!

    狂暴的力量從斯普維的平淡無奇的一拳上傳過來,左手碎骨聲響起!

    接著拳頭來勢不減,又踫到了辛天翔的胸口。被這股力量擊中,胸口一定會開天窗,連維雪都救不回來!

    「維雪!」這是辛天翔腦海裡的最後呼喚。

    血花飛濺。

    胸口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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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1 18:52:09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十一章維雪槍

   第一問︰日國長公主的名字是什麼?

    回答︰維雪_維納斯_貝提。

    第二問︰辛天翔叫維雪什麼?

    回答︰維雪的暱稱——維妮。

    從初次相遇開始,辛天翔無論是人前人後,明裡暗裡,從未叫過自己的未婚妻「維雪」這個名字。

    那「維雪」對辛天翔來說究竟是什麼?

    答案是︰那把獨一無二的藍色創世神槍——希望(WISH——維雪)!

    槍在哪裡?

    剛才被邁提_斯普維擊飛了。

    現在呢?

    邁提_斯普維以明嵐三絕學之中號稱「攻擊第一」的「大漠飛橫」所推動的一拳就如沙漠的風暴,勢不可擋。也只有用拳,才能體現出這門絕學的不世傲氣。這一拳已經擊碎了辛天翔的尺骨,轟到了辛天翔的胸膛上!

    然後它停下來了。

    劇痛使邁提_斯普維驚訝地低頭,看著那從自己胸口穿出來淡藍晶體,很快他就想起來這是什麼東西。

    「維雪槍?」

    快了一點,只是一點點。維雪槍回應了主人的召喚,在邁提的致命一擊轟實之前先一步刺穿了對手的右胸。邁提那不容有任何分心、干擾的一拳真力已洩,已經變成了純粹的慣性使然,再沒辦法給辛天翔帶來任何傷害了。

    退!邁提的「空間閉鎖」已經失效,辛天翔不會再讓自己處於劣勢,對著邁提一腳踹出,乘勢脫離了邁提的攻擊範圍。

    左手痛得要命,連帶這一腳的力量也不是很大,邁提的身體只是晃了一晃,並未倒下。

    辛天翔渾身冷汗直冒,剛才是不折不扣地走了一趟鬼門關。被邁提暗算的他其實已經是處於九死一生的地步了,如果相同的異能不能互相中和,如果不是拼著一隻左手延緩了一下邁提的攻勢,如果維雪槍不聽從召喚,只要三個條件有任何一個不成立,恐怕他已經在胸口上開了天窗了。

    召喚維雪槍,其實是萬般無奈之下的動作。雖然平時只要辛天翔動念,維雪槍就會聽從辛天翔的召喚飛到他的手裡去,但要操縱它直接攻擊人還是第一次,辛天翔真怕維雪槍回應的結果是飛到自己的手裡——那就完了。

    「大漠飛橫」的攻擊力之所以強,是重在全神貫注,一氣呵成。被辛天翔奇招打斷,邁提的那必殺一拳也就失去了作用,但這並不代表他失去了戰鬥力。

    邁提忍痛回手拔出維雪槍,發覺無法折斷。想要隨手拋在地上,但又轉念一想,把維雪槍扔到了結界外。

    「這樣看你還有什麼法寶?同樣的當沒人會上兩次!」邁提嘲笑道。

    辛天翔輕皺眉頭。維雪槍身上的魔法陣會產生催眠效果,應該會令除辛天翔以外的人覺得維雪槍重量驚人,但看邁提毫不費力的樣子顯然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是『大漠飛橫』賦予的堅強意志,還是天賦?或者是其它的什麼原因?」

    由於戰神的結界,外界的武器和不相干的人是無法進入擂台範圍的,但擂台裡的人和物卻可以隨意出去。維雪槍被扔出擂台,也就是無法在比賽結束前再次進入了。

    奇怪的是辛天翔沒有在維雪槍飛出結界前再次召喚,只是垂著手任由邁提動作。

    邁提右胸的傷口並沒有再流血,肌肉一繃,只能看到一絲紅痕,如果不是衣服上的斑斑血跡,誰都不會認為他受了傷。

    辛天翔很想嘆氣。看來有關「大漠飛橫」的傳言是真的。

    三大絕學的防禦方法各有不同。月國「星河行舟」本身就是一套防禦為主的劍法,其中「星河千帆舞,天際識歸舟」更是號稱天下防禦第一,無人能破。當時辛天翔破海森的這一招可以說是非常取巧,再來一次都不行。平心而論,相等的條件下,此招的確沒有攻破的方法。

    星國的「輕雲月籠紗」的防禦則完全是依靠「輕雲籠月舞」的曼妙步伐和手上的柔和之力。簡單的說就是「打不到」。同時保持在一種隨時都可以反擊的狀態下,使敵人不敢全力進攻,自然就達到了防禦的目的。有著符合「機變第一」美譽的防禦模式。

    但豪放狂野的「大漠飛橫」就完全沒有「星河行舟」的柔韌防禦和「輕雲月籠紗」的躲避步伐。它的防禦方法就是暫時性的壓制傷口,只要沒傷到最重要的心臟和大腦,無論是什麼樣的傷勢都可以壓下來,並保持在不會惡化的狀態。然後用豪邁得幾乎沒大腦的傲岸攻擊置敵於死地。日國有的是會治療魔法的祭司,打完了去治就是了。所以在「大漠飛橫」的招式中,有相當多的看似同歸於盡的招式,其實也是很「安全」的。

    現在的邁提,就是用「大漠飛橫」的特殊功法壓下了右胸穿胸的傷勢,在辛天翔的估計中,是不能把他看成是傷者的。

    「等於是我斷了一隻手,他什麼事都沒有。」得出了這個令人沮喪的結論,辛天翔真是想一頭撞死。

    「要不是還有一招暗棋,這種戰鬥才不要打下去。」辛天翔又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

    「那麼,王子殿下,我們的戰鬥繼續吧。」

    「還是不用異能?」

    「對。」

    「虧你說得出口。」

    「當然,我剛才用異能了嗎?」

    辛天翔冷笑。剛才邁提的異能本來就來得突然,加上辛天翔的快速中和,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再沒有其他人發覺,所有人都以為是辛天翔被邁提碎劍時的暴風牽制住了。

    「雖然我不知道您是怎麼破解的,但我可以肯定,在初始時的一瞬間,我的異能對您還是有效的。」邁提微笑道。

    辛天翔不作回答,他撇撇嘴,接著把自己左手的斷骨接好,撕下衣襟略微處理了一下。邁提很有風度地不作干擾。

    這就是邁提的聰明。如果他乘機攻擊辛天翔的話,憑著辛天翔的「輕雲籠月舞」,大可以一邊調息一邊包紮傷口,他還是一樣拿辛天翔沒辦法。還不如表現得有風度一點。就擂台下的贊嘆反應來看,他是做對了。

    不過他現在最關心的就是如何破解辛天翔的「輕雲籠月舞」,再讓辛天翔發動身法,那主動權就全沒了,又沒有另一把魔法劍可以牽制辛天翔的動作。辛天翔可以一邊施展身法一邊恢復力氣,越打越強,他雖然可以壓下傷勢,但始終不是長久之計,此消彼長之下,再難有勝算。

    「始終還是要靠異能。」邁提作了決定。

    「這次不能再失手……不,失手也無所謂,但一定要給那姓辛的兩天之內恢復不了的傷勢!」

    「如何?包紮好了嗎?」邁提和顏悅色地問。

    「好了。」辛天翔揮揮手,放下。

    「那麼,我來了。」說完這句話,邁提卻沒有進攻。

    辛天翔站在原地,面帶微笑地看著蓄勢待發的邁提。

    「怎麼了,不攻嗎?『大漠飛橫』可不是被動的武功啊。」

    「彼此彼此,『輕雲籠月舞』也不是站著不動就能施展的吧?」

    「本來是的。不過我不想動。再說了,我也不只會一套武功。」辛天翔高深莫測地說。

    「是嗎?」邁提流出冷汗。他的異能在說「我來了」的時候已經發動了,對象是辛天翔那只斷掉的左手傷口。如果辛天翔啟用「輕雲籠月舞」的話,那只被鎖定空間位置不能動的左手就會在深發的高速撕扯之下讓他失去平衡,同時牽制住他的身法,而劇痛會令他眼前發黑,那就是下手攻擊的好時機。到時觀眾只會以為是他的傷勢發作拖累身法而已。

    但辛天翔如果是不用高速身法的話,那他就很可能會在動作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牽制,然後用那種不知名的方法解除閉鎖的異能,接著恢復行動力。既然辛天翔被鎖定後可以在他揮出一拳的時間裡解除異能,以現在的距離來說,邁提沒有足夠的信心能夠在辛天翔還是被牽制的時候擊中他。

    「要主動攻擊嗎?」邁提考慮著,「逼他高速移動?」

    但是,想對「輕雲籠月舞」產生速度方面的威脅不諦為一天大的笑話。

    辛天翔輕輕挪動了一下身體,突然,似乎他也發現自己的左手被鎖定了,看向左手,臉上露出愕然的表情。

    「被發現了!」有些後悔等得太久。沒有下次了,邁提當機立斷,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猛衝上去,想要趁著辛天翔沒有擺脫閉鎖的時候,不,閉鎖他一定可以擺脫,應該是趁他沒有來得及施展身法的時候一擊得手。

    辛天翔左手擺脫了閉鎖,抬起頭,邁提已經來到跟前。時機剛剛好!

    「你完了!」邁提一拳轟下,目標正是辛天翔的臉。辛天翔已經露出了驚駭莫名的表情,讓邁提認為自己勝券在握!

    帶起的拳風已經拂亂了辛天翔的頭髮,就算是用異能「神速」也已經避不開了,邁提已經看到了勝利女神的微笑!

    他看到的是辛天翔的微笑。

    什麼惶恐,什麼驚詫,全都一掃而光。辛天翔的微笑擺明了告訴他四個字。

    「你中計了!」

    維雪槍橫穿邁提的腹部,左進右出,就像是把邁提釘在了虛空中。

    邁提那驚雷般的一拳在離辛天翔鼻尖3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被止住,拳風吹亂了辛天翔的頭髮,碩大的拳頭卻擋不住辛天翔的微笑。

    高速的奔跑卻被硬生生停住,維雪槍刺穿邁提側腹的傷口被撕裂了,甚至可以看到白花花的腸子。

    「你說錯了,同樣的當總會有人上兩次。」辛天翔悠然道。

    「怎麼會?我已經把它扔出去了……」

    「你知道神格嗎?」

    「神格?」

    「簡單的說,就是神的地位的關係。低階神的禁制對高階神不起作用。結界是戰神布下來的,可惜的是,我的維雪槍是神格最高的創世神親手打造的,其他一切神的一切禁制對它無效。我沒跟你說過?真是不好意思,我忘記了。」辛天翔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怎麼會有這種事……那你……」

    「對,一回生兩回熟,你已經用過一次異能了,我又怎麼會蠢到不加防範?剛才我已經發現你在用異能了,只是我對維雪槍的控制還不是太熟練,沒有把握擊中移動中的你,所以我需要一個確切的穿刺地點。」

    「嗚……」

    「最好的地點當然就是我的正前方,因為『大漠飛橫』是不會攻擊人後背的。我故意揮揮手就是為了提醒你我受傷的手是最好的鎖定目標,你沒令我失望。」

    「……」

    「接著就是時機。從那時起我就開始聯繫維雪槍。其實我很擔心你會在我沒有準備好的時候進攻,可惜你太貪心,想要我用『輕雲籠月舞』撕裂自己的手臂。」

    「完成準備後你又遲遲不攻,我就只好做一場戲,讓你主動來攻了。結果你真的上當了。於是就成了人肉串燒。」

    「混蛋……」

    「還挺有精神的。」辛天翔抽出維雪槍,邁提摔在地上。

    「『大漠飛橫』再怎麼厲害,也有一定的限度。你身上的傷能殺死一頭大象,『大漠飛橫』能保住你的命,但你這幾天是不可能還有戰鬥力的了。我也不打算殺你,今天就此作罷,你好自為之了。」

    作完無用的說教後,辛天翔拿起維雪槍,悠然步下擂台。對身後邁提怨毒的眼神視而不見。

    「勝者,辛天翔!」

    隨後的比賽中,昨晚在撲克牌中廝殺了一夜的凝晶和吳璇雙雙宣佈棄權,維雪以絕對優勢擊敗了一名正直的武道家之後棄權,年輕人亨格在輕易打昏了自己的對手後作為僅餘的兩人之一和辛天翔進入決賽,時間是後天。

    原本是凝晶和吳璇的勝者對辛天翔,維雪對年輕人的比賽由於選手的棄權而空了出來,給了辛天翔一天的調整機會。

    辛天翔始終非常介意年輕人曾經給他的那種壓力。作為塔羅牌的主人,殺手的首領,無論從哪一方面看,他都不是一個可以輕視的敵人。

    何況,辛天翔的異能已經暴露得差不多了,作為壓箱底的一招也已經在對海瀾的一戰中拿了出來。年輕人不棄權,自然表示他有充分的把握。而他的異能是什麼,還連頭緒都沒有。

    「已經重創了邁提那混蛋,趁這機會可以做很多事。我有必要打這一仗嗎?」辛天翔思考著。倒不是他害怕,打起了退堂鼓,而是他慣性的思考模式,面對強敵的時候,到底是值不值得?

    但是幾乎是馬上,他得出了結論——何止是值得,簡直是必須!

    這個「塔羅牌」組織——姑且這樣叫——從武鬥祭之前已經開始行刺,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戰鬥的機會卻不把握,難道等他們不知什麼時候再來偷襲嗎?

    這一次,一定要殺死那個亨格,他和邁提不同,沒有利用價值!

    辛天翔輕撫維雪槍,坐在長公主閣的院子裡,漸漸進入沉靜的狀態。

    這時,剛從圖書館裡出來的維雪,遇到了不速之客。

    「這裡是皇宮,隨便亂闖是要監禁的。」

    「刑罰比我想像的要輕,我有個手下萊爾進了月國宮殿,結果一幫人追著喊打喊殺的。」

    亨格脫下了斗篷,不算英俊,甚至有點平凡的臉因為一雙危險的眼楮看起來十分猙獰。

    「你喜歡的話,我也可以找人來喊打喊殺。」

    「也就是喊喊,打和殺是做不到的。」

    「……你的目的?」

    「是這個。」亨格把一張紙拋向維雪。

    維雪沒有接。一股風牆攔在了兩人之間,隔絕了一切可能從亨格那裡送出的粉末或是其它什麼。接著,另一股風捲起了那張紙,把它帶到維雪面前。

    「漂亮!」亨格鼓著掌,「魔法用到這種程度,公主殿下您絕對是第一人。」

    亨格沒有誇張,維雪無論是魔力還是對魔法精度的控制,認了第二,就沒人敢人第一了。

    「不過,堂堂聖女,未免小人之心了。」亨格瞇起了眼楮。

    「既然要度小人之心,當然要小心點。」維雪絲毫不為所動。

    「你不看看內容?」亨格驚訝地看著維雪用風把那張紙折好,放在一邊。

    「你在這裡,我不打算看。要看有的是機會。」維雪冷冷回答。

    「哼,真是……」亨格啞然失笑。

    「既然這樣討人厭,那我就走了。」亨格轉身想要離開。

    「請等一下。」維雪制止道。

    「亨格先生,你擅闖皇宮,理當監禁。您又不是三歲小孩,說走就走了?」

    亨格驚訝地回過頭,看著維雪認真地臉,大有出乎意料之外的感覺。

    「喂喂喂,我可是給你送東西來的啊。」

    「擅闖皇宮也是不爭事實。」魔法元素開始向維雪聚集,空中出現了幾條小型的龍捲風正在飛舞。

    「有點看頭,不過對我沒用。」亨格毫不在乎地看著那龍捲風在空中作無規律的運動,隔絕了他可能逃跑的所有方位。

    「有沒有用,試了才知道。」維雪集中精神。她並不是真的小氣到因為亨格擅闖皇宮而發火,更重要的是,她要給辛天翔明天的一戰收集數據。本來今天就應該是她和亨格的武鬥祭對決,現在只是換了個地點。

    維雪不敢大意。讓她棄權是辛天翔難得的強硬態度。一直以來,辛天翔對維雪是相當的隨和,從來就沒反駁過她什麼。但這一件事上,辛天翔相當的堅持,甚至說︰「如果你一定要參賽的話,我現在就去毀了那個戰神的擂台!」於是維雪只好作罷。

    維雪對辛天翔承諾過不可以主動找亨格的麻煩,因為辛天翔相當在意維雪的安全,但……

    「現在被人找上門來了,不算是我違約了吧?」維雪暗自開脫。

    亨格擺出一幅「請隨便」的樣子,還是悠悠閑閑地站在原地。維雪在自己的面前加了幾重護罩之後,開始進攻。

    作為試探性質,十幾個火球向著亨格飛去,亨格瞇起了眼楮,雙手一圈,帶起一股強烈的氣流,把前面幾個火球拉偏,同時帶動自己的身型,避開了後面幾個火球。

    火球撞在了皇宮的建築上,卻沒有任何的爆炸,只是無聲無息地就熄滅了,連個黑影都沒留下。

    「沒有能量的虛招?」亨格發現上當。

    移動中的他被維雪預知了方位,那幾條小型龍捲風向他撲去——他的速度不算快,身法也不算靈活。如果還是隱藏實力,他一定會被「風捲殘雲」擊中。

    同一時間,亨格沒有發現有一枚沒有擊中建築的火球在維雪有意而為的情況下,正向著某個方向飛去。

    「風捲殘雲」命中!龍捲風裡不但有尖銳的氣旋,還有不少鋒利的碎冰。幾條小型的龍捲風合併在一起,把亨格捲了進去。這招風和水系的復合魔法,足以把人凌遲。

    破碎的衣服是一片片飛出來,但是卻沒有任何的血跡。

    魔法效果過去,亨格昏頭轉向地站在原地,他身上沒有受傷,但連轉數百圈的結果讓他覺得煩悶欲嘔。

    維雪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雙手不停地放出各種攻擊性和牽制性的小魔法,同時凝聚魔力和準備致命一擊。異能「魔舞」的魔法操控力開到了最大。

    「誰說黑暗的盡頭一定會有光明?

    吞噬那只要一絲就可以充斥所有空間的精靈,讓這大地歸於混沌中的寂靜。

    讓那睜開的雙眼看到和未睜之前一樣的情景,掃除這世上的所有,暗夜流嵐!」

    在黑色的火焰在維雪手上凝聚成黑色鳳凰的時候,一塊堅冰毫無徵兆的凍住了亨格的雙腳。

    「冰凍縛魔陣!」

    雙手兩種,咒語一種,凝聚魔力直接發出一種。同時發出四種大小魔法已經是維雪的極限,她感覺自己都快要精神分裂了。不過話說回來,除了維雪,其他人連同時發動兩種魔法都做不到。

    「嘩,好誇張,這就是『魔舞』的威力?」亨格徒手硬擋魔法,被轟得東倒西歪,卻奇怪地沒有受傷,還有閑心發出感慨。

    維雪手中的鳳凰長鳴一聲撲出,就像要把亨格擁在懷裡。黑火的溫度不高,只有幾十度,普通人都能承受下來,但隨之而來的腐蝕效果連再厚的城牆都能擊穿。

    亨格的雙腳被「冰凍縛魔陣」牢牢鎖死,這個改進版的「冰凍縛魔陣」兼具發動速度和強度,就是範圍小了點,不過很實用,是維雪特意為速度不是那麼快的對手準備的。

    無法避開的亨格被「暗夜流嵐」打了個正著。就算是擁有如同維雪一般變態的抗魔力也沒辦法再不開護盾的情況下硬捱這一擊,維雪在那一剎那幾乎以為亨格已經死在這一招下了。

    「小心!」

    「暗夜流嵐」並沒有在擊中亨格的時候消失,反而飛了回來,向著維雪撲去。放完魔法還沒回過氣來的維雪聽到了提醒,但卻沒辦法移動腳步。

    一個修長的身影擋在了維雪前面,他抬起左手,「暗夜流嵐」的鳳凰形態就像是被充了過量氣體的氣球一樣破碎了。

    「幸好只是純魔法。」及時趕到的辛天翔回頭確認維雪有沒有受傷。如果只是純魔法,辛天翔就不必擔心「歸零」對物質的效果而可以肆無忌憚地使用「平衡」,連創世神的禁制都在幾秒鐘內灰飛煙滅,何況是一個「小小的」「暗夜流嵐」?

    「啊啊,王子殿下,真是幸會。什麼風把您吹過來的?」亨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不過還是一樣的狼狽。

    「火球風。」辛天翔沒好氣地回答。

    維雪第一波迷惑性的火球在精心的控制下飛向長公主閣,也就是辛天翔練功的地方,目的就是想引起辛天翔的注意。可是辛天翔正處於冥想狀態,低能級的火球又沒有引起他的警覺。於是被火球打了個正著的辛天翔醒是醒來了,但是沒有發覺火球是從哪裡飛來的。

    然後辛天翔展開「神速」繞了好久才發現戰鬥地點,及時救了維雪一命。

    「我不是說了不要和他交手嗎?」辛天翔責問道。

    「我知道,但這是最好的情況了,總不能讓一直讓你去冒險吧?」維雪巧笑倩兮。

    「這次是運氣,沒下次了!」辛天翔沒法再責備下去。

    「把握得好一次就夠了。」

    維雪說的對,她的目的就是形成在合理又合法的條件下圍攻亨格的形勢。雖然不知道亨格的真正實力,但就憑他殺手頭目的身份就值得這樣做。何況剛才「暗夜流嵐」被反彈了回來,維雪還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呢。如果這是一種獨特的異能,不弄清楚的話明天辛天翔一定會吃大虧的。不過如果能好好把握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明天也許就沒對手了。

    辛天翔轉過身來,面對賣相平凡的亨格。他並不是迂腐的人,正相反,他比誰都會把握機會。雖然維雪私自涉險的確令他很生氣,但既然形勢已成,要做的就是好好利用了。

    「這位先生,你被捕了,罪名是……」他看向維雪。

    「擅闖皇宮,拘捕,攻擊公主,還有行刺。」維雪接口。

    「就是以上罪名……外加一條有傷風化罪。」辛天翔瞄了一眼亨格的「遮羞布」。

    亨格看看自己破爛不堪的衣服,剛想說話,卻被打斷了。

    「從現在開始你有權保持沉默,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會作為呈堂證供而記錄在案。你有權請你的辯護人,如果你沒有辯護人的話法庭會為你指定一位辯護人。」

    「日國不是星國,沒有辯護人的。」維雪提醒道。

    「……那算了。現在請你束手就擒,你的罪名也不是很厲害,關個三五十年的就可以放出來了。」辛天翔故意把罪名說得特別重。

    「……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太高興了。」辛天翔露齒而笑。

    「你知道,逮捕過程中會傷到犯人是經常的事。」辛天翔右手一伸,遠處藍光大盛,維雪槍呼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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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1 18:56:09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十二章初戰

    創世神的長槍如同急電一般釘在亨格面前不遠處,藍色的光芒漸漸褪去,露出晶瑩剔透的槍身。

    「準備圍攻我?」面對辛天翔和維雪,亨格仍是從容不迫。

    「請注意,是逮捕。」維雪訂正道。

    「那個什麼只憑武技,不憑異能的建議是你提給邁提的吧?」辛天翔問道。他可是吃了大虧,斷掉的左手尺骨幾乎粉碎,維雪花了半個小時才治好,辛天翔沒少受罪,所以至今仍在耿耿於懷。

    「沒錯。只憑異能邁提根本不是你的對手。我估計你要驅除海瀾留下來的震動要花不少力氣,所以說,真刀真槍地干是最有利於邁提的情況。不過話說回來,你還真夠工於心計的。」

    辛天翔微笑不語。昨天在邁提使用異能後,本來辛天翔也可以使用異能擊敗邁提,但辛天翔卻刻意挑了一種省力但相對高風險不熟練的方法。

    這是通盤考慮的結果。一來辛天翔的身體受了傷,加持自己的異能如「神速」和「海瀾」雖然看不出來,但會使傷勢加重,而場範圍的異能如「控影」等會被偏心的裁判長羅特抓個正著——我兒子的「空間閉鎖」我就當是看不見,但如果你小子有什麼小動作?哼哼,先抓了再說。所以用異能取勝並不是那麼可取。

    二來這可是造勢的好機會。辛天翔從邁提把維雪槍扔出擂台的時候雖然驚訝,但已經開始打算了。當維雪槍憑著創世神高於戰神的神格重新進入擂台結界,造成戲劇化的勝果之後,的確是非常令人驚訝和很有震撼性的。

    然後在比賽結束後,辛天翔拜託維雪以聖女的身份向廣大群眾擔保這把維雪槍的真實性,證明這的確是創世神的物品。接著在擂台上展覽了一個下午供信徒參拜,騙倒不少的愚夫愚婦。

    作為創世神的神槍的主人,辛天翔的身價跟著水漲船高,在卡尼有意的推波助瀾之下,很快就成了創世神除聖女外另一個代表人,不單只是群眾,當天晚上就有幾個原本站在羅特一方的大臣造訪卡尼,言語中有意無意地表達忠心。

    辛天翔的一槍,使得形勢大大轉好。沒有按照計劃殺死邁提,也是不想給人以太過殘酷的印象,與創世神的形象不符的考慮。

    「被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的殺手集團還真是有趣。」辛天翔微笑道。

    「怎麼個有趣法?」亨格頗感興趣。

    「你們一共出了幾次任務了?」

    「多了。」

    「成立了幾年呢?」

    「也就是幾年而已。」

    「維妮大法官,再給他加一條組建非法行會的罪名。」辛天翔轉向維雪。

    「視情節輕重以及性質決定,處罰是……算了,要死好幾次呢。」維雪幫腔道。

    「這就是你說的有趣?」

    「誰會覺得殺手有趣?只是騙騙你而已。」辛天翔毫不在乎地說。

    「……就算我承認,你認為這些罪名能把我怎麼樣?」亨格大惑不解,辛天翔是不會迂腐到認為能憑法律的力量來制裁他的,那他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不怎麼樣,只是如果在這裡抓到你,明天的武鬥祭就不用開了。」辛天翔露齒一笑。

    亨格恍然大悟。辛天翔雜七雜八地東拉西扯,就是要給自己定一條大罪,這樣的話,按照日國法律,自己就不能參加武鬥祭了。

    擅闖皇宮,拒捕不是什麼太大的罪名,就算是判了,也可以參加武鬥祭。攻擊公主,行刺兩條則是維雪隨口加上去的,作不得數,何況他還真沒這個打算。但組建非法行會的罪名可大可小,自己明顯是大的那一種。也就是說,如果沒法在一眾侍衛趕來之前突圍出去來個死不認賬的話,自己的武鬥祭也就不用打下去了。落到辛天翔和維雪手裡,就算還是會因為證據不足而被釋放,但一個日國公主,一個星國王子,想要讓自己吃幾天的牢飯輕而易舉,到時候,別說什麼武鬥祭,黃花菜都涼了。

    「堂堂王子,竟用下三濫的手段,真是令人不齒。」亨格輕蔑地說。

    辛天翔並未生氣,這種程度的刺激對他而言猶如隔靴搔癢。他的思維模式從來就不是從武人的角度出發,而是從長遠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發,什麼「堂堂正正」之類的話向來就是左耳進右耳出,無關痛癢。

    「真是好笑,殺手也會跟人說手段,難怪損失那麼大。」辛天翔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

    「一群廢物,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大不了?」亨格輕鬆地說,「只不過,身為皇室成員的你居然會使出反派角色的慣用招數,真是令人驚訝。那麼,貝提公主,創世神的純潔聖女,你也是一樣的想法嗎?創世神會哭的。」

    「老實說我並不喜歡這種方法。」維雪老實地回答,「但我覺得這是最好的方法。」

    「最好?為什麼?」

    「對大多數人好。」維雪回答。

    「你們只是為了大部分人的意志強行抹殺少數人的意志罷了,說什麼『如果殺死一個人可以救回一百個人,這就是我的正義』之類的傻話,來來去去還不是為了自己!」

    面對亨格的嚴厲指責,維雪皺起了眉頭,辛天翔卻顯得滿不在乎。

    「你這樣說也對。不過我的正義不是這樣。」

    「是怎麼樣?」

    「勝者即正義。」

    「膚淺。」

    「在一間屋子裡,十個孩子被告誡不要玩火。九個人沒有聽話,結果引起了火災。九個不聽話的孩子,一個聽話但受無辜牽連的孩子,只能救一邊,救誰?」

    「王子殿下還會出哲理題?……救那個聽話的孩子。」

    「為什麼呢?」

    「只有他是無辜的。其他的人都只是自作自受。」亨格冷笑道。「不過按照你們皇家卑劣的觀點,當然是救那九個孩子了?」

    「沒錯。」辛天翔話一出口,不但亨格驚訝,連維雪都驚訝地看著他。

    「救那個聽話的孩子,只能得到一個沒受過教訓的人,但救那九個孩子,卻可以得到九個受過教訓的家臣。因為那個聽話孩子的死會令他們心中有愧,抓住這一點,就可以得到九個生力軍,何樂而不為?」辛天翔的聲音顯得有點冷酷。

    「……」辛天翔的坦誠反而令亨格說不出話。

    「有人從因果考慮,有人從利益考慮。出現分歧了吧?」

    「沒錯。」亨格承認。

    「誰對?誰錯?」辛天翔悠悠問道。

    「沒什麼對錯,只是立場不同。」

    「非常對。兩個不同立場的人走到了一起,都想出手救人。但兩人加起來只能救一次,彼此都不肯放棄自己的立場,那又怎麼辦?」

    維雪抿起了嘴,亨格死盯著辛天翔。

    「所以說……」辛天翔揚起手,維雪槍拔地而起,飛落在他的手上,槍尖指向亨格。

    「勝者即正義,聽話的孩子。」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也不知道你的過往,但我可以告訴你,不要玩火。如果不玩火,少數派也會變成多數派。」辛天翔沉下身子。

    「……老套的理由被你說得還挺有說服力的。」亨格跟著沉下身子,作出了應付的姿勢。維雪雙手一比,一個大型的魔法結界把兩人籠罩了起來。這個結界的唯一目的就是限制亨格的逃跑。相對的,維雪除了自保,已經不能使用有威脅的大型魔法了,現在要做的是找機會用一點小魔法支援辛天翔……

    辛天翔發動異能「神速」,一槍直刺亨格胸口與腹部之間。招式很簡單,但這是最能發揮長槍特性的招式。這招本來沒什麼了不起,就是「快」和「正」。但「神速」的速度,中平的槍勢,中間的落點,簡簡單單的一槍已經籠罩了亨格的全身。如果亨格沒有神速的反應,就等著一槍穿心吧。

    亨格右手一舉,竟然用右臂結結實實地擋下了這一槍,真力交迸之下,兩人分別退開。

    維雪皺起了眉頭。「神速」的速度根本就不是人的反應所能夠跟得上的。當初海森以一敵二,20米的距離,僅僅是沒來得及反應的一瞬間已經重創辛天翔和維雪。現在辛天翔和亨格之間的距離也就是20米,亨格竟然來得及做出格擋,就此一點,對亨格的評價再次飆升。

    辛天翔更是心中訝異,雙方真力相仿,維雪槍本是無堅不摧,但在「神速」的幫助下卻刺不穿亨格的手臂,仔細看看,亨格的手臂連血都沒流。

    「你是人嗎?」辛天翔忍不住問道。

    「這個啊……你說呢?」回答有點模稜兩可。

    「要確認一下。」維雪槍上產生了一層層肉眼難見的波動,漸漸擴散開去。

    「你怎麼確……吵死了,次聲波對我沒用!」

    「你聽得到?」辛天翔傻了。

    「廢話,我的聽閾比一般人大得多!還有,次聲波傷敵的方法是與敵人身體的固有頻率相仿產生共振,我的身體固有頻率和普通人不同,你不用試了。」

    「……我越來越覺得你不是人了。」維雪槍上肉眼難見的波動漸漸明顯起來,漸漸收攏,越振越快,使得一片空氣都模糊了。

    「異能『海瀾』,用你部下名字命名的異能,他托我殺掉你呢。」

    「是嗎?」亨格的表情變得十分奇妙,也說不出是生氣、憤怒還是無所謂,或者……有點……期待?

    「你能學到別人的異能啊……真是有趣。」亨格很快重新集中了注意力,瞇著眼楮看著辛天翔,然後他右手一伸,手邊的空氣也同樣變得模糊了。

    「不過,我也能辦到同樣的事呢。」亨格微笑道。

    並沒有過於驚訝,辛天翔帶著「海瀾」80萬HZ的頻率一槍刺向亨格,亨格也同樣一拳擊向槍尖。

    雙拳交擊,接觸點周圍的空間彷彿是塌陷了一般,產生層層波動,向著亨格的方向壓去,亨格飛了出去,撞在結界上,身形盡失。第一擊,辛天翔佔了上風。

    亨格的拳帶起的波動是60萬HZ,辛天翔憑借20萬HZ的差額震退了亨格,但他很清楚亨格並未受什麼傷。

    「他肉體的強度太高了,他真的是人嗎?」

    辛天翔再催異能,維雪槍上的波動更加收斂。

    「『海瀾』極限,100萬HZ震動!」辛天翔追上後退的亨格,為了讓震動全面發揮威力,這次他用的是橫掃的槍勢。

    「嘖嘖嘖,居然比海瀾本人還要強得多?」亨格口中咂舌,但面臨那堪稱恐怖的一槍,微笑不變。

    亨格舉臂硬擋,接著再次橫飛出去,辛天翔卻猛地停了下來,臉色凝重。

    亨格的橫飛只是他為了拉開距離而借力的結果,剛才辛天翔附加的百萬次震動竟然就像是泥牛入海,杳無音信了!

    「哼,好厲害,渾身發麻。」亨格調整了姿勢,甩了甩右手。

    「你好像有學習其他人異能的能力,能解說一下嗎?」亨格舔了一下手指。

    「說起來我也很奇怪,為什麼你們這些做殺手的總是要在別人面前解說自己的異能?」

    「性格惡劣啊!」亨格大笑回答。

    「……」

    「你這一招連消帶打還真是用得純熟啊,王子。」亨格譏笑道,「以為這樣就可以轉開話題嗎?」

    「這樣的話我就直接拒絕回答好了。對了,我還有些問題要問你。」

    「問到侍衛到來為止?別費心了,他們都睡著了,沒有十個八個小時的醒不過來。」

    亨格瞟了一邊維持結界的維雪,她身處在結界外面,但是為了保證結界的強度,必須全神貫注,不可能出聲示警或是搬救兵了。

    「你沒發現,這些人以前都不是幹這行的……除了死在你手上的暗影和海瀾,他們兩個就是,其他的都是半路出家的傢伙,並不是很專業。」

    「然後就和你同流合污了?」

    「別說得那麼難聽。他們都是被人看作怪物的人,久而久之自然就聚在一起了。」亨格臉上露出好笑的神色。

    「說起來,這幫人都是很有個性的。艾琳本是個極有音樂天賦又善良的人,但是因為她的異能『天籟』的緣故沒有人敢聽她的歌聲,於是只好把天賦用於殺人——很可笑的理由,是不是?但她就是這樣做了。那次你和公主殿下在廣場上向她點歌,要是在那時候她發動異能的話你已經是屍體了。不過她好像因為終於有人肯聽她的演奏和歌聲的緣故,竟然沒有下手,真是天真哪。」

    辛天翔從維雪口中聽說過這種叫做「天籟」的異能,的確可以殺人於無形,不禁捏了把汗。生平第一次,他發現了自己的脆弱︰就算他有可以與神媲美的異能,也可能在大街上不知不覺地送了命。

    「閃華是因為過於偏激被逐出神殿的祭司,他發誓要審判大地上的一切罪惡;萊爾一見好男人就吵著要上床,結果到現在還是處女處女一名;福爾摩斯那老傢伙一旦認為勝券在握就會表演性質地公開自己的異能,來增加敵人的恐懼感;至於那個瘋子,根本就是人如其名。都很有個性吧?」亨格嘆了一聲。

    「可惜啊,都不是好殺手呢。我的生意做得真是辛苦。」

    「你也一樣。」辛天翔說道。

    「不不不,雖然我是首領,但我不認為自己是個殺手,請不要降低我的格調。」

    「你不是殺手是什麼?」辛天翔冷笑道。

    「請稱呼我為……咦?昨天想好的那個威風的稱呼是……想不起來了……」

    「……」辛天翔皺起眉頭。維雪已經用眼神傳達了「速戰速決」的信息,她維持這樣一個高強度的結界是很辛苦的事。

    沒時間聊天了。辛天翔舉起維雪槍,亨格作為殺手的老大這麼久,一定已經知道了所有殺手的異能,從他們處學來的異能一定不會在短時間內有用。現在要做的是全力以赴,不讓他活著離開。

    「歸零,力量限制5%,發動!」

    黑色的空間在槍尖出現,伴隨著繚繞的電光,顯得空虛而奪目。辛天翔很快汗流浹背,控制那僅僅5%的「歸零」已經讓他消耗了大量的精神。

    「虛無的力量嗎?真是不好對付啊。」亨格看起來輕鬆依然,其實已經同樣打起精神警戒。

    辛天翔沒有多餘的精神發動其他的異能了,他只是靠著本身的武學修為前進。「輕雲籠月舞」的步伐帶起維雪槍,周圍的虛空不停地被長槍揮出的黑暗吞噬。

    亨格的身體輕輕移動,很快就移到了維雪的旁邊。

    「想用我使辛產生顧忌?」維雪雖然不能移動,但面對亨格的威脅神色不變,她相信就算是辛天翔用100萬HZ的「海瀾」猛擊,自己的護盾也能抵得住一時三刻。除非是「平衡」或是限制魔法的異能,其他攻擊都無所謂。

    辛天翔逼近亨格,用綿密的槍法一步步封死他的退路。雖然維雪就在旁邊,覆蓋了異能的維雪槍也能輕易刺穿維雪的結界,但辛天翔有十足的信心不會傷到維雪,手下毫不容情。亨格的身體雖然有著常人不及的強韌,但也不敢去試試「歸零」的威力。但就算如此,亨格依然從容自若。

    「歸零」的效果之能限制在槍尖,如果範圍太大,辛天翔就會控制不了。亨格的雙手不停地搶先拍打槍身,守得滴水不漏。

    「輕雲月籠紗」,明嵐三絕學之一,辛天翔已經練得純熟,論技巧,亨格無論如何不是辛天翔的對手。但他的手部動作之快,簡直就只遜於用了「神速」的辛天翔。就算他被辛天翔的假動作騙過,也能及時回手打開攻來的維雪槍。反反覆覆數十次,辛天翔已經是大汗淋灕。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辛天翔的意志力已經快到極限,「只有這樣了。」

    「月映千影雲閉月!」

    「輕雲月籠紗」的以寡敵眾的最後招式,辛天翔一口氣刺出無數槍,但奇特的是每一槍一刺出就化為烏有。不是招式化為烏有,而是槍身化為烏有,只留下一縷輕煙,一層薄霧,漸漸隨風擴散。

    這當然是一種錯覺。無數槍的結果,就是組成了一片雲向亨格溫柔地飄去,沒有任何實體的感覺,美得讓人心醉。「輕雲月籠紗」機變第一的特性表露無遺。

    亨格終於收起笑容,肅容以待。他知道,面對這明嵐三大絕學之一的最後殺招,空有真力,技巧修為還不算絕頂的自己想要像前幾次一樣拍中槍身簡直是天方夜譚。但如果被辛天翔那帶有「歸零」異能的槍尖一掃,也就是被那夢幻一般的輕霧沾上一點點,自己的體重恐怕起碼要減半。這一槍槍如其名,意境真的非常美麗,可惜自己沒有多餘的幾條命欣賞。

    同樣是「歸零」的效果,辛天翔帶起的輕霧是黑色的,給人以死亡的感覺,猶如一張黑色的血盆大口。同時,維雪用僅有的魔力凍結了亨格的雙腳。雖然不能真的限制亨格,但起碼能讓他的動作慢那麼零點幾秒。

    亨格思前想後,最後決定只能是……

    霧散了,維雪槍帶著黑色的恐怖停在距離亨格的咽喉不到5公分的位置上,但辛天翔沒法發刺下去,因為亨格的右手捏住了維雪的咽喉。

    「呼,真是危險。」亨格鬆了口氣,又恢復了一貫的輕鬆。

    「下面要怎麼做不用我說了?」

    辛天翔停止了「歸零」,收槍後退,同時運起「神速」,以備不測。

    亨格望向維雪。雖然要害受制,但她沒有絲毫害怕,只是有點想不通的樣子。

    「按照一般的慣例,這時候的女主角不是應該大喊『別管我,殺了他!』之類的話嗎?」亨格調侃著。

    「你是怎麼突破我的結界的?和反彈我的『暗夜流嵐』一樣的道理嗎?」維雪根本不理他的話。

    「這個,小姐,你有點答非所問……不過我可以回答,這是商業秘密。」

    「稀罕!」

    「……公主,你的脖子還在我手裡。」亨格苦笑道。

    「好了,你可以走了。」辛天翔插嘴道。

    沒有多餘的廢話,亨格放開維雪的脖子,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示威地向辛天翔瞪了一眼,但辛天翔毫無反應。

    「不乘機攻擊我嗎?」

    「你說笑吧?基本的承諾還是要守的。」辛天翔聳聳肩。

    「歸零」不是說用就用的異能,其他的異能對這個傢伙又不一定有效。與其打沒把握的仗,還不如大方一點。再說辛天翔剛才的一擊已經耗光了力量,再打下去凶多吉少。

    「這次也不是全無收穫。你的武功有很大弱點,明天的擂台上我就可以品嚐你的鮮血了,真是想想都叫人興奮呢。」亨格舔舔嘴唇,樣子就像是看見一塊水果蛋糕。

    「還有明天不準棄權,雖然我不想成為通緝犯——別這樣看我,我做事從不留證據,現在我還不是通緝犯——但如果你明天棄權,我就開始殺你的親人和朋友,明白了?」

    「最後,貝提公主,記得看那張紙。」

    「那是什麼?」維雪問道。

    「情信!哈哈哈哈!」亨格大笑而去。

    辛天翔感覺頗為鬱悶。想不到集自己和維雪之力還是留不下亨格,不過話說回來,維雪連小魔法都沒怎麼用,這和在武鬥祭上打一場有什麼不同?

    維雪用風把那張紙捲到面前,釋放了一個「淨化」魔法,以免有什麼詛咒或是毒藥之類的東西。15秒後,維雪點點頭。

    「應該沒問題了。」

    辛天翔和維雪並沒有急著看紙的內容,反而先是對紙本身仔細觀察了一番。

    紙是硝制過的羊皮做成的,有點發黃,看來是很有一段日子了。上下很平整,左右兩頭的邊緣有撕裂的痕跡,說明這只是某一個卷軸的某一部分。

    「羊皮紙?」辛天翔訝道,「三百年前就不用這玩意兒了。」

    「它的時間可能更早。」維雪上古典籍看得多了,頗有經驗,「它硝制得非常好,但仍然發黃,上面的文字用的是泥炭而不是松墨。古時候羊皮紙製法是保密的,非常貴重,別說是這種最好的羊皮紙,就連普通的羊皮紙都可以頂一個普通家庭一個月的收入。」

    「最好的紙配最好的墨。」辛天翔恍然大悟。

    「沒錯,這種羊皮紙不好確定年份,但一直是極品。只要知道什麼時候泥炭還被作為是最好的墨用來寫字,這份羊皮紙的年代也就大致確定了。」

    「那是什麼時候的?」

    「起碼六百年前。具體不知道,這只能是作為一種大體的推測。」維雪打開羊皮紙,上面是一些讓人看不懂的文字和幾幅圖畫。

    「這是壁畫?文字是什麼?」辛天翔皺眉,一頭霧水。

    「不知道。這種文字倒的確是六百年前的日國文字,但是早就失傳了。」

    「文字也會失傳?」辛天翔有點奇怪。

    「六百年前的日國,只有極少的一部分人會寫字,也就是皇室人員和重臣,後來相傳因為是天災,日國死了不少人,這種文字也就漸漸式微,最後失傳了。接著建立新國度時受到了月、星兩國的影響,也就開始使用這兩國的文字,這種古老的語言,更加沒人記得了。現在還有一些保護得好的典籍,不過沒人看得懂啦。」

    「原來是這樣,不過……那幾幅圖……好像在哪裡見過?」

    「會嗎?是哪裡的壁畫?」維雪不感興趣地看著那幾幅猶如小孩塗鴉一般的畫,有地圖,有房屋,有河流,有小人,還有一隻畫得亂七八糟的不知道是什麼動物。開始沒什麼感覺,但漸漸的,她也覺得有點不對了。

    「你是說這幅圖熟悉?」她指向那幅看起來像地圖的畫。

    「對,你也這麼覺得?」

    「這是……」

    「……」

    突然間,兩人一起打了個寒顫。

    「這是……古蘭普特通道裡……」

    「創世神的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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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專注與極限

   晚上,辛天翔翻來覆去睡不著,對一個明天就要作生死戰的人來說,真不是什麼好現象。

    輕輕嘆了口氣,往維雪那邊瞥了一眼,辛天翔輕手輕腳地披衣起床,輕輕推開門,下樓,來到院子裡。

    亨格帶來的那張羊皮紙辛天翔和維雪研究了很久,但都沒有什麼實質上的進展。但又不敢真的投入力量進行研究,一來不是時候,二來可能徒為別人做嫁衣。誰知道是不是亨格想破了頭也想不出羊皮紙上的秘密,所以把它給維雪,讓這個創世神的聖女來代勞,最後坐收漁利?

    辛天翔甚至猜想,亨格說不定根本沒想過從維雪那裡得到什麼,根本就是想用這張羊皮紙分散自己的主意力,然後讓自己在有所牽掛之下在武鬥祭中嘗到失敗的苦果?

    從邁提的例子來看,亨格的確是這種人。

    如果說他的目的是這個,那麼分散自己的主意力的目的是達到了。

    如果說他的目的是讓維雪代他進行羊皮紙的破譯,那就連對手心亂的贈品都有了。

    辛天翔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我都已經盡量放輕手腳,還是吵醒你了?」

    辛天翔轉過身來,帶著抱歉的微笑看著披了一件外衣的維雪來到身邊。

    不管維雪的魔法修為有多高,在近距離之下始終不能瞞過辛天翔的靈敏感官。何況她本來就沒打算瞞過辛天翔。

    「不是吵醒,我也和你一樣沒睡著。」維雪來到愛人身邊,輕輕印下一吻。

    「……我還以為你睡著了。」

    「做人丈夫的第一能力就是能看出妻子是真睡假睡。」

    「那種事等我們睡到同一水平面再說吧,現在可是有一米多的落差呢,分不出來啊。」

    「放心,以後有的是練習的機會。」

    維雪坐在院子的青石上,拍拍身側,示意辛天翔也坐下。等辛天翔也坐下之後,靠在了他身上。

    「似乎不大有信心?」維雪閉上雙眼,享受這份安寧。

    「什麼?」

    「明天的……比賽。」

    維雪已經不想再說比賽,因為這根本就不能看成是比賽。但是猶豫再三,她還是選用了這個詞,讓辛天翔暫時從心理上放鬆一下,不過她也知道沒多大效果就是了。

    「……」

    沒有聽到愛人的回答,維雪睜開眼楮,直起身子。

    「那個亨格說你的武功有很大缺點,是真的嗎?」

    「嗯……沒什麼的……應該應付得來。」

    「辛,你的私事我不想去管,但……」維雪不悅地說。

    「好吧,是有一點。」辛天翔舉手投降。

    「我在聽。」

    「是有關異能發動個數的問題。」

    「嗯哼?」

    「現在看起來,要傷到他一定要用『歸零』,但是我在使用『歸零』的情況下沒辦法用『神速』,很難打得到他。就這樣。」辛天翔攤開手。

    「為何不能同時使用?」維雪問道。

    「為何大多數人不能同時使用兩種魔法?」辛天翔反問道。

    維雪默然。與魔法類似,雖說同一個人發出的異能場情況不會彼此影響,但那是指異能者有足夠的心念去支配才行。如果同時發動兩種異能而又沒有足夠的心念裕度,不單只異能用不了,也許連精神都會受傷,成為白癡。何況還要兼顧千變萬化的戰局,更加傷腦筋。

    辛天翔的異能不像維雪。維雪的異能「神舞」是與生俱來的被動異能,無時無刻不在發動中,只要維雪還活著,想停都停不下來。而他的異能都是主動式的異能,一定要用心念去操縱才行。

    辛天翔的異能「平衡歸零」和「學習」強是強,但都是要消耗大量心念的異能。老實說,辛天翔能夠在發動異能的同時進行戰鬥,甚至由戰況直接想到更長遠的事,這份心念連身為魔法師的維雪也羨慕不已。不過,也就只有這樣了。

    「神速」並不是一個不好操縱的異能,正相反,它在辛天翔的異能中是最容易操縱,最容易搭配,也是最實用的。要辛天翔同時發動「神速」和一個其它異能辛天翔也不是辦不到,可惜諷刺的是,這個「其它異能」恰恰不包括他自己本身所擁有的的兩種異能「平衡歸零」和「學習」。

    如果說以辛天翔的心念總額為100,那麼基本的戰鬥反應所需要的的心念就是15~20。而「神速」同樣只要20就可以。但「學習」需要80~85的心念,「平衡歸零」更加達到90~95。只講比例上的關係的話,大致如此。控制得精度越高,越消耗心念,但是如果不加控制的話,像「平衡歸零」這種有摧毀性或限制性的異能第一個對付的就是辛天翔自己。

    但這只是一個概述,事實上變數非常多。只不過辛天翔也清楚知道,現在的他同時使用「神速」和「歸零」會有什麼結果,那和自我了斷沒什麼不同。

    「亨格的速度非常快,就是說,不用『神速』打不到他,用了『神速』又不能用『歸零』,傷不到他,是這個意思嗎?」

    「沒那麼慘啦。」辛天翔啞然失笑,「不用神速,我還有明嵐三絕技之一的『輕雲月籠紗』,一樣可以擊中他,只是要累一點。今天早上不就是這樣嗎?」

    「如果比賽前我給你加持速度魔法呢?」

    「沒用的。『歸零』一發動還是什麼魔法都無效啊。」

    「喔……」維雪低下頭去,閉上眼楮。

    辛天翔看著就這樣睡著的未婚妻,又輕輕嘆了口氣。

    「只是安慰一下你,搞不好會更慘噢。」

    這句話他並沒有說出來。

    第二天,陽光非常好。日國的夜晚是非常寒冷的,讓人安慰的是就這樣在院子裡睡著的兩個人並未感冒,相反,精神還好得很。

    辛天翔輕提維雪搶,打量著面前的亨格。他穿著一件輕便寬鬆的服裝,平庸的面貌屬於一見完就忘記的類型,但配上精壯的軀體,還算是能入眼。

    亨格沒有帶武器,他只是背著雙手打量辛天翔。

    「最後一戰,開始!」

    最後一戰的主裁判是一位足有90歲的戰神祭司,年紀雖大,但還是中氣十足。

    昨天辛天翔告訴維雪的話只是讓她安心,其實真實的情況是︰他根本就不能輕易使用「歸零」。

    使用「歸零」後多多少少會對「機變第一」的「輕雲月籠紗」產生不良影響,機變的成分越多,所要花去的心念就越多。就算使用最後的絕招「月映千影雲閉月」不費腦子,也未必能封死吃過一次虧的亨格。「輕雲月籠紗」貴在身法多變曼妙,並不是說純粹的速度有多快。亨格只要沿著擂台結界不斷地跑,辛天翔就追不上。而且同時還要花精力控制「歸零」,得不償失。所以想要帶著「歸零」的維雪槍刺穿亨格的身體,首先就是要想辦法禁制住亨格的行動。把一切都賭在「歸零」和「輕雲月籠紗」上,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辛天翔開始動作。「神速」發動後急速接近亨格,接著選好角度,「控影」發動,辛天翔的影子向著亨格延長過去,但辛天翔驚奇地發現,接近亨格到某一程度的影子竟然像被光照到一樣,逐漸變淡,然後就消失了。

    辛天翔刺出一槍擾亨格耳目,同時使出「空間閉鎖」。

    亨格側身避開槍刺,辛天翔心裡一沉,又沒用!

    「為什麼呢?」辛天翔的長槍不斷與亨格的手臂踫撞,發出沉悶的交擊聲,但當事人本人只是憑著本能與亨格搏鬥,他取消了「神速」,試圖發動「學習」來分析對手。

    辛天翔的眼裡閃起銀光,分析結果在一瞬間就出來了,因為這種異能是曾經分析過的。

    「走神了喔!」亨格吹了聲口哨。

    一記重拳帶著異能「海瀾」的60萬HZ的波動重擊在維雪槍上,打中的話足以令辛天翔馬上失去戰鬥力。沒有時間發動同樣的「海瀾」抵禦,無奈之下的辛天翔唯有在波動傳來之前鬆手棄槍。

    被大力擊飛的維雪槍擦著辛天翔的脖子飛向場外,而緩過氣來的辛天翔惱恨之下右拳帶著100萬HZ的震動回了一拳。

    就如辛天翔想像的一樣,這帶著100萬HZ的一拳並沒有什麼效果,只是和亨格的身體相踫的時候震動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亨格亦步亦趨地跟著辛天翔,離的不是很近,也不是很遠。簡單說就是可以攻擊,也可以在辛天翔發動「歸零」的時候逃之夭夭的距離。

    辛天翔不敢再發動那些幾乎是讓他失神的異能,只是發動了神速,和亨格小打小鬧。不過辛天翔也知道這樣不是辦法,亨格被擊中不會受傷,自己被擊中問題就大了。漸漸的,兩人的位置在辛天翔的刻意操縱下向擂台一角移去。

    「維雪,來!」

    算好角度,辛天翔發出心念的召喚,藍芒耀起,維雪槍以肉眼幾乎看不到的速度撞開了亨格,雖然不能讓他受傷,但也是把他撞飛到擂台一角去。

    辛天翔同時用「神速」和「海瀾」跟上,還分出一小部分心念指揮維雪槍粘著亨格,把亨格壓在槍下。

    亨格是以背部著地的,身上還壓著維雪槍。辛天翔飛快趕到,目標卻不是亨格,而是他左邊兩米的擂台。

    「轟!」

    辛天翔的異能「海瀾」全力發動,100萬HZ的震動加上辛天翔本身深厚的真力修為毫無保留地灌注在這擂台的一角。

    擂台的一角出現了大大的斷裂,接著斷裂的部分在辛天翔神乎其技的操作下變成碎石向亨格倒地的地方壓過去。

    估計有幾噸重的碎石埋住了亨格,全場鴉雀無聲。在日國人民心目中神聖無比的戰神擂台就這樣變得殘缺不全。驚訝於辛天翔恐怖破壞力的同時,日國人的心裡有點怪怪的感覺。

    區區幾噸碎石是不可能壓得死亨格的,維雪槍的重量是由魔法催眠達到的效果,既然昨天維雪的魔法無效,也不用指望太多。但辛天翔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黑色的漩渦形空間在辛天翔的手上5公分的地方成形,空氣中瀰漫的煙塵被吸進去,化作耀眼的白光和如鞭炮般的聲響。

    辛天翔不打算直接攻擊亨格了。他的異能「歸零」本來就是對所有的物質都有效果,不必執著於攻擊對手。只不過,不知道這個有著自我恢復能力的擂台有多少能夠殘留下來。

    「『歸零』,發動上限5%,延時控制2秒!」

    辛天翔把黑色的空間狠狠地打在了埋著亨格的土堆上,接著很沒風度地用「神速」跑到了擂台的另一頭,趴下抱頭準備。土堆上由於吸收光線產生的黑暗,使得整個土堆像極了一個土製大炸彈。

    就在亨格「啊」的一聲長嘯,破土而出的同一時間,辛天翔的「歸零」也延時完畢,「歸零」發揮了作用,不太多的碎石變成了能量,就產生了劇烈的爆炸。

    這次的爆炸很集中,只是炸了一兩次就停了下來。同時發動了「空間閉鎖」和「海瀾」防身的辛天翔只是有點頭暈,並沒有受傷。他抬起頭來,搖搖頭,站起身來。

    炸的次數少,威力卻一點也不小。擂台被炸飛了半個,亨格卻不見人影。

    「粉身碎骨了?」好樂觀。

    沒有風聲,沒有動靜。但戰鬥的本能和感應使得辛天翔突然向右急閃,左臂傳來一陣熱辣辣地劇痛。

    「真棒的反應,本來想一次挖出你的心臟的。」

    聲音變得有點沙啞,辛天翔發動「神速」先向前奔跑了一段,然後和維雪槍取得了聯繫,最後才轉過身來。

    亨格站在辛天翔的面前,身形整個漲大了一號,肌肉變得更結實,原本和常人無異的手指甲變得又尖又長,還藍盈盈的,讓人看了都覺得鋒利。尤其是右手的指甲裡,還掛著辛天翔的一小塊肉。

    「有必要那麼害怕嗎?剛才只是回禮。」亨格抬起右手,舔了舔手上的血跡,順帶著把那一小塊肉吃到了嘴裡。

    「就像我預期的一樣,你的血肉真是美味,我很期待呢。」亨格的眼楮瞇成了一道縫,很享受地說道。

    「越來越覺得你不是人。」

    「我從沒說過我是。」

    辛天翔保持著「神速」的狀態,檢察了一下左手的傷勢。不太嚴重,但還是要包紮一下,以免失血過多。

    亨格很好脾氣地看著辛天翔包紮傷口,但等他一包紮完,馬上就發動了攻擊。

    這次辛天翔太吃驚了,現在的亨格,速度簡直就可以和「神速」媲美!不過和「神速」只要在地面一點就可以移動不同,亨格每次加速,變向,都會在地面上踏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純粹的力量造成的結果?那要多大的力量啊?難道是……維雪說過的……速度型魔族?」

    沒有問話的機會。亨格的攻勢極為有力,辛天翔不得不拼著大耗真元在「神速」的狀態下使用完整的「輕雲月籠紗」招式應敵,同時腦海裡又習慣性的思考著。

    「這樣的話,那他昨天給我們創世神的地圖是什麼意思?他想進去?還是說怎麼樣?」

    「又走神了哦!」亨格突破了辛天翔在「神速」之下的防禦,一拳擊向辛天翔的腹部。看來勢,要是被打中,恐怕就只有筋折骨斷任人凌辱的份了,說不定連腹部都會開個大洞。

    「維雪,來!」

    辛天翔一咬牙,用心念召喚維雪槍,同時右手食中兩指一併,附加了80萬HZ的「海瀾」直插亨格的左眼。

    亨格拳勢不變,只是一低頭,辛天翔的兩指就要戳上他的額頭。辛天翔不擅用指,要是戳實了,估計斷的是他的手指頭。

    就在亨格的一拳離辛天翔不到20公分的時候,維雪槍突然出現在兩人之間,要為辛天翔當下這一拳。不過還是擋不住這股大力,只是阻滯了一瞬間,接著就連拳帶槍地向辛天翔擊去。

    但辛天翔要的就只是這一瞬間。「神速」解除,「輕雲月籠紗」的機變再次顯露無遺,辛天翔化指為掌,收起毫無作用的異能「海瀾」,用力在亨格的額頭一推,身形騰空而起,避開亨格的凌厲一擊。

    「淒清月照風搖樹,舞影送雁過迴廊!」

    「輕雲月籠紗」的凌厲殺招之一,辛天翔的身形頭下腳上,就像是被風吹起般飄搖,彷彿要隨風而去,姿勢優美至極。他唯一的固定點就是他的右手。他的右手並沒有離開亨格的額頭,只是緊貼著旋轉了一下,然後大拇指就緊緊扣住了亨格的左眼,雄厚的真力混合著異能「海瀾」的100萬HZ震動洶湧而出!

    亨格口裡發出了慘號,頭向後仰,接著一拳打向身在空中的辛天翔,辛天翔避無可避,只有掌力一吐,足尖在亨格的拳上一點,借力騰空而起。

    「真是怪物,普通人挨了這一下頭早就爆了!」

    亨格左眼淚水長流,但辛天翔知道他最多就是在這幾分鐘內左眼看不清楚而已。那異能「海瀾」的100萬HZ震動又被不知道什麼能力消滅了,真力的攻擊又被消卸大半,辛天翔根本就沒傷到亨格的眼球結構。

    辛天翔把維雪槍召喚到手裡,他雖然使用了「輕雲月籠紗」的絕學卸力,但亨格情急之下發出的一拳何等威猛,他現在也不好受,經脈紊亂,氣血翻湧,只想一下子昏過去,什麼事都不理。可惜雜七雜八的事不停進入腦海,反而想得更多了。

    「他絕對不是人類,起碼不是純粹的人類,問題是魔族我也沒見過,誰知道他是不是?有沒有辦法證明?他為什麼要來參賽?他又……」

    「重要的不是這個,重要的是如何擊敗他。」一個聲音在辛天翔腦海裡響起。

    辛天翔發誓那不是自己的幻聽,真的有人說話!

    「我告訴你擊敗他的方法,那就是要專注,就是要心無旁騖,就是要有以近乎瘋狂推動的無窮戰意。」

    「你,辛天翔,從未真真正正地進行過一次戰鬥。每次交鋒的時候,你算計得太多。從對手的實力分析,對手的目的,甚至連政治的影響,大陸的形勢你都要考慮,什麼時候進行過一場純粹的戰鬥?」

    「你有足以與神媲美的異能,但你從未真真正正下過決心去控制它。於是你就開始學習其他異能。不能說你錯,但是,關鍵時刻,你又能依靠什麼?」

    「『平衡歸零』絕對不是不能掌握的異能,起碼不是要用得這麼辛苦的異能。拋棄吧,把和這戰場無關的一切全部拋棄,專注於一件事本來就意味著要拋棄其他所有的事,如果你做不到這一點,你始終是個半瓶子醋。」

    「相信你自己,就算全部異能一起發動你也能受得了的,只要你夠專注!」

    上面的話語閃電一般印在了辛天翔的腦海裡。不知道從哪來,不知道是誰說的,就連是男是女都沒聽清。但是,那話語中的意思卻清晰無比。

    辛天翔知道那個話語說得對。自發異能向來和異能者本身的屬性有很大的關係。擁有「學習」異能的辛天翔本身就是聰明伶俐的人。加上「明嵐之狐」吳烈的教導,他根本就是另一隻狐狸,一步百計的主。但也同樣的使得他考慮問題非常多,不分場合,不分地點,往往在一場戰鬥中就會看情況調整好幾次戰略和善後服務。向來不提倡隨機應變的他偏偏是隨機應變得最好的那個。

    這就造成了他作戰不專注的的結果。

    「專注嗎?」辛天翔平復了內息,閉上眼楮長長出了一口氣,試著把一切雜念排出腦海。

    「與戰鬥無關的不要,只要……幹掉他就行了。」

    設定前提,辛天翔睜開眼楮,「神速」隨之發動。

    「拋棄……」

    「就這樣,『平衡歸零』,能力上限5%,發動!」

    這樣,辛天翔第一次在「神速」狀態下發動了自己的異能,「平衡歸零」。

    額頭就像是正在被烙鐵燙著一樣,劇痛像錐子一樣刺進辛天翔的大腦深處,幾乎讓辛天翔暈厥過去。但他拚命地保持神志,一遍又一遍地鼓舞自己。

    「什麼是痛?只是一種神經衝動,本質上和舒服沒什麼區別,忍住!」

    就在這種似是而非的歪理中集中精神,漸漸地,痛苦減弱到勉強可以接受的地步了。

    辛天翔十分清楚,現在自己的精神就像是被拉到緊到不能再緊,隨時都會繃斷的鋼絲一樣,可能再受點什麼刺激,自己就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癡。但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應該說,其實從昨天安慰維雪開始,他就已經有了這樣的覺悟,至於剛才的聲音,只是推了他一把而已。

    「成功率有多少呢……不,不用估計,只要戰就可以了,其它的事一概不考慮!」

    想是這麼想,但習慣於思考的人是沒辦法像單純的人一樣收斂自己發散的思維的,所以辛天翔必須發動攻擊,並專注於行動這件事,讓自己變得瘋狂一點。

    但在腦域不夠用的情況下把自己投入瘋狂的行為基本上就是玩火自焚,但辛天翔也就沒什麼其他約束思維的好方法了。與其呆呆地站著試圖集中精神,不如把精神集中在動作上來得容易。

    「神速」變得更快,辛天翔的速度幾乎變成了原來的一倍,拋棄了「輕雲月籠紗」的一切變化,就只是憑著「神速」帶起的巨大衝擊力,爆發著無比的殺傷力,用最簡單、直接的戰法去摧毀敵人。維雪槍的槍尖上「歸零」的效果只是帶起了一條筆直的黑線,向著剛剛恢復視力的亨格劃去。

    亨格大驚之下手臂橫掃,重重地砸開了維雪槍的槍身,改變了槍尖的方向,但辛天翔接著一腳,狠狠地踢在亨格的咽喉上,讓他幾乎窒息。

    亨格咳出了鮮血,在辛天翔雙倍「神速」的加持下,他的身體不再是金剛不壞。但辛天翔沒有使用別的攻擊異能,不是他考慮到在亨格身上使用其它異能無效的奇特現象,而是他已經失去了這方面的思考能力。

    維雪槍縱橫飛舞,中間夾著拳打腳踢,辛天翔神情冷漠,但眼楮裡卻多了一份燃燒靈魂的火焰。亨格全神貫注地應付著維雪槍上那一小團黑色的恐怖,任憑身上的傷痕不斷增多。

    只是皮肉之傷,只要不被「歸零」擊中,其他的傷受得再多也不會致命,現在就看是誰撐不住了。

    應該說,亨格的最佳選擇就是堅忍,誰都看得出辛天翔現在的狀態不正常。有道是「暴雨不過一日夜」,只要忍下去,辛天翔一定會先倒下。

    但就在這狂風暴雨的進攻中苦苦掙扎的時候,亨格的神經也跟著緊繃起來,接著好像有什麼東西迸斷了。

    「居然被一個人,創世神最低劣的造物逼到這種程度,不覺得可恥嗎?反擊啊!我要宰了他!」

    一股瘋狂的意志從胸口衝上大腦,亨格的眼楮變成血紅,向天發出一陣狂吼,竟然不再理會辛天翔的攻勢,悍然反擊!

    拼著硬捱辛天翔的一輪猛攻,亨格竟然用嘴咬住了維雪槍的槍身中段!接著他雙手一震,把同樣神志不是很清楚,沒有來得及棄槍後退的辛天翔抱在了懷裡,接著不管維雪槍還在嘴裡,就要向辛天翔的脖子一口咬下!

    辛天翔還雙手握著維雪槍,全力推拒,但亨格的力量遠勝辛天翔,就算是以力量不大的脖子肌肉,也能把維雪槍一點點逼向辛天翔的脖子。與常人大小無異的嘴張到了極限,裡面不斷噴出剛才辛天翔攻擊時造成內傷而湧出的鮮血,牙齒的大小沒有變,但卻明顯更鋒利,粘著血跡,紅白相間顯得極為駭人。

    身形靜止下來,「神速」停止,有點木然的辛天翔恢復了思考的能力,看著亨格噴著熱氣的嘴,辛天翔毫不懷疑這張看起來沒什麼特別——不算上面的鮮血——的嘴可以一口咬斷自己的氣管。

    看看亨格血紅的眼楮,辛天翔知道他已經是處於絕對的瘋狂狀態,比剛才的自己要瘋狂得多,現在辛天翔根本就沒有施展速度和身法的機會。

    「真是不該瘋狂,看看這是什麼境地?我又不是狂戰士!」恢復了清醒的辛天翔胡思亂想的老毛病又犯了,不過這種情況下,其實也不用什麼特別的判斷力。

    辛天翔看了看尚未消散的「歸零」在槍尖盤旋,心裡有了定計。

    「沒別的辦法了?真是不想這樣干……這傢伙早上肯定沒刷牙。」一面抗拒亨格的「吻」,一面仔細觀察亨格的牙齒,也就只有這個傢伙會這麼無聊。

    「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不過就算能,也控制不了延時了。除非有奇跡,不然估計沒什麼機會回去見維妮了。」

    辛天翔苦笑了一下,閉上了眼楮,這時亨格的牙已經快要踫到辛天翔的脖子了。

    「『平衡歸零』,上限7%,範圍移動控制,延時……控制不了了……」

    辛天翔神色緊繃,汗出如漿,維雪槍槍尖上的黑色毀滅開始沿著槍身向下移動,一寸一寸,慢如烏龜。平時的辛天翔只是任由「歸零」的力量集中在槍尖,現在他要控制「歸零」的分佈了。終於,在辛天翔的脖子開始被亨格咬出血的時候,「歸零」的範圍移到了和亨格的嘴巴相抵的地方。

    亨格的頭猛地前傾,嘴巴猛地合攏,就像是咬穿了什麼東西。接著一束耀眼的光芒閃現,劇烈的爆炸就在毫無防備的亨格嘴裡,貼著筋疲力盡同樣是毫無防備的辛天翔的脖子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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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版主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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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1 18:58:31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十四章風凌

    辛天翔慢慢睜開眼楮,眼前是一片的灰色的混沌。沒有天,沒有地,分不清上下左右,更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嗚……」

    辛天翔慢慢挪動身體,撕心裂肺的痛楚傳來,不禁悶哼一聲。

    「脖子沒斷,真是好運氣。」

    就保持著四肢平放的姿勢,辛天翔回想著當時的戰況,冷汗直流。「歸零」的強大威力在自己毫無防備能力之下就在脖子旁邊爆發,應該根本就沒什麼可能活下去才對。

    痛楚漸漸消去。辛天翔低下頭,身上一絲不掛。看看手腳,完好無損,摸摸臉,眼耳口鼻一概正常,連一絲灰塵都沒有,乾淨得可以。除了殘留的痛楚,沒有任何可以證明曾經苦戰受過傷的證據。但辛天翔知道,那只是神經感覺的殘餘,其實傷勢也已經好了。

    看看身體完好無損的自己,辛天翔茫然若失。

    「就算活下來也不可能沒有一點傷,這麼說……」

    辛天翔看看這片蒼茫而孤寂的世界,自己對自己說。

    「我死了嗎?」

    空蕩的回音漸漸消散,辛天翔的神色反而凝重起來。

    「有回音?就是說這個地方並不大。問題是……我要怎麼移動?」

    按一般的概念,辛天翔應該是處於「失重懸浮」的情況下,上下四周都是空空蕩蕩的,沒辦法移動身體。辛天翔揮舞了兩下手,但也沒什麼效果。

    「四週一點參照物都沒有,就算是動了也看不出來。」辛天翔嘀咕著,但並沒有停止揮舞手臂。

    過了一會,辛天翔累了,停下了動作,開始自己和自己講話。

    「要是有個衣服什麼的就好了。」

    溫度不低,相反還很舒適。辛天翔想要衣服只是想用來扔出去探路。

    「被人扒光了扔在這,算什麼意思嘛!」

    辛天翔知道自己只是在胡思亂想,但仍然放縱自己。因為辛天翔發覺這是個看不到周圍,聽不到聲音的世界。失去了視覺、聽覺和摸不到東西的人時間一長很容易就會發狂,何況辛天翔還飄在這一個連地都沒有的空間。

    人如果被剝奪對周圍的聽覺,例如被關在隔音室裡,很快就會覺得心臟跳動、血液流動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漸漸震耳欲聾,最後發狂。避免這一點的最好方法就是自己和自己說話,而且是要說出聲的那一種。

    辛天翔看著自己的手,倒並不是他想看,而是周圍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讓他的眼楮聚焦,除非閉上眼楮,否則很快就會像「雪盲」一樣,因為眼楮的過分調節失去視力。而在一個陌生的空間中,閉上眼楮是一件會令人很沒有安全感的行為。

    其實辛天翔的冷靜只是裝出來的,他還不能接受「自己已經死了」這個「事實」,不過慢慢的,和自己說了一通有的沒有的之後,他也開始平靜下來了。很奇妙的,他漸漸開始有了一種發自內心的安全感,就像是在這裡自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一樣。

    「我能呼吸……呼……我也需要呼吸。」閉氣一段時間後,辛天翔確認了這一點,他在一樣樣檢測自己的身體機能。

    「真力還在,異能也可以發動。看來我還活著的可能性比較大。『學習』發動,開始分析,目標模糊搜尋!」

    「……沒有找到分析目標,沒有分析結果。」

    辛天翔皺著眉頭,他實在想不到什麼方法了,忽然間,他靈光一閃。

    「如果是爆炸把我捲來這裡,應該還有一樣沒那麼容易壞的東西吧?」

    「維雪,來!」

    沒有反應。

    「真不給面子……算了。」

    就在辛天翔一籌莫展的時候,他的前方亮起了藍色的光芒,向著他逼近。光芒很烈,但辛天翔卻很奇怪地不覺得刺眼,反倒覺得十分熟悉。

    「維雪槍?……不,那是……人?」

    光團在他面前停下,辛天翔驚訝地看著一個十分高挑的絕色女子從光芒中悠然步出,不由得瞪得眼珠都快掉下來了。

    柔順的湖藍長髮如絲般傾瀉到腳邊,就像是靜靜流淌的河水;寬大而又合身的深藍長衣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曼妙的身材;銀藍色的絲絛斜斜地繫在腰間,讓人想起「楚腰縴細掌中輕」的盈盈姿態;背後一對寬大的羽翼上淡淡的藍色,使人聯想到最純淨的天空。最吸引人的卻是她那無瑕的容貌中猶如瓖嵌上去的深邃眼楮,就像是深深的大海吞噬著人的靈魂。

    奇特的風姿,恬靜而又溫柔的氣質,雖然容貌相差很多,但給人的感覺和維雪十分相像。她整個人就像是由天地間所有的藍色所組成,除了如雪的皮膚,就連掛著一絲溫柔笑意的櫻唇也是淡淡的藍色,非常好看。

    辛天翔心中湧起怪異的感覺,總覺得什麼時候見過她,而且還很熟悉。

    「有衣服給我穿嗎?」辛天翔問道。他自己也覺得很奇怪,為何會如此鎮定自如。明明是初次見面的陌生美女,但赤身裸體的他並不覺得十分尷尬。

    美女搖搖頭,微微一笑。

    「你也不是一出生就穿著衣服。赤裸就赤裸好了,有什麼關係?」美女的聲音悅耳動聽,卻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過來般飄緲,但偏又字字清晰。

    「這樣給你看很吃虧的。」辛天翔無奈道,但是不看都看了,他也不會小家子氣到現在才來遮遮掩掩。

    「又不會少塊肉。反正已經看過好幾次了,不多這一次。剛才還是我照顧你的呢,又不見你抗議?」

    美女的回答大大出乎辛天翔預料之外,辛天翔不禁有點愕然。

    「你什麼時候看過好幾次?」

    「這段時間幾乎天天看。」美女毫不在乎地回答。

    「……你到底是誰?」

    「這麼說吧,維雪槍。」

    辛天翔明白了,怪不得自己會有那麼熟悉的感覺!

    「這裡是……維雪槍裡面?」

    「算是吧,我是槍的精靈。是你硬要給我住的地方取名叫維雪的。」

    「……弄混了……怪不得……」

    前一段時間辛天翔為了讓維雪槍認主,曾經連續數天槍不離手,就連沐浴的時候也帶在身邊。晶瑩剔透的維雪槍在用溫水擦洗過之後總是會泛出柔和的藍光,非常漂亮,於是辛天翔在沐浴時總是喜歡帶上維雪槍擦洗一番,反正是晶石的,也不怕銹。

    「……吃大虧了……」辛天翔鬱悶不已,不過很快又翻過味來︰「這麼說我也不算吃虧,起碼除了看,我還摸過你呢!」

    「你只是摸過我住的房子!」美女沒好氣地說,「不過槍身和我的感覺在某種程度上是相連的,我覺得泡在熱水裡很舒服。」

    「嗚……還是虧了……你一直在這裡嗎?」

    「對,從創世神大人製造我開始,很多年了。」

    「問個問題。」辛天翔舉手。

    「不許問我多少歲。」美女警惕地說。

    「不用具體的歲數,告訴我幾位數就可以了。」

    「……你真是欠扁……你還想不想回去了?」美女顧左右而言他。

    「啊,對了!」辛天翔完全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事也能忘,這也是他和普通人的不同點之一吧?

    「急著回去嗎?」

    「遲了的話維妮會擔心的。」

    「沒關係,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調節這裡的時間流動和外界的比例,雖然在這裡你已經昏迷了十幾個小時,但在外面只是過了不到30分鐘,塵霧剛剛散去不太久。真是亂來,連同歸於盡的招數都用了,要是我沒能及時把你拉進來,你就死定了。」

    辛天翔尷尬地撓撓頭,不知道說什麼好。

    「拜託珍惜一下自己的生命,你是我第一個主人,我可不想剛甦醒沒多久馬上就換主人。我可是創世神大人的三大精靈之中唯一的女性,經常換主人很掉身價的。何況我可是很喜歡未來的女主人,就是和我的家同名的那個,不想看到她傷心呢。」

    「你剛甦醒沒多久?」

    「是啊,我是最近才漸漸甦醒的。所以你才能操縱維雪槍攻擊敵人。如果說我沒有醒的話,你最多是把維雪槍呼喚到手裡而已。以後,維雪槍就有我的意志在裡面了,會靈活很多。」

    「對了,能變成劍嗎?我還是用劍比較習慣。」

    「可以,什麼武器都可以,只要用意念和我溝通就可以。不過我要事先聲明。」美女的臉色陰沉下來。

    「不準變成斧頭、鋸子、大刀之類影響人家形象的東西!不然的話我就罷工!」美女認真地說。

    「……恭喜你達成協議。還有,我以後叫你什麼?維雪嗎?」

    「不,槍還是叫維雪,但我叫聖風凌,這是創世神大人給的本名。代表我能夠操縱的聖、風、水三系魔法。要名字的話,叫我風凌就可以了。」

    「好,風凌小姐,那我出去了。對了,說起來我現在到底在哪?」

    「維雪槍裡面……不,應該說是維雪槍製造的空間。這就是創世神大人的異能。」

    「……」辛天翔看看左右,「這有多大?」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能你很難理解,但在一個空間裡,是沒有純粹的大小概念的。」

    「那就慢慢再說吧。這個空間裡似乎很乾淨,沒任何物質和能量呢,我剛才試了試『平衡歸零』,最多只有一點空氣的電火花。」

    「那是因為這裡的能量不足以轉為物質,所以乾淨。你的異能『平衡歸零』威力十足,但並不是個好異能。它代表的是絕對的毀滅,是純粹為了破壞而生,把物質轉化為能量,把一切有序歸於無序的力量,可以說『歸零』這個名字非常貼切。而創世神大人的異能,正好和你相反,是把無序的東西變成有序,運用能量創造出空間和物體,乃至這世界上最偉大的東西——生命。」

    「我繼承了一部分創世神大人的異能,但發動時所需要的能量要由你來供應。你本來沒有充足的力量進入這個維雪槍固有的空間,但正好可以利用一部分爆炸的能量,剛夠勉強把你拉進來的份,我還幫你療了一下傷,不過人都很勉強,衣服就沒辦法了。」

    「這個不要緊。」

    「真的不要緊嗎?以我現在的能力,空間的出口必須是剛才的入口。一會你會出現在擂台上……大庭廣眾的……」

    「……改不了位置?」

    「現在改不了。最少在裁判宣佈你落敗之前改不了……我是不介意啦,不過……好像挺丟人的哦……真的不要緊?」風凌似笑非笑,怎麼看都是一幅幸災樂禍的樣子。

    「……看來很要緊。」

    「沒錯。我也這樣想。」

    「……要不……你的衣服給我?」辛天翔試探道。

    「……在這裡,所有的物質都要用能量形成,你知道一件衣服要用多少能量?」風凌白他一眼。

    「這個,我會給你補上的。」辛天翔信誓旦旦。

    「男人騙女人,一開始誰不是信誓旦旦?給了你我穿什麼?」

    「你沒其它衣服了?」

    「我就這一件衣服。」風凌的臉有點紅。

    「……沒關係,反正這也沒別人,我會背過身去,還是說你對我的品格不放心?」辛天翔竭力證明自己的高尚。

    風凌燦爛一笑。

    「這個我倒是十分放心。畢竟嘛,和未婚妻同居了差不多一個月,你情我願還保持著一米的落差,發於情而止於禮,雖說不是自願和有所顧忌,但還真不是正常男人能做到的事。」

    「……」

    「還有哦,我聽凝晶和吳璇私下議論說,你和你那美麗的未婚妻都過20歲了還是第一次戀愛,真是很純呢。要不要我幫忙和月神阿尤斯說說?」

    「……」

    「怎麼不說話啊。」

    「那個……衣服的問題……」辛天翔大受打擊,聲音已經是有氣無力的了。

    風凌頗感好笑,身形一轉,已經被一層藍色的光暈所包圍,再也看不見那無與倫比的倩影。過了一小會,一套衣服從光暈裡扔了出來。包在衣服裡的,是藍色的維雪槍。

    賽場上爆炸所產生的衝擊波被結界擋住,只能在裡面肆虐。掀起的煙塵充斥了整個結界。在爆炸前的一刻,所有眼力好的人都可以看到起爆點就在兩人的要害旁邊。

    「同歸於盡了?」邁提冷笑道,「都死了最好!」

    辛天翔死了不用說,亨格死了僱傭費的餘額就不用給了。何況這段日子這小子一直對自己沒點尊敬,還時不時冷嘲熱諷的,一起死了最好。

    凝晶嘴巴張了張,只能吐出「啊啊」的發音,吳璇衝到了結界邊上,卡尼和納塔莎都是臉色蒼白。

    維雪反而還保持著冷靜。這不是說她不關心辛天翔,而是她真的覺得很……安心?

    那是一種心靈相通的感覺,她說不出理由,但她可以感覺到,辛天翔沒有危險。問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應不應該相信這種感覺,所以她也同樣很緊張,但至少她可以保持一定程度的冷靜。

    爆炸很快就停止了,掀起的灰塵緩緩落下,足足過了15分鐘,人們才能重新看到場上的情形。

    「啊……」

    驚呼聲此起彼伏。滿臉是血的亨格如山一般站立在殘缺不全的擂台上,他的嘴巴直到顴骨已經被「歸零」完全分解掉了,殘留的下巴的一小段、胸口和臉上都是爆炸時留下來的血淋淋的傷痕。

    但他還活著。

    他的肌肉一直在不停的蠕動著,以驚人的速度再生。很快不再流血,15分鐘後傷口幾乎已經補好了。

    亨格恢復了正常人的模樣,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想站起來,但又一個踉蹌摔了下去。

    幾經掙扎,亨格終於站了起來。不過承受爆炸和維持了30分鐘的傷勢恢復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以他現在的情況,恐怕一個小孩子都能打倒他。

    不過也只是「打倒」而不是「殺死」。就算身體如何無力,天生的身體堅韌度雖然降低,但也是一直存在的。

    「差一點陰溝裡翻船,討厭的瘋血。老老實實拖時間不就好了?哪用這麼狼狽。」

    亨格抬起手,集中注意力試了試,面色微變。

    「我已經吃過辛天翔的血肉,但現在還沒有學會新異能,這麼說,辛天翔還沒死?」

    「Bingo!結論正確!」當90歲的裁判好容易從震撼中清醒過來,就要宣佈勝利者的時候,一把藍色的長槍從虛空中像捅破一層紙一樣撕破了空間,憑空出現,從背後狠狠地刺穿了亨格的胸膛。雖然亨格已經很虛弱,但要能夠刺穿亨格的身體,除了「歸零」,也就只有附加了「神速」的維雪槍能做到。

    「耗盡體力後,沒法運用肌肉,身體強度還是會減弱嘛。」

    「你……」亨格拚命扭回頭,看到了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辛天翔全身一塵不染,連頭髮都一絲不亂。身上藍色的長衣飄逸出塵,手上的維雪槍通體晶瑩,綻放著藍色的光暈。

    空間就像是見到了主人,乖順地向外鋪開,在辛天翔的腳下形成承托的平台。辛天翔就這樣站在虛空中,把亨格挑在槍尖。

    風凌的身材本就極為高挑,加上長衣的樣式頗為中性化,穿在辛天翔的身上十分合身。雖然沒有了風凌的曼妙,但卻加入了幾分瀟灑,幾分剛勁。微風吹起長衣的下擺,輔以維雪槍藍色光暈的映照,猶如創世神親臨。不過,辛天翔總覺得背上冷颼颼的。

    「我答應過海瀾的。不知道你現在還擋不擋得了呢?」辛天翔眼神一凝,長槍一抖,120萬HZ的超強震動洶湧而出。經過一次瘋狂,辛天翔的實力又有提升。亨格慘叫一聲飛出,血灑擂台。

    亨格不斷吐血,但眼神依然清明。看在辛天翔這樣經驗老到的人眼裡,知道他的傷勢還不足以致命。

    空間的灰色開口開始閉合,辛天翔跟著亨格的身影一躍而下,落在擂台的中央——如果這片坑坑窪窪的地面還能叫擂台的話。

    「你是魔族吧?」辛天翔要確定一下,畢竟不知道的事太多了,反正他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咳咳咳……一半。」亨格的話語聲非常微弱。

    「有段血淚史吧?」

    「對。要聽嗎?」

    「沒興趣。大同小異。」

    亨格眼裡露出了遺憾的表情,不過更多是在笑。

    「真是可惜,你應該很感興趣的。」

    「的確有一點,不過沒到非聽不可的地步。」

    「不想知道我的異能嗎?」

    「有你也用不出來。」

    「聽聽不好嗎?」

    「根據一般的經驗,惡人在死之前的話都不能聽,肯定有什麼變數在聽的時候發生,然後惡人就會獲救。」

    說是這麼說,但辛天翔也沒有阻止亨格說下去。

    「說吧,不過我告訴你,我一定會殺掉你。反正沒人進得來。剛才我刻意把震動集中到你的肺部和聲帶,你不能大聲說話,別人也聽不到我們說話,你沒法認輸的。我就說你打死不投降,不得不殺掉你好了。」

    「真是感謝。我的異能之一,叫做『吞噬』……咳咳咳……」亨格越說越小聲。辛天翔當然不會蠢到俯身過去,他只是有意無意地把維雪槍在亨格面前劃拉。

    亨格看了辛天翔一眼,咳了兩口血,聲音重新變大。

    「只要曾經……咳咳咳……吞噬過某一人的血肉,當那個人……咳咳咳……不管什麼原因死去以後我就會獲得他的異能,但不能超……咳咳咳……超過他所用出來的威力。」

    「比如說,『海瀾』?」

    「對……海瀾本身最多發出60萬HZ的震動,所以……咳咳咳……就算我的能力比他強,也是一樣的……咳咳咳……60萬HZ。」

    「真是噁心人。我記得你吃了我的一小塊肉吧?」

    「嗯哼哼哼,味道很不錯呢。」

    「這是我另一個非殺你不可的理由。」

    「別著急……咳咳咳……還有其他的異能………咳咳咳……就是……那個魔法……」

    亨格好像喘不上氣一樣,急促地喘了幾口,忽然大叫起來。

    「我認輸!」

    聲音遠遠傳出去,辛天翔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沒想到亨格還能發出這麼大的聲音。那90歲的老頭子已經跳起來宣佈辛天翔獲勝,這次沒法當眾動手殺亨格了!

    「混賬!空間閉鎖!」

    辛天翔垂下槍,試圖用別人看不出來的方法強行關閉亨格的生理機能,可惜失敗了。

    「你說得沒錯。說得多了就是不好,王子殿下。惡人臨死前說的話多了真的會獲救呢。我已經認輸,眾目睽睽之下您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殺我吧?」亨格不再咳血,聲音也響亮起來。

    「沒用的,拒絕魔法和異能的能力是我身體的本能。剛才身體虛弱,的確受到了『海瀾』一定程度的傷害,不過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重。至於『空間閉鎖』您可以停止了。」

    辛天翔停止了無用功,臉色陰沉地看著亨格。他心裡十分懊惱,當時立刻解決他不就好了?自己是怎麼了?以前的自己不會讓對手有說話或是翻盤的機會的,為什麼不攻擊呢?難道說自己的那種在戰場上培養出來的剛硬心態退化了?

    「如果我不作出重傷無法說話的樣子,恐怕你就不會聽我說這麼多了。你大意了。沒錯,震動集中到我的肺部和聲帶,我的確是受了點傷說不了話,但是,王子殿下,你太低估我的本能和魔族體質的恢復能力了。這是你的失算。」

    的確是辛天翔的失算,要是剛才辛天翔看到亨格傷勢快速癒合的一幕的話,一定會馬上痛下辣手的。

    「我異能的解說是真的,說假的瞞不過你,不過您也因為這異能的真實而放鬆警惕了吧?然後就是我的機會,我把握住了。」

    「別高興,現在人人都知道你是魔族了。」

    「魔族又如何?沒犯法的話魔族還不是和人類一樣,大不了受點歧視而已。你有沒有我組織非法團伙的證據?」

    「……真是一敗塗地。」這句話辛天翔並沒有說出口。

    辛天翔猶豫再三,終於轉過頭去,步下擂台,後面還有那討厭的聲音傳來。

    「記住,王子殿下,我可是吃過你的血肉的,衷心希望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啊,哈哈哈哈!」

    把討厭的聲音甩在後面,辛天翔用力擁抱撲過來的維雪,感受著愛人血脈的律動,分外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我死過一次了。」辛天翔這樣對維雪說。

    「我知道,不過我也知道你會回來。」維雪把頭靠在辛天翔的肩膀上,閉目享受著那一份溫馨。

    歡呼聲並不大,但日國人民用另一種方法表示自己的敬意。所有的日國人,包括卡尼、娜塔莎和凝晶,都右手撫左胸,彎下腰去。在沒有跪禮的日國,這已經是最高的敬意。

    按照慣例,戰神的祭司用一片短小而又激動人心的祈禱文宣佈了最後的勝利者,接著才是歡呼四起。

    「現在,連我都有點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成了創世神轉世。」卡尼看著辛天翔那一身不知什麼質地的藍色長衣感嘆道,「挨了一次大爆炸,結果連衣服都換了。」

    「何止——連澡都洗了。」

    辛天翔打個哈哈混過去,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有關風凌的事。當然,維雪除外。

    狂歡進行了一下午和一個晚上,辛天翔和卡尼一家的聲望達到了最高點。晚飯後,許多大臣結伴拜訪,手上都提著厚禮。就連一向超然於政治之外的幾大神殿的大祭司都來找辛天翔,辛天翔索性把維雪槍往院子裡一插,由得他們研究去,反正也拿不走。

    這次可苦了風凌。雖然不是看自己,但一群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帶著狂熱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房子」,真讓她渾身不自在。更要命的是他們還時不時摸一摸,想要把維雪槍拔起來,讓感覺和維雪槍相連的風凌渾身起雞皮疙瘩。最後忍無可忍,風凌指揮維雪槍爆起藍芒,飛去找辛天翔去了,只留下幾個老頭子熱淚盈眶,大喊「神跡」。

    辛天翔正和維雪在長公主閣說有關風凌的事,說曹操,曹操到,維雪槍如電一般飛下來,落到辛天翔手上。辛天翔伸手接過,接著把維雪槍交給維雪。很驚訝地,維雪發現自己又能夠拿起維雪槍了。揮舞兩下,還是輕得感覺不到重量。

    「風凌說很喜歡你,算是優待吧。」

    溫盈的感覺在手裡流動,維雪覺得十分舒服。

    「後來呢?」維雪問辛天翔。

    「我就回來了。」

    「沒有問怎麼使用魔法?」

    「……」

    「沒有問怎麼再次打開空間?」

    「……」

    「沒有問怎樣給維雪槍提供能量?」

    「……」

    「沒有問維雪槍有什麼特殊能力?」

    「……哈哈哈,這些事以後再問也行啊!當時急著回來嘛!」

    「笨蛋。」維雪沒好氣地說,維雪槍藍芒閃爍表示贊同。

    「那我就按照一般魔導器的使用方法來試試吧?」維雪集中精神,把魔力輸入維雪槍,維雪槍瞬間藍芒大盛。

    一個人形漸漸在藍芒中成形,寬大的雙翼在背後展開。絕美的姿態配上不遜於維雪的無暇容貌,讓人心迷神醉。

    「哇,好漂亮,這就是創世神的三大精靈之一?」

    風凌的身體被一層不厚,但是很密實的光霧所籠罩,想起剛見面時那件合身的衣服,辛天翔就想笑。

    「笑什麼!我的衣服你穿夠沒有!」風凌沒好氣地說。

    「打開空間才能送過去吧?怎麼打開?」辛天翔曾經向維雪提過這件事,想到創世神大人的三大精靈之中唯一的女性,見面就給主人要走了唯一的衣服,還真是有點奇怪的感覺。現在說這句話的維雪,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能忍住不笑。

    「現在的能量水平還打不開空間出入口……想笑就笑吧!向我這樣的精靈自己也覺得窩囊!」風凌賭氣道。

    「哈哈哈!」

    「呵呵呵!」

    「……你們還真給我笑?」風凌青筋直冒,準備發 。

    「大姐,我發現你的衣服還真有個性呢,背後還撕破了兩個大口子,涼颼颼的。是手藝不好嗎?」

    「那是我的羽翼伸出去的地方!給你簡直就是浪費!」

    三個「人」笑罵玩鬧了一會,和辛天翔不用說,憑著創世神血脈的那份感應帶起的好感,風凌和維雪也是非常熟了。告知了有關維雪槍的使用方法後,不停提供魔力維持風凌現形的維雪也有點累,本來維雪在辛天翔比賽時精神已經夠緊張的,風凌不想維雪再累著,於是出聲告辭。

    「對了,還有個問題,為什麼你的重量對邁提和亨格無效?」

    這個問題是一定要弄清楚的,不然在以後的戰鬥中很可能會產生誤判。

    「你應該已經有個譜了,對於精神力強的生物,這種魔力重量催眠都是沒用的。照道理說,我的催眠強度應該是超過了人類的極限,不過那個邁提的武功類別就是心志堅定型的,有效果,但是不大。對他來說,我應該是20公斤左右的重量,和普通的槍差不多。」

    「亨格呢?因為他是魔族?所以精神力特別強?」

    「……別信他的話。」

    「咦?」

    「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魔族,樣子也一樣,但我總覺得不對。」風凌的神色肅然。

    「普通的魔族不會比人強很多,沒可能在你的『歸零』下只傷不死,癒合能力也沒那麼誇張。魔族我見過很多,總覺得他有點不同。記住,沒什麼事盡量別跟他交手,這次你能戰勝他是運氣。要是再來一次,他不會衝動的話,死的很可能是你。」

    「記住我在比賽時說的話,你可以徹底掌握『平衡歸零』的,等到你完全掌握了這個異能,再去挑戰他吧。」

    「我知道了。」辛天翔點點頭,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風凌這麼嚴肅。

    「對了,」維雪想到一件事,她拿出亨格給的羊皮紙。

    「這個風凌姐你看得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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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版主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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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1 18:59:10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十五章夜訪神殿

    「這是那個亨格給你們的吧?當時我也在,不過沒看到內容。」風凌只是虛體投影,只能看不能拿。

    「那個,你認識這些字嗎?」辛天翔問道。

    風凌瞄了兩眼,搖搖頭。

    「我睡了很久,你們的字我認識的不多。」

    「原來是個文盲。」也只有辛天翔會這麼說。

    「……姓辛的,你想死是不是?我寫兩個神族文字出來,你要是認得我就……咦?」剛想大罵辛天翔的風凌突然閉上嘴,臉色大變,死盯著羊皮紙上的一幅畫。

    「普……普瑞斯芬格?」辛天翔和維雪聽到風凌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帶著顫抖。

    辛天翔和維雪順著風凌的眼光看去,是那幅畫得亂七八糟的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畫。老實說,辛天翔和維雪本來不覺得它是動物,只是覺得畫得十分有動感就不知不覺把它當動物看了。要真的說的話,看上去就像是一長條墨錠掉到水裡化開的感覺。

    「那是什麼?」維雪問道。

    「……沒什麼。這東西是什麼時候的?」

    「什麼東西?」

    「這卷羊皮紙,是多少年前的?」

    「這個……600年左右……誤差最多200年。」維雪回答。

    「……是嗎……不應該的……我應該已經睡了……很久……」風凌的形象閃了幾下,「你們也累了,就這樣吧。回去休息一下吧。」

    「別吊人胃口啊,你看出什麼了?告訴我們哪。」辛天翔抗議道。

    風凌神情複雜,把視線從圖上收了回來。

    「這是命令嗎?」

    「咦?……不是的。」辛天翔愕然。

    「那我現在不敢肯定,也不想說……抱歉。遲一點我會說的……再給我點時間……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風凌咬了咬下唇。

    「嗯。」辛天翔和維雪面面相覷,看著風凌點點頭又消失在槍裡。

    「好奇怪……她一定看出些什麼東西來了。」辛天翔舉起羊皮紙,對著火把照了照。

    「應該沒什麼吧?幾百年前的東西了。」辛天翔笑道。

    「沒錯。」維雪也微笑贊同。

    兩人都已經察覺有點不對,有什麼東西會讓創世神座下三大精靈之一大驚失色?只是既然現在沒什麼不妥,也就無謂庸人自擾了。

    武鬥祭已經結束,兩人頗為放鬆,一夜好睡。第二天的早飯桌上,辛天翔向卡尼提出了要求。

    「想要『大漠飛橫』的武技心法?」卡尼驚訝地看著辛天翔,後者點了點頭。

    「當然不是白要,我會用『輕雲月籠紗』的心法來換,免得您難做。」

    卡尼看了看維雪,維雪只是聳聳肩,表示兩人曾經商量過,早就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那有什麼關係?姐夫想要就給嗎,何況還有得換。」凝晶不解道。

    凝晶說得很有道理。在日星聯盟的今天,就算是絕世武功也只是末節。何況辛天翔條件十分誘人,「輕雲月籠紗」和「大漠飛橫」本來就是同一個級數的武功,交換也沒什麼不公平的地方。

    「如果是在我手裡當然沒問題。」卡尼苦笑道,「問題是這套武功被斯普維家掌握。因為按照慣例,只有神殿的武者才能夠修習這套武功。像我這樣的教皇是屬於祭司類的,不會管這些。」

    「所以……」

    「神殿的武者是聖殿武士,也就是說,這套心法在身為聖殿武士長的邁提_斯普維手裡。」卡尼無奈道,「也就是說,你想要的話,我必須在庭議上提出來。也就是說,你必須有充分的理由。對了,你幹嘛想要『大漠飛橫』的武技心法?要是可以的話用魔法大典代替好不好?」

    「這個……」對著卡尼的連續三個「也就是說」嘆了口氣,辛天翔開始說明。

    神殿一戰中海森的「星河行舟」,武鬥祭上邁提的「大漠飛橫」,加上他自己所掌握的「輕雲月籠紗」。明嵐三大絕學辛天翔都已經接觸過了,最適合他的武學始終是機變第一的「輕雲月籠紗」。但「大漠飛橫」對心靈堅定性的幫助有目共睹。從來沒有刻意鍛煉過精神力的邁提竟然能夠無意識地抗拒維雪槍的重量催眠,辛天翔可以確定是「大漠飛橫」的功效。

    經過風凌的指導,辛天翔明白控制異能需要極為專注的精神力,而辛天翔所掌握的「輕雲月籠紗」機巧百變的心法恰恰與這個要求背道而馳。想來想去,只有「大漠飛橫」那種沉穩凝重的心法才能提供這份專注。

    武功一般分兩部分︰招式和心法。招式指的是有效的傷敵動作,或豪邁或婀娜。而心法才是一門武功的精華所在,指的是人在施展這門武功時的心理調節方法。可以使人在施展武功時處於狂、癡、顛、冷等精神狀態,從而配合招式的施展。說是一種輕度的自我催眠也不為過。

    「大漠飛橫」只是一門純粹的武功,比起那些奇怪異能的運作要簡單得多。如果用「學習」能力進行招式的模仿,辛天翔有八成把握讓所有人錯認為他已經學會這一絕學,但這畢竟是通過回想來分析,遠遠比不上直接學習來得全面。而且辛天翔要的不是招式,是心法,人的精神和思維狀態並不是用「學習」就可以分析得出來的對象。

    得到維雪槍後,辛天翔曾經有過用回想的方法來學習槍法的經驗,結論就是「盡得其形而不得其神」,也就是學會了槍法沒學會相應的心法。只不過他本身的「輕雲月籠紗」不但招式幾乎可以搭配任何武器,而且心法以冷靜為基礎,機巧多變,可以在表層模擬低級的心法,比起那些槍法原來的心法高明許多,使得槍法威力有增無減。所以就算辛天翔不用「輕雲月籠紗」,槍法也極端凌厲。

    但同樣是明嵐三絕學之一的「大漠飛橫」顯然不能用同樣的方法來應付,甚至可以說更慘——辛天翔要的就是那種分析不出來的堅實心法。對於這種由內而外透露出來的堅實,異能「學習」和「輕雲月籠紗」的模擬只能是一點皮毛,騙騙外行人而已。

    「所以,我需要『大漠飛橫』的武技心法。對我來說,這件事很重要,而且迫在眉睫。」

    「……」聽著辛天翔的總結,卡尼面露難色,「就是說……純粹是個人問題?」

    辛天翔苦笑,點點頭。

    「那就很難說服大臣們了。」卡尼皺起眉頭。

    辛天翔看向維雪,維雪也只是搖搖頭,身為魔法師的她也是很少關心武技方面的事,知道的不比辛天翔多。

    「什麼嗎,結果姐夫是幫我們日國做了那麼多的事,什麼報酬都沒有。」凝晶忿忿不平。

    「你呢?你沒有學嗎?」吳璇問凝晶。

    「沒有啊。『大漠飛橫』是男人的武技,女人是不能學的。再說我的神聖騎士團和聖殿武士是互不咬弦的兩個系統,就是能學也學不到。」凝晶賭氣說。

    娜塔莎輕輕撫摸凝晶的頭髮,帶著歉意看著辛天翔,後者只是洒然一笑。

    「沒關係。我有報酬啊,還很足夠呢。」

    「什麼報酬?」凝晶好奇道。

    「價值1000萬金幣的金礦啊。」辛天翔笑道。

    維雪臉色一紅,她當然不會認為辛天翔真的在講錢。看到維雪的臉,所有人都明白辛天翔講的「報酬」是什麼了。在維雪拿著金礦的所有權去星國的時候,從沒想過會有這一天吧?

    「呵呵,這麼說起來,報酬還真是不少嘛。」凝晶故意對著維雪眨眨眼,後者視若不見。說起來,維雪自從和辛天翔在一起之後,維雪的臉皮好像也厚了很多。

    「對了!怎麼沒想到呢?」卡尼一拍桌子。

    「翔!你和維妮訂婚吧!」卡尼大喊道。

    「……」辛天翔啞然。

    「……」維雪茫然。

    「……」其他人默然。

    「你們幹嗎?」卡尼得意道,「嚇著了?」

    「不,武鬥祭後訂婚,這不是早就說好的事嗎?」娜塔莎沒好氣地說。

    「……咳咳!重點不在這裡!」卡尼一副躊躇滿志的樣子。

    「是要我用『輕雲月籠紗』做聘禮,然後讓神殿拿『大漠飛橫』做維雪的嫁妝嗎?昨天我們想過了,不過有幾個問題。」辛天翔小心翼翼地說。

    儘管辛天翔說得小心,卡尼還是馬上垮掉了。

    「咦?你們早就想過了?」他苦著臉。

    「是。」維雪點點頭,「不過還有幾個問題很難講。」

    「說來聽聽?」卡尼振作起來。

    其實在辛天翔見過的高官重臣裡,卡尼可以說是最「純潔」的一個。不知道是信奉創世神使然,還是說他本來就這樣?不過身為一國之君還是這幅模樣,或者應該叫「單蠢」吧?

    「由於要對付的皇帝弱,所以連帶佞臣也不怎麼樣。這就叫進化論吧?要不是有深厚的宗教信仰支持,恐怕日國早就垮了。」辛天翔暗自好笑。

    「首先是神殿長老的意見,這方面的事我和老爸你的影響力加起來,大不了再加上創世神槍,雖然挺麻煩,但應該可以擺平。然後是邁提_斯普維的態度,這才是最重要的。他可以造謠說阿翔給的『輕雲月籠紗』不會是全本,然後否決這一提議。」維雪無奈道。

    「他說不是就不是?」凝晶鼓氣說。

    「他畢竟是我國名義上的第一高手,有相當的發言權。極端一點來說,憑著他聖殿武士長的身份,是可以以守護絕學的名義強行否決這一提議的……如果我沒記錯,是這樣吧?」維雪對聖殿武士的規則也只是略有耳聞。

    「是有這麼一說。」卡尼的臉色也陰沉起來。

    「維雪說得對。而且還有一點,沒有聘禮是武功,嫁妝就一定要是武功的規定。如果考慮到阿翔以武者和軍人的身份送出的聘禮是武功的話,我給維雪準備的嫁妝說不定會是魔法全集或是創世聖典的手抄本。這就叫符合身份,一一對應。武者還武者,祭司還祭司。老實說,這種可能性還真的挺大的,要是我不知道,我就會這麼安排。」娜塔莎點頭道。身為皇后的她負責的就是各種典禮,她對典禮的送還禮要求還是十分清楚的。

    「如果爸爸在庭議上公然指定嫁妝是武功的的話又會惹人疑心。本來指定也沒什麼問題的,就是斯普維家的那個老頭子因該會全力阻撓,到時要解釋就麻煩了。雖然他們不會知道我們要『大漠飛橫』做什麼,但也會和我們對著干的。」凝晶也作出推測。

    辛天翔並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眾人討論不休。過了一會,眾人的注意力開始轉向辛天翔。

    「姐夫,你的意思呢?不用顧忌,有什麼照說好了!」凝晶第一個開口,但辛天翔只是喝了口果汁。終年烈日炎炎的日國,因為晝夜溫差大,還是有些極好的水果的,只是十分珍貴罷了。

    「邁提的傷勢如何?」辛天翔問的事好像八竿子打不著。不過在場的人想起武鬥祭的目標——讓邁提受到不能東山再起的傷——馬上就明白辛天翔的意思了。

    「馬上派人去查!」卡尼立刻去叫人。

    「你讓邁提受了什麼傷?」維雪問道。

    辛天翔的意圖很好理解。如果邁提受了傷,還是非辛天翔不能治好的,那就可以用這個做籌碼進行交易了。

    「普通的槍傷,只是特別嚴重的那種。」辛天翔回答。

    「只有你能治好嗎?」凝晶滿懷期待。

    「不,雖然花點時間,但任何一個合格的祭司都可以治。」

    「……那要怎麼交易?」凝晶傻眼了。

    「做戲。請創世神來指點一下他們。」辛天翔微笑道。明白他的意思,維雪橫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中午得到了線報,邁提的傷勢很嚴重,但正在穩步痊癒。沒有意外的話,兩個月之後就可以完全康復。要不是受傷太重不能一次接受太多神力,邁提已經來找麻煩了。

    「這種傷勢換了我早就死在擂台上了,『大漠飛橫』真是名不虛傳啊!」身上被開了四個透明窟窿還能「完全康復」,辛天翔真是想不服都不行。

    「負責治療的是誰?」辛天翔問道。

    「特裡祭司。全名特裡_伯格,創世神的祭司。今年70多了吧?為人敦厚穩重,口碑極佳,非常受人尊敬。不屬於任何陣營,恢復魔法造詣很深。所以羅特_斯普維才會找他吧?」卡尼回答。

    「住在那裡?」

    「神殿裡。你想幹嗎?不可以去賄賂!」

    「哪有——我不會做這種褻瀆創世神的事情的。」辛天翔大義凜然。

    「那就好。」卡尼還是太老實,這麼容易就相信了。要是吳烈遇到這種情況,把辛天翔綁起來還嫌不夠呢。

    辛天翔向維雪打了個「今晚行動」的手勢,維雪沒好氣地點點頭。

    回到長公主閣,辛天翔和維雪遣走下人,關好門窗,拿起維雪槍叫出風凌來。

    「什麼?要我做這種事?」幻象中的風凌瞪圓了眼楮,不過倒不是生氣。

    「好像挺好玩的,我做!」

    想不到這麼容易就拉風凌加入計劃,辛天翔不禁感慨,這創世神的信徒真是什麼人都有啊。不過嚴格說起來,風凌應該不能算是信徒吧?

    「大姐,你不再考慮一下?這可是褻瀆創世神的事啊。」辛天翔的立場好像調過來了。

    「騙騙小祭司關創世神大人什麼事?」風凌不屑道,「我騙他是他的光榮!當年我連創世神大人本人都不知道騙了多少回了。」

    「……你厲害。」辛天翔無言以對。

    晚上辛天翔和維雪準備停當,辛天翔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換上了軟底鞋。維雪穿上了慣用的黑色魔法師長袍,黑色軟底長靴,然後把腰束起來。但緞子做的長袍容易反光,不得已連那光可鑒人的長髮一起抹了許多灰塵,弄得維雪打了幾個噴嚏後,惡狠狠地盯著還在興高采烈往自己身上灑灰的辛天翔,手裡直冒電火花。

    兩人準備停當,最後還用黑布把臉蒙起來。名義上是遮臉,但辛天翔的真正想法是不要向小說上的三流主角一樣,每次出任務都會因為吸入灰塵打噴嚏,接著給人追殺。

    維雪槍就相當麻煩。雖然風凌可以把維雪槍的密度加大,讓槍變成其它容易攜帶的武器,但是需要大量的能量。思來想去,還是用黑布把槍包了兩圈,直接帶在了身上。

    等到夜深人靜,三個小賊開始行動了。也許是對創世神的聖女「第一次」的特別庇佑?幾乎總是萬里無雲的日國今晚倒是月黑風高。不過想想本來就快到雨季了,這種情況並不出奇。

    這三個「人」的做賊經驗明顯不夠豐富,辛天翔當然不認識路,維雪是站在屋頂上看了半天還走錯了方向,最後不得不跳下房頂,從大路上走。

    「創世神的聖女還不知道創世神的神殿在哪?」

    「當然知道,問題是我沒走過房頂,走錯很正常吧!」

    「起碼方向不應該相反吧?怎麼又走回皇宮了?日光城又不是迷宮!」

    「人家哪裡知道啊?烏漆麻黑的,又看不到路!再說你剛才說要避過皇宮守衛猛兜圈子,我頭都昏了!」

    日光城的道路寬闊是寬闊,問題是四周的建築都十分相似,並不能當作標誌。於是夜間視力不太好的維雪信步向著相反的方向走了很久才醒悟過來。

    背包在黑布裡被勒令不準發光(說話?)的風凌聽著兩人的拌嘴無語問蒼天,日光城裡的佈局其實很規矩,只是這兩人還真沒什麼做賊的天賦。

    昨天一天一夜的狂歡,今天一上午的余緒,晚上幾乎所有的居民都進入了夢鄉。上了屋頂就沒了方向感的維雪索性就帶著辛天翔在大街上走,無驚無險,一個人都沒遇上就來到了目的地。

    「就是這裡。」維雪驕傲地說,終於找到了。

    「真是好嚮導。」辛天翔有氣無力。

    神殿對居民的態度是非常開放的。一般來說從早飯前半小時到晚飯後三小時都是自由開放時間,其它時間不開放也只是為了清潔工作而已,所以守衛相當鬆散,多數都是充當問路、解說的職責。

    既然到了,就開始行動。考慮到已經到了神殿,維雪的魔法會有魔力波動,可能會引起高階祭司的注意,辛天翔摟住維雪的腰,輕輕躍上房頂,繞過守衛,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神殿。按照卡尼給的資料,很快就找到了特裡祭司的房間。

    「那老頭子睡了哦。」辛天翔閉眼傾聽了一下屋內人的呼吸聲,作出判斷。

    「還用說?你不看看現在幾點了。」維雪沒好氣地說。

    雖然沒有表露出來,其實她也覺得十分新奇。她身為創世神的聖女,創世神的神殿不知道來過多少回,但像這種夜闖神殿的經歷還是第一次,別有一種刺激的感覺。

    辛天翔帶著維雪跳下屋頂,貼近房門,仔細確認後送出一股真力,想要打開上好的鎖。但半晌之後還是毫無動靜。

    「你在幹嘛?」維雪輕聲問道。

    「開鎖。」辛天翔咬牙切齒,他的真力已經遊遍整個門了,怎麼就找不到鎖在哪裡呢?

    「……祭司的房門是沒有鎖的。」

    「……」辛天翔訕訕地收回真力,一擰房門的把手,門應聲而開。

    「跟我住了這麼久,還是沒發現這一點,你的觀察力還真是遲鈍得可以。」難得逮到機會,維雪好好奚落辛天翔一番。

    「你那是長公主閣!沒事誰敢進?敢進的話要鎖也沒用吧?」辛天翔嘀咕著,閃身進門。

    維雪跟進後關上門,隨手釋放一個隔音隔光結界,又加了隔絕感應的結界。一回頭,辛天翔已經揭開了包著維雪槍的的黑布,平放在地上。而床上的特裡祭司還在酣然高臥。

    辛天翔擺出「行動」的手勢,和維雪很有默契地移形換位,讓維雪來供應維雪槍的能量。雖然辛天翔的真力也不是不可以,但對身為精靈的風凌來說,更喜歡魔法能量。

    維雪魔力貫注,藍光大盛。風凌幻象出現,被光暈籠罩的曼妙身軀旋轉一周,縴臂輕舒,臻首高抬,雙翼輕輕舞動,儀態萬千。那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美態足以迷死這世界上大部分男人。

    「人還沒醒呢,大姐你就別擺姿勢了。」

    「……給我踢他起來!」風凌想打人了,剛才的出場姿勢可是想了一下午才想到的。

    辛天翔拍拍特裡,看他有點反應了,馬上跑到維雪旁邊。風凌現身時會發出強光,辛天翔和維雪深處的地方正好是陰影的死角,加上辛天翔使用了「控影」的隱蔽能力,兩人大可安心看戲。

    特裡祭司是個很敦厚的人,長得也很敦厚。他摸摸頭坐起來,臉上一片茫然。

    「咳。創……」風凌清清嗓子,雖說幻象沒這個必要。

    「咦?你怎麼在我房間裡?燈不要點那麼亮。」特裡終於注意到風凌的存在。不過似乎還沒發現風凌和普通人的不同。

    「……你……」風凌擺出威嚴的姿態。

    「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參觀神殿時迷路了對不對?可憐的小羔羊,神殿很大,晚上是不許參觀的。不過沒關係,我送你回家吧。」特裡祭司的語氣充滿慈和,不愧是多年修行的祭司。

    「我……」風凌開始著急。

    「肚子也餓了吧?神殿後面應該還有剩下的聖餐,夠你吃的。」特裡去抓眼鏡。

    「……喂,我是創世神座下的三大精靈之一!我是……」風凌想發 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小時候也經常這樣幻想,對著當時的教皇陛下說我是創世神轉世,呵呵,小孩子,無所謂啦,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創世神會原諒你的。」特裡戴上眼鏡,可是沒看風凌一眼,自顧自地彎下腰。

    「小……小孩子?」風凌已經說不出話來了,自己的年齡足以做這個老頭奶奶的N次方了,但這個老頭居然叫自己「小孩子」!再說就算只看外表,自己怎麼說都是25歲左右成熟女性的外貌,被人說成「小孩子」更是侮辱!

    「這老頭真能說。」辛天翔在一邊快笑翻了。

    看著已經在穿鞋的特裡,風凌只好採取第二種戰術,雖然維雪要辛苦一點。

    維雪把所有的神力源源不斷地送入維雪槍,讓風凌能夠調用。當然風凌本身也有極強的神力,但自己的神力不能送離維雪槍,所以只好由維雪額外供應。

    有了神力的供應,風凌的形象馬上改變了。不是說外貌,而是那種神聖的氣質。如果說一直以來的她在辛天翔和維雪面前就像是個大姐姐的話,現在的她才真正像是一個創世神的精靈。

    那種繼承自創世神的威嚴馬上嚇呆了特裡祭司,風凌身上的藍光漸漸轉為柔和而聖潔的白色,雖然頭髮嘴唇還是藍色,但在特裡的眼中,那無與倫比的神力才是判斷的依據。

    「啊,神哪!偉大的創世之神啊!」特裡老淚縱橫,虔誠地跪在風凌的面前。

    「蒙您寵召是您卑微信徒的榮幸,但您卑微的信徒還沒活夠,遲上幾年行不行?」

    要不是維雪拉著,辛天翔差點一跤摔出來。

    「信徒可以和神討價還價的嗎?」辛天翔激動地小聲問道。

    「可以啊!教義上沒有說不行。」維雪奇怪地看著辛天翔,反而對特裡的話絲毫不感奇怪。

    「這……。這……」辛天翔算是大開眼界,雖然知道創世神的教義一向很鬆,但沒想到會松到這種程度。

    「對我們來說,神不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反倒更像是長輩。你和你的長輩討價還價的事會少嗎?總之除了公正、自由和和平三個籠統概念之外的事,一切好商量。」

    想想也是,創世神的聖女不但在安內特內堡的主神殿裡做燒烤,還為了陪自己練習異能把神殿拆了個七七八八,你又能希望一個祭司好得了多少?

    另一方面的風凌也沒有任何的驚訝,反而和特裡侃價侃得正歡。最後擺出一幅勉為其難的樣子答應讓特裡多活幾年。就在特裡感激涕零的時候,把話題說到了邁提的事上。

    「就是說他傷得很重嘍?」

    「是啊,不過有兩個月的話,要痊癒沒有問題!」特裡拍胸脯保證。

    「兩個月?真差勁。」風凌故作不屑狀。

    「這個……他傷得太重,不能一次加入太多神力……」特裡想要辯解,但又被風凌打斷了。

    「只用神力當然不行。給你這個。」風凌光華大盛,然後隨手拋出一包藥。

    在這個空間裡沒有實體的風凌當然拋不出什麼東西,那是辛天翔趁著特裡被風凌的光芒閃得睜不開眼的時候連忙拋出去的。想不到風凌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個就突然行動,急急忙忙拋出去也就沒什麼準頭可言了。

    「哎呀!……這是……」特裡被砸到鼻子,眼淚長流,看起來就像是喜極而泣。他打開藥囊,藥粉清香撲鼻,光華燦爛。

    「這是聖藥!」風凌自以為一本正經。

    辛天翔真的想哭,現在的風凌一幅奸商臉,鬼才會信!萬年老鬼是怎麼當的!好好的計劃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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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1 18:59:27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十六章婚禮

    信仰這東西真是很奇怪。不論對信仰對象的表面態度如何,骨子裡倒是把信仰對像擺在第一位的。這就不難解釋特裡祭司為何會興高采烈地收下風凌給的那麼一點點「聖藥」了。

    還真的很少,大大的藥囊裡只有小半個小指甲那麼一點點。辛天翔虢蟹緦韜臀 ┐嘧 壞悖  牡妨個小時,疲累不堪的兩人一眼瞪了回來。

    「物以稀為貴!」

    看到特裡的樣子,辛天翔不禁想起星國曾經有一教派名為沙子教,教主自稱世界最大的神,連創世神都是他小弟。其他的神仙為了看清他的容貌疊羅漢上來,摔死了不少。神仙不會飛還摔得死,聽起來很荒謬,但信徒還是死心塌地的把教主的話當聖旨。後來教派因為逼良為娼和涉嫌走私被取締後也就沒再見這「世界最大的神」在星國公開露面。雖然性質不同,但宗教這東西在服從這方面倒是共通的。

    夜長夢多,再給風凌說下去還不知道有什麼話說出來。維雪趁著歡蹦亂跳的特裡不注意,一個睡眠魔法送過去,那位老爺爺立刻就倒回床上,準確無比,連抬回床上的步驟都省了。

    「咳!我的表現如何?不賴吧?」風凌邀功道。

    「這個嘛……」辛天翔實在不知道應該說好還是不好,猶豫了一下,本著結果第一的原則,還是好好誇獎了風凌一番。

    「大姐你的演技太棒了!」維雪也扮出崇拜的樣子,那演技比風凌好多了。

    「哼,還用說?連創世神我也騙過了!」風凌得意洋洋。

    「那創世神也太蠢了。」這是辛天翔和維雪的共同心聲,不過當然不敢說出來。

    回到長公主閣已經是凌晨,辛天翔和維雪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起來後不免又受到眾人一番奚落。

    下午辛天翔把維雪槍扔在長公主閣,和維雪泡了一下午的圖書館,雖然互相之間沒有交流過,但兩人很有默契地把目標都放在了令風凌色變的名詞——普瑞斯芬格。然而很遺憾的,或是說在意料之中的,一無所獲。

    辛天翔還派人暗中搜尋亨格等一眾殺手的行蹤,得到的回報是他們一行十幾人早在武鬥祭結束的當天就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日光城,接著不知去向,辛天翔雖然有點擔心,但也算是放下一件心事。

    另一方面,凝晶和吳璇卯足了勁訓練「神聖弓騎兵」,就像在鬥狠一樣,把整只軍隊訓練得是慘不堪言。不過不可否認,軍隊的實力的確在一點點增強。

    「可憐的神聖弓騎兵,如果說我們的訓練是地獄,他們就是直接掉到油鍋裡了。」釋在喃喃道。

    接著的幾天,一方面卡尼和娜塔莎積極籌備盛大的訂婚儀式,一方面按照辛天翔的要求把這件事廣為宣傳。很快就鬧得整個日國沸沸揚揚。

    「為什麼訂婚儀式會這麼隆重?」辛天翔曾經這樣問娜塔莎,她笑笑回答。

    「按照我們的風俗,在女方家裡訂婚,在男方家裡結婚。對於維妮來說,結婚要到星國去才可以。所以對我們來說,這已經是維妮正式的出嫁儀式了,當然要隆重點才行。」

    聽著話裡有著所有母親對女兒出嫁的傷感,辛天翔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了。

    這幾天好像被冷落的風凌也沒閑著,她只要一見辛天翔就逼著他給自己輸入能量,而且索取的份量極大。弄得辛天翔幾乎每天都要用「歸零」分解一些小石頭才能滿足她。問她要這麼多能量來幹什麼,她只是神秘笑笑,不予回答。只是能量充足了就不用維雪供給也可以時不時地現身,經常嚇人一跳。倒是連帶著辛天翔對「歸零」的控制又進步了不少。

    終於,辛天翔和維雪等到了想聽的消息——聖殿武士長邁提_斯普維因為「愛人要結婚,新郎不是我」,氣急敗壞之下傷口急劇惡化,現在只剩一口氣了。

    「就算是重傷在身,憑著『大漠飛橫』的不屈心法,哪裡會為心情波動使得傷口惡化到這種地步?有那種變態的武功心法,憤怒的心情會加快傷勢痊癒還差不多。十成十是用了風凌大姐的聖藥造成的吧!」

    辛天翔暗自好笑,不過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在卡尼眼裡就有點不大痛快了。

    「要擊敗對手可以用任何方法,但對手已經敗了還在幸災樂禍的話就太沒風度了。」卡尼皺眉道。

    「不,您誤會了,我是覺得應該去看望一下斯普維先生。也許我能幫個忙。」辛天翔正色道。

    「哦……「卡尼神色舒緩了下來,老實人就是好騙。

    「幫那種人幹什麼,死了算了。「凝晶不悅道。

    「死了可不行。我應該試試治好他,如果能治好,『大漠飛橫』就到手了。」辛天翔充滿信心。

    「阿翔你會治病?」娜塔莎驚訝道。

    「呵呵,別人的病不敢說,但為了『大漠飛橫』,邁提的病是無論如何都要治好的。」

    按照神殿裡的規矩,如果邁提病死,「大漠飛橫」就會由神殿進行封存,直到另一個聖殿武士長就任為止。在這段期間,記載「大漠飛橫」的典籍是不允許被觸動的。

    所以,辛天翔還真的非治好邁提不可。

    風凌的「聖藥」說是拿來治病的倒也沒錯,那是風凌把維雪的神力和自己的神力混合後注入特別熬製的濃縮傷藥形成的粉末。除了會發光,樣子和普通的傷藥藥粉倒也沒什麼大的區別。

    只不過用量方面有點問題。就邁提身上四個透明窟窿的傷勢來說,每三天換一次藥耗去的普通藥粉大概需要一個成年人一大把所能抓起的份量,但風凌的「聖藥」實在是超濃縮,只要一點就好,就是比特裡所能拿起的最少份量還要少的一點。也就是說,特裡一定會用藥過量。

    「是藥三分毒」,風凌的藥雖然沒毒,但有個非常重要的特性,就是一旦用過了量就會產生反效果。只要對傷口用藥量掌握得好,就是絕好的傷藥。如果用藥量多了,就會反過來抑制傷口的生長,這就叫做「過猶不及」。

    何況風凌為了防止羅特把藥稀釋來用,還特別加了點別的東西進去。

    邁提的傷勢來自維雪槍,而且還是風凌已經甦醒的維雪槍。他的傷勢之所以恢復得慢,一方面的確是像眾人推測的那樣是因為傷勢嚴重不能一次接受太大的神力,另一方面眾人都不知道的原因則是維雪槍在邁提傷口上殘留的微不可查的破壞性神力和元素魔法力。

    神力和魔法力本來不能共存,在特裡的治療過程中魔法力被驅除了,但破壞性神力卻不受太大的影響。本來這也不是多大的問題,破壞性神力會逐漸消散,對傷口的破壞效果也會跟著消失。

    但風凌的「聖藥」就是看準了這一點,在藥裡特別奉送了性質特殊的強大的神力,這就是風凌特別加的「別的東西」。神力強大到每個虔誠的信徒都能感覺得到。這也是為何特裡祭司會對這包藥的效力深信不疑的原因。

    有了神力的幫助,療傷應該是事半功倍。可惜風凌對神力做了點小調整,讓藥上的神力既可以療傷更可以補充邁提身上的破壞性神力,從而不斷破壞邁提剛長好的傷口。

    為免「聖藥」有假,多疑的羅特曾在下人身上劃了幾條口子做試驗。因為捨不得用那麼一點點的藥,所以只是挑了一丁點用水化開,反而沒有過量。普通人身上沒有來自維雪槍上的破壞性神力,藥上的神力純粹只是輔助治療,在眾目睽睽之下下人的傷口快速癒合了,對於這個結果羅特十分滿意。

    所以邁提的命運就決定了。他的傷口上塗了嚴重過量的一層「聖藥」,還好好的包紮結實,一點都漏不出來。風凌的「聖藥」效力全面發揮,不用三天,邁提就奄奄一息了。

    辛天翔準備妥當,挽起袖子,用維雪槍挑起一幅布條,上書「妙手回春」四個大字,大大咧咧的往護民官的府上走去,那模樣整一個跳大神的江湖游醫騙子。維雪也輕衣便裝一道同行,但沒有像平時一樣挽著辛天翔的手臂,反而離得遠遠的,努力裝作不認識前面的鄉巴佬。

    就在日光城居民好奇的眼光注視中,兩人保持著三米的距離一前一後向護民官的府上走去,身後是以一片竊竊私語聲。

    「辛。」維雪終於忍不住了。

    「啊哈?」

    「你……不能換個樣子嗎?」

    「換個樣子?……你想我整容?我現在不帥嗎?」

    「整你個頭啦!我是說你那土氣的打扮!幾百年前就沒人這麼穿了!你是王子!注意一下形象、形象!」

    性格溫柔的維雪極少發脾氣,不過看來這次她真的很介意辛天翔的打扮。

    「形象是假的,真實的是內在。聖女大人看不透這一點嗎?」

    「……我不管了……」維雪渾身乏力。

    這樣的打扮,多數會被護民官家裡的下人掃地出門吧?維雪也難得地對辛天翔抱了一回惡意,讓你出回丑最好了!

    但大事就算了,遇到這種枝枝末末的小事辛天翔會按理出牌才奇怪。於是維雪又被嚇到一次。

    「行遍江湖無絕癥,妙手回春有靈方。各位鄉親父老,在下專治各種槍傷,無論是刺的、捅的、插的還是對穿的,在下一定治好!治不好分文不取!」

    好像是對大街的喊話,其實是面對護民官的大門喊出來的。聲音蘊含了真力,遠遠傳開去,整個護民官府一定聽得見。

    維雪一幅快要昏過去的樣子,努力向圍觀的好奇民眾解釋,就說辛天翔已創世神的仁愛教誨為本,不計前嫌,特意來為邁提治傷,博得一片彩聲。

    辛天翔得意洋洋地看著護民官府目瞪口呆的護院家丁。他們當然認識在武鬥祭上大出風頭的辛天翔,也知道辛天翔的身份。但看辛天翔的打扮和舉動,讓家丁十分猶豫——不會是哪個長得相像的來騙錢吧?按道理公主也來了不會有這種情況,但是這也太……

    羅特_斯普維很快就來到門口,看到辛天翔手裡那「妙手回春」四個大字,臉色馬上一沉。

    但辛天翔當然不會讓他開口,要是當眾擺出逐客令,他和維雪的面子往哪裡擱?於是他搶先說話。

    「邁提長官被維雪槍所傷實在是過意不去,創世神的聖槍有些特別,不知可否容許在下這個『唯一』的主人略盡綿力?」

    羅特臉色數變,辛天翔的話擺明了告訴羅特——除了我,誰也治不好邁提!

    「殿下還會治傷,真是博學如淵啊。」羅特口氣不善。

    「哪裡,您真是過獎了,只是剛好對邁提先生的槍傷有點把握。」辛天翔特別強調「剛好」兩個字,又令羅特臉色一變。

    看著羅特猶豫不決,辛天翔轉身就走,還高聲放話。

    「本來是想著同是一家人,可以挽回邁提武士長一條命。想不到護民管大人心胸狹窄至此,對自己的兒子也是如此狠心,奈何於民?真是讓人心冷。邁提武士長下葬的一天,希望護民管大人不會趕走來拜祭的我吧。」

    群眾起哄,羅特臉色再變,邁提是斯普維家唯一單傳,無論如何不能死掉。在這個大前提下,一切都要為此讓路。既然神殿僅次於卡尼和維雪的特裡祭司用了「聖藥」都無能為力,那剩下有希望治好邁提的就只有維雪和卡尼。如果是這兩人,向誰低頭都無所謂。於是羅特不再猶豫,出言留人。

    「殿下誤會了,只是敝家沒什麼好東西回贈,於心不安哪,萬萬沒有讓您好意蒙灰的意圖!」

    「好東西?我星國雖不及日國廣大蒼宏,但還不會貪圖護民官大人的一份厚禮!」

    民眾再次起哄,羅特心暗罵。

    「人家是諷刺我們日國土地貧瘠,拿不出什麼好東西!你們高興個啥勁?」

    想是這樣想,但也不能真的說出來。只好繼續陪笑。

    「當然當然,在下小人之心,度殿下君子之腹,實在是不應該。要不,請殿下協同公主殿下一同進來坐坐?」

    維雪剛踏前一步,就被辛天翔堵了回去。

    「維妮這次來不是為了邁提先生,她是代表現在的皇室來這裡為大眾義診的。由於『護民官』先生忙於邁提武士長的傷勢分不開身,那『護民』的責任就讓皇室分擔一部分吧。」

    羅特一愕,還在考慮辛天翔的話是什麼意思,已經被辛天翔拉進府裡。不過辛天翔也不好受,他感覺背後火辣辣的,不知是不是維雪的眼光的作用?這件事是臨時決定的,沒跟她商量過啊。不過聽到背後「皇室萬歲」,「公主萬歲」的喊聲不絕於耳,這個親民活動應該是很有效果的。

    進了內室,奉茶後遣走下人,辛天翔放下袖子,拆掉招牌,神色間再沒有兒戲的樣子。本來這副打扮只是為了吸引民眾,並給他們留下一個新奇的印象來沖淡武鬥祭得勝造成的高高在上的形象,既然目的已經達到,就沒必要再裝下去。

    「殿下……」羅特還沒發現辛天翔有什麼不妥。

    「第一,把九成軍費移交到神聖弓騎兵,只留一成給你。第二,聖殿武士轉型成精研武技的開放組織,不可以算作軍隊。那一成的軍費作為補貼給你。明天的庭議就會提出此事,不許再和卡尼陛下作對。明白了?」

    「……」羅特眨巴了十次眼楮才明白辛天翔的藥方。

    「殿下!你……」

    「邁提的命!」辛天翔截斷道。

    「……」羅特的臉一陣青一陣紅,就像是變色龍。五分鐘後,他終於發話。

    「我怎麼知道你能治好邁提?」

    「傷口是聖槍的獨特神力造成的,受傷後過上幾天就會自動開始惡化。除了我,誰也治不好,就算是用了『聖藥』也不行。」辛天翔不想牽連憨厚的特裡祭司,特意改了一下傷口惡化原因。

    「你怎麼會知道『聖藥』的事?」羅特一驚。

    「我知道的事多了。」辛天翔喝了口茶,一幅高深莫測的樣子。

    「邁提的傷……」

    「你還不算太蠢,是我有意弄成這樣的。」辛天翔爽快承認。現在的優勢不會有什麼改變,大方承認會令對手覺得掉進了自己的圈套中,加重心理上的壓力。

    「……好,你先治好邁提,我就按你說的做。」羅特鐵青著臉屈服。

    「反了吧?是你按我說的做了,我就治好邁提。」辛天翔驚訝道。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違約?」羅特大吼道。

    「對啊,你怎麼知道呢?」辛天翔悠悠說道,隨即轉過頭,盯著羅特的眼楮微笑。

    「這種事連我都不知道耶。」

    「你!」羅特說不出話。

    「信我,邁提還有機會。不信我,他就死定了。除非你比看起來還要老當益壯,再生一個如何?」辛天翔笑道。

    「……呵……呵……」羅特大口喘氣。

    「你以為你還有能拿來討價還價的籌碼嗎?」辛天翔聲音轉冷。

    「我會向外界公佈是你造成邁提傷勢惡化的!」

    「哦?不是他受不了失戀的打擊嗎?」辛天翔又笑起來,笑得像個惡魔。

    「我和維妮都喜歡安靜,你以為我全力宣傳訂婚典禮是為什麼?只是要給他的傷勢惡化找個好理由啊,護民官先生。」

    羅特不說話了。所有的主動權都落在辛天翔手裡,等於是被人牽著鼻子走。難道真的再生一個?別說長大了都猴年馬月了,就是生不生得出來還是個問題呢。

    羅特看起來就像是老了幾十歲,他終於點頭了。

    「我認輸了,去治療一下邁提吧,起碼讓他好過一點。」

    堅持下去辛天翔大不了不治邁提,不會有什麼損失。而身為聖殿武士長的邁提死了羅特身為護民官也就再沒有擁有軍權的理由,更重要的是,那是自己的兒子啊。

    按風凌教的辦法用維雪槍抽走一部分神力,阻止了邁提傷勢的進一步惡化,辛天翔走出護民官府。看到一個曾經那麼強壯的聖殿武士長瘦了幾圈,還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外加生活不能自理,即使是敵人,也不免令人有點唏噓。

    出乎辛天翔意料之外,維雪竟然不在護民官府旁邊。問了居民才知道,維雪竟然把義診的地點設在了皇宮裡面,還把卡尼拉過來一起動手。

    「要不就不做,要做就雷厲風行,維妮,你真是了不起啊。」辛天翔由衷地感慨道。

    按道理一個病人十幾分鐘,嚴重的幾十分鐘。一次義診根本治不了多少人,但卻能極大地提升在民眾眼裡的形象,絕對是划算的買賣。維雪甚至連皇宮都開放,連教皇都拖下水了,更是拉進了人民和皇室的距離。

    本來辛天翔要維雪義診的用意是替代羅特護民官一部分的職責,從而作為全方位削減羅特勢力的開始。想不到維雪不但明白自己的用意,還把這件事作了更廣度的利用,真是心思聰穎啊。

    辛天翔不會治病,幫不上忙,就用江湖游醫騙子的形象承擔了維持秩序和病人排序的責任。他那有點滑稽的樣子和親民的姿態倒是博得不少笑聲,讓民眾開始喜歡這個星國王子,連帶著開始喜歡那隔著安內特內堡山脈的星國。

    眾人忙得很厲害,連晚餐都推遲了很多。飢腸轆轆的眾人不顧形象地狼吞虎嚥,就連一向儀態端莊的維雪和娜塔莎都嗆著了好幾次。不過就算這樣,維雪還是笑瞇瞇的為辛天翔夾菜勸飲,看在卡尼等人眼裡是感情好的證明,但辛天翔總覺得心驚肉跳。

    晚飯吃完了也是深夜了,眾人各自回房,維雪一如平常,輕輕挽著辛天翔的手臂走向長公主閣。

    「啊,累死了累死了。」維雪嘆道。

    「這個……哪裡累?我幫你捶捶?」發覺事態不對,辛天翔趕快大獻慇勤。

    「老公,你今天做的很好很好很好哦!」

    「啊,哈哈,這個……」辛天翔聽到這個陌生的稱呼,頭皮發麻。

    「不過,為了完成老公你從來就沒跟人家提過的計劃,人家可是花了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的魔力哦。」維雪的輕柔的聲音前所未有地帶上了媚人的音韻。而且還特別加重了「從來就沒跟人家提過的」幾個字。

    「這個……事出突然啦。」辛天翔做出討好的笑容。

    「人家表現得很好吧?」

    「對對對,你表現得最好了!」辛天翔小雞啄米般點頭。

    「那你說,是不是該慰籍一下人家當獎賞呢?」維雪放開辛天翔的手,邁前一步,回頭淺笑。

    如果是另外一個人,已經在對這人間絕色大流口水了吧?可惜現在的辛天翔實在是對愛人的不尋常反應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維雪的笑容越來越燦爛,她伸出雙手,夾住辛天翔的臉頰,然後就重重地吻在了辛天翔的唇上。

    不過辛天翔完全沒有享受到這一吻的溫柔。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維雪的櫻唇離開後,他甚至還吐出一口黑煙。

    「剩下的魔力就這麼多了,一個小小的電擊術和一個小小的加熱術,全用光了哦。」維雪舔舔嘴唇,似笑非笑地看著辛天翔。

    「真是『刺激』的『熱』吻。」辛天翔苦笑道,雖然這種小魔法對真力修為極高的辛天翔來說不可能會受傷,但他的嘴唇和舌頭還是木木的。

    「下次再把我弄到這種地步還有大把激情熱吻奉送呢。這次算是扯平了。」恢復了常態的維雪又挽起了辛天翔的手臂,這次施加了不少的重量上去,臉上也有著掩飾不住的疲憊。辛天翔也知道,其實維雪一下午和一晚上不停的治療,早就到極限了。

    回到長公主閣,維雪給辛天翔鋪好了地鋪,剛躺回自己的床上,外衣都不脫就發出了輕輕的鼾聲。辛天翔幫她脫下外衣,蓋好被子,看著自己那整整齊齊的地鋪,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晚安嘍,做個好夢。」

    用已經恢復感覺的唇在維雪臉頰上送上祝福,辛天翔也很快進入夢鄉。

    第二天的庭議,一切就按辛天翔的計劃進行。羅特交出了十分之九的軍費,卡尼順利宣佈了聖殿武士的轉型。最後有意無意間提出辛天翔用「輕雲月籠紗」交換「大漠飛橫」的意思,就像辛天翔預計的一樣,羅特根本就沒往心裡去,一口支持。畢竟和其他事相比之下,這件公平交易的事實在太渺小了。

    至此,日國的政局完全地穩定了下來。斯普維一家仍算是名門望族,但已經沒有大臣是會公開支持他們,就此走向衰敗已成定局。

    接著的就是全日國人民最關心的,創世神的聖女,長公主維雪_維納斯_貝提的訂婚禮。早先一段的宣傳,已經鬧得全大陸都知道了,其實就算不宣傳,這種政治敏感事件也會在第一時間擺到各個勢力頭目的辦公桌上。

    幾天後,吳烈的賀信,還有辛天翔父母的家書都從海路用「王子婚禮專用船」送了過來,辛天翔的父母還送從未見面的兒媳一封信,上面沒寫幾個字。

    「反正你們回到星國還有一次婚禮,這次我們就不去了。我們相信兒子的眼光,那小子就拜託你了。」

    倒是吳烈的官方賀信揚揚灑灑數千言,辛天翔按照以前總結出來的方法(從後看起)看了幾行,就已經確定是廢話連篇,扔到一邊去了。

    吳商良給這位名義上的大哥送來一塊巴掌大小有雙翼的鐵塊,號稱是剛做出來的飛行器,能連飛1小時,還是用海鈾晶作動力的。只是做得太匆忙,還沒有經過試驗。在吳商良的實驗室裡混過一段時間的辛天翔十分明白海鈾晶是什麼東西。本著對這位星國大王子的「最新」科技水平的一貫瞭解,辛天翔和吳璇商量後在沒人的練習場進行試飛,結果絲毫不出人意料,剛起飛不到一分鐘就爆炸了。辛天翔對聞聲而來的侍衛報以微笑。

    「沒事沒事,那個東西是星國的新發明,叫做煙花。」

    真正頗令辛天翔驚訝的是來自海森的一封賀信。信中的內容中規中矩,打足了官腔,其它的事連一點口風都沒漏出來。海森真是越來越能忍,越來越有皇者氣度,這樣下去,他會怎麼做就不是自己能夠猜測的了。

    終於,盛大的訂婚禮在萬眾期待中舉行了。在月神阿尤絲的神殿中,相愛的兩人站在一位年紀頗大,面目慈和的女祭司面前。

    維雪穿的還是在騎士交流賽穿著的那一身白衣,但是加多了許多薄如蟬翼透明的紗巾,最長的一條從維雪的額頭向後延伸,足有5米長,一直拖在身後,上面還瓖了許多碎水晶。耀眼的陽光就像是為她而生,在那雪白的顏色中折出七色的華彩。此刻的維雪,有著聖女的溫柔,公主的高貴,女神的美麗,讓所有人都為之眩目。

    辛天翔穿上了獨特的盛裝,這是吳烈用「王子婚禮專用船」特意送過來的。與維雪成對比的,辛天翔則是給人以剛陽俐落的感覺。一身純黑像吸收了所有的光線,除了褲線和臂線的銀絲外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在衣服的左胸用金線、銀線和紅銅線繡了星國的皇室標誌——一條星星點點的銀河。紅銅的延展性比起金和銀差得遠,要繡銅線十分困難。不過是把拇指那麼大的標誌,卻讓兩個極有名氣的高手匠人不眠不休地工作了兩天之久。

    這一男一女都是身材高挑,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材有身材,要人氣更不用說。日光城裡的歡呼聲從這兩人出現起就沒停過。

    在月神阿尤絲的神殿前,民眾沉寂下去,聽著兩人交換了愛的誓言。

    「我,辛天翔,自願娶維雪_維納斯_貝提為我的合法妻子,無論艱難困苦,終生不離不棄。」

    「我,維雪_維納斯_貝提,自願接受辛天翔為我的合法丈夫,無論生老病死,終生相愛相依。」

    「你們的證言將會被創世神聆聽,月神阿尤絲將會祝福你們的婚姻。我宣佈你們的訂婚從現在開始生效,除非是創世神或是你們自己的決定,否則再沒有人有資格阻止你們的婚姻。願諸神保佑你們。」

    一個祭司可以祈求眾神的庇佑這可是日國的特色。女祭司慈和的話音剛落,安靜的人群中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辛天翔和維雪在人群的擁簇中走上了一架豪華的敞蓬馬車,不斷向民眾揮手,開始繞城一周。周圍的人群不斷地向他們拋灑花瓣,整個日光城一片芬芳。辛天翔的13小隊和他們的弟子神聖弓騎兵騎著馬但不著盔甲,保持著整齊的隊列緊跟在後,也成了拋灑花瓣的對象。

    「吳烈那老狐狸想得真是周到啊。」

    卡尼微笑著看著這一幕,手裡還拿著一張字條,如果辛天翔在場,就會認得那是吳烈的親筆。

    「就知道你們日國沒什麼好東西,雖然說水果不錯,但也不能拿來扔人吧?特此送點花瓣過來,免得不夠氣氛。雖然是干花,但你也沒怎麼見過鮮花,將就點算了。」

    給辛天翔送信的「王子婚禮專用船」體積頗為巨大,除了書信和禮服之外,剩下的船艙船底都堆滿了干花花瓣——這是日國最缺的東西。可見吳烈對辛天翔的婚事還真是花足了心機。

    鬧騰了一天,直到華燈入夜民眾才漸漸散去。長公主閣周圍數百米範圍被凝晶和吳璇劃為一級保護區域,兩人殺氣騰騰,親自守衛,連只螞蟻都不放過。

    辛天翔推開維雪房間的門,維雪坐在床沿,而辛天翔睡了一個月的地鋪,已經蒸發得無影無蹤了。

    維雪並沒有低下頭去,她的臉雖然紅,但還是直視辛天翔,看著他走過來,坐在自己的身旁。

    「看來今天可以睡床了?」辛天翔拍拍床單。

    「早就可以了,只是你不睡罷了。」維雪沒好氣道。

    辛天翔也不想多說什麼了,事實上,兩人都已經失去了說話的意欲。辛天翔把維雪擁在懷裡,托起她那形狀姣好的下巴,深深地吻上她的櫻唇。

    維雪也溫柔地回應著,但就在兩人打算有下一步的動作的時候,放在樓下的維雪槍突然破窗而入。接著藍芒大盛,風凌現形,神色還很凝重。

    「我真的不想打擾你們,但出大事了,有人動了裡神殿的封印,我感覺到了普瑞斯芬格的活動。現在到你們發現我的神殿去,很對不起,但恐怕要馬上行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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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1 18:59:49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十七章普瑞斯芬格

    「我說風凌大姐啊,你不覺得你的行為很煞風景嗎?」

    「覺得,可是沒辦法啊。」

    「那可是我們的新婚之夜,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欠我多少錢你自己算吧。」

    「看你一碗接一碗地被人灌那『十全大補湯』,估計欠不了多少錢的啦。你沒那個天賦。」

    「……」

    「好了好了,開個玩笑,別那麼小氣。以後還有大把機會。你們不是還要到星國結一次婚嗎?再說哪裡不能春宵?擺平了這件事我帶你們到創世神大人的臥室去。」

    「……這個就算了。」

    「難道你還想露天來?正經一點好不好,維雪沒有真力,體質不像你那麼好,那樣很容易病的!」

    「……我覺得我們對『正經』這兩個字的理解並不在同一水平線上。至少我覺得這個建議不太正經。」

    「沒錯,所以我強烈反對你把洞房放在露天的地方!」

    「我沒打算在露天的地方……該死,我們不是在討論這個話題吧!我要的是解釋!」

    這段十分不正經的對話發生的時候,另一位女性當事人只是臉色微紅笑著聽兩人拌嘴。時間早已是深夜,辛天翔和維雪奔馳在從日出城通向創世神殿的路上。被風凌攪黃了兩人的「好事」之後,兩人馬上按照風凌的要求啟程。

    卡尼等人那邊由風凌親自現身擺平,先用強大的神力把眾人嚇傻(用一分的神力營造十分的威勢是風凌的特技),然後三言兩語解釋清楚,接著就急急忙忙地催促辛天翔和維雪登上了從日光城到日出城的單向小型魔法傳輸陣。眾人雖然不樂意,但也沒有辦法強烈反對。

    這種小型魔法傳輸陣也是日國的特產。「地」系的魔法元素並不是均勻分佈,而是集中在某些特定的區域流向另一區域,稱之為「地脈」。所以「地」系的魔法元素就顯得特別的難以掌握和召喚。但同一道理的,在「地」系的魔法元素集中的地方就顯得特別容易使用「地」系的魔法。

    空間轉移魔法是公認的僅以人類的魔法力是無法完成的。維雪曾經在創世神的神殿用空間魔法一次轉移52人,但那時是借用了創世神殿的魔力源才做到,要是憑她自己的實力,一個人都轉移不了。

    但有了「地脈」就不同了。「地脈」所能容納的「地」系的魔法元素其實是非常少的,少到和創世神殿的魔力源不能比較。但它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用合理的手段,可以按照地脈的方向,直接完成單向小質量的空間轉移魔法。

    所謂「合理的手段」其實也要花去大量的魔法力,而且使用過一次後地脈會枯萎,在以後的一段時間內都不可以使用第二次。至於「一段時間」是多長要看季節而定。有時半個月,有時一個半月。辛天翔和維雪動用的皇家的特權,坐上了這個魔法陣。

    到了日出城後,兩人叫醒日出城城務官,表明身份。曾經給兩人送過信的城務官理所當然地對兩人的到來表示了驚訝。

    「這這這……公主殿下……今天……您不是在日光城訂婚嗎?現在您應該……」

    「在愛人的懷裡酣然入夢,嘴角還有甜蜜的笑容,是吧?現在是蜜月旅行。兩匹快馬,要最好的,還有御寒衣物和十天份的軍用乾糧。」維雪沒好氣地說。

    「可是您今天才訂婚晚上就去度蜜月?」

    「我們做事向來喜歡快人一步。」

    「但是……」

    「馬上!」

    從日出城出來,兩人奔馳在向著神殿的路上,這時風凌才有機會向這兩人解釋行動內容。

    「普瑞斯芬格是創世神的失敗之作。」風凌的解釋是從這一句話開始的。

    「創世神的作品中並不全是能在陽光下展現身姿的成功之作。事實上,每有一件成功的生物走出創世神的實驗室,就有數百倍於此的生物被看作是失敗的作品被扔進無底的深淵,沒有任何照料,由得它們自生自滅。」

    第一次接觸心目中偉大信仰的陰暗面,辛天翔和維雪雖然不至於茫然失措,但也沒有好修養到還可以笑出來。

    「普瑞斯芬格是數萬年來第一個爬出無底深淵的生物。」

    風凌為了減少能量消耗,並沒有顯形,只是通過振動空氣來跟兩人說話。即使如此,辛天翔和維雪也能聽出風凌心中的恐懼。

    「我們精靈是第一批被造出來的,之後就一直跟在創世神的身邊。很不幸的,親眼看到普瑞斯芬格的恐怖。」

    「你相信嗎?那個……東西……」風凌本來就縹緲的聲音又輕了很多,「就像是一團泥石流,除了一張嘴,什麼都看不到。看什麼吃什麼……我們還沒反應過來,剩下的族人就只剩不到一半了。」

    「後來的過程我不想說了。總之創世神大人和他所製造出來的各種生物合力,重新把它推回了深淵。接著創世神大人用自己的血劃出了他所能夠劃出的最強的封印。」

    「在這一戰裡,各個種族損失慘重。我們精靈族的人,只剩三個。而且我們的身軀都已經殘破不堪。創世神大人的實驗室被毀了,沒辦法救活我們,於是就把我們的靈魂封印進了三塊魔力晶石裡去。」

    「從那時開始我們就進入了睡眠。創世神給我們留下了信息,他說普瑞斯芬格不是他能夠消滅的東西。又因為某種理由,他離開了。離開之前,把我們做成了武器。他給我們留下的信息說,如果我們可以得到充足的能量,就可以重組軀體。而他之所把我們做成武器,是因為武者可以提供更多的能量給我們。可惜的是,現在保留下來的只有我一個,其他兩個靈魂好像已經消散了。」

    「現在的我雖然沒有恢復軀體,但是我的感覺並沒有遲鈍。我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創世神的封印被人觸動了,恐怕有人想放出普瑞斯芬格。」

    辛天翔和維雪對望一眼,打了個寒顫。

    「普瑞斯芬格智力如何?」辛天翔問道。

    「除了食慾,什麼都沒有。」

    「也就是說,不是可以溝通的對象了?」

    「沒錯。」

    「那放出他來對誰有好處?」

    「……」風凌想不到。

    「這個前提是建立在觸動封印的人知道普瑞斯芬格的可怕之上的。」維雪插嘴道。

    「哦?」

    「也許要放出普瑞斯芬格的人不知道它的可怕?或者說……他根本就不知道有普瑞斯芬格這樣……東西?」維雪歪著頭。

    「……會嗎?」辛天翔訝然道。

    「創世神的遺產……這六個字已經是很有吸引力的了。在創世神的神殿中看到一個結實的封印,加上對創世神的信任,打開來看看很正常吧?」維雪不以為然道。

    「怎麼會。」辛天翔皺起眉頭,「哪有人這麼無聊。」

    「我們不就是打開了一個禁制嗎?不然維雪槍從哪來?」維雪輕輕說。

    辛天翔閉嘴了,還真忘記了。

    「老實說,我還真的挺慶幸你們沒有發現裡神殿,也就是創世神的實驗室。創世神的封印再厲害也是純魔法,要是你用『平衡』掃過去頂多能堅持個五分鐘,說不定普瑞斯芬格當時就被放出來了。」風凌感嘆道。

    辛天翔和維雪互相看了一眼,抹了把冷汗。不過兩人也有疑惑,當時連地面都掀翻了,沒發現有什麼「裡神殿」啊?

    「這個嘛,到時再跟你們說。」風凌詭秘一笑,但笑聲裡的擔心還是聽得出來。

    「那到底是誰在神殿裡?」辛天翔問道。

    「不知道。」風凌回答得很乾脆。

    「知道神殿所在的有幾個人?除了你我,還有海森和奧克。」維雪低下頭,「但如果是這兩個人,我不覺得他們有能力找到我們找不到的東西。」

    「那不一定,運氣這樣東西很難說的。」

    「……也對。反正去了就知道了。」維雪不再作猜測。

    「我們有多少時間?」辛天翔問道。

    「從現在的甦醒程度看,三天。」

    「甦醒程度?普瑞斯芬格就算是醒了也出不來吧?」維雪驚訝道。

    「那個封印對內比對外要強得多。從外面破壞相對容易。這段時間封印削弱了許多,以現在這樣的封印水平,雖然距離完全打開還有很遠,但只要普瑞斯芬格一醒,馬上就可以出來。」

    「那我們去了有什麼用?把那個創世神都拿它沒辦法的傢伙燉了吃?」辛天翔開始考慮行動目的。

    「行啊,如果你可以任意使用『平衡歸零』的話。這種異能對任何物質或非物質都是絕對的必殺技。」風凌淡淡地說。

    「但我不可以。」

    「所以在普瑞斯芬格沒完全甦醒前把維妮的血滴到封印上去。受過創世神祝福的血脈可以封印住普瑞斯芬格。其實這才是……不……沒什麼了。」風凌閉上嘴。

    「要多少血?」沒聽出風凌的欲言又止,辛天翔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封印沒破,無論損壞得多嚴重,最多幾滴就可以了。」

    「破了呢?」

    「……祈禱吧,雖然沒什麼效果。」

    一天的快馬奔馳後,兩人一「槍」來到了創世神殿的入口處不遠。風凌又叫住了兩人。

    「睡一覺,睡一覺再進去。」

    「不是分秒必爭嗎?」兩人詫異道。

    「恢復一下體力。磨刀不誤砍柴工。封印不可能在十天內完全破解,但現在已經弱化到普瑞斯芬格可以出來的地步了。現在急著去已經沒什麼意義。反正最少還有兩天普瑞斯芬格才會醒,睡一覺也不急。再說可以撼動封印的人力量十分強,讓他多勞累一下吧。」

    「……我寧願這一覺在長公主閣睡。」辛天翔沒好氣地看著維雪槍。

    「別傻了,來這裡還不是要睡一覺,要是有突發事件就沒辦法應付了。」

    斥責完辛天翔後,風凌的聲音帶上了笑意。

    「更重要的是,我們的聖女閣下還是處女,在長公主閣睡一覺的話你想她這幾天還會有幾成的戰鬥力?騎馬都不可能了!」

    安內特內煲山脈冰川處處,氣溫很低。辛天翔選了個避風的所在,和維雪吃了些東西。然後他把維雪摟在懷裡,再用兩件大披風把自己和維雪包裹起來。

    維雪槍插在兩人身邊,釋放出些許的風系魔力阻擋吹向兩人的並不劇烈的風,這樣兩人身邊的空氣基本上就是靜止的。空氣本來就是熱的不良導體,既然沒有風帶走熱量,就算沒有生火,也還是非常暖和。

    維雪沒有辛天翔那樣的好體力。兩天一夜沒睡,加上趕路的辛苦精神的損耗和在愛人懷裡的安全感,疲勞的她很快就在辛天翔懷裡睡得死沉了。辛天翔則是憑著軍旅生涯鍛煉出來的本能,只是在假寐而已。在這種地方,他實在不敢熟睡。

    「維雪還真到極限了。要是遇見敵人,魔法威力會大打折扣吧。」辛天翔整整包裹兩人的厚重披風。

    「守衛的工作交給我,你睡一會吧。」風凌不想吵醒維雪,只是用心念和辛天翔交談。

    「唔……對了,風凌?」

    「是。」風凌發覺辛天翔口氣的不對,他沒有加上「大姐」一類的字眼,於是風凌的回答也很鄭重。雖然經常調侃辛天翔,但在風凌心裡,辛天翔還是自己的主人。只是手握維雪槍的辛天翔一直沒有這個自覺罷了。

    「你說普瑞斯芬格那麼厲害,那當初創世神把它丟到深淵裡的時候怎麼沒發覺?」

    「……事實上……無論是我還是創世神大人,都不記得曾經丟過這麼一……一樣『東西』進深淵裡面。」

    「……說下去。」

    「你知道『下蠱』嗎?」風凌突然說。

    「星國南部的一種巫術,大概就是一種用毒蟲配合特殊手法下毒的方法,當然不止這麼簡單,不過大概就這樣。」

    「那你知道如何選『蠱』嗎?」

    「知……該死,你該不會說……」

    「其實『選蠱』在一開始就是創世神經常使用的鑒定作品生存能力的一種方法。後來才被最初的人學去了。」

    選蠱,簡單來說就是把各種毒蟲放在一起,並施以各種秘咒。等毒蟲互相殘殺到只剩一隻的時候,選蠱就結束了。奇特的是這一隻剩下的毒蟲會會變得比以前劇毒百倍,更有甚者甚至會通靈。這一隻剩下的毒蟲就被人視為珍寶,稱之為「蠱」、「蠱母」或「蠱基」。這些東西辛天翔也只是道聽途說,略知一二而已。

    「普瑞斯芬格就是在無底深淵這個最殘酷的牢籠裡最後活下來的毒蟲。」風凌這樣說。

    辛天翔低頭看看還在熟睡中的維雪,她所信仰的創世神是否真的那麼偉大呢?

    不過回過頭來看看,這廣大的世間,又何嘗不是一個施了秘咒的牢籠,這世間的各種生物百態又與那些相互殘殺的毒蟲何異?能走出這個牢籠的又有幾人?

    創世神是偉大,但說不定他也只是那牢籠中最強的一隻毒蟲罷了。說不定還有一個更偉大的生物,正在帶著冷笑看著這明嵐大陸上的生物苦苦掙扎,好選出他們心目中的「蠱」呢。

    辛天翔甚至懷疑,創世神的離去是不是就是被揪出這個牢籠,開始給「選蠱者」賣命了?

    從來就沒有什麼「最偉大」。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古人誠不欺我。

    「辛……你想得太多了……」辛天翔並沒有切斷感應。風凌感覺到辛天翔的想法,傳來的思緒中透著一絲無力。

    「有一點我必須告訴你,創世神大人的確並不那麼偉大。他的確給了許多『物質』以生命,但他從沒打算付過什麼責任。就像是一個小孩子玩家家酒,捏一個小泥人,玩完就扔在那裡了,又想玩的話再捏一個。」

    「但我覺得你的想法也是不必要的。無論動機,無論過程,我們還活著,我們還要活下去,我們還有要做的事。就算是個小小的泥人,也不想就這樣被雨淋壞消失。只要明確了這一點,其他的都不再重要。我們,和那些沒腦子的毒蟲,還是有區別的。起碼,除了戰鬥和生存,我們還懂得把愛人摟在懷裡,然後為她遮風擋雨。」

    辛天翔沉默著不做回應,半晌之後,他在熟睡的維雪額頭吻了一下,向風凌傳去心念。

    「謝謝。」

    「不客氣。」

    「麻煩你了,大姐。」

    「知道了,快睡你的覺吧,抓緊時間。」

    這一覺足足睡了十個小時。兩人睡醒後又吃了點東西,活動開手腳,自覺無論精神還是體力都已經恢復到最好以後,走進了創世神殿的秘密入口。

    進入創世神的神殿後,兩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原來被兩人破壞得殘缺不全的神殿上,堆滿了各種晶瑩剔透的大塊晶體,每一塊至少有兩人高。晶體錯亂地擺著,只留下無數條狹窄的通路。

    「有數千塊之多,也許上萬了。」

    「這是……」維雪摸了摸晶體,「是水晶。」

    「發財嘍。」辛天翔隨口應道,「就我的感覺,沒發現有生命的跡象。」

    「……我也沒發現。」維雪默默地放出偵查魔法,感應了一下。

    「進去吧。」辛天翔一馬當先,走進了水晶的世界裡。

    維雪為自己和辛天翔加持了「聖體加持」,緊跟在辛天翔的後面進入小路。六角形的水晶晶體不時發生折射和全發射的現象,很容易迷路。但經驗老到的兩人當然不會只憑眼楮認路。

    在這種環境下,眼楮時常會有錯覺。辛天翔拿出軍人必備的指南針。雖然不知道現在的指南針是不是指北,但只要還是固定指向一個方向就沒問題了,坐標隨時可以重設。

    「這些水晶……好像是天然的。」維雪這樣說。

    「沒錯,都是放射狀的六角形。而且下端都有不規則的生長底座。」辛天翔同意道。

    但問題就來了,水晶的形成是個漫長的過程,即一個月多點的時間,何來這麼多的水晶?辛天翔還注意到,幾乎所有的水晶上都有破壞過的痕跡。這令辛天翔更加小心,水晶堅硬,僅次於幾種寶石,能破壞的生物或力量一定小不了。

    「小心!」

    沒有聲音,但風凌的心念清晰地傳到了辛天翔的心裡。辛天翔毫不猶豫地回身摟起維雪,在兩人身體周圍用「神速」連續刺出數百槍。維雪雙手一振,一個魔法護盾就攔在兩人兩人周圍。

    但兩人什麼都沒發現。

    「別放鬆,一定有東西!」風凌提醒說。

    辛天翔和維雪不是沒做過生死戰的菜鳥,他們知道這種陌生環境下最值得信任的不是自己的感覺而是風凌。既然風凌說有東西,那就放棄自己「沒人」的感覺吧。

    「看看水晶裡!」風凌這樣說。

    辛天翔雖然覺得很奇怪,但還是伸手抵住旁邊的水晶,發動異能「海瀾」,一股小出力的輕微震盪沿著水晶傳出,然後從反射回來的震波上感應水晶中的物體。

    水晶本是透明,但千塊以上的大型水晶堆在一起就會因為折光的作用把人的視覺影響得一團糟。用眼楮看是非常靠不住的。辛天翔雖然不能像蝙蝠一樣清楚地分析震動的信息,但他從吳商良的實驗室裡還是學到了很多東西。

    震動源一定,傳遞路徑一定,那麼反射震動和原有震動就會在很短的一段時間內完成疊加和抵消,使得介質裡的波形成一穩定形態。但如果介質裡有東西移動或是介質本身有移動,波形就一定會隨之紊亂。一般來說,波形紊亂的程度和介質總體狀態的變化速度成正比。這樣一來,辛天翔就可以避免視覺的干擾,輕易而準確地察覺到水晶裡的動靜。

    靜默了五分鐘,辛天翔發覺波形還是很穩定。但就在辛天翔打算拿開手的時候,波形紊亂了。

    辛天翔向維雪比出一個手勢,維雪後退了一步。

    辛天翔略為調整了一下呼吸,接著調整異能「海瀾」的出力,加大振幅,震動頻率從200HZ開始提升,一直升到30000HZ,然後又從30000HZ降回200HZ,週而復始。

    聲音的高低取決於頻率,大小取決於振幅。辛天翔是打算用刺耳的噪音逼出敵人了——如果那裡面是敵「人」的話。

    一般來說,變化多端的噪音比固定不變的噪音更能擾亂人的情緒,尤以按照人體規律變化的噪音為甚。辛天翔不知道水晶裡的「東西」和人有沒有不同,只是按照一般人體規律變化。為了避免各種生物聽閾不同作白工,辛天翔把變化範圍放得很大。

    這次就算不用異能「海瀾」去感覺,用肉眼都可以看出一塊塊水晶的顫動。辛天翔拉著維雪,飛快地原路退出水晶的範圍。

    很快,一個個拳頭大小的白色光團從水晶裡冒出來,在水晶上停下。又聚攏到一堆,形成一個大光球。

    「咦?」風凌的聲音透著驚喜。

    「那是……安迪靈?」風凌歡呼一聲。

    「走過去吧,沒危險的。」

    既然風凌這樣說,辛天翔和維雪也就放心上前。但隨著兩人的走近,大光球反而後退起來。

    「安迪靈是很膽小的。用神力把它們引過來。」

    聽從風凌的指導,維雪小心地放出神力。柔和的白光下,那個白色的大光球漸漸向兩人移動,然後漸漸解體,分為一個個小光球的大小。

    辛天翔和維雪仔細一看,那一個個小光球竟然是一隻隻拳頭大小小貓一樣的動物。不,正確來說應該是有著「爆炸毛」「毛型」的小貓。純白的毛色發出淡淡的白光,緋紅色的眼楮像紅寶石一樣,可愛非常。

    維雪輕輕捧起一隻,毛髮柔軟,就像個小毛球,感覺十分舒服。四隻鈍鈍的爪子就像是軟綿綿的肉墊,好奇地撥打維雪的手指。

    「好可愛。」維雪嘆道。

    「這是我們的寵物呢。」風凌笑道,「別看它小,安迪靈可是很聰明的。因為很可愛,連創世神都很喜歡它們呢。」

    辛天翔踏前一步,也想伸手抱一隻,可是他剛往前一走,所有的安迪靈全都一溜煙地後退,又變回一個大大的毛球。一群可愛的小東西擠作一團,楚楚可憐的樣,分外令人憐惜。

    「安迪靈的聽覺十分靈敏,最討厭噪音。你剛才的震動把它們嚇壞了呢。」風凌笑道。

    「……真沒面子,又不會把你們烤了吃!……我說兩位,你們不是來這裡領養寵物的吧?」辛天翔頗為不滿。

    「真是小心眼,有什麼不好嗎?」維雪把手裡的安迪靈放到辛天翔的肩膀上。那只安迪靈想跑,但感覺到維雪槍上神力又不想跑的猶豫樣子,真是令人打心底喜歡。

    辛天翔和那只安迪靈對望了一陣子。那只安迪靈似乎確認了辛天翔不是會傷害它的對象,也放鬆了許多。也許是同伴之間的感應?其它的安迪靈也不再懼怕,又蹦蹦跳跳地接近了兩人。這時辛天翔才發現安迪靈的移動方式是用後腳跳的。

    「上次我們來還沒有它們,這是怎麼回事?」辛天翔由得一隻安迪靈坐在自己頭上,卻嚴肅著表情問風凌。那樣子落到維雪眼裡,都不知有多滑稽。

    「安迪靈一般住在裡神殿的水晶門裡,現在它們跟水晶一起出來了,就是說有人進了裡神殿,破壞了水晶門。」風凌說。

    「那這些水晶就是水晶門上的?」

    「是啊。」

    「……入侵者還有空閑把裡神殿的水晶搬到這裡來?」

    「你在說什麼,水晶門本來就在這裡。」

    辛天翔跳到一株水晶的頂上,遊目四顧,哪有什麼門?

    「好了,大姐。裡神殿究竟在哪裡?上次我和風凌能走的地方都走遍了。」

    辛天翔把維雪搶插到地上,打算好好盤問一下風凌,倒是風凌先現身了,她手裡拿著一條扁而寬的虛擬絲帶。

    「知道什麼是馬特烏斯帶嗎?」

    「沒聽過。」

    「算了,文盲。把絲帶的兩頭接好,絲帶中間要平整,不許有旋轉。用一支畫筆觸在外表面,沿著外延邊長的方向貼著絲帶畫一圈,到起點為止,能畫多長?」

    「絲帶周長那麼長。」辛天翔不假思索。

    「如果把絲帶的一頭旋轉180度再接合,同樣的要求來畫,能畫多長?」風凌把手裡的絲帶按照說的接好,辛天翔看著絲帶上的那個旋轉,心有所悟。

    「絲帶周長的兩倍。連裡面也可以畫到。」

    「孺子可教。這個差值就是裡神殿的位置了。」風凌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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