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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草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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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湍梓] 襲人戀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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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2 19:21:59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你在幹什麼?」襲人突然從錢雅蓉身後冒出來,差點嚇著她。

  「沒幹什麼,只是幫涯葛曬件衣服。」她拿起尚在滴水的衣跟,用力扭了一下,擠出幾滴水。

  「誰要你做這個的?」襲人鐵著一張臉,一把搶過衣服甩到木桶裡。捅葛這渾帳!競敢叫她做這種費力的工作,他非宰了他不可。

  「沒有人,是我自願的。」開玩笑,她努力了好久才讓寨裡的弟兄慢慢接受她,怎麼能讓他的過度保護欲破壞了她的成果。

  「這工作對你來說太粗重了。」光看那個大木桶就夠瞧了,何況裡面還有一件濕衣服,這重量不壓垮她才怪。

  「太粗重?」她愣了一下,顧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個比碗公大不了多少的小木桶外加一件衣服會太重?他當她是紙糊的嘛?

  「你沒瞧見你的手酸得舉不起來嗎?這還不重?」襲人用理所當然的口氣訓她,令她一臉莫名其妙。

  「我哪有——」

  「走,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怎麼可以把時間耗在這種卑賤的工作上。」這種小事交給涯葛去做就行了,輪得到她親自動手。

  「我還有事要做?我怎麼不知道。」她被襲人拉帶走,一路朝他們的房間走去。

  「你的要事說穿了就是陪我。」他停下腳步攫住她的腰,慢慢的將她的身子拉近。

  「吻我。」閃動著迷人的黑陣,襲人的嘴角跟著勾起一抹懾人的微笑。

  錢雅蓉差點看失了魂。他一直以為「成王府」的李少允才是全天下最英俊的人,沒想到眼前的襲人更勝一籌。

  「在這裡?」她喃喃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更沒注意到雙手已經勾住他的背。

  「不行嗎?」他在她的耳邊輕輕吹氣,逗弄得她酥癢不己。

  「可是……這裡不是臥室。」是中壁花園,隨時會有人聞進來。.「我向你保證,即使不在臥窒,我們仍然可以……」襲人倏地將手探進她的衣鑲內,準確無誤的找到目標,以行動代替言語。

  錢雅蓉霎時倒吸一口氣。襲人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揉逼弄,逗得兩顆蓓蕾傲然挺立。她的體溫急切升高,一顆心也像打鼓般怦然跳動。

  「你好壞哦!」雖然她嘴上這麼說,身體的感覺卻不可思議的火熱起來,背叛她的嘴。

  「我壞?」他在她的嘴邊吐納輕絲,左手不忘撐住已經快癱掉的錢雅蓉。

  「還有更壞的,你要不要看?」俯下精壯的身子,襲人將她困在廊拄和軀體之間,露出一個勻人魂魄的笑容,眼中跳動著情慾的火焰。

  「更壞的?」顧不得自己像個白癡,錢雅蓉喃喃重複著襲人的話。她實在無法思考了。

  「你說——這樣夠壞嗎?」他用力扯下她的衣襟,露出皎沽的臂膀。

  她驚愕的無法出聲,襲人真是個英俊的魔鬼。

  「還不夠?」他加深了笑容,同時一把扯掉她的肚兜,隨手丟在地上。錢雅蓉的上半身就這麼赤裸在空氣中,連遮都來不及。

  「啊——」她的尖叫聲沒入襲人的口中,襲人愉快的吞下她的驚訝。

  「你真美。」他著迷的審視她的身體,彷彿在欣賞一件名家雕刻。「而且只屬於我。」他低頭含住那兩顆向他招手了很久的蓓蕾,輕輕的啃嚙著。

  「你屬於我對不對?告訴我,你只屬於我,說。」他不再用嘴攻擊那兩粒圓球,改用手代替,一樣帶給錢雅蓉難以形容的快感。

  「我——屬——於——你。」襲人真壞,壞得徹底。他明知她心裡只有他,為何每一次燕好時總要逼她說出這些承諾?彷彿無法確定自己在她心中的份量似的。

  「大聲一點,我聽不到。」他輕啃著她的頸項,一雙手不安分的掀起她的裙子,往她的私處探去。

  「我……屬於……」她根本無法思考,更無法說話。襲人修長的手指逗弄著她最隱密的地方,她只覺得又濕又熱,渾身快要著火,哪還有力氣說話。

  「你要我嗎。」r他加深他的挑逗,長長的手指幾乎直搗她的核心。

  錢雅蓉的眼神開始迷濛,呼吸急促到無以復加。

  「我要。」再不給她,就快瘋了。

  「說清楚點。」他要求道,扯下褲子,露出已然腫脹的下體。

  「我要你,只要你一人。」錢雅蓉弓起身子,雙手死纏著襲人寬厚的胸膛。

  一聽到他想要的答案,他的心放了下來。他抱起錢雅蓉抵在柱子上,讓她的雙腳環在他的腰間,調整好姿勢,往前用力衝刺。讓兩個人的身心都沒距離,緊緊的給含在一起。

  高潮過後,他整理好彼此的衣服,抱著累得快睡著的美人兒回到房間。他寵愛的撫摸著已經進入睡眠狀態的錢雅蓉。

  真是累壞她了。雖然盡力克制自己的慾望,他仍身不由己的想要她。他知道她的身子孱弱,自己若還有良心的話就不該碰她,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心中蠢動不己的慾望。他只要一聽見她的聲音,看見她的笑容,渾身上下就想去碰她。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他更加確定,她和他的姻緣是上天注定的,誰也別想改變這個事實。

  「襲人……。」他的小寶貝八成是夢見他們燕好的情景,嘴角竟揚起一個嬌媚惑人的微笑,看得襲人怔然不已,情不自禁的壓下嘴唇,纏綿的吻她。

  即使是在睡夢中,她仍習慣性的回吻他。她知道這嘴唇是屬於襲人的,只有他才有這麼溫暖的熱度。

  熱吻結束,他的小貓兒仍舊在睡眠中。也罷!他勾起一個寵愛的微笑,溫柔的看著她的睡姿。

  他該出發到京城去了。太平長老的快信要他不要忘了對麗清的承諾——幫忙查明滅門血案的真相。吾朝長老也來函說明祥叔的動態,他在京城中的活動愈來愈可疑,怕麗清會有生命危險,也催促他快趕去京城保護麗清。

  他知道,這些他都知道。可是他就是無法放棄目前的生活,不,是捨不得離開眼前的美人兒,獨自前往京城忍受離別之苦。

  在初見她那一剎那他就知道,她將會開啟他的心門。只是這道門開得太大也太急,大到讓他感到脆弱,急到讓他無所適從,甚至迷失了方向。

  他要如何找回過去的自己?一個不懂得不安、脆弱為何物的男人?

  略顯遲疑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沉思。襲人不悅的起身開門,深怕吵醒了熟睡的人兒。

  是秋飛。襲人挑起眉頭,無聲的問他:「什麼事?」

  「有訪客。」秋飛也回給他一個蹙眉,表情凝重。

  訪客?這可奇了。除了山寨間偶爾的拜訪之外,「清靈寨」向來訪客稀少,因為老當家怕吵。

  他輕輕的關上門,跟上逕自走向大廳的秋飛。

  「來人是誰?」秋飛不尋常的表現令襲人感到好奇。

  「錢小姐的大哥。」

  「誰?」襲人一時無法意會秋飛所指的「錢小姐」指的是誰。

  「你房裡女人的哥哥。」這樣說明夠清楚了吧?

  「你是說……」襲人危險的半瞇起他的豹眼。

  「沒錯,他來要人。」簡單又明瞭,只怕襲人承受不起。

  「作夢!」襲人站住腳,眼中燃起一把熊熊火焰,照得秋飛一陣暈眩。

  「這句話麻煩你親自對他說,他在大廳中。」光對他吼有什麼用?他又不是她哥哥。

  「我會的。」任何想帶走他女人的男人,都必須過他這一關,就算是她親哥哥也一祥。

  秋飛只得聳肩往視襲人氣憤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想:戀愛中的男人真不可理喻。他自信有朝一日他若陷入情網,絕不會和襲人一祥。他是個君子,有著翩翩風度和良好的教養,完全符合每一位少女心中的期望。

  但私底下,他卻頗羨慕襲人那種霸氣十足的個性,那使得他的戀情顯得轟轟烈烈,迷弦了每一個旁觀者的眼睛。

  現在不是探討的時候,他敲了敲自個兒的腦袋。他得趕快到大廳去,以免襲人宰了錢家那個不知死活、獨自上山要人的大少爺。

  「你來要人?」

  一個寒意迫人的聲音自錢衛然的身後響起,驚擾了來回踱步,心焦不己的他。.他轉身,期待看見一個凶暴不仁、骯髒醜陋的土匪頭子,沒想到竟會看見一張英姿煥發、俊逸不凡的臉。

  這人的長相非常好看;炯炯有神的眼眸透露著信心,高挺的鼻樑與削瘦的輪廓,組含成一張不可思議的俊臉。略嫌豐厚的嘴唇和整張臉契含,看起來表情堅決、霸氣又不失性感。

  這是張魔鬼的臉,會使女人難以自己的面孔。

  「在下錢衛然,是錢雅蓉的大哥。」錢衛然迎視襲人那雙閃著精光的眼眸,沒有絲毫畏懼。

  「你膽子滿大的嘛,竟敢獨自上山。」襲人淡淡的看著錢衛然,審視意味濃厚。

  原來長得好看的不只是女人,錢家的獨子也長得一副俊俏模樣。小野貓她大哥看起來溫溫吞吞的,卻敢獨闖『清靈寨』,面對他也不畏懼,若非他上山來的目的是要跟自己搶女人,將會邀他住下,互相瞭解一番。

  「好說。」錢衛然也跟著審視起襲人,兩個大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錯。

  「你可以回去了,我無人可交。」要他交出小野貓,門都沒有。

  「那就怪了,種種跡象顯示,蓉兒是被你劫了,你卻說無人可交。」分明是睜眼悅瞎話。

  「敢問是何種跡象?」襲人乾脆一屁股坐在大當家椅上,曉起二郎腿,斜眼凝視站著的錢衛然。

  錢衛然不慌不忙的從腰袋上拿出一張銀票,表情淡然的將銀票遞給襲人看。

  「一千兩銀票。」當他沒見過嗎?「這跟你來要人有何關係。」

  他是真不知道還是裝蒜?錢衛然強忍著怒氣,淡淡的開口:「這是蓉兒身上的銀票,銀票底下的小紅點就是證據。」那是老爹為了掌握蓉兒的行蹤所傲的記號,沒想到還真的派上用場。

  「那又如何。」該死!他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

  「根據搶了這張銀票土匪的說法,蓉兒最後是被你帶走的。」他注視襲人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隱約感到一股怒氣。他可是因彼洩底而發怒?

  他真該追上前去殺了那個小土匪,媽的!襲人抑鬱的想。現在演變成百口莫辯,而他也懶得再爭辯。承認就承認,搶個女人有什麼大不了的?怪只怪他一時疏失,沒殺了認得他的小土匪。

  「就算是被我搶走好了。光憑你一人能帶得走她。」未免太天真了。

  「如果是為了贖金的事,我保證『錢家莊』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價碼。」他可能不知道「錢家莊」的富裕情形,所以遲遲未曾開口要錢。

  「哦!你打算出多少。」一股怒氣慢慢自心底湧上。這渾小子當「清靈寨」是一般的土匪寨嗎?他們表面上是土匪寨沒錯,私底下卻投資了不少生意。舉凡錢莊、布料、木材、釀酒都有涉獵,只不過用的是別人的名義罷了。干山賊是為了掩飾,也是為了消遣,否則憑他們偶爾興起下山搶些「小羊」早就餓死了。這小子就算沒大腦想,也該有眼睛看「清靈寨」的建築格局、擺飾,就算他們「錢家莊」再有錢,恐怕也難及得上。連他過去的情敵——掄語劍他家的「掄莊」,頂多只能和「清靈寨」打成平手,他以為他家能有多少銀兩買得起他的慾望?蠢!

  「一萬兩。」

  他的慾望有這麼便宜嗎?他蹙起眉表示他的不屑。

  「兩萬兩。」

  原來「錢家莊」的財力不過如此而巳。他撇撇嘴。

  「五萬兩。」這人竟沒絲毫反應,莫非他想獅子大開口,一口咬死「錢家莊」?

  「給我一百萬兩我也不放人。回去告訴你爹,就當沒生這個女兒。」從他看見她的第一眼開始,他爹就失去這個女兒了。

  「你扣著蓉兒有什麼用處?」錢衛然不禁怒火中燒,眼前的山賊憑什麼扣住他妹妹不放?

  「不干你的事。」襲人也開始火大了。蓉兒?呸!叫得這麼親熱,就算是她的親哥哥也不准。

  「容兒是我的妹妹,怎麼不關我的事?」而且是他最疼愛的妹妹。

  「再喊一聲容兒,我就割了你的舌頭。」襲人倏然躍起,一把捉住錢衛然的領子威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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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2 19:22:16 |只看該作者
  「笑話。我喊了十七年的名字,輪得到你來禁止?」錢衛然絲毫無畏他的威脅,撂下狠話。他人雖溫吞,卻不儒弱,要是以為隨便一句話就能嚇退他,那就大錯特錯了。

  「閣下的命很多鑼?」襲人勾起一個陰冷的笑容,眼神透露出殺機。

  「只有一條。但為了蓉兒,我可以拿它來換。」當初因為一時好奇上山一窺究竟,其實心裡早已抱著必死的決心。

  「想得美。」襲人放開他的衣領,冷睇著他。「就算你有再多的命,也別想換走她。」她是他的寶貝,任何人休想動她。

  「你要怎祥才肯放人?」錢衛然被他的堅持弄糊塗了。就算是拿她來暖床,這麼久也該夠了,何苦留著她不放?

  「不放,永遠不放。」襲人斷然回答。要他放走小野貓?

  那比殺了他還不可能。

  不可理喻的傢伙。錢衛然在心中罵道。

  「那至少遷我見蓉兒一面。」他懇求襲人。他實在好擔心蓉兒的安危。

  「不可能。」那等於是送頂轎子讓他抬她回家,打死他都不幹。

  「我只想見她一面。」錢衛然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氣,大吼道。

  「任何想見她『一面』的男人都必須經過我的同意。而我的回答是一不、行。」即使這個男人是她哥哥,他也不能冒這個險。誰知道她會不會一見著大哥,思鄉情切就跟他跑了?任何一個渺小的機會他都不能給。快送走這個瘟神才是上策。

  「你——」

  「我勸你趕快下山,入夜的山路可不好走。」襲人冷冷的下逐客令,眼神冰寒。

  「你會為此付出代價,我保證。」燃燒著相同的慍怒,錢衛然做出冷冷的恫嚇。

  「我拭目以待。」一個小鬼能有什麼作為?「思珞!」

  山寨裡公認最倒楣的思珞,一聽見襲人的吼叫,飛也似的從崗哨跑過來領命。

  「帶這位『少爺』下山,確保他找得到回家的路。」以免他又迷路跑回「清靈寨。」

  「是。」思珞恭恭敬敲的領命,看著錢衛然的眼眸卻是一片冰霜。

  「這邊請。」思珞有禮的指示方向,倏地自花叢中出現幾個弟兄,加人押人的行列。

  「我會再回來的。」錢衛然撂下狠話。發誓下次再來必殺得這地方片甲不留。

  襲人懶得回答,丟給他不屑的一笑,看看悻悻然的錢衛然在弟兄們押解下離去。

  「我很驚訝你沒殺了他。」躲在簾後觀察了很久,秋飛對襲人此次的自制力表示讚歎。

  「我若殺了他,只怕我的美人兒不會原諒我。」嚇嚇他也就夠了。

  「你不讓他們見面,她一樣不會原諒你。」據敏兒的說法,他們兄妹倆感情挺好的。

  「所以我建議你一件事,你最好照做。」襲人將陰沉的臉轉過來面對秋飛。

  「敢問是……。」秋飛照例又是挑眉。

  「閉嘴。」

  愈是想隱瞞的事愈容易曝光。敏兒正想去前院收拾昨日曬的藥草,卻看見了錢衛然被思珞、涯葛、大刀他們押著走出山寨的大門。

  她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那的確是大少爺沒錯。這個蠢小子!該不會以為單槍匹馬就能把小姐帶回去吧?而且,襲人竟然沒殺他?

  不管如何,小妲都有權知道這件事。她顧不得藥草,一路奔向襲人的房間去向錢雅蓉通風報信。

  「小姐。」敏兒急急忙忙的推開房門,顧不得禮貌。

  「怎麼啦?瞧你慌慌張張的。」平時她都慢條斯理,比她更像小姐。

  「少爺來了!」敏兒把活說完,氣還來不及順。

  「大哥?」敏兒該不是眼花了吧?

  「千真萬確是他。」他那張臉敏兒絕不會認錯。

  他一定是來接她回去的,她有瞬間的喜悅,隨即想到自己的決定。不行!她已經決定留在這兒和襲人相守一生。

  但不論如何,這都不是理由,她至少要和她最喜愛的大哥見一次面,告訴他她很好,請他放心,也請爹爹放心。

  「他人呢?」錢雅蓉喜極而泣,她己有兩個月沒見過任何一位親人了,她好想念他們。

  「走了。」敏兒雖沒多大的感覺,卻也為她感到高興。

  「走了?走多久了。」大哥怎麼可以不見她就走?

  「剛走,你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用跑的活,大概趕得及在山寨入口前攔住他們。

  「大哥!」錢雅蓉提起腳就追,她有好多話要對哥哥說。

  不過她還沒能跑出房門,就教襲人一隻手給攔腰勾住,動彈不得。

  「要去哪裡?」他不悅的聲音教在場的敏兒汗毛豎立。

  「我要去找我哥哥,敏兒說他來了。」她萬分焦急,死命的扒開襲人的箝制,深怕來不及追上錢衛然。

  原來是敏兒告的密?襲人抬起一雙銳利的眼睛瞪向敏兒,口吐寒霜。「出去。」

  敏兒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聽襲人用這種語氣同她說話。他生氣了。

  陷入情網的男人毫無理智可言,尤其襲人更是其中之最,她最好在他還沒剝她的皮之前離開。

  她輕點了頭,便轉身離開。

  「放開我!大哥要走掉了。」她急得掉淚,滴濕了襲人箝制著她的手,也惹火了他的心。

  「不准哭。」他用力一拉,強迫她轉身面對他。

  「你的眼淚只能為我流,我不許你為其他男人掉淚。」

  又來了。不准她對別的男人笑,不准她幫其他弟兄的忙,現在又不許為她的大哥哭。他到底有什麼毛病?

  「我要見大哥!我要見他。」要耍賴大家一起來,以為她會殿後啊!

  「不准見!你已經跟他沒有關係了,你跟任何人都沒關係。」只除了他。

  錢雅蓉聞言愣在他的箝制中無法動彈。不准見她大哥?

  不准她見任何人?原來她只是他的寵中鳥,除了主人的垂青之外,還不許其他人餵食?

  「你不能拘禁我。」她要的是一個情人,不是一個主人。

  「拘禁?」襲人無法相信他的耳朵。他一直以為他們是兩情相悅,現在她竟然將他倆的關係比喻為犯人和牢頭?

  「我犯得著拘禁你嗎?」他一把扯下她的衣服,捧起她的雙乳,用大拇指兜轉著她柔嫩的蓓蕾。

  儘管錢雅蓉拚命的控制自個兒的慾望,她的身子依舊對襲人的逗弄起了反應。

  「瞧,你敢說你沒有感覺嗎?」他進一步解下她的衣服、裙子,沒一會兒她就如同初生的嬰兒般赤裸。

  「告訴我,你喜歡這樣嗎?」他的手指在她最美、最隱密的地方挑逗著,深深淺淺的進出,燃起她無法克制的火熱。

  「你喜歡。」他得意的笑出聲,轉而輕咬她的頸側。

  「這……不……代……表……什……麼。」天啊!這粗聲粗氣的嬌喘,真的是她的聲音嗎?

  「是嗎?」他壞壞的笑道。明明已經慾火難耐,還死鴨子嘴硬。

  「那我得更努力一點,不是嗎?」他俯下嘴吸吮她胸前的荷蕾,時而輕咬,時而猛吸,逗得她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感覺。而他的手兒近凌虐的挑逗著她的私處,她只能順著這把火走,理智全然失去了方向。

  「說你要我。」他再一次尋求保證,更期待那必然承諾的回答。

  「不。」這是他們同床以來,她第一次拒絕他。她的身體或許抗拒不了他,絕不允許放棄自尊。

  「你不可能不要的。說出來!」他加快手指的韻律,也感覺到其間的潮濕。

  她乾脆沉默不語,咬緊牙關忍受自下身傳來一波又一波的需求。

  「混帳。」他對她的倔強感到無法忍受,他已經習慣了她的臣服。

  他一把將她推倒在床塌上,跨坐在她身上用兩腿夾住。

  瞬間她感到自己好渺小、好脆弱,但無論體型多懸殊,她絕不認輸。

  「說你要我,快說!」他已經失去耐性,動手將自個兒的衣物扒光。

  「不。」再一次,她拒絕了。

  「該死的你!」即使是在盛怒中,他仍克制不了自己的慾望,不由自主的需要她。

  望著他狂怒的表情和毫不溫柔的逼進,錢雅蓉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恐慌。

  「你若敢碰我,那就是強暴。」她充滿懼意的說道,期盼喚醒襲人的理智。

  盛怒中的襲人,理智顯然不復存在。強暴也好,做愛也行,他就是想進入她的身體,在她的體內深深的烙印。

  「隨你怎麼說。」他捉住她掙扎的雙手,反剪在她的頭頂上,用左手固定。再以右手撫遍已然發燙的身子,惹得錢雅蓉嬌喘連連。

  「你如果強暴我,我會恨你一輩子。」她恨恨的注視襲人俯下的眼睛,認真的發誓。

  「那也隨你。」箭已經在弓上,不得不發。更何況他也不相信有女人能夠恨他一輩子。

  「話說夠了。」他狠狠的吻住她,再也不想聽見地說什麼恨不恨的鬼話。她只能愛他,毫無保留的愛他。

  「你要愛我,你只能愛我!給我你的一切。」他在低吼中進入了她的身體,不顧她的抗拒,不理她的淚水。

  他不斷的抽動他的身體,動作依然,感覺卻全變了。這是第一次,她對他的做愛沒有反應。他在做什麼?他覺得自己像野獸,一頭沒人性的野獸。

  他抽離她的身體,看著她。這是他的寶貝啊!他小心捧在手中,深怕會碰碎她的寶貝,而他竟然不顧她的感覺,硬是強暴了她。

  「我一很抱歉。」除了說對不起之外,他還能說什麼?

  「走開。」她如行屍走肉般毫無感覺。她轉身背對,再也無法忍受看見他,至少現在不能。

  「我——」他著急了,情願她罵他、打他,就是不要不理他,這比任何一種懲罰都教他難以忍受。

  「走開,我再也不要看見你。」她好累,只想休息。.這句氣話聽在襲人耳裡,有如刀割。他的小野貓不願意再看見他,他該何去何從?

  他默默的將衣服套上,整裝一番,而後悄悄的踱出房間。

  該是給彼此一些空間的時候了。他對她的佔有慾不僅讓她窒息,也將自己向來瀟脫的心壓得變形。

  什麼時候他不再在意任何事,變得心中只有她?他忘了責任、忘了承諾,忘了該對麗清的生命負責。她像是他的妹妹,在錢雅蓉尚未闖進他的心門之前,曾是他心中最在意的女人。

  而今一切都變了。他變得煩躁不堪,像頭狩獵的豹子,禁止任何男人越過他的禁區。他對她的濃烈愛意,使他顯得像個傻瓜。而今這個傻瓜不但愚弄了自己,更傷害了他最在意的寶貝。

  他想起長老們的信函。

  這是一個最佳的機會,同時也是一個不得不去履行的承諾。他決定立刻動身到京城去,給自己冷卻的時間,反正他的小野貓說不想再看見他。

  這正如她的意,她會為此感到高興的。

  懷著一身的失望與沮喪,襲人走向大廳,召集弟兄並向秋飛交代了一番,便領著思珞、逸亭等一行人向京城出發,留下一臉苦瓜相卻又不得不遵行襲人交代的秋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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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2 19:22:44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襲人慶幸自己終於擺脫京城那堆亂七八糟的事,一切都獲得圓滿的解決。

  麗清終於洗刷余家的冤屈。十年含冤的羞辱,也在祥叔的謝罪自殺後畫上句點。

  一切都圓滿極了,只除了他自己。

  他有點害怕回家,怕看見小野貓生氣、不肯原諒他的臉。

  他已經離開山寨一個多月,她的氣也該消了吧?

  思珞他們尚未回山寨,表面上襲人早將他們調回「清靈寨」,實際上是去幫掄語劍的忙。放出空消息只為了使祥叔降低警覺心,早日露出狐狸尾巴。

  如今這一切佈局有了代價,麗清洗刷了父親的冤屈,而她也和李少儒恩愛如漆,十年的暗戀終於開花結果。

  愈接近山寨的門口,他就愈徬徨,這可是每一位回家的遊子必有的心情?

  真荒謬,他不過離寨一個多月,哪來這一籮筐的感傷?

  甩掉這些無謂的情緒,他的雙腿用力夾緊身下的駿馬,朝山寨門口奔去。

  今日輪守大門的是簿文及訾辰,還有一些「凶匪寨」的朋友們。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凶匪寨」的人會出現在這裡?

  負責看守崗哨的捱葛遠遠的看到有人朝著山寨逼近。

  定瞎用力一看,是大當家,大當家回來了!霎對他警戒了一天的心倏然放下。稍後又想起一件事,不妙!大當家的寶貝正在生死關頭徘徊,讓大當家知道就完蛋了,寨裡的弟兄一個個都別想活。

  「大當家到——」涯葛拉大嗓門,算是通知兼警告寨裡的弟兄。

  「大當家,您回來了。」海文和訾辰忍不住內心的喜悅,頭頭回來了,一切太平。

  「嗯。」奇怪,怎麼眾兄弟一副過年似的快樂模樣,這麼高興見到他?,「寨門怎麼了?」不對勁!巨大厚實的寨門居然出現了大窟窿,擺明了是被某個巨大的東西撞擊過。

  「是——」潛文有點窖拍說出事實,怕自個兒會成為襲人亂拳底下第一個喪命的人。

  「是錢小姐的大哥率人攻擊,才給撞成這樣的。」辰向來誠實,搞不清楚狀況直言無諱。

  「誰?」該不會是那只光會叫的小狗吧!

  「錢小姐的大哥。」訾辰據實以報。「昨日他率領了大約兩百五十人攻丁山寨,還用火燒了咱們的柴房及西踴房。要不是秋飛哥老早察覺苗頭不對,要涯葛去向『凶匪寨』的段老求救咱們清靈寨,早被攻破了。」由於襲人帶走七成的兵力,長老們身邊也跟了不少弟兄,所以此刻寨裡只剩三十名左右的成員,自然是難抵兩百五十名大軍。

  原來這就是「凶匪寨」的人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襲人的心中倏然湧起狂怒。那天他早該殺了錢衛然那渾小子,才不會元端惹來這場亂事。

  「錢小姐呢?她可安好?」要是她有什麼不測,他絕對會殺了錢家那個小毛頭。

  「她,呃——」就連有話直說的訾辰都不知如何開口了。

  「她怎麼了?受傷了。」襲人不分青紅皂白,提起訾辰的衣領逼問他。

  「比那更糟,她流產了。」身後傳來敲鑼似的聲音,是段一豪。

  「流……產……了?怎麼會?」他連她懷孕的事都不知道。

  「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快去看看她。」再不多看幾跟,只怕以後想看也看不到。

  不待段一豪的話說完,襲人早已提腳衝向後廂房,他心愛的小野貓懷孕了?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沒人告訴他?她到底想隱瞞什麼?

  襲人一頭栽進房間,只見錢雅蓉臉色發白的躺在床上,嘴唇毫無血色,呼吸弱得似乎隨時會斷氣。敏兒靜靜的坐在她身邊幫她把脈,神情憂鬱,站在身邊的秋飛也一臉黯然。

  「她怎麼了?!為什麼是這個狀況?為什麼?!」面對著即將離他而去的錢雅蓉,他的心有如刀割,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為什麼?」敏兒氣得全身發抖,直想殺人。若不是眼前這混蛋,小姐此刻還好端端的活蹦亂跳。哪會躺在床上受苦?

  「不錯,為什麼她會懷孕?你不是每日熬藥汁讓她喝下,照道理沒有懷孕的可能。」他太心急了,顧不得口氣的好壞。

  這混帳!她非殺了他不可。她怒氣沖沖的往前就是一巴掌,打得又響又脆,打愣了襲人,也看愣了杵在一旁的秋飛。

  「你的意思是我的醫術太差,配的藥方不對噦?」敏兒的雙眼冒火,她豁出去了!管他是不是山寨頭子或是混世大魔王,侮辱她的醫術就是不對!她沮奶奶發起火來,可是六親不認的。

  「我並不是——」

  「你是。」敏兒一口咬定。「你怎麼不想想是誰害了小姐?

  是你!你的慾望害死了她!她明知自個兒的身子不適含懷孕,還不是照祥冒險,就為了給你一個子嗣。」

  敏兒的一席話令襲人蒼白了俊臉,半天不能說話。是他的慾望害了她?他對她身體的慾望?對擁有她的慾望?他所需求的不過是長相撕守,能夠隨對看見彼此,守在對方的身邊而已。這個小小的願望為什麼會面臨這麼大的阻力,甚至連他們本身都不自覺的限制住自己?

  「我不知道這事,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小野貓為什麼不告訴他已懷孕的事?懷孕是件喜事,他有權知道。

  說到這個,敏兒的火氣更旺了,一出門就是快兩個月才回來,他會知道才有鬼。

  「你如何能知道?一聲不響的離開山寨,一去就是快兩個月才回來,小姐不過懷了三個月的身孕,要跟誰說去?鬼嗎。」敏兒愈說愈生氣,音量也愈來愈大。

  眼看房子要著火了,秋飛趕緊趨前勸架。.「敏兒姑娘,襲人剛回來還搞不清楚狀況,你就別再責怪他了。」秋飛熟練的當起和事佬,寨裡的這位置向來由他穩坐。「而且以錢小姐目前的狀況,咱們實在不宜討度喧嘩,打擾她的安寧。」

  「喂,你別說的像是小姐已經死了,她還好得很呢!」這次她能撐得過這一關,著實教敏兒吃驚,她還以為她會香消玉殞。

  「她真的沒事?」只要她能活下來,挨再多的巴掌都無所謂。

  「騙你幹嘛?」敏兒哼道。要不是秋飛的話有幾分道理,她還沒罵夠哩!

  「哪她一為什麼還昏迷不醒。」為什麼不張開眼瞞看看他,他已經回來了啊!

  「你若流了一大桶血,包淮你也會昏過去,睡得跟死人一樣。」真受不了這群沒常識的男人,一個比一個蠢。

  「她流血了?」這怎麼可以?他的小野貓怎麼可以受到任何傷害?

  他那張慘白了的臉竟比小姐的還白,這真是太誇張了。

  敏兒幾乎當場笑出來,一肚子的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總之你看好小姐就是。我和秋飛大哥先走了。」敏兒拉著楞頭愣腦的秋飛離開襲人的房間,當沒幾分鐘和事佬的秋飛則是滿肚子疑間,敏兒姑娘的情緒變化不可謂不快。

  敏兒和秋飛像一陣風似的離開房間,但敏兒那一席話卻盤繞在襲人的心底,久久不能徽去。

  他的確自私透頂,他不得不承認。他一味的想要她,一味的限制她,探怕她飛掉。他的愛是不是過重,也過多了?

  他承受得起嗎?他的小貓兒承受得起嗎?過去他不願意面對這些問題,但這些隱藏其後的事實,隨著時間流逝、種種事情發生,一件件的浮上台面,教他無法再逃避。

  他該放她走嗎?他能嗎?為什麼僅僅是一想到分離,就教他心痛到難以呼吸,彷彿某人抽走了他的靈魂一樣?

  告訴我吧,小野貓。告訴我答案,睜開你的眼看看我,你將會看見一個為情所苦的男人。

  也許是心有靈犀,沉睡中的美人兒竟然張開雙眼,回應他心底的呼喚。

  「襲……人?」錢雅營虛弱的喚著他的名字,眼眶充滿了淚水。

  「是我。」他也哽咽到難以開口,這是他成年以來第一次流淚。

  「你回來了。」她好高興,她知道他一定會回來的。

  「我回來了。」握住她的手更用力使勁著,給她溫暖,也給她保證。「我發誓我再也不會離開你。」這種心如刀割的分離,一次就夠了。

  「我相信你。」他誠摯的眼神令她的心一片暖烘烘,她隨即想起孩子的事。

  「我流產了,孩子……沒了。」她的眼淚撲簌簌流下。她真沒用,連孩子都保不住。

  「沒關係。」他自己也心痛不己,但此刻他又能說什麼?

  「我們會再有孩子的,對不對?」她的口氣殷切,急於聽見襲人的保證。

  「對,我們會再有的。」雖然嘴裡這麼回答她,但襲人的心中早已做好決定,他不會再碰她。他不會讓自己的慾望再一次傷害她的身體,他不能。

  「你該休息了。」他溫柔的拭去殘留在她眼角的淚水。

  「不准再哭了。」再哭下去,她又要倒下了。

  「嗯。」她柔順的閉上跟睛,隨即又想起某件要事拉住他的手。

  「不要離開我。」

  「我不會。」

  「永遠嗎?」不知為何,襲人過於溫柔的態度令她感到害怕。

  他該說謊嗎?他要如何告訴她,他正考慮把她還給錢家莊這事,即使這會使他如陷地獄,為了她的幸福,他也得咬牙照做。

  「你為什麼猶豫?」立場好像反過來了,通常急於要求保證的人是他。

  「你別胡思亂想,」他低下頭給她一個溫柔、纏綿的深吻,吻掉她所有的疑慮,「快睡。」

  咦,他好像沒給她答案?這是她入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愛情的力量真大啊!」站在秋飛身旁的敏兒不禁歎道。

  「怎麼說?」秋飛打趣的問道。

  「你還問?你沒瞧見兩個人都變了嗎?」小姐愈變愈豎強,至於襲人嘛,則有愈趨軟弱之虞。

  「這倒是。襲人變溫柔了,不再顯得那樣霸氣。」那可完了,一個土匪寨的大當家要是變成小貓一隻,怎麼令弟兄們服氣?想到這裡,秋飛忍不住擔憂起來。

  「別擔心。」敏兒輕拍秋飛的肩頭,示意他不必過度憂心。

  「溫柔一點不會使人變得軟弱,襲人仍是襲人。」

  「倒是小姐,她——變了很多。」變得對生命充滿了期待,真是件好事。

  「哦。」他倒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她變堅強了。」她慢慢走到湖邊的草原坐下,秋飛也跟著陪在她身邊坐下。

  「要是以前的她,打死她都不會想到為某人犧牲奉獻,她的眼裡只有她自己。」這也是過去主僕不和的原因。

  秋飛聞言挑眉,她說的的確很像剛被劫來時的錢雅蓉。

  「現在呢。」

  「現在的小姐懂得為人著想,懂得接近人群。更難能可貴的是,她想活下去,想和襲人攜手走完人生路。」

  「這件事對她來說,很困難嗎?」求生是人類的本能啊!

  這也值得大驚小怪?

  「很困難。」敏兒十分肯定的回答秋飛,「我曾認為,以小姐孱弱的體質絕對活不過二十歲,顯然我錯了。」說完,她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其中帶著濃濃的祝福和些許的不捨。

  「她對襲人的愛使她在這次的流產中撐了下來。我還以為我們就要失去她了。誰也沒料到她竟能表現出如此強韌的生命力。或許是想見襲人的慾望使她用盡全力,拒赴鬼門關吧!」所以說,這就是「愛情」令人無法瞭解的地方。

  「這是件好事,你怎麼反倒一臉悲傷?難道你不希望錢小姐的身體能愈來愈健康?」敏兒雖然隱藏得很好,但還是被眼尖的秋飛一眼看穿。

  「我當然希望。」既被看穿便不必再假裝下去。「我只是想到小姐既然已有襲人照顧,我也該離開了。一時間忍不住不捨的情緒罷了。」

  「沒人要你走啊!大家都喜歡你,也希望你能留下來。」

  敏兒既聰明又豎強,頗具麗清之風。走了個麗清來了個敏兒,大伙高興都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會要她走。

  「謝謝你,秋飛哥,也謝謝大家。」敏兒瞭解大夥兒的好意,但她有自己的理想,無法留在山寨。

  「你謝謝大家,但還是要走。」傷腦筋,她怎麼如此固執呢?

  「我是要走,但不是現在。」現在仍不是個好時機,小姐的身子還沒完全恢復過來,她還不能走。

  她抬頭看看天邊的晚霞,真美!可惜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她該去熬藥了。

  「我得去熬藥了,改日有空再談。」她一骨碌的從草地上爬起來,不待秋飛回應便溜得不見人影。

  秋飛只得對著她遠揚的背影歎息。唉,怪女孩一個!年紀輕輕就有一身好醫術,家庭背景卻是一團謎。待人謙恭有禮,懂得分寸,該發飆的時候又能不懼惡勢力,有情有義,只可惜生為女兒身,多少折損了才能,限制了發展機會。

  「秋飛老弟,你喜歡她?」不知躲在旁邊多久的段一豪突然冒出來嚇人。

  「段老,是您啊!」不然還有誰會用這種銅鑼嗓子嚇人?

  每回和他說話就像在練膽子,他的聲量真是奇大無比。

  「除了我以外還會有誰?」不是他段一豪自誇,放眼全益州的山寨,除了他之外,再沒誰有這麼大的聲音。

  「的確。」據說「凶匪寨」的人都是大嗓門,滿口髒話粗鄙不堪。他個人是沒有什麼意見啦,只不過好奇溫文儒雅的老當家怎麼會跟段一豪是生死之交,甚至在他死後仍交代秋飛他們要和「凶匪寨」繼續往來,保持友好關係。

  「你喜歡剛才那個姑娘?」段一豪銅鈴般的大眼閃過一抹精光,高深莫測。

  「您是說敏兒姑娘?」真是愛說笑。「沒這回事,我只是將她當妹妹看。她的醫術這麼高明,醫好了不少弟兄的病痛,我對她敬佩萬分。」但也僅止於此而巳。

  「哦,這樣啊!」段一豪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眼中充滿算計的光彩。

  「我是來向你辭行的,我和手下要回山寨去了。」段一豪朝秋飛輕點一下頭,算是告別。

  「這次承您大力相助,感激不盡,若非您的幫忙,『清靈寨』早就化為烏有了。」哪還能在此閒聊談天。

  「不必放在心上,」段一豪用力大拍秋飛的肩頭,差點把他拍到地下去。「你欠我的人情,我會連本帶利跟你算個夠。」他段一豪從來不做虧本生意,和老當家大大不同。

  秋飛聞言不禁汗毛豎立,根根站起來報數。真恐怖,不知道段老會出什麼主意要他還這個人情,該不會是要娶他那粗野奔放的女兒吧?思及此,秋飛嚇出一身冷汗。他雖未曾見過段雁舞,但光憑她那響遍益州山區的粗魯名號,就不難想像她的蠻勁。再加上段老可柏的長相,不用多想也知道,歹竹絕對不會出好筍。她的長相必定十分醜!

  「哈、哈、哈!別一臉白癡相,這個人情不會太難還。」段一豪再度敲起大鑼,笑聲響徹雲霄。

  秋飛卻是一臉青白!

  「再會了,秋飛老弟,等著我出招吧!」段一豪手背在身後,得意的仰天長嘯轉身離去,留下秋飛一個人杵在原地深深歎息。

  好一個多事之秋!

  自「清靈寨」差點被攻破之後,襲人更加謹慎的看守山寨,不但加強了崗哨的守衛,下更多的偵測地點,以防錢衛然再次攻擊。

  早該讓她走的,不是嗎?早放了她,就不會有那麼多麻煩,更不會議錢衛然有燒燬山寨的機會。雖然他只燒了柴房及西廂房,但對「清靈寨」而言,任何一磚一瓦都是老當家的心血,也是大伙共同的回憶。現在他們雖然重建了西廂房及柴房,卻也只是模仿,建得了屋形卻築不起過去那段成長的歲月。

  他的理智一直催促著要他採取行動,然而他的感情卻背道而馳。

  一個月前的今天他答應自己,要將小野貓送回京城,一個月後的今天卻不見自己有絲毫行動。他是怎麼了?他不是一向果斷豎決,只要是做好的決定就從不拖延,為何這次會讓他難以行動,光想到要分離就痛苦不堪呢?

  「襲人。」

  促使他變得躊躇不安的美人兒此刻正用最甜美的聲音呼喚他,襲人覺得自己稍稍堅強的決心又軟化下來了。

  「怎麼了?」他的小野貓正站在他身邊,從背後張大雙臂緊摟坐著的襲人,就像一隻向主人撒嬌的貓瞇。

  「沒事。」

  怎麼會沒事?她想問他這一個月來,他為什麼不碰她,僅僅只是擁抱她?

  就連他的擁抱也變了,變得小心翼翼,好像她是一座易碎的陶俑。他仍舊在每晚臨睡前親吻她,仍舊熱烈,同樣纏綿,但除此之外就沒別的。以往熱吻之後的熱情舉動全消失了。她變醜了嗎?流掉孩子之後就不配再稱為「女人」了嗎?

  她愈想愈難過,豆大的淚珠一粒接著一粒,欲罷不能。

  「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什麼哭?」原本被纏得十分愉悅的襲人很快的便發現滴在肩頭的淚水,他慌亂的轉頭將錢雅蓉攬過身,讓她坐在自個兒的膝上。

  「你在生氣,對不對?」一定是這樣的,否則怎麼會不碰她?分明是在同她嘔氣。

  「我?」真是胡說八道,他哪有氣可生?就算有也是對自己,怎麼捨得生她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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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2 19:23:02 |只看該作者
  「我沒生氣。」她的身體才剛恢復,可能還有點情緒失調,讓著她一點好。

  「還在騙我,你明明就在生氣,你氣我沒有照顧好自己,流掉孩子讓你當不成父親。」她愈說愈難過,差點喘不過氣。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他連她懷孕的事都不知道,哪會拿這事來大作文章。他的確難過,畢竟那是他的孩子,雖然是未成形的嬰兒,但仍是他的骨肉。

  他在乎的是她,偏偏她一點也不懂,無法瞭解他夜夜難眠,睡在她身邊卻又不能碰她的痛苦。對他來說,這種酷刑有如身陷地獄,他卻心甘情願的忍受下來。他為的是什麼?

  還不是為了這個小苯蛋!她卻莫名其妙的紿他扣上一頂大帽子,說什麼為了流產的事生氣,惹得他不生氣都不行。

  「看著我。」他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他。「你哪來這種荒謬的想法?」真是欠揍。

  被襲人捉住下巴的錢雅營,反正要逃也逃不了,不如直言算了,心意既定,她卯上他的眼睹。

  「誰教你的舉止怪異,跟以前都不同。」她豁出去了,什麼教養和矜持,全去死吧!

  真會冤枉人,他不是更溫柔、更保護她了嗎?這也叫「舉止怪異」?

  「怎麼個怪法?」他可以寵她、讓她,但絕不允許她無理取鬧。

  「你——」她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瞼。想歸想,跟說出之間還有一段距離。

  「你——」襲人低聲的威脅,他最討厭做作的女人。

  「好嘛!」豁到底了!她閉上眼睛不敢看襲人,辟哩啪啦的開口說清楚。「都是你啦!你不碰我了,我一定是變醜了,要不然就是你還在氣我流產的事,否則怎麼會到現在還不跟我親熱。」

  沒反應?她一定說中事實了。

  「張開眼睛。」襲人真會被她氣死,這小妮子滿腦子漿糊,苯得徹底。

  相處了近半年,她不會聽不出火山爆發前的徵兆。她趕忙聽話,張太一雙無辜的眼睹看著襲人。

  「苯蛋!你聽清楚了。」這是他第一次解釋,也是最後一次。「我不碰你,不跟你做愛是因為我愛你,怕你再次懷孕,生命會有危險,並不是因為你變醜了或是流產的緣故。」

  「真的?」她不敢相信,原來從頭至尾都是她亂猜。

  「不許再懷疑我——。」他的話還沒說完哩,就教膝上的錢雅蓉給撞得差點掉下椅子。

  「你說我是苯蛋,你又何嘗不是傻瓜。」她平靜的看著他的眼睛,雙手勾住他的頸子。

  「我自個兒的身子比誰都清楚。敏兒說我的身體愈來愈強壯了,你沒注意到我已經不像以前,說倒就倒嗎?」

  經她這麼一說,他才發覺她的確比以前健康多了。

  「繼續。」要說他是傻瓜,最好有個能說服他的理由。

  「所以,別把我想得像個藥罐子,弱不禁風。」她愈說愈得意。

  「你現在神氣未免太早了點吧。」襲人忍不住潑她冷水。

  「敏兒姑娘說你可以再懷孕了?」答案若是「可以」,那第一個要跪著謝天的人就是他。

  「她……她沒這麼說。」錢雅蓉忍不住內心的失望,她曾追問過敏兒,無奈敏兒但笑不語,面帶難色,就是不給她正面的答覆。

  「那,我還是得送走你。」該死!為什麼上天要這樣對待他們?既然注定他們無法結合,為什麼要安排他們相遇?

  他放下錢雅蓉,倏然起身。

  「送……我……走。」她的耳朵沒聽錯吧?

  「沒錯。我要送你回京城。」他露出一臉堅決的表情,嚇壞了身陷五里霧中的錢雅營。

  「回……京……城?為什麼?!」他好狠,就因為她不能再懷孕就這樣對待她?

  「因為我無法日日夜夜看著你卻不碰你,因為我知道你不會乖乖喝下避孕的藥汁。」他生氣的大吼,狂暴的手掃過之處全成了碎片。

  「夠了。」他用手掩住自己的臉,「讓我們結束這場癡戀吧,不要再折磨彼此。」

  他累了。這場癡戀如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困住了他的靈魄,使他的心從此不再自由。他不怕,他什麼都不怕,但如果這場戀愛的結果必須以小野貓的生命做代價,那他情願放了它,即使那意味著他會從此孤單過一生。

  他們的愛是一種折磨嗎?錢雅蓉無法理解。她只知道她愛他,可以為他做任何事,只要不趕走她。

  她衝向前,死命的抱住襲人的身子。「我會喝的,你叫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只求你不要趕我走。」什麼自尊、驕傲,全滾到地獄去吧!她只要襲人,只想看見他那一張迷醉人心的俊臉。

  「小野貓……」他又何嘗願意送走她?只不過她實在太不聽話,老想著懷孕,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放開我吧!」

  「不要。」

  「你不聽話就送你走。」襲人使出狠招,錢雅蓉應聲而放。

  「你不會要我走吧?」錢二小姐此生頭一遭這麼委屈,她是真的愛瘋了這個自大的土匪頭子。

  「不會,永遠不會。」他狠狠的吻住她。他認了,無論是天降神兵或者皇家大軍都休想將他們分開。他給了她兩次機會,兩次她都遺擇留在他身邊,這份心意令他感動。

  他或許只是個土匪頭子,但他對她的愛卻不輸任何人。

  窮其此生他都會守在她身邊,照顧她一輩子,這是他對自己的承諾。

  「那我們……」錢雅蓉無法相信自己會這麼厚顏無恥,但她真的很想念他的身體。

  「不行,等你喝了敏兒姑娘的藥汁再說。」襲人咬牙拒絕她的邀請。這小魔女,競然在大白天考驗他的耐力。

  「現在睡覺。」他半是恐嚇半是勸告,一路將她嚇到床上乖乖蓋上被子睡覺。

  「睡吧。我保證沒有人會來打擾你。」襲人輕吻一下她的額頭,對她露齒而笑。

  錢雅蓉就在她最愛的容顏之注視下沉沉睡去。

  「小姐睡著了?」敏兒輕輕的出聲,稍微嚇著了襲人。

  他轉身面對她,「嗯。」

  「我剛好端藥過來,見門沒關,所以……」接下來的動作不必多加解釋。

  她輕輕的將藥放下,無視於滿屋子的凌亂——方才被襲人砸的。

  「我有話跟你說,可否借一步說話?」敏兒頷首示意,要襲人跟出去。

  襲人毫不猶豫的跟上前,對於敏兒三番兩次救了錢雅蓉的命這事兒感激不己,只差沒將她當神一樣拜。

  「你和小姐的對話,我都聽見了。」門沒關,總不能說她是偷聽吧?

  「哦?」這個山寨還有秘密嗎?

  「小姐好像執意要留下來,」敏兒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自然而誠懇。「這樣也好。」

  「你贊成她留下?」她是個僕人,可是襲人老覺得她不是一般的丫環。先撇開她的超凡醫術不談,光是她沒大沒小的態度就教人起疑,上回還打了他一巴掌哩!

  「那當然,留在你身邊她才可能活命,若是將她送回京城,我敢向你保證,不到一年她就會歸西。」

  這可不是在開玩笑,襲人不由得嚴肅起來。

  「此話怎講?你憑什麼這樣認為?」該不會是在安慰他吧?

  「就憑這次小姐流產能大難不死,並且奇跡式的迅速復原,我認為小姐對你的愛是她求生的來源。」她歎口氣。近四年來的勞心勞力還比不上一個男人的愛情滋潤,說她不嘔,那是騙人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能在小姐的身邊繼續支持她,她的身體就會漸漸好轉,甚至能生好幾個孩子,這就是人的意志力。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卻是千真萬確。」有些事情是不能由醫學的角度來看。

  「若真是這樣,我一刻也不會離開她。」太好了,他們的未來總算出現一線曙光。

  「你願意向我保證,會用你的一生來維護小姐的生命嗎?」聽到他的保證之後,她才能放心的離開。

  「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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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2 19:23:28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襲人慶幸自己終於擺脫京城那堆亂七八糟的事,一切都獲得圓滿的解決。

  麗清終於洗刷余家的冤屈。十年含冤的羞辱,也在祥叔的謝罪自殺後畫上句點。

  一切都圓滿極了,只除了他自己。

  他有點害怕回家,怕看見小野貓生氣、不肯原諒他的臉。

  他已經離開山寨一個多月,她的氣也該消了吧?

  思珞他們尚未回山寨,表面上襲人早將他們調回「清靈寨」,實際上是去幫掄語劍的忙。放出空消息只為了使祥叔降低警覺心,早日露出狐狸尾巴。

  如今這一切佈局有了代價,麗清洗刷了父親的冤屈,而她也和李少儒恩愛如漆,十年的暗戀終於開花結果。

  愈接近山寨的門口,他就愈徬徨,這可是每一位回家的遊子必有的心情?

  真荒謬,他不過離寨一個多月,哪來這一籮筐的感傷?

  甩掉這些無謂的情緒,他的雙腿用力夾緊身下的駿馬,朝山寨門口奔去。

  今日輪守大門的是簿文及訾辰,還有一些「凶匪寨」的朋友們。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凶匪寨」的人會出現在這裡?

  負責看守崗哨的捱葛遠遠的看到有人朝著山寨逼近。

  定瞎用力一看,是大當家,大當家回來了!霎對他警戒了一天的心倏然放下。稍後又想起一件事,不妙!大當家的寶貝正在生死關頭徘徊,讓大當家知道就完蛋了,寨裡的弟兄一個個都別想活。

  「大當家到——」涯葛拉大嗓門,算是通知兼警告寨裡的弟兄。

  「大當家,您回來了。」海文和訾辰忍不住內心的喜悅,頭頭回來了,一切太平。

  「嗯。」奇怪,怎麼眾兄弟一副過年似的快樂模樣,這麼高興見到他?,「寨門怎麼了?」不對勁!巨大厚實的寨門居然出現了大窟窿,擺明了是被某個巨大的東西撞擊過。

  「是——」潛文有點窖拍說出事實,怕自個兒會成為襲人亂拳底下第一個喪命的人。

  「是錢小姐的大哥率人攻擊,才給撞成這樣的。」辰向來誠實,搞不清楚狀況直言無諱。

  「誰?」該不會是那只光會叫的小狗吧!

  「錢小姐的大哥。」訾辰據實以報。「昨日他率領了大約兩百五十人攻丁山寨,還用火燒了咱們的柴房及西踴房。要不是秋飛哥老早察覺苗頭不對,要涯葛去向『凶匪寨』的段老求救咱們清靈寨,早被攻破了。」由於襲人帶走七成的兵力,長老們身邊也跟了不少弟兄,所以此刻寨裡只剩三十名左右的成員,自然是難抵兩百五十名大軍。

  原來這就是「凶匪寨」的人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襲人的心中倏然湧起狂怒。那天他早該殺了錢衛然那渾小子,才不會元端惹來這場亂事。

  「錢小姐呢?她可安好?」要是她有什麼不測,他絕對會殺了錢家那個小毛頭。

  「她,呃——」就連有話直說的訾辰都不知如何開口了。

  「她怎麼了?受傷了。」襲人不分青紅皂白,提起訾辰的衣領逼問他。

  「比那更糟,她流產了。」身後傳來敲鑼似的聲音,是段一豪。

  「流……產……了?怎麼會?」他連她懷孕的事都不知道。

  「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快去看看她。」再不多看幾跟,只怕以後想看也看不到。

  不待段一豪的話說完,襲人早已提腳衝向後廂房,他心愛的小野貓懷孕了?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沒人告訴他?她到底想隱瞞什麼?

  襲人一頭栽進房間,只見錢雅蓉臉色發白的躺在床上,嘴唇毫無血色,呼吸弱得似乎隨時會斷氣。敏兒靜靜的坐在她身邊幫她把脈,神情憂鬱,站在身邊的秋飛也一臉黯然。

  「她怎麼了?!為什麼是這個狀況?為什麼?!」面對著即將離他而去的錢雅蓉,他的心有如刀割,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為什麼?」敏兒氣得全身發抖,直想殺人。若不是眼前這混蛋,小姐此刻還好端端的活蹦亂跳。哪會躺在床上受苦?

  「不錯,為什麼她會懷孕?你不是每日熬藥汁讓她喝下,照道理沒有懷孕的可能。」他太心急了,顧不得口氣的好壞。

  這混帳!她非殺了他不可。她怒氣沖沖的往前就是一巴掌,打得又響又脆,打愣了襲人,也看愣了杵在一旁的秋飛。

  「你的意思是我的醫術太差,配的藥方不對噦?」敏兒的雙眼冒火,她豁出去了!管他是不是山寨頭子或是混世大魔王,侮辱她的醫術就是不對!她沮奶奶發起火來,可是六親不認的。

  「我並不是——」

  「你是。」敏兒一口咬定。「你怎麼不想想是誰害了小姐?

  是你!你的慾望害死了她!她明知自個兒的身子不適含懷孕,還不是照祥冒險,就為了給你一個子嗣。」

  敏兒的一席話令襲人蒼白了俊臉,半天不能說話。是他的慾望害了她?他對她身體的慾望?對擁有她的慾望?他所需求的不過是長相撕守,能夠隨對看見彼此,守在對方的身邊而已。這個小小的願望為什麼會面臨這麼大的阻力,甚至連他們本身都不自覺的限制住自己?

  「我不知道這事,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小野貓為什麼不告訴他已懷孕的事?懷孕是件喜事,他有權知道。

  說到這個,敏兒的火氣更旺了,一出門就是快兩個月才回來,他會知道才有鬼。

  「你如何能知道?一聲不響的離開山寨,一去就是快兩個月才回來,小姐不過懷了三個月的身孕,要跟誰說去?鬼嗎。」敏兒愈說愈生氣,音量也愈來愈大。

  眼看房子要著火了,秋飛趕緊趨前勸架。.「敏兒姑娘,襲人剛回來還搞不清楚狀況,你就別再責怪他了。」秋飛熟練的當起和事佬,寨裡的這位置向來由他穩坐。「而且以錢小姐目前的狀況,咱們實在不宜討度喧嘩,打擾她的安寧。」

  「喂,你別說的像是小姐已經死了,她還好得很呢!」這次她能撐得過這一關,著實教敏兒吃驚,她還以為她會香消玉殞。

  「她真的沒事?」只要她能活下來,挨再多的巴掌都無所謂。

  「騙你幹嘛?」敏兒哼道。要不是秋飛的話有幾分道理,她還沒罵夠哩!

  「哪她一為什麼還昏迷不醒。」為什麼不張開眼瞞看看他,他已經回來了啊!

  「你若流了一大桶血,包淮你也會昏過去,睡得跟死人一樣。」真受不了這群沒常識的男人,一個比一個蠢。

  「她流血了?」這怎麼可以?他的小野貓怎麼可以受到任何傷害?

  他那張慘白了的臉竟比小姐的還白,這真是太誇張了。

  敏兒幾乎當場笑出來,一肚子的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總之你看好小姐就是。我和秋飛大哥先走了。」敏兒拉著楞頭愣腦的秋飛離開襲人的房間,當沒幾分鐘和事佬的秋飛則是滿肚子疑間,敏兒姑娘的情緒變化不可謂不快。

  敏兒和秋飛像一陣風似的離開房間,但敏兒那一席話卻盤繞在襲人的心底,久久不能徽去。

  他的確自私透頂,他不得不承認。他一味的想要她,一味的限制她,探怕她飛掉。他的愛是不是過重,也過多了?

  他承受得起嗎?他的小貓兒承受得起嗎?過去他不願意面對這些問題,但這些隱藏其後的事實,隨著時間流逝、種種事情發生,一件件的浮上台面,教他無法再逃避。

  他該放她走嗎?他能嗎?為什麼僅僅是一想到分離,就教他心痛到難以呼吸,彷彿某人抽走了他的靈魂一樣?

  告訴我吧,小野貓。告訴我答案,睜開你的眼看看我,你將會看見一個為情所苦的男人。

  也許是心有靈犀,沉睡中的美人兒竟然張開雙眼,回應他心底的呼喚。

  「襲……人?」錢雅營虛弱的喚著他的名字,眼眶充滿了淚水。

  「是我。」他也哽咽到難以開口,這是他成年以來第一次流淚。

  「你回來了。」她好高興,她知道他一定會回來的。

  「我回來了。」握住她的手更用力使勁著,給她溫暖,也給她保證。「我發誓我再也不會離開你。」這種心如刀割的分離,一次就夠了。

  「我相信你。」他誠摯的眼神令她的心一片暖烘烘,她隨即想起孩子的事。

  「我流產了,孩子……沒了。」她的眼淚撲簌簌流下。她真沒用,連孩子都保不住。

  「沒關係。」他自己也心痛不己,但此刻他又能說什麼?

  「我們會再有孩子的,對不對?」她的口氣殷切,急於聽見襲人的保證。

  「對,我們會再有的。」雖然嘴裡這麼回答她,但襲人的心中早已做好決定,他不會再碰她。他不會讓自己的慾望再一次傷害她的身體,他不能。

  「你該休息了。」他溫柔的拭去殘留在她眼角的淚水。

  「不准再哭了。」再哭下去,她又要倒下了。

  「嗯。」她柔順的閉上跟睛,隨即又想起某件要事拉住他的手。

  「不要離開我。」

  「我不會。」

  「永遠嗎?」不知為何,襲人過於溫柔的態度令她感到害怕。

  他該說謊嗎?他要如何告訴她,他正考慮把她還給錢家莊這事,即使這會使他如陷地獄,為了她的幸福,他也得咬牙照做。

  「你為什麼猶豫?」立場好像反過來了,通常急於要求保證的人是他。

  「你別胡思亂想,」他低下頭給她一個溫柔、纏綿的深吻,吻掉她所有的疑慮,「快睡。」

  咦,他好像沒給她答案?這是她入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愛情的力量真大啊!」站在秋飛身旁的敏兒不禁歎道。

  「怎麼說?」秋飛打趣的問道。

  「你還問?你沒瞧見兩個人都變了嗎?」小姐愈變愈豎強,至於襲人嘛,則有愈趨軟弱之虞。

  「這倒是。襲人變溫柔了,不再顯得那樣霸氣。」那可完了,一個土匪寨的大當家要是變成小貓一隻,怎麼令弟兄們服氣?想到這裡,秋飛忍不住擔憂起來。

  「別擔心。」敏兒輕拍秋飛的肩頭,示意他不必過度憂心。

  「溫柔一點不會使人變得軟弱,襲人仍是襲人。」

  「倒是小姐,她——變了很多。」變得對生命充滿了期待,真是件好事。

  「哦。」他倒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她變堅強了。」她慢慢走到湖邊的草原坐下,秋飛也跟著陪在她身邊坐下。

  「要是以前的她,打死她都不會想到為某人犧牲奉獻,她的眼裡只有她自己。」這也是過去主僕不和的原因。

  秋飛聞言挑眉,她說的的確很像剛被劫來時的錢雅蓉。

  「現在呢。」

  「現在的小姐懂得為人著想,懂得接近人群。更難能可貴的是,她想活下去,想和襲人攜手走完人生路。」

  「這件事對她來說,很困難嗎?」求生是人類的本能啊!

  這也值得大驚小怪?

  「很困難。」敏兒十分肯定的回答秋飛,「我曾認為,以小姐孱弱的體質絕對活不過二十歲,顯然我錯了。」說完,她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其中帶著濃濃的祝福和些許的不捨。

  「她對襲人的愛使她在這次的流產中撐了下來。我還以為我們就要失去她了。誰也沒料到她竟能表現出如此強韌的生命力。或許是想見襲人的慾望使她用盡全力,拒赴鬼門關吧!」所以說,這就是「愛情」令人無法瞭解的地方。

  「這是件好事,你怎麼反倒一臉悲傷?難道你不希望錢小姐的身體能愈來愈健康?」敏兒雖然隱藏得很好,但還是被眼尖的秋飛一眼看穿。

  「我當然希望。」既被看穿便不必再假裝下去。「我只是想到小姐既然已有襲人照顧,我也該離開了。一時間忍不住不捨的情緒罷了。」

  「沒人要你走啊!大家都喜歡你,也希望你能留下來。」

  敏兒既聰明又豎強,頗具麗清之風。走了個麗清來了個敏兒,大伙高興都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會要她走。

  「謝謝你,秋飛哥,也謝謝大家。」敏兒瞭解大夥兒的好意,但她有自己的理想,無法留在山寨。

  「你謝謝大家,但還是要走。」傷腦筋,她怎麼如此固執呢?

  「我是要走,但不是現在。」現在仍不是個好時機,小姐的身子還沒完全恢復過來,她還不能走。

  她抬頭看看天邊的晚霞,真美!可惜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她該去熬藥了。

  「我得去熬藥了,改日有空再談。」她一骨碌的從草地上爬起來,不待秋飛回應便溜得不見人影。

  秋飛只得對著她遠揚的背影歎息。唉,怪女孩一個!年紀輕輕就有一身好醫術,家庭背景卻是一團謎。待人謙恭有禮,懂得分寸,該發飆的時候又能不懼惡勢力,有情有義,只可惜生為女兒身,多少折損了才能,限制了發展機會。

  「秋飛老弟,你喜歡她?」不知躲在旁邊多久的段一豪突然冒出來嚇人。

  「段老,是您啊!」不然還有誰會用這種銅鑼嗓子嚇人?

  每回和他說話就像在練膽子,他的聲量真是奇大無比。

  「除了我以外還會有誰?」不是他段一豪自誇,放眼全益州的山寨,除了他之外,再沒誰有這麼大的聲音。

  「的確。」據說「凶匪寨」的人都是大嗓門,滿口髒話粗鄙不堪。他個人是沒有什麼意見啦,只不過好奇溫文儒雅的老當家怎麼會跟段一豪是生死之交,甚至在他死後仍交代秋飛他們要和「凶匪寨」繼續往來,保持友好關係。

  「你喜歡剛才那個姑娘?」段一豪銅鈴般的大眼閃過一抹精光,高深莫測。

  「您是說敏兒姑娘?」真是愛說笑。「沒這回事,我只是將她當妹妹看。她的醫術這麼高明,醫好了不少弟兄的病痛,我對她敬佩萬分。」但也僅止於此而巳。

  「哦,這樣啊!」段一豪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眼中充滿算計的光彩。

  「我是來向你辭行的,我和手下要回山寨去了。」段一豪朝秋飛輕點一下頭,算是告別。

  「這次承您大力相助,感激不盡,若非您的幫忙,『清靈寨』早就化為烏有了。」哪還能在此閒聊談天。

  「不必放在心上,」段一豪用力大拍秋飛的肩頭,差點把他拍到地下去。「你欠我的人情,我會連本帶利跟你算個夠。」他段一豪從來不做虧本生意,和老當家大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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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發表於 2010-2-22 19:23:45 |只看該作者
  秋飛聞言不禁汗毛豎立,根根站起來報數。真恐怖,不知道段老會出什麼主意要他還這個人情,該不會是要娶他那粗野奔放的女兒吧?思及此,秋飛嚇出一身冷汗。他雖未曾見過段雁舞,但光憑她那響遍益州山區的粗魯名號,就不難想像她的蠻勁。再加上段老可柏的長相,不用多想也知道,歹竹絕對不會出好筍。她的長相必定十分醜!

  「哈、哈、哈!別一臉白癡相,這個人情不會太難還。」段一豪再度敲起大鑼,笑聲響徹雲霄。

  秋飛卻是一臉青白!

  「再會了,秋飛老弟,等著我出招吧!」段一豪手背在身後,得意的仰天長嘯轉身離去,留下秋飛一個人杵在原地深深歎息。

  好一個多事之秋!

  自「清靈寨」差點被攻破之後,襲人更加謹慎的看守山寨,不但加強了崗哨的守衛,下更多的偵測地點,以防錢衛然再次攻擊。

  早該讓她走的,不是嗎?早放了她,就不會有那麼多麻煩,更不會議錢衛然有燒燬山寨的機會。雖然他只燒了柴房及西廂房,但對「清靈寨」而言,任何一磚一瓦都是老當家的心血,也是大伙共同的回憶。現在他們雖然重建了西廂房及柴房,卻也只是模仿,建得了屋形卻築不起過去那段成長的歲月。

  他的理智一直催促著要他採取行動,然而他的感情卻背道而馳。

  一個月前的今天他答應自己,要將小野貓送回京城,一個月後的今天卻不見自己有絲毫行動。他是怎麼了?他不是一向果斷豎決,只要是做好的決定就從不拖延,為何這次會讓他難以行動,光想到要分離就痛苦不堪呢?

  「襲人。」

  促使他變得躊躇不安的美人兒此刻正用最甜美的聲音呼喚他,襲人覺得自己稍稍堅強的決心又軟化下來了。

  「怎麼了?」他的小野貓正站在他身邊,從背後張大雙臂緊摟坐著的襲人,就像一隻向主人撒嬌的貓瞇。

  「沒事。」

  怎麼會沒事?她想問他這一個月來,他為什麼不碰她,僅僅只是擁抱她?

  就連他的擁抱也變了,變得小心翼翼,好像她是一座易碎的陶俑。他仍舊在每晚臨睡前親吻她,仍舊熱烈,同樣纏綿,但除此之外就沒別的。以往熱吻之後的熱情舉動全消失了。她變醜了嗎?流掉孩子之後就不配再稱為「女人」了嗎?

  她愈想愈難過,豆大的淚珠一粒接著一粒,欲罷不能。

  「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什麼哭?」原本被纏得十分愉悅的襲人很快的便發現滴在肩頭的淚水,他慌亂的轉頭將錢雅蓉攬過身,讓她坐在自個兒的膝上。

  「你在生氣,對不對?」一定是這樣的,否則怎麼會不碰她?分明是在同她嘔氣。

  「我?」真是胡說八道,他哪有氣可生?就算有也是對自己,怎麼捨得生她的氣?

  「我沒生氣。」她的身體才剛恢復,可能還有點情緒失調,讓著她一點好。

  「還在騙我,你明明就在生氣,你氣我沒有照顧好自己,流掉孩子讓你當不成父親。」她愈說愈難過,差點喘不過氣。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他連她懷孕的事都不知道,哪會拿這事來大作文章。他的確難過,畢竟那是他的孩子,雖然是未成形的嬰兒,但仍是他的骨肉。

  他在乎的是她,偏偏她一點也不懂,無法瞭解他夜夜難眠,睡在她身邊卻又不能碰她的痛苦。對他來說,這種酷刑有如身陷地獄,他卻心甘情願的忍受下來。他為的是什麼?

  還不是為了這個小苯蛋!她卻莫名其妙的紿他扣上一頂大帽子,說什麼為了流產的事生氣,惹得他不生氣都不行。

  「看著我。」他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他。「你哪來這種荒謬的想法?」真是欠揍。

  被襲人捉住下巴的錢雅營,反正要逃也逃不了,不如直言算了,心意既定,她卯上他的眼睹。

  「誰教你的舉止怪異,跟以前都不同。」她豁出去了,什麼教養和矜持,全去死吧!

  真會冤枉人,他不是更溫柔、更保護她了嗎?這也叫「舉止怪異?

  「怎麼個怪法?」他可以寵她、讓她,但絕不允許她無理取鬧。

  「你——」她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瞼。想歸想,跟說出之間還有一段距離。

  「你——」襲人低聲的威脅,他最討厭做作的女人。

  「好嘛!」豁到底了!她閉上眼睛不敢看襲人,辟哩啪啦的開口說清楚。「都是你啦!你不碰我了,我一定是變醜了,要不然就是你還在氣我流產的事,否則怎麼會到現在還不跟我親熱。」

  沒反應?她一定說中事實了。

  「張開眼睛。」襲人真會被她氣死,這小妮子滿腦子漿糊,苯得徹底。

  相處了近半年,她不會聽不出火山爆發前的徵兆。她趕忙聽話,張太一雙無辜的眼睹看著襲人。

  「苯蛋!你聽清楚了。」這是他第一次解釋,也是最後一次。「我不碰你,不跟你做愛是因為我愛你,怕你再次懷孕,生命會有危險,並不是因為你變醜了或是流產的緣故。」

  「真的?」她不敢相信,原來從頭至尾都是她亂猜。

  「不許再懷疑我——。」他的話還沒說完哩,就教膝上的錢雅蓉給撞得差點掉下椅子。

  「你說我是苯蛋,你又何嘗不是傻瓜。」她平靜的看著他的眼睛,雙手勾住他的頸子。

  「我自個兒的身子比誰都清楚。敏兒說我的身體愈來愈強壯了,你沒注意到我已經不像以前,說倒就倒嗎?」

  經她這麼一說,他才發覺她的確比以前健康多了。

  「繼續。」要說他是傻瓜,最好有個能說服他的理由。

  「所以,別把我想得像個藥罐子,弱不禁風。」她愈說愈得意。

  「你現在神氣未免太早了點吧。」襲人忍不住潑她冷水。

  「敏兒姑娘說你可以再懷孕了?」答案若是「可以」,那第一個要跪著謝天的人就是他。

  「她……她沒這麼說。」錢雅蓉忍不住內心的失望,她曾追問過敏兒,無奈敏兒但笑不語,面帶難色,就是不給她正面的答覆。

  「那,我還是得送走你。」該死!為什麼上天要這樣對待他們?既然注定他們無法結合,為什麼要安排他們相遇?

  他放下錢雅蓉,倏然起身。

  「送……我……走。」她的耳朵沒聽錯吧?

  「沒錯。我要送你回京城。」他露出一臉堅決的表情,嚇壞了身陷五里霧中的錢雅營。

  「回……京……城?為什麼?!」他好狠,就因為她不能再懷孕就這樣對待她?

  「因為我無法日日夜夜看著你卻不碰你,因為我知道你不會乖乖喝下避孕的藥汁。」他生氣的大吼,狂暴的手掃過之處全成了碎片。

  「夠了。」他用手掩住自己的臉,「讓我們結束這場癡戀吧,不要再折磨彼此。」

  他累了。這場癡戀如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困住了他的靈魄,使他的心從此不再自由。他不怕,他什麼都不怕,但如果這場戀愛的結果必須以小野貓的生命做代價,那他情願放了它,即使那意味著他會從此孤單過一生。

  他們的愛是一種折磨嗎?錢雅蓉無法理解。她只知道她愛他,可以為他做任何事,只要不趕走她。

  她衝向前,死命的抱住襲人的身子。「我會喝的,你叫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只求你不要趕我走。」什麼自尊、驕傲,全滾到地獄去吧!她只要襲人,只想看見他那一張迷醉人心的俊臉。

  「小野貓……」他又何嘗願意送走她?只不過她實在太不聽話,老想著懷孕,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放開我吧!」

  「不要。」

  「你不聽話就送你走。」襲人使出狠招,錢雅蓉應聲而放。

  「你不會要我走吧?」錢二小姐此生頭一遭這麼委屈,她是真的愛瘋了這個自大的土匪頭子。

  「不會,永遠不會。」他狠狠的吻住她。他認了,無論是天降神兵或者皇家大軍都休想將他們分開。他給了她兩次機會,兩次她都遺擇留在他身邊,這份心意令他感動。

  他或許只是個土匪頭子,但他對她的愛卻不輸任何人。

  窮其此生他都會守在她身邊,照顧她一輩子,這是他對自己的承諾。

  「那我們……」錢雅蓉無法相信自己會這麼厚顏無恥,但她真的很想念他的身體。

  「不行,等你喝了敏兒姑娘的藥汁再說。」襲人咬牙拒絕她的邀請。這小魔女,競然在大白天考驗他的耐力。

  「現在睡覺。」他半是恐嚇半是勸告,一路將她嚇到床上乖乖蓋上被子睡覺。

  「睡吧。我保證沒有人會來打擾你。」襲人輕吻一下她的額頭,對她露齒而笑。

  錢雅蓉就在她最愛的容顏之注視下沉沉睡去。

  「小姐睡著了?」敏兒輕輕的出聲,稍微嚇著了襲人。

  他轉身面對她,「嗯。」

  「我剛好端藥過來,見門沒關,所以……」接下來的動作不必多加解釋。

  她輕輕的將藥放下,無視於滿屋子的凌亂——方才被襲人砸的。

  「我有話跟你說,可否借一步說話?」敏兒頷首示意,要襲人跟出去。

  襲人毫不猶豫的跟上前,對於敏兒三番兩次救了錢雅蓉的命這事兒感激不己,只差沒將她當神一樣拜。

  「你和小姐的對話,我都聽見了。」門沒關,總不能說她是偷聽吧?

  「哦?」這個山寨還有秘密嗎?

  「小姐好像執意要留下來,」敏兒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自然而誠懇。「這樣也好。」

  「你贊成她留下?」她是個僕人,可是襲人老覺得她不是一般的丫環。先撇開她的超凡醫術不談,光是她沒大沒小的態度就教人起疑,上回還打了他一巴掌哩!

  「那當然,留在你身邊她才可能活命,若是將她送回京城,我敢向你保證,不到一年她就會歸西。」

  這可不是在開玩笑,襲人不由得嚴肅起來。

  「此話怎講?你憑什麼這樣認為?」該不會是在安慰他吧?

  「就憑這次小姐流產能大難不死,並且奇跡式的迅速復原,我認為小姐對你的愛是她求生的來源。」她歎口氣。近四年來的勞心勞力還比不上一個男人的愛情滋潤,說她不嘔,那是騙人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能在小姐的身邊繼續支持她,她的身體就會漸漸好轉,甚至能生好幾個孩子,這就是人的意志力。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卻是千真萬確。」有些事情是不能由醫學的角度來看。

  「若真是這樣,我一刻也不會離開她。」太好了,他們的未來總算出現一線曙光。

  「你願意向我保證,會用你的一生來維護小姐的生命嗎?」聽到他的保證之後,她才能放心的離開。

  「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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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發表於 2010-2-22 19:24:11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混帳!真是氣死我了。」錢老爺幾乎捶爛了大廳上的桌椅,但無論他怎麼捶,就是捶不走滿肚子的窩囊氣。

  「現在可好了,你出的鬼主意使咱們成了京城裡的笑話。

  不但你妹妹沒能救出來,現在整痤京城都在談論蓉兒被劫的事,你教我的老臉往哪兒擺?」

  說來說去還是面子問題。他早該知道他老爹為了顏面可以犧牲女兒。

  「我會再想辦法。」

  「想辦法?」錢老爺哼道。「你能再想什麼方法?要叫我再調齊人馬攻打那土匪窩,我可不幹。光上次的花費就足夠家裡過幾年舒坦的日子,更何況那麼多人還救不出蓉兒這事,早成了街坊的笑柄,說咱們錢家莊,也不過如此而已,你說,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乓嗎?」真是氣煞他老人家。

  「難道爹要丟下蓉兒不管?蓉兒是被劫走的,而非志願留在山寨,說什麼我也要救她出來。」錢衛然的眼睛此時炯炯有神。

  「這才是問題的癥結。」錢老爺乾脆把話挑明。不是他狠心,而是事情實在鬧得太大了。他也愛蓉兒,可是外頭傳得很難聽,教他不得不狠下心來放棄搭救蓉兒。

  「爹。」老爹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曉得現在外面說得有多難聽?全京城的閒言閒語都將矛頭指向蓉兒,說咱們蓉兒任性活該被劫,沒事跑到益州做啥?」錢老爺歎道,千不該萬不該,都怪自己太寵她了,經不起她的撒嬌而點頭答應,才會落得如此局面。

  「別人愛怎麼說就任由他門說,我看不出這跟搭救蓉兒的事有何關係?」無論老爹答不答應,他都一定要救蓉兒出來。

  「哪會沒關係?」他真想打昏這個死腦筋的獨生子。這真的是未來接管「錢家莊」的繼承人嗎?

  「你也不想想『錢家莊』在京城是什麼地位?我丟得起這個臉嗎?啊?」

  「爹的意思是要丟下蓉兒不菅?」錢衛然的臉升起一股肅殺之氣,差點嚇壞了錢老爺。

  「話也不是這麼說。」

  「爹請放心,孩兒自有辦法,用不著您費心。」求人不如求己,即使這個「人」是他父親。

  「你又有什麼餿主意了?」可別又異想天開才好。

  「我要獨闖山寨,將蓉兒救回。」這次一定要成功。

  「你瘋了?!」該不會是受創太深,腦子撞壞了吧!

  「我沒瘋,我有萬全的準備。」

  「不行!你若有個萬一,『錢家莊』要找誰繼承?我絕不答應。」他可是獨子,也是唯一可繼承這些家業的人,怎可如此魯莽。

  「不管爹答不答應,我都要去,您就別再阻止我了。」錢衛然發揮難得的拗脾氣,語意堅決。

  「你……」簡直是和他作對,他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孩子來。

  「我保證你的繼承人會毫髮無傷,平安歸來。」錢衛然又恢復成一派懶散,語帶諷刺。

  「隨便你。」

  錢老爺氣得差點沒吐血,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免得親手掐死錢衛然這個兔崽子。

  目送他老爹走,錢衛然沒能閒著,馬上提起腳來就往尹律楓的家沖。聽說他昨日已回到京城,為了躲避雅築的追逐,逼得他不得不跑去揚州避難,真是難為他了。

  家中僅剩的兩個小妹,一個被山賊劫走,另一個是年幼不怕鬧笑話,淨跟尹律楓跑,沒一個像樣。這教他這個做大哥的欲哭無淚。

  「錢公子到——」

  由於從小就是死黨,兩家熟得不得了。通報那一套全省了。

  「行了,阿福。我自個兒進去就行了。」錢衛然不待家僕回答,便往尹律楓的院落衝去。

  只見尹大公子一個人悠悠哉哉的坐在院子前賞花,吟風弄月,好不快活。

  「你可真優閒。」通常陪在身邊風花雪月的人都是錢衛然,不過今天他沒這個心情。

  「衛然?」尹律楓驚訝的看著來人,隨後露齒一笑。「你的耳朵真靈。」

  「不靈怎麼逮得到你?你可真忙。」他倆至少半年沒見面了,還說是好朋友呢!

  「好說,好說。」他的確忙壞了。好不容易才結束了麗清的事,還沒開始喘息,就被雅築那小毛頭逼到揚州去,看盡了山光水色,也算是意外的收穫。

  「你可曾聽到流言?」錢衛然問他。.「京城裡的流言多得很,你指的是哪一件事。」長安城什麼都沒有,爵舌根的人最多。

  「蓉兒被劫的事。」錢衛然的眼底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

  「蓉兒被劫了?」尹律楓張得老大的嘴幾乎可以塞進一粒橘子。

  「不錯。蓉兒被叫襲人的土匪頭子劫走,至今還不放人。」錢衛然恨恨的說。「我來,就是要請你幫忙和我一道去救蓉兒。」

  尹律楓非常諒訝。襲人?真的是他?天底下沒一個山賊會有這種文謅謅的名字,他可以肯定,錢衛然口中搶了蓉兒的山賊就是他。

  事情怎麼會是這樣?襲人搶車、搶馬、搶錢,就是不搶女人,他競會破天荒的搶蓉兒回「清靈寨」?完了!從不把女人當一回事的襲人這次一定是動了真情。

  「事情發生多久了?」為何他未曾聽說?

  「約莫半年。」

  「這麼久了?」可見襲人他一定陷得很深。

  「很抱歉,衛然,我無法幫忙。」兩邊都是朋友,他才不想趟這淌渾水。

  「我沒聽錯吧?你居然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朋友相交已近十六年,怎能拒絕他。

  「我不是貪生怕死。」尹律楓絲毫不受影響。「我只是想保持中立。」

  「你的意思是——」這混帳該不會認得那土匪頭子吧!

  「沒錯,我和襲人是朋友。」尹律楓鎮定的道出事實,等著好友發飆。

  「你這混蛋!」錢衛然果真一把揪住尹律楓的領子提起他。

  「你若高興可以罵到明天。」尹律楓仍是一派的無所謂,看得錢衛然更為光火。

  「但別指望我會為你出頭,我不想得罪襲人。」襲人的厲害錢衛然還不曉得,但這並非尹律楓不幫忙的原因。理智告訴他,當敵對的兩方都是朋友時,最好乖乖的隔岸觀戰,不宜介入。

  「好一個『不想得罪』,說穿了你是貪生怕死。」錢衛然恨恨的放開尹律楓。他從沒這麼難堪過,原以為他會一口答應下來,沒想到卻碰了一鼻子灰。

  「衛然,你怎麼知道蓉兒不是志願留在「清靈寨,?依她的個性,就算是要拚了命,也會想盡法子逃出來。更何況襲人應該不是個會強迫女人的男人,或許他們兩情相悅——」

  「住口!」錢衛然拒絕想這個可能性。

  「你不幫忙就算了。」他賭氣的撂下狠話。「咱們的友誼到此為止,從此以後形同陌路。」

  沒這麼嚴重吧?他只是不想當豬八戒而已,犯得著這麼沖嗎?尹律楓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衛——」

  說要斷交的錢衛然當真轉頭就走,留下一臉無辜的尹律楓。

  唉,做人真難哦!尹律楓仍舊一臉吊兒啷當的表情。反正那二愣子沒多久就會氣消,他懶得理會他的怒氣。

  一想起襲人和錢雅蓉,尹律楓忍不住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嬌弱女碰上蠻橫男,這場愛情戰爭一定會打得相當精彩。

  而他,忍不住想快看到結局。

  「在繡些什麼?」襲人萬分好奇的看著錢雅蓉穿針引線。

  由於「清靈寨」裡全是男人,麗清又從不做針線活兒,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女人繡花。

  「沒什麼啦!」錢雅蓉回答得有些靦腆。前兩天托思烙下山買的針針線線,全是用來做這些小衣小鞋。原本想趁著四下無人時趕工,沒想到卻讓襲人撞見,真是難為情。

  「做給我穿的?」八成是,瞧她一臉害羞的表情。

  「啊?」真糟,她忘了做他的份。

  「不是?」他要發飆了。難不成她閒來無事,這些衣服是做給山寨裡的弟兄們穿的?

  「呃……」看他一副要殺人的表情,她連回答都不敢了。

  「給我!」襲人一把搶過錢雅蓉藏在手中的衣服,一件件攤出來看。

  「這麼小?」他愣了一會兒才會意過來。「你一可是在為咱們未來的小寶寶做準備?」他的口氣由慍怒轉為低喃,輕聲的詢問已經撓紅了錢雅蓉的耳根。

  「嗯。」她乖乖的點頭,垂著頭不敢看他。糗死了,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襲人微微一笑,支起錢雅蓉的下巴,強迫她看向他。

  「你……好像常做這個動作。」自從遇見他,她敢發誓,她的下巴長長了好幾寸。

  「誰要你老是低頭不敢看我。」襲人突然低下頭將額頭靠上去。「尤其是你害羞的時候。」他的鼻息吹在她的唇邊,酥酥癢癢,教她心悸不己。

  「你知道嗎?你害羞的時候最美。」他愛極了她雙頰紅暈、眼波流轉時的嬌媚表情。每當那時候,他都會看得兩眼發直,深陷在其中而無法自拔。

  「只有害羞的時候?」她嘟起小嘴抗議。在他面前,她希望任何時候,她看起來都完美無缺。

  「是啊,只有害羞的對候。」他忍住笑意捉弄她。她害羞的時候很美,但發飆起來耍賴的嬌俏模樣更美,他就想看她那表情。染紅了小臉,嘟高了櫻唇,眼神像個無助的孩子,每每讓他心醉神迷。

  她果然沒讓他失望,立刻發飆。「只有害羞的時候?只有害羞的時候?」有沒有搞錯啊!「那平常呢?」

  啊,愈來愈好玩了。

  「平常嘛!」美得不得了。但若照實說,遊戲就玩不下去了。他再次忍住笑意,裝出一臉為難的表情。

  「還可以啦。」

  「還可以?!」她可是京城第一美人耶!「還可以」也敢用來形容她?真是氣死人。

  「仔細想起來,你也不是那麼差啦!」襲人故作思考狀,面露無奈。錢雅蓉差點沒動手殺人。

  「除了害羞的時候,你還是有漂亮的時候。」愈來愈有看頭了,他兒乎可以看到她頭上的煙。

  「哦?」混蛋,混蛋,大混蛋!她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

  「比如說——」他看著她噴火的眼睛,故意賣關子。

  「比如什麼?」不太對勁,他看她的眼神太過熱烈,和他話中的「忍耐」恰恰相反。

  「比如你吻紅了雙唇的時候……」他不給她思考的機會,捧起她的臉一古腦給她一個纏綿得令人臉紅的熱吻。

  「比如你迷濛了雙眼瞅著我要我碰你的時候……。」他進一步卸下她的衣服,讓她赤裸的身子與他尚穿著衣服的身體摩擦。這樣給她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快融成一灘水了。

  「襲人……」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嚶嚀。這英俊的魔鬼真會折騰人。

  「比如你充滿情慾在呼喚我的時候……」他低頭凌虐錢雅蓉已然挺立的蓓蕾,讓她更加興奮。

  「小傻瓜,在我的心中,你永遠是最美的,在任何時刻。」

  他輕嚙她的耳垂,輕輕的對著她的耳朵吹氣。

  她太感動了,原來他剛剛只是在捉弄她。為什麼這個英俊的山賊總能牽動她心底最深的愛意呢?教她心甘情願像飛蛾撲火,一刻也不願離開他。

  「襲人,愛我……。」顧不得誰才是該開口的人,錢雅蓉忍不住張開她的臂膀,緊緊摟住襲人。

  有了她的鼓勵,襲人毫不猶豫的抱起她走向床去。就在他準備脫下衣服,和錢雅蓉共赴雲雨對,房門外頭卻不識相的發出幾個聲響。有人在敲門。

  「混帳!又是誰?」這山寨八成中了邪,每回他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便會發生一些烏龍事。

  「是我,大當家。」倒楣,又是輪到他當差。思珞愁眉苦臉的站在門外苦笑著。莫怪乎寨裡的兄弟全叫他「倒楣大王。」

  每回有什麼意外狀況,全都發生在他負責的時間裡。唉!

  又是思珞這渾小子,他非宰了他不可。

  「什麼事。」「性」趣再濃也全給打散了,他生氣的自床上起身,整理好僅容。錢雅蓉只得跟著照做。

  「長老們要見你。」聽這口氣,阿彌陀佛。趁早幫長老們收屍才是上策。

  「告訴他們我馬上過去。」又是這些老鬼!每個傢伙都一大把年紀了,卻還死不肯退休,專管他的閒事。

  「長老們回來了?」

  她雖然來到「清靈寨」近半年,卻還無緣與這些長老見面,也不清楚他們的為人。

  「嗯。」這些老怪物,不提也罷。

  「我是不是該前去請安?」要不然人家會說她不懂禮貌,沒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不必。」襲人拒絕。那四個尖嘴猴腮的老怪物不把他的小野貓嚇昏才怪,省了。

  「可是——」

  「沒有可是。」他低頭給她一吻,封住她到嘴的疑問。

  「對我的命令不誰有懷疑。」他霸道的宣佈聖旨,命令他的皇后。

  才怪!她在心裡做了個大鬼臉。這小氣鬼兼霸道鬼,以為她這麼好指揮啊!要不是看在他有要事在身,她一定會跟他槓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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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2 19:24:29 |只看該作者
 不過,那四位長老好像很凶,襲人真的沒問題嗎?

  「那我先過去敏兒那裡,一個人待在房裡好無聊。」敏兒鐵定又在看書。

  「好。」襲人對她的溫馴很滿意。「兩刻鐘後回來,我會在房裡等你,繼續我們剛剛的遊戲。」

  錢雅蓉臉紅心跳的點頭,低下頭便往敏兒的住處衝去。

  她這個習慣還真不容易改。他微笑的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隨即又是蹙緊眉頭。那四個老傢伙前世鐵定跟他有仇,這一世才會專挑他在享樂的時候打擾他。

  他蓄滿怒意往大廳走去,以便好好迎接四大長老開炮。

  既然尹律楓那叛徒不願意幫忙,他就自己來。

  錢衛然趁著風雨交加的大好良機,摸黑獨闖「清靈寨。」

  他雖然固執,只會幾招功夫,但他有個好頭腦,懂得趁人不備時進攻。

  在這陰冷的雨夜裡,准也不會料到竟有人敢獨自上山。

  上次雖攻寨不成,倒也不是毫無收穫。在上回的攻堅行動中他就發現到一處守衛的盲點,而今正好派上用場,他打算從左側上的小破洞鑽進去,但願他們還沒來得及將洞補好。

  總算老天幫他,那個洞還在。大概沒人有空往意到這個小地方吧。錢衛然將帶來的兩匹馬拴在旁邊的樹幹上,隨後靈敏的側身,想盡辦法穿越破洞。

  這對不算太矮的他來說,真是一大考驗。他先是側身蹲下,隨後又抱手彎腳,最後終於把自個兒弄進山寨。

  一時間他被眼前宏偉的建築給嚇呆了,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這……就算「錢家莊」跟此處比起來,也僅及一部分。巨大的屋簷,挑高的梁拄,雕樑畫揀,簡直比王府還豪華。這裡真的是一座山寨嗎?

  遠處閃爍的燈火令他無暇再妄想下去。他連忙將自己藏在一根大柱子後面,以躲避來回巡視的山匪。

  蓉兒究竟被關在哪裡?錢衛然頭痛不已。這山寨比他想像中還大上好幾倍,光是間間並列的房門就教人眼花,還有四通八達的迴廊曲折連接。他若一間一間找,恐怕人還沒找著,就被人發現了。

  正當他頭疼不己、思考對策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這笑聲十分耳熟……是蓉兒!

  她不知正跟誰在談天,笑得好不快樂。

  這怎麼可能?她是個囚犯,按理說應該是困坐愁城、滿懷憂鬱才對,怎麼可能笑得如此開懷?可能是別人吧!這山寨應該還有別的女人,對,一定是這樣。

  但不論是蓉兒與否,他都必須前去看看,再這樣胡找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順著笑聲一路閃躲前進,最後終於停在一間優雅的廂房前。是這裡沒錯,這廂房跟蓉兒在家裡的房間真像,他大概找錯地方了,人質哪有可能被安排住在這麼高雅的地方。

  正當他滿腹疑惑舉棋不定時,房裡再度傳來的笑聲令他確定了猜測。那笑聲確實是蓉兒的。另一個女孩的聲音也十分耳熟,好像是……敏兒!她沒死?

  由於侍衛被殺得一個不剩,敏兒也跟著蓉兒失蹤,因此大伙都判定她可能因沒利用價值而被殺了。沒想到她居然還活著,而且還笑得如此開懷。

  他貼近房間的一扇窗戶,用手指戳破窗紙觀察裡頭的狀況。

  是蓉兒!真的是蓉兒!而坐在她身旁的,正是大伙以為已經喪命的敏兒,她正開開心心的同蓉兒說笑。

  房間內,一想到下午那可笑的畫面,敏兒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於是涯葛就把那碗中將湯給喝了,我還來不及阻止呢!」

  「你沒告訴他那是女人喝的東西?」敏兒好壞哦!

  「哪來得及講?我才剛一轉身,就發現他已經將中將湯喝掉了,還苦著一張臉衝著我笑。」當時她差點笑翻了肚子,只見涯葛一臉莫名其妙。

  錢雅蓉也跟著笑出了眼淚。「後來呢?」捱葛真是個貪吃鬼。

  「後來我就告訴他說:哎呀,涯葛你完了,喝完了這碗湯你就要變成女人了。」敏兒又是一陣大笑,笑得險些岔了氣。

  「捱葛的反應一定很激烈吧?」那男孩向來藏不了心事。

  「豈止激烈,他甚至跪下來求我救他。」那真是太好玩了。

  「那你怎麼說?」哇!敏兒捉弄人的手段真是高竿。

  「老實說,」敏兒不算太壞。「我告訴他我是和他開玩笑的。結果他氣得脹紅了臉,追得我無處可躲,只好大喊饒命。」

  「啊?那不是扯平了。」錢雅蓉羨慕的看向敏兒。敏兒真好,跟這些弟兄就像哥兒們,哪像她,襲人將她盯得死死的,寨裡的弟兄只敢遠遠的看她,必恭必敬的對待她。

  她的確如皇后沒錯,只不過這個皇后是一個沒人緣的皇后。這跟她的夢想相差太多了,都怪襲人那暴君。

  「是扯平了沒錯。」敏兒笑著回答。她越來越喜歡這裡的朋友,只可惜與他們的緣分快盡了。

  仁立在窗外的錢衛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跟睛及耳朵。涯葛是誰?為什麼她倆的表現好像跟這裡的山賊很熟似的?

  而且看她們的衣著、氣色,好像受到很好的照顧。

  是自己錯了嗎?難道真的被律楓說中,蓉兒是自願留下來的?不,他一定是弄錯了!蓉兒不可能自貶身價,甘願留在這山寨,她是那麼驕傲,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他得弄清楚才行。

  雖然內心激動萬分,他卻沒忘了謹慎。他小心翼翼的左顧右盼,蹦起腳尖走到房前,用力的打開。

  「後來啊,思珞也跟著——」敏兒停止了說話,和錢雅蓉同樣呆若木雞的凝視來人。這……這不是書獃子大少爺嗎?

  「大……大哥。」錢雅蓉充滿孩子氣的揉著眼睛,實在無法相信跟前所看見的人影。

  「是我。」錢衛然一把摟過錢雅蓉,來個兄妹大相認。

  錢雅蓉也回摟住錢衛然,靜靜的享受手足之情。

  「你……你一個人來?」她鬆開他,滿臉擔心的看著他。

  「嗯。」總算沒有白疼她,還懂得為他操心。

  「這太危險了。爹怎麼說?」必定是高舉雙手大喊反對吧!

  爹的意思是要讓你自生自滅。錢衛然在心中咒罵他爹的無情。對他們的爹來說,沒有什麼比面子、利益更重要。

  「爹沒說什麼。」錢衛然昧著良心說謊。

  「沒說才怪。」敏兒在一旁哼道。小姐被親情蒙住了眼睛,她可沒有!她早看穿老爺貪婪的本性,上次動用那一大批人馬大概要花掉不少錢,她猜這次少爺會冒險獨自前未,多多少少跟老爺有關。

  「老爺八成是要任由小姐自生自滅,不願再花任何一毛錢在她身上。」敏兒老實不客氣的道出心中的猜測,亦沒指望錢家人還會想到她。

  「沒這回事,你不要聽敏兒胡說。」敏兒敏銳的觀察力常令他折服,但此刻他只想痛揍她一頓,她就不能行行好,把嘴巴閉起來嗎?

  「我……我瞭解。」錢雅蓉強忍住心頭的失落感。她大哥一向不擅長說謊,究竟是不是事實,由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此刻他的表情顯示敏兒說的是事實。也……也沒關係,反正她早已決定留在這裡與襲人共度一生,不是嗎?

  「你瞭解就好。」駑鈍出名的錢衛然照例曲解她的意思。

  「咱們快走吧!有什麼事,回京城的路上我們可以慢慢說。」錢衛然說著說著,執起錢雅蓉的手就要往外拉,錢雅蓉直覺的甩掉。

  「我不走。」她已經決定要永遠留在這裡。

  「不走?」錢衛然腦中一片混沌,耳邊鳴起一陣嗡唾聲。

  打雷了嗎?下雨了嗎?世界反過來了嗎?現在還是唐朝嗎?

  「敏兒,大哥怎麼了?」錢雅蓉被她大哥這狀若癡呆的反應嚇著,捉住敏兒的袖子搖個不停。

  「嚇呆了而已。」敏兒道。在錢家三年,她不知道見過多少次少爺的這種白癡樣,早就見怪不怪。

  她老覺得奇怪,怎麼錢老爺為人好險又死愛面子,生出來的兒女卻是笨的苯、固執的固執,就連最小的錢雅築也打破錢家的傳統,一個勁的死纏著尹律楓,丟足了「錢家莊」的臉。

  這大概是報應吧!

  「你……為什麼不走?」錢衛然總算從諒愕中恢復。

  「因為我愛襲人,我想留在這兒陪他。」她輕柔的吐露心聲,頓時全身充滿了溫暖。原來愛一個人是這麼甜蜜的感覺。

  「不可能!這種事不可能會發生!你是錢家二小姐,尊貴無比,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名山賊?」他拒絕承認這種事。

  「我是真的愛他。」她很傷心,原以為他一定懂的。他向來是她吐露真心話的手足。

  「你只是昏了頭。等你一離開這鬼地方,馬上就會把那山賊給忘了。」打死他他也不會承認,他二妹竟會降尊纖貴的屈就一名山賊。

  「大哥你幹什麼?我不走,我不要離開這裡。」錢雅蓉諒訝萬分的拚命掙孔,企圖掙脫她大哥強而有力的箝制。

  「安靜。」錢衛然乾脆用手堵住她的嘴,以防她尖叫。

  看來大少爺也有搶女人的天份噓!只是還沒遇到好對像讓他身體力行而己。敏兒冷冷的看著一個拉、一個扯的兄妹檔。看這情形,二愣子大少爺沒帶回小姐絕不甘心,霎時成烈女的小姐又抵死不從,再這麼拖下去,鐵定會讓襲人發現。她們當然沒事,但大少爺嘛……那可不一定。最有可能的結局會是變成肉餅。

  一個不識大體、擇善固執的笨蛋,基本上是不值得同情的,但他好歹也是個人。既是個人,身為大夫的她就不能見死不救。

  她開口了。「小姐,咱們就跟他走吧。」

  「敏兒?」兄妹倆同時開口。

  「上回襲人沒殺少爺,算他命大。看情形今天他要是不帶走你,是不會甘心離開『清靈寨』的,你再跟他僵持下去,一會兒被襲人發現了,恐怕少爺只有到下面報到的份兒。」苯蛋就是笨蛋,淨幹些蠢事。

  錢雅蓉頓時停止掙扎,靜下來思考敏兒的話。

  怎麼辦?一邊是她最摯愛的大哥,另一邊卻是她最親密的愛人,她要如何做取捨?為何她的愛情路走得如此辛苦,得不到家人的祝福?

  她愛襲人,可是她卻無法阻止她大哥的偏執,她該怎麼辦?她能自私的不顧大哥的安危嗎?襲人若是知道他的意圖,鐵定不會放過池。不行,她不能讓她大哥成為刀下的亡魂。

  「我跟你走。」心雖痛,但卻不得不做。

  「真的?你想通了?」太好了,拉來扯去,他也累了。

  「不是想通了,是被你鬧通了。」這個大苯蛋!敏兒真想一拳打昏他。「咱們走吧。再不走,你的小命就要沒了。」沒見過這麼偏執的人。

  「你也要一道走?」但他只帶了兩匹馬來。

  「我向你保證,你若不帶我一起走,回『錢家莊』的小姐將會是一具屍體。」敏兒陰冷的放話威脅。也不想想今兒個是什麼天氣?又是風又是雨,小姐少了她的照料,有可能一路無病的回到「錢家莊」嗎?

  想起蓉兒孱弱異常的身子,錢衛然也只有點頭的份。

  「可是襲人……」她好袒心他的反應。

  「他大概會恨死你,以為你又棄他而去。」有了前一次的經驗,現在他對這種事很敏感。

  「那怎麼辦?」錢雅蓉都快哭出來了。

  「不怎麼辦。」敏兒回答得乾脆。「這剛好可以用來測試他是否真心。他若真的愛你,必定會自己想通。就算他想不通、看不明白,也會因為愛你的一顆心而盲目追逐。這樣才配稱為愛。」

  「他若不來呢?」她有點害拍聽到敏兒的回答。

  「那也只能說,你們的緣盡了。」敏兒無餘的回答錢雅蓉。

  但她個人認為,襲人是真心愛著小姐。即使有再深的誤會,也不至於會變成無可挽回。

  錢雅菪倏然垮下小臉,死瞪著錢衛然瘦高的背影。

  她從來就喜歡她大哥。他疼她、寵她,但同時太愛護她。

  她無奈的和敏兒躲躲藏藏的跟在他背後,由小破洞鑽出山寨。

  樹下的兩匹馬焦躁不安的等待著主人,恰如她的心情。

  她跟著錢衛然躍上一匹駿馬,另一匹則由敏兒獨自駕馭。在黑夜中,她頻頻回首,深怕再也看不見這座獨特的山寨。

  襲人!她的心底用力呼喚著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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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2 19:24:58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清靈寨」的大廳裡鬧烘烘的亂成一團,眼看著「太平」長老又要發飆,和大當家拚個你死我活。

  「你這個小免崽子,是不是要將山寨搞垮才甘心?咱們四老一不在就捅出這麼大的摟子。競任由敵人撓咱們的寨?

  你自個兒說,你對得起老當家嗎?啊?」太平長老的大噪門喊得震天軋響,直達山寨外頭。

  襲人懶洋洋的居高臨下注視著排成一橫列的長老——

  天祐、吾朝、永保、太平。這四位長老未免太會叫了吧?也不過是撓了閒柴房和西廂房,他不是全重建了嗎?「重金禮聘」加上「特別照顧」,硬是將益州境內最有名的二十幾名土木師父給「請」到山寨來趕工,不消一個月就完工了,他們還有什麼好抱怨的?此刻不要說是柴房和西廂房,就算是要燒掉整座山寨,他也不會交出小野貓。這四個老賊難得聯手,八成又是老調重彈。一個月前他或許還會認真考慮他們的提議,現在,門都沒有!拚著大當家的頭銜不幹,他也耍照顧好他的小野貓。

  「有什麼廢話就快說,別浪費時間。」要攤牌就快,他還有事要辦。

  「你這目中無人的渾小子!」太平長老簡直氣到快哇血。

  老當家是得了什麼失心瘋,讓這渾小子接他的位置?

  「你愛怎麼罵都隨你,只要把你想說的話說出來就行。」

  襲人接著遞給太平長老一個陰冷的眼神。「但不要忘了我仍是大當家,講話留點分寸。」

  「好一個大當家!」太平長老冷哼了一聲。「身為大當家卻沒個大當家的樣子。瞧你,過去那個總把兄弟的福扯擺在最前頭的襲人哪裡去了?就憑你一副為愛癡狂的軟弱德行,還能稱得上是『清靈寨』的大當家嗎?笑話!」他早就想一吐為快了,正好逮著這個機會大罵特罵。

  「兄弟們若認為我坐不起大當家這個位置,我自會退讓,絕不戀餞。」想以此威脅他?真是蠢到家了。

  「太平沒有其他意思,你不要誤會。」永保長老出面權充和事佬。「只是你一直扣著錢姑娘,強迫她和你一起生活也不是辦法。你要知道,強摘的瓜是不會甜的。」一個扮黑臉,一個扮白臉,他們這幾個長老也真辛苦。

  「很不巧,我這粒瓜甜得很,因為她是自願留下來的。」襲人勾起一抹狡猾的微笑看著四位長老,彷彿在宣告他的勝利。

  「我聽到的可不是這樣,哦?吾朝。」太平長老朝吾朝長老使個眼色,要他加人反對陣營。

  「是啊,襲人。我聽說她又是絕食又是逃跑,分明不願留在這兒。你強留人家又有何用呢?」吾朝長老也加入遊說行列,要他放了錢雅蓉。

  這群老不死的!要他屈服?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那只是剛開始,現在情形不同了。」而且恰巧相反。他對這種情況感到十分滿意,一點也不想改變。

  「咱們才不信你的鬼話。」太平長老冷哼。腦中倏然乍現一個主意,非把襲人逼入死角不可。

  「除非,錢姑娘親口對我們說她不想離開這兒,否則我們一個字也不信。」這下沒轍了吧!他就不信那小姑娘會說出這句話。

  想玩死他是吧?可以,他就陪他玩到底。

  「好啊,要是她親口說出這句話,請你從此給我閉上嘴,永不再囉嗦。」省得他老覺得耳朵癢。

  「可以。」太平許下豪語,一臉勝券在握的樣子。

  「一言為定。」襲人挑眉,並露出一個滿意的淺笑。

  「太平」日子即將來臨,從此以後可以不再聽見「太平」長老來擾亂,太好了!

  「思珞,去請錢姑娘來大廳。」他非要四大長老俯首稱臣不可。

  「是。」

  思珞領命疾奔。真恐怖,大當家和長老們的戰爭最近打得真兇,全是因為錢姑娘。不過錢姑娘最近變了很多,跟剛來時完全兩個樣。她的改變不僅軟化了大當家的心,同時也軟化了大伙對她的態度。

  假以時日,她必能取代麗清的地位,成為大家心中的女神。

  只不過未來的女神不在房裡。他急忙轉身跑去敏兒的廂房找尋伊人芳蹤。不在,統統不在。這兩個女人究竟跑哪兒去了?真要命,每次該他覆命時就出狀況。

  於是他廚房找,柴房也找,藥房、書房、客房都找,只要是公共的地方他無一不找,就是找不著她們。

  莫非,她們逃跑了?

  不要再多想,若她們真的跑了,也要快快告訴大當家才行。思珞兩步並作一步,飛也似的衝向大廳,去報告這個的消息。

  「大當家,不得了了,錢姑娘和敏兒姑娘失蹤了。」思珞氣喘如牛的跑過大半個山寨,大約花了二十分鐘。

  「失蹤?」襲人聞言從椅子上跳起來,拎起思珞的領子殺氣騰騰的瞪著他,差點嚇破了的膽子。

  「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不見了,跑啦!」太平長老幸災樂禍的削襲人,可樂著呢。

  「老傢伙說的是不是真的。」這怎麼可能?

  「我……我也不知道。我找遍了寨裡的上上下下,就是找不到她們兩人。」思珞緊張的嚥下口水,領子被拉得幾乎不能呼吸。

  「可有被強行帶走的痕跡?」一直作壁上觀的秋飛,總算開了尊口。他怕思珞還沒來得及答話就因呼吸困難而昏死過去,特地前來解圍。

  「看……看不出來。」大當家終於饒過他,真虧了二當家。

  「我就說嘛,人家哪會自願留在這裡?你可別忘了,咱們是山賊哪,配不上千金小姐。」太平長老再予襲人最後一擊,徹底打碎他的自信心。

  不過他沒能得意多久,因為襲人一個超猛的掌風正朝著太平長老而來,要不是秋飛及時打歪了這掌風,太平長老早就掛了。

  「襲人,你瘋了!」秋飛趕緊架住己然發狂的襲人,以免他再次出掌傷人。

  「渾小子,你帶種,競敢暗算我。」他非宰了他不可。

  「太平,你別衝動啊!」吾朝和永保長老左右各架住他一條胳臂,以免他學年輕人打肉膊戰。

  「別攔著我!都是他,都是他們。」要不是他們沒事找碴,他現在還和小野貓耳鬢廝磨、兩情繾綣,哪會有這種事發生?

  「冷靜點!」不行,他一個人抓不住他。「思珞,快過來幫忙。」

  「是。」又是他,他最近倒了什麼楣?

  「走開!」襲人掙脫了秋飛的抵制,沉默了大半晌,最後終於恢復了冷靜。

  「給我搜,沒有找到人不誰回來。」襲人狂炙的氣焰教四大長老只有投降的份。

  「就算找到又能怎樣呢?」秋飛真的是滿肚子疑問。腳長在人家身上,她若執意要走,就算找到帶回來,也不過是一副空殼子罷了,徒增傷感。

  「她還欠我一樣東西。」說謊的賤人,他不會這麼輕易饒過她。

  襲人在笑,但笑得很可憐,一點也不像他慣有的笑容。

  「什麼東西?」秋飛覺得毛毛的。

  「再見。我要聽她親口說再見。」

  襲人這輕如鴻毛的聲音,聽在秋飛的耳裡卻有如地獄的喪鐘。

  錢雅蓉,你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吧,千萬別讓襲人找到你!

  為了躲避襲人的追蹤人馬,錢衛然帶著錢雅蓉及敏兒繞道而行。他故意不走山南西道的左側經梁州到京城,反而迭擇繞過大半個山南西道轉向南東道再直赴長安。沿路走得遮遮掩掩,竟走了三個月才回到京城。

  錢老爺一見到失蹤達九個月之久的女兒,久久說不出話來。衛然真的辦到了,他真的單搶匹馬救回蓉兒。

  「爹。」錢雅蓉漫不經心的向錢老爺請安,語氣淡然,再也不復往日的嬌氣。

  「蓉兒。」錢老爺一把摟住錢雅蓉。雖然她的名譽巳經嚴重受損,但她仍是他的女兒。

  奇怪,過去最喜歡的擁抱,曾幾何時變得不再溫暖,不再重要?她人雖被摟在爹的懷裡,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個溫暖的胸瞳。襲人,她好想念襲人。

  「爹,孩兒累了,請容許我先行告退。」錢雅蓉掙脫了爹爹的擁抱,走向她的廂房。

  「敏兒,你沒死?」錢老爺頗感吃驚的看著跟在錢雅蓉身後的敏兒,一臉的不相信狀。

  「是的,老爺。我沒死。」真是煩人,為何這一家子的人都希望她死?從她一進門,就被一大堆的僕人、家幢,追著問相同的問題。真是莫名其妙!她也有生存權吧?

  「那……太好了。」其實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只是隨便附和而已。

  敏兒也相當熟悉他那一套。她隨意點了點頭,便尾隨錢雅蓉回她的房間。

  「你妹妹是怎麼回事?」那張冷淡的臉,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對不起她。

  「大概是累了吧!」他有點後悔自個兒一時沒想通強行拖她回來,這一路上她都是這個樣子,彷彿魂魄還留在「清靈寨」。

  或許她是真的愛那山賊。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唉,蓉兒現在才回來,也挺麻煩的。」好不容易才平息的流言,又要風雲再起了。

  錢衛然更加確定自個兒做錯了。聽他老爹的口氣,分明是不希望蓉兒成為人們茶餘扳後的話題。從頭至尾他爹就是個冷血的自私鬼,他真是錯得離譜了,現在該如何收拾?

  襲人那山賊的脾氣似乎很火爆,蓉兒會不會有生命危險?會不會因為答應他的請求離開山寨,而導數他們之間無法挽回的裂痕?一連串的疑問逼得他無法再思考,他需耍時間來反省自己是否做錯了。

  錢衛然懶得搭理他老爹,轉討身就往外頭跑。他倏然想起一個可供商量的朋友——尹律楓。

  冷淡的冷淡,不甩他的還是不甩他。錢老爺前世是造了什麼孽,淨生出這些不同心的兒女?「唉。」他再次歎氣。

  日子就在平淡中飛快流逝,思念卻像一條長河,滿載著離鄉者的愁思,背負了更多的懷念。錢雅蓉發覺自個兒的情緒一天比一天低落,她每天總要哭上好幾回,都快變成水做的人兒了。

  「又在哭了!小姐,我拜託你好不好,不要一天到晚哭個不停?」真受不了。敏兒重重的將藥膳放下,雙手叉起腰訓人。

  「可是……我想念襲人。」她終於忍不住「哇。」一聲嚎啕大哭,令敏兒直翻白眼。

  少爺真混帳,沒事強拉她們回來做什麼?襲人更混帳,這麼久了還不來找小姐。難道他真的以為小姐變心逃走了?

  「好啦,別哭了。」敏兒最討厭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人,男女皆然。「現在大廳裡面不知來了哪一號大人物,老爺正頗盡全力死命巴結著。咱們去瞧瞧好不好?」敏兒用這事釣她,以期轉移她的注意力,不要腦中老想著襲人。

  「我沒興趣。」錢雅蓉絲毫不帶勁,她只想著一件事,那就是「襲人。」

  「襲人,襲人!你叫他就會來啊?小姐你有完沒完,又不是天人永隔了,遲早有一天你們會再見面的,叫個什麼勁兒?」真是氣煞她唐秋纏。

  「真的?」

  她哪裡知道,不過是隨口胡扯罷了。不過她真的有信心,襲人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小姐的。現在他毫無行動,彷彿在醞釀什麼一樣。

  「真的。」就算說謊也行,只要能止住小姐欲罷不能的混水,要她說什麼都行。

  「那……我們去大廳瞧瞧。」有了敏兒的保證,她的心情好多了。

  這就是小姐,驕縱卻心思單純。

  敏兒領著上釣的魚兒,快快樂樂的朝大廳走去。沿路只見所有的僕人急急忙忙、跌跌撞撞成一團。哇,這個來訪的客人身份一定很不得了。

  「小揚,是哪個客人這麼了得,讓大伙忙成這副德行?」敏兒捉住正十萬火急往廚房沖的小揚,想問個分明。

  「是『瀟湘莊』的客人。」小揚連忙回答敏兒的問話。:

  「瀟湘莊?那不正是天下第一莊嗎?」錢雅蓉語帶興奮的尖叫。位於揚州的「瀟湘莊」號稱天下第一莊,不但名下的產多得數不清,就連京城裡也到處置產,難怪老爹會如此刻力巴結。他們到京城肯來拜訪,算是給他天大的面子。

  沒想到她競能親跟目睹「天下第一莊」任氏一族的風采。

  教她怎能不興奮。不知道今天來的是哪位?任氏有名的四兄弟——任意情、任意恫、任霖首、任意竹,四人最後一個字合起來正好是「情同手足」的諧音。不用多想,也可以猜到取名字的人之用意。傳說中首和竹感情禰堅,不負取名人對他們的期望。但情和恫則極度不合,時常怒目相向。這四位兄兼各具特色,不過能見著他們面的人卻沒幾個,更增添了神秘的色彩。

  錢雅蓉由原本的興趣缺缺轉變成興趣濃厚,反倒是杵在身旁的敏兒,一聽見客人的來歷,馬上沉下俏麗的容貌;拉著錢雅蓉就往回走。

  「敏兒,怎麼了?咱們還沒見著客人呢?怎麼一個勁的拉著我跑?」面且還是回房間的方向,敏兒究競是怎麼了?

  「那頹廢的一家子有什麼好看的?不看也罷。」敏兒冷冷的回答錢雅蓉,語帶恨意。

  不對勁!敏兒很少這祥說話的。莫非……她認識任家?

  「敏兒!」錢雅蓉停下腳步。「你……你認識任家的人?」

  一定是這樣。

  「不認識。」敏兒否認。

  「小騙子。」一句溫柔的指控由一位高大英挺、長相俊美的偉岸男子口中逸出。敏兒一聽見這熟悉的聲音,瞬間僵住了身子,死也不肯轉身看他。

  「怎麼啦,不認識我了?」高大的男子在敏兒嬌小的身後站定,優閒的等她回頭。

  「我沒聽見任何聲音。」敏兒顫聲回答。三年了,這個既溫柔又多情的聲音時常盤繞在她的心上。每當午夜夢迴、獨自一人時,特別容易想起。她原以為自己已經忘了,未料今日會再相遇,老天就這麼愛作弄她?

  「又在騙人了。」三年前當她無緣無故失蹤時,他幾乎發汪。她就這麼討厭他,討厭到寧可將自己賣到「錢家莊」當丫環,也不願開日向他求救。

  「公子,請你讓開。」她被高大的身影壓鎝喘不過來,只想逃離他的身邊。

  「我不讓,除非你轉頭看我。」俊偉的男子仍舊與她僵持,不肯退讓。

  哇,這簡直比戲棚裡的演出還精彩,看來敏兒擁有一段不凡的過去。

  「人家死都不肯認你,你竟還有臉賴著,害不害臊啊?」調侃意味濃厚,說話者悠悠哉哉的自他們身後冒出來,嚇了大夥一跳。

  「任意情,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你跟來做什麼?」任意恫不悅的轉身,用殺人的目光瞪著來者。

  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情、恫兩兄弟。看來他們真如外頭所言,水火不容。

  「我聽說咱們的小秋纏委身在這小小的山莊,特來問候。」任意情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眼睛緊盯著敏兒的背影看。

  「她的事不用你管。」任意銅挑高了一邊眉毛,警告意味濃厚。

  「哦。」同樣高大的任意情懶懶的丟給弟弟一個相同的眼神。「我不能管,你就行?你有什麼資格管她的事?」

  「你們誰都沒資格管我的事!我就是我,我不屑於任何人!」這兩個混蛋,幹嘛不好好待在揚州,跑來這裡打擾她的安寧。

  「敏兒,這是怎麼回事。」錢雅蓉滿臉憂心的跑向敏兒。

  她兒乎可以聽見敏兒咬牙的聲音。

  「哇,這位大美人是誰?」任意情十分驚艷的審視著錢雅蓉,俊美的邪跟不停的上下掃視著她的身子,讓她有股被人脫光衣服檢直的感覺。

  「我才要問你是誰呢?這麼沒禮貌。你不知道要請教別人的姓名之前應該先報上大名嗎?」錢雅蓉沒好氣的回答。

  這男人雖然生得一副絕世美男樣,但那臉孔實在教人生不出好感。

  哇,這位姑娘真辣,他喜歡。

  「在下任意情,敢問姑娘是——」

  「小女子錢雅蓉,是——」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讓敏兒扣住手臂,硬是將她拉走。

  「快點走。」

  敏兒急急忙忙的將她拉走,令她一臉莫名其妙。

  開玩笑,她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任意情,他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閃爍的是什麼訊息,她會不知道?小姐再留久一點,就會讓那色鬼生吞活剝,這怎麼行!

  「敏兒,他們就是大名鼎鼎的任意情和任意恫吧?」錢雅蓉仍舊頻頻回首,恰巧碰上任意情那雙充滿色情的眼睛。

  「你已經知道,又何必多問。」敏兒沒好氣的回答。心中盤算著要盡快走人。該死,襲人怎麼還不來找小姐?

  聽見這森冷的語氣,錢雅蓉不禁畏縮了一下。敏兒不悅的聲調顯示她正處於暴怒中,最好少管閒事。

  「哦。」

  敏兒轉身看她,放柔了聲音說道:「原諒我如此無禮。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並不見得都能和別人分享。你難道不是嗎?」.這倒是。像她想當一國之後的夢想就沒告訴過她。

  「我瞭解。」真的,但她還是忍不住好奇。

  「可是——」

  「啊,襲人!」敏兒突然喊起這個名字。

  「在哪裡?!」錢雅蓉像被火燙著似的立刻跳起來,左顧右盼的找尋襲人。

  「在這裡。」敏兒用手指戳錢雅蓉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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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2-22 19:25:27 |只看該作者
  「我聽說當你想念一個人時,只要在心中默默念上一千次他的名字,他就會出現。」敏兒流利的撒著謊。老天原諒她,她愈來愈會撒謊了。

  「真的?!」

  「真的。」

  錢雅蓉立刻閉上嘴巴,在心中默默念著,襲人……襲人唉,好一位單純的嬌嬌女!

  「小姐、敏兒,老爺請你們到太廳去。」傳話的人將話帶到,便一溜眼跑得不見人影。

  「會是什麼事?」連她都得一塊兒去,八成是有什麼重大的事情發生。不過這也沒道理啊,她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幹嘛一定得在場?敏兒百思不解。

  當主僕二人到達大廳時,只見大廳上坐著錢老爺、錢衛然,以及任家犬公子及二公子。任意銅一見到敏兒,眼睛立刻閃閃發亮,恨不得將她整個人都吸進眼底。任意情呢,只是一味的訕笑,瞇起眼睛,算計的審視著主僕二人。

  「容兒。」錢老爺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熱絡。幸好他老婆會生,生出個大美人來,他就要因她而飛黃騰達啦!

  「爹?」老爹笑得十分可疑,肯定沒好事。

  「蓉兒快坐下,爹有好消息要告訴你。」他都快樂翻了。

  除非是襲人來,否則還能有什麼好消息?

  「任大公子說要娶你,三天後過門。」三天雖賺勿促了點,但任家可是大唐第一富豪,錯過了這個機會不會有下一個更好的。別說三天,就算他要求現在就進洞房,他錢某人也會點頭。

  「我拒絕。」除了襲人,她誰也不要。

  「放肆!」錢老爺犬喝一聲,屋頂蓋點掀了。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我說嫁就嫁,由不得你!」一個女人家競敢表示意見,真是氣死他老人家。

  「我不嫁,要嫁你自己嫁。」語畢,錢雅容一個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回自己的房間,用力的關上門。

  「任公子,讓您見笑了。」錢老爺頭冒冷汗,萬分抱歉的陪不是。

  「無妨。」他特別喜歡有朝氣的女人,就像「敏兒。」

  「對不起,任大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敏兒死瞪著任意情兩眼著火。

  「當然。」呵,呵。真正要釣的魚兒說話了,他這著棋果然沒走錯。

  「你們倆有什麼好說的?不准去!」顧不得眾人的眼神。

  任意桐起身一把擋在他大哥的面前,阻止他和敏兒離去。

  「你想當場鬧笑話嗎?」任意情低聲的警告弟弟,要他放聰明點。

  「意桐,請你不要插手管我的事。」敏兒靜靜的看著任意桐,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空氣彷彿在這瞬間凝結。任意恫多情的眼眸一眨也不盯的凝視著她,敏兒也勇敢的回看,時間彷彿靜止了。

  多麼淒美啊!大廳上的男男女女全被這神奇的一刻給楞住,個個忘了呼吸。只除了一個人一任意情。

  意桐?呸!虧她還敢叫得這麼噁心。他的名字怎麼沒聽她喊過一回?雖然是滿肚子怨氣,任意情還是把持住表面上的風度,裝出一臉同感同悲的合作模樣。小不忍則亂大謀,要是因為一時衝動而壞了大事,那才划不來。

  「你不是有話同我說?請。」任意情面帶微笑的將敏兒帶到無人的中庭。一個轉身,他攫住敏兒,硬將她拉入懷中。

  「你想幹什麼。」敏兒被摟得措手不及,根本來不及防備。

  「幹什麼。」任意情勾起一個陰冷的笑容,表情猙獰。「你看我像要幹嘛?當然是要吻你。」

  「你發什麼神經?」敏兒無法瞭解他的想法,他要的不是小姐嗎?怎麼這會兒卻對她動起手腳來?

  「我是發神經呀,我不發神經怎麼會一聽見意桐有你的消息,後腳就跟著來?」就怕被意桐搶先一步拐走她。

  「你們有完沒完?!」她都快被煩死了。

  「沒完。」他狠狠的低頭吻住她。對他而言,這是場決命之戰,他非撂倒對手不可。即使敵手是他的親弟弟。

  敏兒拚命的掙扎,終究拋不過他,只得投降。

  「你究競想怎樣?」她絕望的問他。逃避了他們兄弟三年還是躲不過。

  「我想要你。」他想她何止三年。打從四年前他就和弟弟爭奪她,兩人都死不肯放手,逼得她只好遠走他鄉。

  「是不是只要我把自己給你,你就會放棄我?」她已經累了,一想到又要開始過被爭奪的日子,忍不住全身發抖。

  「不是。」一次承諾對他來說是不夠的,他要的是她的永遠。

  「任意情,你在耍我?」敏兒用力掙開他的擁抱,脹紅著臉問他。

  「為什麼你叫意銅叫得那麼甜蜜,喊我就連名帶姓?!」任意情倏然翻臉,一拳打凹了涼亭的柱子。

  這也值得計較嗎?這男人!

  「任公子,我請你到這兒來是要談小姐的事,請你別弄錯了方向。」敏兒發出冷靜的聲音,比冰還要冷。

  「好啊,咱就來談她的事。」任意情跟著恢復慣有的輕鬆摸樣,語帶輕佻。

  「小姐已有心上人了,請你高抬貴手放了她。」

  「可以啊,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任意情露出請君入甕的表情,不正經的睨著她。

  「什麼條件?」敏兒試圖壓住洶湧的怒氣,冷冷的問道。

  「嫁給我。」

  「作夢!」

  這兩句話兒乎是同時出現的。提出條件的人目光如炬,拒絕的人也同樣斬釘截鐵。

  「不要妄想我會甘心淪為你們兄弟倆的獎品。我不想介人你們的意氣之爭。」敏兒痛恨極了他的不擇手段,比較起來,她反而更欣賞意恫的老實溫柔。

  「我們是意氣之爭?」任意情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不住的搖頭,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我們是意氣之爭,那也是因為你。」始作俑者卻在這兒大聲疾呼自個兒無辜。「廢話少說,你到底答不答應?」

  「不答應。」

  「好。」任意情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那就等著你最親受的小妲落人我的陷阱,我會好好的疼她。三天後見!」

  敏兒瞪著任意情遠去的背影,暗暗的咒罵。以為我會服輸?等著瞧吧!三年前她情願將自己賣入「錢家莊」為婢就是因為不肯服輸,三年後的今天她仍舊沒變。任意情要是以為能故計重施逼她就範,那他可就大錯特錯了。

  她仍是唐秋纏,一身的傲骨。

  總有法子解決這困境的,她一定得想出兩全其美的力、法。

  「敏兒。」來人的聲音有氣無力,一聽就知道是錢衛然。

  「少爺有事?」敏兒笑得十分難看的臉彷彿警告他別說瞧見了什麼。

  「我……我都看見了。」她好像十分不快?

  「哦?」敏兒瞪大了一雙眼。這白癡傢伙永遠不懂得察顴觀色。

  「我有事請你幫忙。」錢衛然朝她比了一個「敬請附耳」的動作,敏兒只得趨前聽個明白。

  「我……。」

  一陣耳語下來,只看見敏兒一會兒諒訝,一會兒微笑,一會兒點頭,眼神閃爍。

  「當然,最後我們也會幫你達成心願。」錢衛然承諾。

  「在此先謝過了。」敏兒露出淡淡的一笑,算是成交。

  自由,這看似遠其實就在前方的字眼即將實現。

  任意情,我一定會讓你後悔逼婚的舉動。敏兒對天發誓。

  錢雅蓉獨自一人上街,沒法兒帶著敏兒,後面跟著兩名侍衛保護她的安全。

  奇怪,真是奇怪,她要上街可以,但絕不許敏兒外出。有沒有搞錯啊!敏兒幾時成了人質?

  更怪的是,向來心志高傲的敏兒竟毫無異議,只是一味催她上街,還要她幫忙帶點藥阜回來。藥草?她哪懂這些?

  不過臨走前,敏兒塞了一張地圖,要她照著圖上的路線走。

  這間藥草店還真不好找,她拐了好幾個彎,才找到地圖上的小紅點。

  她還來不及敲門,站在身後的兩名壯漢便遭不明物體給擊昏。

  「阿——」她倏然閉嘴。擊昏那兩名恃衛的人,競然是思珞?

  「思——」門裡突然伸出來的手了斷了她的呼喚。她被這突來的力道攔腰一勾,整個人被帶往屋子裡,只能從瞬間關閉的門縫中瞥到思珞帶笑的臉。

  抱著她的高大男子不由分說便狂吻住她。是襲人!他的吻,她一輩子也不會弄錯。

  她回吻他,像只滿足的小貓窩在他寬闊的胸膛。

  「襲人,我好想好想你哦!」

  「我才不信。」襲人冷哼,故意不理她。

  「是真的。」她急得眼淚快掉下來了。

  「要我相信也行,」他意欲使壞。「表現給我看。」

  「表……表現?」怎樣才算表現?她不懂。

  「我的唇很乾。」這提示夠清楚了吧!.她連忙給他一個熱吻,滋潤他的雙唇。

  「我的身體很熱。」

  她飛快的脫下他的衣服,露出精壯寬闊的上半身。

  「我的下身很緊。」他的眼睛射出迫人的光芒,幾乎照花了她的眼睛。,「阿?」她眨了半天眼瞎才意會出他的「很緊」指的是什麼。她倏然脹紅了小臉,一顆心卜逼卜通的跳個不停。

  「怎麼了,你說的表現呢?」襲人故意逗弄她,縮緊擱在她腰上的力道,將她夾在兩腿之間。

  「我……」她整個人都快撓起來了,襲人動手剝她的衣服,沒一會兒功夫她整個人便被脫得精光。

  襲人只是凝望著她雪白的胴體,半天無法說話。

  「好久了。」他的聲音競然顫抖。「好久好久了,到現在我還無法相信這是真的。」他作夢似的輕撫著她的身體,令她一陣酥麻。

  「每當午夜夢迴,我汗涔涔的醒來卻發現那只是一場夢。

  你能體會那種感覺嗎?我如此愛你、寵你,你卻丟下我離開山寨,該死的你,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他的眼瞎盈滿了所受的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哭著,為他所受到的傷害哀傷。「我也不想離開你,可是大哥硬架著我走,我怕你發現會殺了他,所以……」她說不下去了。

  「所以你就選擇不和我商量,逕自離去?」襲人瞪著眼前的淚人兒,她那一身赤裸,教他的怒氣根難再繼續下去。

  「對不起!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請你不要生氣。」她攀住他,像只無家可歸的小貓。

  「我若真的生氣,此刻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他愛憐的輕撫她的秀髮,將頭埋入她的頸側。真香!他已經多久沒有聞到這獨特的香味了?他霎時感到血液沸騰,下半身非常緊繃,幾乎快撐破褲子。

  他環顧四周,這屋子還真是簡單,連張床都沒有。看樣子他只能借那張搖搖欲墜的大方桌用用,勉強湊和湊和。

  「你你你,你要幹什麼?」那張桌子看起來很危險。

  「你說呢?」用慣了豪華大床,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

  「不太好吧……」她已經無法呼吸了。襲人的挑逗太高明了。

  襲人但笑不語,快速的解開長褲,拉她躺下。開始他們睽違了四個月的激情之旅。

  「怎麼辦?明天該怎麼辦?」錢雅蓉苦惱不已,起身穿衣服。反正躺在那張可怖的桌子跟躺棺材差不多,不躺也罷。

  「你是指『你』的婚事?不怎麼辦。」襲人故意促狹道,心中早已做好萬全的準備。

  「你……你要我嫁給別人?」這混帳!

  「沒錯。」襲人繼續保持微笑,夾意愈擴愈大。「你得照樣成親。別忘了敏兒還押在你家當人質。」

  「你……你怎麼知道?」

  「傻瓜。」他一把摟住她,甜甜蜜蜜的親她的臉頰。

  「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會貿然前來嗎?當然是有萬全的準備。」

  她還是有聽沒有懂。

  「是你大哥的主意。」

  「我大哥。」他倆不是死對頭嗎?

  「我和你大哥已經和解。透過尹律楓,我們已經把話攤開來說。」包括她大哥如何強行帶走她以及她如何不願離開,這一切的一切都己冰釋。

  或許這四個月的分離是值得的。相愛的兩人藉由此次的分離更加確定了彼此的心意。

  「原來如此啊!」沒想到她那駑鈍的大哥也有開竅的一天。

  「我老覺得任意情要的是敏兒,而非我。」要不然他也不會指定要敏兒當陪嫁,弄得她老爹雞飛狗跳,不知如何是好。

  因為敏兒是自由身,他老爹沒權利留人。

  襲人心裡其實很明白,任家上上下下跟他都熟。他們一直以為襲人只是普通的商賈,沒料到他的副業競是山賊。

  任家老大和老二為了一個女孩反目成仇的事,老早就傳遍揚州。只是誰也沒料到這位傳說中的女孩竟是敏兒。

  這也算是緣分吧!敏兒救了他的小野貓無數次,他卻只能還給她自由。

  「明天你要怎麼帶我離開?」該不會真要她嫁給任意情吧?

  「我是幹什麼的?」

  「山賊。」

  「那就對了。」

  再也沒有比「京城第一美人」和「天下第一莊」的聯姻更盛大的事了。奇怪的是迎親隊伍的人數卻少得諒人,只有小貓兩三隻,身後那一排看似打手黑壓壓的人群反而更引人注目。難不成新娘子會逃婚?

  更怪的是,新郎的眼睛淨往陪嫁丫環的身上瞟,讓人分不清他要娶的到底是誰。

  吉時己到,該是拜堂的時候。新郎手裡拉著新娘,眼裡盯著陪嫁丫環朝新娘的父親走去。

  就在此時,外頭響起震耳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眾人莫不好奇的探頭觀望發生了什麼事。由他們張大的嘴、錯愕的表情中便能清楚的知道,來人的數量必定很多。

  沒錯,足足有五百名。

  但人數的多寡並不是他們驚愕的主要原田,而是高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往下望的幾位英男子。

  「掄莊」的掄語劍,「成王府」的李少允和李少儒。」尹氏苑」的尹律楓,這些京城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全伴隨在一名氣宇非凡、俊美異常的男人身邊,形成一個醒目的隊伍。

  「襲人?你這是幹嘛?搶親?」同樣令人目眩新郎帶著天生的邪氣,毫不在意的看向眾家兄弟。

  「你若肯讓就不叫搶,若不肯嘛……」襲人勾起一抹惡魔式的笑容,下場要他自己想。

  任意情突然仰頭大笑,嚇壞了所有在場觀禮的長舌人士。

  「請——」任意情一手掀掉新娘的紅色蓋頭巾,輕輕的將她推向正下著馬的襲人。

  襲人張開臂膀,一把摟住她。

  「我的皇后,這等場面你還滿意嗎?」

  「滿意,滿意得不得了。」她毫不在乎眾人錯愕的眼光,一把勾住襲人的脖子吻個不停。

  「你你你你你,你這死山賊在對我女兒做什麼?」錢老爺子激動的咆哮,吼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是山賊。」任意情幾乎笑岔了氣。今天所看到、聽到的笑話比他二十四年來都多。

  「錢老爺您可能誤會了,襲人是『御京號』的老闆,哪會是什麼山賊?」

  「他是『御京號』的老闆?」那是僅次於「瀟湘莊」的商會啊!

  「你騙我。」原先柔弱無骨的新娘子突然發狠為一隻潑辣野貓。

  「誰要你先前瞧不起人,我是故意不告訴你的。而且,我真的是一名山賊,也是一個孤兒。」就算他擁有全世界的財富,也無法抹去這些事實。

  「傻瓜。」她的眼中盈滿了霧氣。

  「無論你是山賊或是富商,我一祥愛你。襲人就是襲人,唯有你才能帶給我這一場刻骨銘心的愛情。」

  「也唯有你,才能牽動我的心弦,幫我完成這場龔人戀。」



尾聲


  在一團亂的成親現場,有人目睹清秀可人的陪嫁姑娘,趁著現場亂烘烘的大好良機,輕裝的跑離「錢家莊」,隨後又看見一位高大俊秀的男子,多情的跟在後頭,最後才輪到紅衣白馬的新郎氣急敗壞的尾隨而去。

  看來,不只現場亂成一片,就連外頭的追逐也複雜得可以。

  無論如何,這都是以後的事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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