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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草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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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臥龍生]燕子傳奇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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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領養代替購買 以結紮代替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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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8 17:51:50 |只看該作者
  馬文中回頭交代文案師爺道:「回頭派人送一百兩銀子到客棧來,除了為他們壓驚,也算本撫對他們的一點心意。」
  那文案師爺應了聲「是」。
  馬文中再轉頭道:「王大人,下官對本案如此審判,是否得當?還請多賜指正。」
  王彤拱手一笑道:「馬大人果然高明,王某佩服!」
  馬文中長長歎一口氣道:「下官從前一直認為尹知府是位不錯的官,想不到他竟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來,真是人心難測呀!」
  「這就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馬大人以為對嗎?」
  「對極了!王大人還少說了一句,前面的一句該是畫虎難畫骨。」
  接著站起身來道:「打擾王大人這麼久,下官現該告辭了!」
  王彤起身相送道:「過幾天王某再到撫署拜候!」
  「不敢當,請王大人無論如何要轉稟三公主,讓下官得以能晉見三公主一次,否則下官就太失禮了!」
  當晚,馬文中果然派人送了一百兩銀子來給林家聲。
  王彤經過和江千里的商議結果,決定讓林家聲第二天就回家去,以便和他的父母早日團聚。
  至於孫小鳳,由於還需回開封府衙取回那邊的首飾和衣物,而且身份問題尚未徹底解決,還是暫時留在客棧有人保護為佳。
  現在,尚須繼續進行的事,最主要的便是查明迎春閣是否真有姑娘對客人下蟲?這事關係著此來開封任務,絕不能輕易放過線索。
  為了這事,上次陳宏、趙保、小燕子是徒勞而返,而且鬧出不少笑話,這次當然要另想辦法。
  下午,王彤便找江千里研究事情該如何進行「
  江千里想了想道:「何不讓老妖婆到『迎春閣』一趟?」
  王彤大感意外的道:「那怎麼可以,一個老女人,怎能到那種地方去?」
  「江某不妨親自動手,把她易容成一個男的,而且保證外人絕對看不出來。」
  「江兄的易容術,兄弟絕對信得過。可是,把她變成男的,到迎春閣去做什麼呢?」
  「到那種地方去的,自然是尋芳客。」
  「有那麼老的嫖客嗎?」
  「你老弟真是少見多怪,別說是七十歲的男人。即使八、九十歲的男人,只要有那種痛頭,照樣不乏有到那種地方去的,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何況我會讓她看起來年輕一點。」
  「她去就有辦法查出下蟲的姑娘是誰嗎?」
  「實對老弟說吧!萬蟲門的人,身上都有一定的標記,而已有股特殊氣味,這種標記和氣味,唯有同是萬蟲門的人才能辨別和覺察出來,這也就是我希望派老妖婆去迎春閣的原因。」
  王彤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兄弟算長了一些見聞,只是兄弟擔心那老妖婆不肯合作。」
  江千里笑道:「只要對她開出她所希望的條件,她就沒有不合作的道理。」
  「是否還要派人監視她的行動?」
  「這是必然的,否則她豈不要趁機逃脫。」
  「江兄認為派誰去比較適合?」
  「有小燕子跟她去,絕對出不了差錯。」
  「就這麼決定,讓小燕子陪她今晚就去。」
  就在當天傍晚,一老一少離開客棧,往迎春閣而來。
  老妖婆由於本來就身材高大,易容成男的,不知道她來路的人,任誰也看不出來。
  此刻,她看起來大約在六十左右,人高馬大,衣履也是嶄新的,但那副尊容卻實在讓人難以領教。
  江千里的易容術雖然高明,但卻不能把人由丑變美,以老妖婆的德性,穿起龍袍來也絕不可能像皇帝。
  她和小燕子,一老一少,一丑一美,走在一起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老妖婆此刻不但模樣像男人,連走路也像。
  她邊走邊道:「小兄弟,待會兒到了那裡,咱們該怎樣稱呼?」
  小燕子故意問道:「你說該怎樣稱呼呢?」
  老妖婆大模大樣的道:「論年紀,應該我是爺爺,你是孫子。」
  小燕子兩眼一瞪道:「『什麼?你想佔我的便宜?」
  「本來就是如此,老身根本不打算對你的便宜,難道憑老身的年紀,還養不出你這樣的孫子?」
  「有不少年紀大的反而輩分低,譬如在下家鄉有個同宗的孫子,年紀正好七十歲,和你一樣大,這又該怎麼講?」
  「好啊!你是豬八戒倒打一耙,反而想討老身的便宜了!」
  「咱們誰都別想討誰的便宜,如果真是一對祖孫,哪有我這個做爺爺的帶著孫子去嫖妓的道理,所以咱們兩個只能是朋友的關係。」
  「那該怎麼稱呼呢?」
  「你好像姓史,我就叫你史老吧!你不妨叫我一聲小兄弟。」
  「很好。」
  「史老,閒話少說,跟我走吧!」
  「你好像路徑很熟,是否已經去過?」
  「去過便怎麼樣?」
  「你小小年紀,剛來開封,就往那種地方跑,證明你早已經學壞了。」
  「再壞也沒有你壞。」
  「老身哪裡壞?」
  「你下蟲放毒,一身妖氣,還能說不壞嗎?」
  「可是老身現已改邪歸正了,至少我還不曾做過嫖妓的事。」
  小燕子忍不住笑出聲來道:「你拿什麼去嫖妓?當當妓女還差不多。」
  老妖婆狠狠捏了小燕子一把,道:「好小子,你竟敢拿這種話來消遣老身,小心回去我告訴江大俠,還有你爹。」
  小燕子笑道:「我爹和江叔叔雖然會管我,但卻必定會看我消遣的對象是誰而定。」
  老妖婆眨著一對鼠光閃閃的眼睛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我如果對年輕漂亮的女孩說剛才那種話,當然不應該,但對你這樣說說,就沒有什麼不可的了。」
  「為什麼?」
  「你該撒泡尿照照,就憑你這副德性,夠資格到『迎春閣』做生意嗎?」
  「憑什麼不能?」
  「只怕三年也不會有客人上門。」
  「老身現在老了,當然不容易招到客人,但若倒退五十年,那就不一樣了。」
  「有什麼不一樣?你就是倒退一百年,恐怕也不成!」
  老妖婆發了妖嗔,吼道:「好小子,你好像把老身看扁了!」
  小燕子笑道:「你既不是烏龜,也不是王八,我怎會把你看扁?我是說,像你這副尊容,就是十八歲也必定和豬八戒的妹妹差不多。」
  老妖婆氣得大叫道:「好哇!你這小子實在大可惡了,專門在老身面前說難聽的,實對你說吧!老身在十八歲的時候是出了名的一枝花。」
  小燕子點點頭道:「那可能是麻花吧!」
  「小子,老身十八歲的時候,你見過嗎?」
  「當然沒見過。」
  「既然沒見過,你怎知那時老身不是貌美如花?」
  「這是想當然的事,連三歲的小孩子都可以想得到的。」
  老妖婆哼了聲道:「老身懶得跟你說廢話,告訴你,如果你真有眼福看過老身十八歲時的模樣,只怕你就不想再看第二個女人了!」
  小燕子點點頭道:「這也是想當然的事,因為不可能有第二個女人比你史老更難看。」
  老妖婆猛跺腳道:「咱們別談這些了,大概快到了吧!現在該談點正經的才對。」
  小燕子有一搭沒一搭的道:「說的也是,不知你那正經的,指的是什麼?」
  「譬如到了那裡,該做些什麼?老身對那種地方的規矩,一點不懂。」
  「你如果想嫖,只要有銀子就一定成。」
  「去你的,你剛才說過,老身我拿什麼嫖?被人家嫖還差不多。」
  「雖然不能嫖,卻必須做出嫖客的樣子,否則怎能和姑娘接近,無法和姑娘接近,那就等於白來了。」
  「好,到了以後,老身一切聽你的,你可要多多指教。」
  「史老放心,我來的目的就是負責協助你的。」
  「也是監視我行動的,對嗎?」
  「對不對,你心裡有數。」
  說話間,已到達「迎春閣」門口。
  老妖婆哼了聲道:「想不到那些女人,住的地方竟是這麼有氣派!」
  「史老,別說得那麼大聲,馬上就有人來迎接咱們了。」
  果然,一語未畢,那叫尤三的龜奴立刻迎了上來。
  尤三一過來,就笑口盈盈的衝著小燕子道:「這位公子不是上次來過的那位嗎?」
  小燕子頷首道:「好眼力!好記性!」
  「另外那兩位呢?」
  「他們沒來。」
  尤三一眼再望向老妖婆,問道:「這位是誰?」
  小燕子道:「這位是史老,這次是我和他兩個人來的。」
  「那就先請到花廳吧!」
  登樓進入一個小房間,尤三先請兩人坐下,再獻上茶來。
  卻見尤三向小燕子招招手道:「公子請到外面來一下!」
  小燕子弄不清什麼事,只好隨著尤三來到小房間門外。
  尤三低聲問道:「這位史老是來做什麼的?」
  小燕子道:「當然是來找姑娘的。」
  尤三伸了一下舌頭道:「這位老人家怎麼長得這麼難看?」
  「你管人家難看不難看,難道你們還規定過難看的客人不准進來?」
  「小的意思是恐怕他老人家找不到姑娘。」
  「豈有此理,有錢走遍天下,史老人格高尚,從不白吃白嫖,為什麼找不到姑娘?」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這裡的姑娘一個個眼光都很高,如果對客人看不上眼,再多的銀子她們也不肯接。」
  「我們史老有手有腿,七孔不缺,你憑什麼說他不好看?」
  尤三陪著小心道:「當然啦!誰也不能說史老不像人,但人跟人卻絕不一樣。」
  小燕子一擺手道:「別說廢話了,快快去叫幾位姑娘來給他老人家看,你說姑娘們不中意他,依我看他老人家還不一定就中意你們的姑娘呢!實對你說吧,他老人家眼光高得很。」
  尤三正在不知如何應付,忽聽老妖婆在裡面大聲道:「你們在外面前咕什麼?有話到裡面講,還怕老夫聽到不成!」
  尤三連忙再進入小房間。
  小燕子也跟了進去。
  「老妖婆沉下臉色道:「你是負責招待客人的嗎?老夫在裡面,為什麼要到外面招待?「
  「小的現在不是回來了嗎?老爺子到這裡來是……」
  「當然是找姑娘,若不找姑娘,老夫來做什麼?問的簡直是廢話!」
  尤三早被老妖婆的惡形惡狀嚇壞,那裡還敢再講什麼,只能站在一旁發抖。
  老妖婆鼻孔裡哼了一聲道:「你這小子剛才在外面講的話,根本沒瞞過老夫的耳朵,你說老夫長得難看,就該回家看看,憑你這副德性,你老子也不可能比老夫好到哪裡去!」
  尤三齜牙咧嘴的打揖道:「小的怎敢隨便批評老爺子,你老人家千萬別誤會。」
  老妖婆沉聲道:「那就快把姑娘叫來,越多越好,老夫別的沒有,就是有錢;如果看中了意,加倍有賞,連你這小子也有好處。」
  尤三邊哆嗦邊哈著腰道:「老爺子別生氣,小的現在就去試試。」
  老妖婆喝道:「什麼試試!如果叫不來姑娘,老子就打斷你的狗腿!」
  尤三一溜煙跑了出去。
  老妖婆望了小燕子一眼道:「簡直豈有此理,真不知這小子的眼睛長到哪裡去了,連誰好看誰難看都分辨不出來!」
  小燕子笑道:「這就證明我在路上說的話沒錯,史老還是忍耐一點的好。」
  「老身實在嚥不下這口氣!」
  「不嚥氣最好,若你嚥了氣,那就不可能再來這裡耀武揚威了。」
  「說的也是,來到這種地方發脾氣,也許是自討沒趣,待會兒我還是盡量忍耐些好。」
  足足盞茶工夫之後,只聽門外傳來腳步聲!
  接著是尤三的聲音道:「那位大爺就在裡面,你們自己進去吧!」
  門簾一掀,接著走進來三位花枝招展的姑娘。
  上次被陳宏招過的小桃,也赫然在內。
  小桃一進門就轉著一對滴溜溜的眸子,直盯向小燕子道:「這位大爺,你又來了,上次來過的那兩位怎麼不見了?」
  小燕子道:「他們沒來。」
  「那兩個好像是故意搗蛋的,只說不玩,你一個人來最好,快到我房間去吧!」
  說著,走過來便拉著小燕子的手,大有強拖硬拉之意。
  小燕子紅著臉抽回手道:「你們把眼睛放亮些,找姑娘的不是我。」
  小桃呆了一呆道:「不是你是誰?這屋裡除了你還有哪個?」
  「那麼大的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難道你們會看不見?」
  小桃視線轉向老妖婆,吃了一驚道:「你說的是他?」
  小燕子點點頭道:「當然是他,簡直是多此一問嘛!」
  小桃兩眼發直道:「原來這位老爺子也是找姑娘來的。」
  「他若不找姑娘,到你們這裡來做什麼?」
  小桃吐了一下舌頭,回頭望望另兩名姑娘,接著急急向後退了兩步。
  另兩位姑娘也都兩眼霎霎的直向後退。
  老妖婆雙睛一陣滴溜溜的急轉,道:「你們想做什麼?」
  小桃和另兩位姑娘根本不敢再看老妖婆,而且誰也不開口說話。
  老妖婆望向小燕子道:「小兄弟,前面那個剛才還講過話的好像跟你很熟,她叫什麼名字?」
  小燕子道:「她叫小桃。」
  老妖婆立即大聲道:「小桃,你為什麼不說話了?」
  小桃全身一抖道:「你叫人家說什麼?」
  「老夫今天是你們的客人,你們見了客人,為什麼表現出那種樣子?」
  「老爺子,像您這種年紀,為什麼不在家裡抱抱孫子,卻跑到這種地方來?」
  「老夫高興來,今晚不想抱孫子,要改變一下,抱抱姑娘。」
  「我們今晚都有人抱了,用不著你老人家抱。」
  「老夫有錢,只要誰讓老夫抱,就加倍給錢。」
  「你準備給多少?」
  「老夫情願加兩倍!」
  「老爺子還是省省的好,留著錢做棺材要緊。」
  小桃說著,回頭一掀門簾就跑。
  另兩名姑娘也立即溜之大吉。
  老妖婆只氣得雙頰發青,猛一跺腳道:「人家說有錢能使鬼推磨,老身來時,王統領曾賞了一百兩銀子,身上不能說沒錢,怎麼連人都不肯推磨?」
  小燕子道:「這就證明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完全正確。」
  「先前那個招呼客人的癟三叫什麼?」
  「叫尤三。」
  「就麻煩小兄弟再把尤三找來!」
  小燕子依言出房,在花廳走了一圈,根本不見尤三的影子。
  他只好回來道:「找不到。」
  老妖婆終於不再逞強,兩手一攤,歎了口氣道:「干拿了王大人一百兩銀子,卻什麼事都辦不成,莫非我真已變成老廢物了嗎?」
  「你根本用不著把姑娘叫到這裡來!」
  「不叫姑娘來,怎麼看?」
  「要看姑娘可以到外面自己看,你把姑娘叫到這裡,萬一真有姑娘願意接待你,進入房間以後,你豈不現了原形?」
  「有道理,還是你聰明,為什麼不早說呢?咱們現在就下樓,可是你必須緊靠著我。」
  「為什麼?」
  「我現在已明白,自己的確不受歡迎,如果單獨走,姑娘們必定躲得遠遠的。」
  「好,別人嫌你,在下絕不嫌你。」
  「那就下樓吧!」
  下了樓,小燕子依照老妖婆的要求,兩人並肩而行。
  這時正是尋芳客最多的時候,凡是沒有客人的姑娘多半都站在門口,笑臉迎人。
  當姑娘們發現英挺秀拔、風度翩翩的小燕子時,無不想上前搭訕,但再看到這年輕人身旁的老妖婆,卻又誰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好在姑娘們雖不敢近前,在老妖婆來說並無關緊要,她只要能看清楚就好了。
  幾乎把所有姑娘的房門口都走遍了,至少也看了三四十名姑娘,老妖婆只是聚精會神的看,並未做任何表示。
  就在走到門前有棵桂樹的廂房門口時,老妖婆忽然神色一變,低聲道:「小兄弟快到一旁躲躲,待會兒老身再去找你。」
  小燕子料定老妖婆必定已發現情況,不便多問,急急躲到不遠處的假山旁。
  他必須讓老妖婆不離開自己的視線,否則若被她溜掉,豈不糟糕!
  只見老妖婆這時也隱身到桂樹之後,偷偷的直向廂房門內望去。
  小燕子再望向廂房門內,由於角度不對,根本看不到什麼?不知過了多久,才見老妖婆滿面緊張之色來到假山旁,拍拍小燕子肩膀,低聲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小燕子迫不及待的問道:「究竟發現了什麼?」
  「裡面那位姑娘正是老身的師父。」
  「真的?」
  「我看了很久,一點沒錯,正是她!」
  「她叫什麼名字?」
  「桂飄香!」
  「你為什麼不進去見她?」
  「老身還認為你很靈光,原來竟是個小笨蛋。我若和她見了面,三公主的事就辦不成了。」
  「你認為該怎麼辦?」
  「你不妨進去和她搭訕一番,看情形再採取行動。」
  「你認為我該採取什麼行動?」
  「最好能把她誘到客棧,要順其自然,切不可用強迫的,否則鬧僵起來,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這個我明白,在妓院裡鬧事,的確是件丟人的事,她的武功如何?」
  「老身只是向她學過蟲術,並沒有跟她學武功,不過憑想像,她身手一定有兩下子,但她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高過你。」
  「好,我現在就進去和她見見。」
  老妖婆一把拉住小燕子道:「別急,老身還有話交代!」
  「還要交代什麼?」
  「老身那師父很美,稱得上是風情萬種,你千萬不能被她迷住,必須把持冷靜。」
  「不冷靜便怎樣?」
  「若和她上了床,你體內一定也會被她下蟲。」
  老妖婆話剛說完,突見小燕子一縷指風疾襲而來。
  以小燕子的快捷手法,她根本無法避開,頓覺全身一麻,動彈不得。
  「好小子,為什麼反而要對老身下手?」
  小燕子歉然一笑道:「這是不得已的事,我無法完全相信你,萬一你趁機逃跑了,我如何向王大人和江叔叔交代?」
  「好啊!老身一心一意改邪歸正,你還不相信我!」
  「你請在假山下坐會兒休息休息吧!我很快就會來替你解開穴道。」
  「你好可惡!」
  「隨你怎麼講都無所謂,我現在就進去了。」
  小燕子先整了整衣冠,隨即硬起頭皮,大搖大擺的走進門外有棵桂樹的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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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8 17:53:02 |只看該作者
第24回 狐狸脫逃

  這廂房共是裡外兩間,外面是客廳,裡面是臥室。
  小燕子進入後,客廳裡並無人影。
  毫無疑問,桂飄香必在裡面。
  看情形臥房裡可能不會有客人,否則外門必定關起。
  小燕子不能太拘謹,必須裝出老於此道的模樣,索性就在客廳裡坐了下來。
  很快便聽臥室內傳出嬌滴滴而又柔靡靡的聲音道:「客廳裡是哪一位?」
  小燕子只好應了一聲道:「是我!」
  「你是誰?」
  「出來一看便知道了。」
  「那一定是老客人了,怎麼聲音卻陌生得很,是不是我的耳朵有毛病?」
  小燕子#未再說什麼。
  那嬌滴滴柔靡靡的聲音又道:「耐心的等我一下,壺裡的茶是剛泡的,你自己倒來喝吧!」小燕子禁不住問道:「你在裡面做什麼?」
  裡面的女人道:「別問那麼多,我很快就會出來招待你。」
  小燕子暗忖:莫非這女人正在裡面弄蟲?他真想衝進去查看一下究竟,但又覺得這麼做很可能會因小失大,若誤了大事,豈不弄巧成拙!
  看來只有耐心的等待了。
  足足過了盞茶工夫,還是不見裡面的姑娘出來。
  小燕子終於耐不住再問道:「你怎麼還不出來?」
  裡面應道:「馬上就好。既然是老客人,您就多等一會又有什麼關係!」
  說著,人已向外走來。
  只聽她邊走邊道:「人家到現在還沒聽出您是誰?只好出來親眼看看了。」
  接著,臥房門簾一掀,扭腰擺臀的走出一個千嬌百媚的俏佳人來。
  這女人看來果然只有二十左右年紀,一身細皮嫩肉,明眸善睞,顧盼生姿,隱約可見眼神中似有一股妖氣。
  偏偏這種「妖氣」是一般男人,尤其是這種地方來的尋芳客所喜歡的。
  只聽這女人一出門便啊了一聲道:「原來是位新到的公子,難怪人家從聲音裡中未聽出是誰?公子為什麼不先到花廳,卻直接到這裡來了!」
  小燕子極力裝出是歡場中老手的模樣,道:「在下已經到過花廳,是那位叫尤三的介紹我到這裡來的。」
  姑娘眨著一對水汪汪的媚眼道:「尤三都對公子說過什麼?」
  「他說你是這裡最美的姑娘,也是最會招待客人的姑娘。」
  「那您就該要尤三先把我叫到花廳裡看看才對。」
  「我相信尤三說的不會是假話,同時尤三說姑娘的客人很多,不一定能叫得到。」
  「所以你就自動來了!」
  「不錯。」
  「現在您看我和尤三說的是不是一樣?」
  「比尤三說的更勝十分。」
  「直的?」
  「在下何必故意討好姑娘!」
  姑娘用那勾魂攝魄的眸子斜睨了小燕子一眼,道:「你這位公子也是我接過的客人中最英俊瀟灑的一位,咱們該是天配一對、地設一雙」
  小燕子滿身不自在的聳了聳肩道:「我是世上最醜陋的男人。」
  姑娘咯咯笑道:「隨便你怎麼說,只要我喜歡就好。」
  說著,扭動著腰肢,走到門口,把外面的門關好上了閂。
  「為什麼要關門?」
  「奇怪了?連這個也要問嗎?關門便表示裡面已經有了客人,別的客人就不可以再往裡闖了。」
  「咱們坐在客廳裡,別人看得到,照樣也不可能再進來。」
  「現在是在客廳裡,待會兒免不了就要進臥室,難道也不怕別人闖進來嗎?」
  「方纔姑娘在臥室,為什麼沒關門呢?」
  「那是因為只我一個人在臥室,如果剛才臥室裡也有客人,又怎可能不關門?」
  姑娘說著,來到小燕子跟前,猛然轉過身,竟一下子坐在小燕於大腿上。
  小燕子哪裡有過這種經驗?何況投懷送抱的又是這般軟玉溫香的女人,頓時體內有如通過了電流一般,大有難以自制之概。
  好在他立刻想到對方是否會趁這機會對自己下蟲,有了這一警惕,終於又恢復了鎮定。
  姑娘故意把屁股坐在小燕子大腿上扭磨了幾下,才吃吃笑道:「公子,看樣子你一定很少接近過女人。」
  小燕子全身不自在的輕咳了聲道:「你怎麼知道呢?」
  「如果你經常接近女人,現在一定會伸開雙臂把我抱住,而現在你卻動也不動,讓人家一點安全感也沒有。」
  「就因為我不動,所以我相信你絕對不會從我身上摔下來,這才是真正的讓你有安全感。」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怎麼會呢?」
  姑娘立刻扭過身來,像蛇一般將小燕子緊緊摟住,接著將火紅的櫻唇湊上了小燕子的嘴。
  小燕子必須越發提高警覺,他懷疑對方很可能會借口腔傳遞蟲毒,一面急急轉頭,一面用力把對方推開。
  姑娘只好坐到另一張椅子上,吃驚的道:「看公子像個文弱書生,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別說這些了,咱們談點別的好嗎?」
  姑娘側身倒了一杯茶,遞給小燕子道:「先喝口茶潤潤喉嚨。」
  小燕子接過來,再放回茶几。
  他現在必須處處小心,幾乎已到了疑神疑鬼的程度,唯恐被對方在暗中動了手腳。
  「這是最好的茶,為什麼不喝呢?」
  「我不渴。」
  「真不渴還是假不渴?」
  「我有必要騙姑娘嗎?」
  「好,那就待會兒再喝吧!」
  「還沒請問姑娘貴姓芳名?」
  「客人到這裡來,只知名字就好,從沒有人問姓的。」
  「我就請問芳名!」
  「我叫桂花。」
  小燕子暗忖道:這麼看來,老妖婆說的大概不會有假,老妖婆說她叫桂飄香,她自己說叫桂花,不可能是巧合吧?「不過他還是搭訕著問道:「桂花這名字很雅,是否姑娘來到這裡以後才取的花名呢?「
  桂花霎了霎眸子,不答反問道:「公子為什麼要問這個?」
  小燕子順口道:「我見你門前有棵桂樹,所以才有了這種聯想。」
  「那就隨你猜想吧,反正你知道我叫桂花就成了。」
  「姑娘來這裡多久了?」
  「日子不長也不短。」
  「那是多久?」
  「公子何必老問這些與你不相干的事情,你也不可能娶我為妻,用不著調查得這麼清楚啊!」
  「難道咱們不可能做個朋友?」
  「做個朋友便怎樣?」
  「我會常常來捧你的場。」
  「那我太好了,現在就到臥室去吧!」
  桂花立刻站起身來,拉著小燕子的手道:「隨我進去!」
  小燕子並未起身,問道:「就在這裡談談,不是很好嗎?」
  「咱們在床上談,不是比這裡更舒服嗎?」
  「床上談有什麼好?」
  「在床上可以躺著談,躺著談當然很舒服。」
  小燕子本來已下定決心,絕不能進對方的臥房。
  但是,此刻他已改變了主意,他想唯有到裡面仔細地觀察觀察,才能進一步地找出蛛絲馬跡。
  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到這裡,立即起身隨著對方進入臥室。
  臥房內佈置得別有旖旎風光。
  靠內壁是床榻,床榻上繡褥錦被,上方羅帳高懸,不論鋪的蓋的、遮的掩的,全是火般的大紅顏色。
  緊靠著床榻是梳妝台,妝台上擺放著數不清的瓶瓶罐罐。
  小燕子只感室內香氣襲人,但卻弄不清這香氣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他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梳妝台上那些瓶罐,心想說不定其中裝有蟲物,而這股撲鼻沁心的香氣,很可能也與蟲物有關。
  桂花輕輕拍了拍小燕子肩膀道:「你老盯著梳妝台看做什麼?」
  小燕子定了定神道:「你們女人用的東西好像真不少,我從前一樣都沒見過。」
  「要看待會兒再看,現在上床要緊。」
  桂花邊說邊一把便把小燕子推倒床上。
  桂花的這一推,越發可以證明老妖婆並沒騙他。
  因為若桂花只是一名普通的弱女子,絕不可能將身具上乘武功的小燕子推倒在床。
  小燕子迅速坐起身來,像想起一件重大事般道:「糟糕!我必須馬上出去辦一件事……」
  桂花訝然問道:「你要出去辦什麼事?」
  「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我竟然把它忘了!」
  「到底是什麼事?」
  「與你無關,實在沒必要告訴你。」
  「辦完事是否還要回來?」
  「有你這麼好的姑娘陪伴,我當然要回來,更何況我已要你招待了這麼久,也不好意思不回來。」
  「你的事情要辦多久?」
  「那要看進行得是否順利,不過我可以保證,在三更前一定可以回來。」
  「好,我等你。」
  「你這裡夜渡資是多少?」
  「我和別的姑娘不一樣,別的姑娘是三兩,我八兩。」
  「那就乾脆說是半斤了,你為什麼要比別人價碼高呢?」
  「你不是說我很美嗎?如果客人不肯出這種價錢,那就別到我這裡來。」
  小燕子掏出一錠十兩重的銀子,放在梳妝台上道:「這錠銀子你收著,多出來的讓你買花戴。」
  桂花收起銀子道:「你一定要來。」
  「當然要來,只是……」
  「只是什麼?」
  「萬一我趕不回來,銀子也是你的,只要你今晚不接別的客人就成了。」
  「我既然收了你的銀子,當然不會再接別的客人,這還用交代嗎?」
  小燕子起身便往外走。
  桂花跟在後面道:「我送送你。」
  「不必送了!」
  小燕子來到假山旁,還好!老妖婆仍然癱坐在那裡。
  他探手為老妖婆解開麻穴,道:「咱們回客棧去吧!」
  老妖婆全身麻木久了,伸了個懶腰,又活動活動幾下,才站起身來道:「你看到了些什麼?」
  「我相信你不會騙我。」
  「為什麼要回去?」
  我若強行將她帶走,眾目睽睽之下當然不成,所以必須先回去向江叔叔和王大人請示一下,事情該怎樣處置,由他們決定。「
  「也好,那就走吧!」
  回到客棧,才一更天。
  江千里和王彤都在客棧等候消息。
  小燕子當即把經過敘述了一遍。
  王彤喜不自勝的道:「好極了!這一來咱們就用不著再和馬文中打交道了。」
  江千里卻緊蹙著雙眉道:「這事江某總是有些不解?」
  「莫非江兄懷疑那叫桂花的姑娘不是老妖婆的師父?」
  「如果她真是老妖婆的師父,那麼這女人不論在西域魔教或在萬蟲門,身份地位一定都很高,為什麼卻要在青樓裡鬼混?」
  「江兄的意思是……」
  「我懷疑這可能是馬文中的有意安排,但馬文中身為河南巡撫,撫署又是在開封,他把這種女人安排在青樓散播蟲毒,又是什麼用心呢?」
  王彤不覺也皺起眉頭道:「若非江兄提起,兄弟還真沒想到這方面去,馬文中究竟用心何在,的確令人費解。」
  江千里略一沉吟道:「這些事暫時用不著多想,如何能讓那位叫桂花的姑娘替三公主療好蟲毒,這才是最重要的。」
  「江兄以為該用什麼辦法?」
  江千里目注小燕子道:「你若能把那姑娘誘到客棧來,便算大功告成。」
  小燕子道:「我也想到該這麼做,但又擔心操之過急,會弄巧成拙;一旦把事情弄砸,反而不好收拾,好在這事也用不著太急。」
  江千里點點頭道:「也有道理,今天太晚了,事情就明天進行吧!」
  王彤問道:「江兄準備明天如何進行?」
  「凡屬紅姑娘,應召外出陪客是常事,明天咱們擺一桌酒席,把她召出來,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只是若直接把她召到咱們這裡,恐怕傳出去不太好聽。」
  「那就把酒席擺在另外的地方,散席後再設法把她帶來。」
  「她若死不承認精擅蟲術呢?」
  「到時候江某自有辦法,更何況有老妖婆作證,她不承認也不成。」
  江千里接著又對小燕子道:「你小子辛苦了,今晚設事了,就回房睡吧!」
  次日,王彤派人在一家酒樓訂了一桌酒席。
  為了不惹人耳目,赴宴的由韓濤、陳宏、趙保以及王重山等人參加,王彤和江干裡都不準備露面。
  至於小燕子,則負責到「迎春閣」叫姑娘。
  江千里已交代過小燕子,姑娘應召外出陪客,必須先向老鴇打招呼,只要銀子出得夠,老鴇沒有不同意的。
  至於桂花方面,小燕子自信有絕對的把握。
  出門前,小燕子特地又換了一身嶄新衣服。他本來就儀表出眾,這一來趙發像個貴公子了。
  另外,並在街上雇了一輛豪華馬車,停在「迎春閣」門口。
  這也是江千里吩咐他要如此做的。
  因為,唯有如此,才能顯出身價不凡;如果帶著姑娘,一路走到酒樓,只怕連姑娘也沒面子。
  現在是近午時分,「迎春閣」內客人多未上門,過夜的客人也都未去,自然顯得冷冷清清。
  小燕子因為已有把握桂花方面絕對請得動,便決定直接到花廳去招呼龜奴找老鴇子來見。
  若先到桂花那裡,桂花一糾纏,反而要耽誤不少時間,不但耽誤了酒席時間,連那馬車伕也要等得不耐煩。
  當他登上花廳不久,尤三便快步跟了上來。
  小燕子一搭眼,便看出尤三神色有異,只是卻又不便詢問。
  尤三請小燕子坐下,倒了杯茶遞過來道:「公子這麼早就來,一定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吧?」
  小燕子道:「把你們老闆娘請來!」
  尤三霎了霎眼道:「公子有什麼事要找我們老闆娘?」
  「她來了,我自然會對她講。」
  「很抱歉,老闆娘現在忙得團團轉,只怕抽不出時間來見客人。」
  「現在根本沒客人,她忙些什麼?我有要緊的事必須要她馬上來見。」
  「公子到底找她有什麼事?先告訴小的也是一樣。」
  「我準備找位姑娘外出陪酒,銀子可以加倍。」
  「姑娘出外應召是常事,根本不必經過老闆娘,由小的去通知姑娘就成了,公子叫的是哪一位?」
  「我準備叫桂花姑娘去。」
  尤三不覺神色一變,頓了頓道:「公子可不可以換一位姑娘?」
  小燕子語氣堅定的道:「我要的就是她,怎麼可以換呢?」
  「桂花她……」
  「她怎麼了?是否還沒起床?」
  「她……她病了。」
  小燕子頓時像當頭被敲了一棒,咦了聲道:「難道就不能帶病應召嗎?我想她就是有病,也不會很重。」
  尤三咧咧嘴道:「公子怎知她不會病得很重?」
  「實對你說吧!昨天我和那位老兄離開這裡後,曾到過她的房子,那時她還好好的,怎可能這麼快就得了重病呢?」
  「那是說公子和她昨晚才認識的了?」
  「不錯。」
  「既然剛認識,何必一定要她應召?」
  「因為我看上了她。」
  尤三顯出一副無奈模樣,卻不知該再說什麼好。
  小燕子站起身道:「你如果擔心叫不動她,那就由我自己去跟她說好了!」
  尤三急急一把拉住道:「公子不必看了,桂花她……她不在。」
  小燕子啊了聲道:「什麼?她不在?哪裡去了?」
  尤三頓了頓道:「被……被客人召出去了!」
  「被召到哪裡去?那客人是誰?」
  「這個……小的只知她已應召外出,並不清楚被召到哪裡?」
  小燕子有如被澆了一盆冷水,事情怎會這麼巧呢?「雖然,桂花應召後仍會回來,但自己一方,卻白白浪費了一桌酒食,而且又徒勞不少人在酒樓空等,連馬車也白叫了。
  他不想再向尤三追問,立即下樓奔向桂花住的那間廂房。
  門是虛掩著,進去之後,客廳和臥房果然不見桂花的影子。
  當小燕子奔出門外,只見一名姑娘正站在臨近廂房的另一間房門外,而且留意的注視著他。
  小燕子來到那名姑娘跟前,搭訕著道:「姑娘知不知道桂花哪裡去了?」
  那姑娘低聲反問道:「公子找桂花做什麼?」
  「有事找她。」
  「你是她的熟客?」
  「昨晚才認識的。」
  「公子昨晚是否宿在她房裡?」
  「沒有,我天剛黑就走了,莫非她昨晚房裡有客人?」
  那姑娘並未回答,卻轉身向自己房裡走去,然後又回頭招招手道:「你來!」
  小燕子因有求於人,只好跟了過去,一面問道:「來做什麼?」
  那姑娘直把小燕子引進房間,才拋著媚眼道:「你若肯照顧我一次,我就告訴你。」
  「多少銀子?」
  「平常是二兩,過夜五兩。」
  小燕子掏出一錠五兩重的銀子,一聲不響的交給了那姑娘。
  那姑娘眉開眼笑的道:「原來公子要在這裡過夜,現在才是上午,反正沒有客人來,我情願陪你一下,不必再多算銀子。」
  說著,拉起小燕子便要往臥室走。
  小燕子並未移動腳步,反而在椅上坐了下來,道:「你只要告訴我桂花到哪裡去了,那五兩銀子算白送你的。」
  那姑娘怔怔的問道:「你為什麼一定要問桂花哪兒去了?」
  「我有要緊的事找她。」
  那姑娘來到門口向外望了望,然後關上門,回到小燕子身前,低聲道:「桂花可能跑了!」
  小燕子心頭猛然一震道:「跑了?她為什麼跑了?」
  「現在正在查,如果不是跑了,就是被人擄走了,再不就是出了別的意外。」
  「是誰在查?」
  「當然是老闆娘在查。」
  「事情經過是怎樣的,快說!」
  「今天一早,老闆娘有事找她,推門進去,竟然看不到人,而且裡外的兩道門都沒有關。」
  「可查出她是什麼時候走的?」
  「據劉大叔說,三更天經過她門口,便見外面的房門未關,那時深更半夜,劉大叔也不方便進去察看。照這麼看來,桂花必是昨晚三更以前走的。」
  「劉大叔是做什麼的?」
  「是老闆娘雇來負責巡夜的,我們這裡一百多位姑娘,夜裡多半有客人,安全是很重要的。」
  「現在已可確定桂花是跑了嗎?」
  「已經快到中午了,還不見她,當然可以確定是出了事情了,而且姑娘還不止少了她一個。」
  「什麼?還有別的姑娘也不見了?」
  「除了桂花,另兩位姑娘,一位叫石榴,一位叫鳳仙。」
  「她們也是昨晚不見的?」
  「雖然還沒查出她們的逃走時間,但卻都是昨晚失蹤的。」
  「桂花和石榴、鳳仙是否很熟?」
  「豈止很熟,她們根本就是一起進來的。」
  「她們到這裡多久了?」
  「詳細時間我已記不清,不過不會超過三個月。」
  「她們當初是怎麼進來的呢?是否有人介紹?介紹人是誰?」
  「那該問老闆娘了!」
  小燕子一怔道:「這是怎麼回事?」
  那姑娘道:「在幾個月前,有一天老闆娘在街上無意中碰到她們三個。」
  「難道老闆娘竟然逼良為娼?」
  「老闆娘哪有這種能耐,當時她們三個正流落街頭,無家可歸,經詢問之下,才知她們是因家中遭變,投親不遇,在盤費花盡之下,就只好流落街頭。老闆娘見她們不但年輕,而且長得漂亮,便勸她們到這裡來,她們就答應了。」
  「原來如此。她們可不可能是因為已找到親戚,所以才要逃走?」
  「她們並非老闆娘拿銀子買來的,要走只管向老闆娘說明,何必偷偷的溜掉呢?」
  「也許她們是擔心老闆娘不肯答應吧!」
  「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她們已不可能再回來,那卻是一定的。」『「她們三人,平日和別的姑娘相處的情形如何?」
  「大家相處都很好。」
  「她們走時,是否帶走什麼東西?」
  「誰知道呢?帶走的也是自己的東西,根本查不出來。」
  小燕子站起身道:「我該走了!」
  那姑娘怔怔的望著小燕子道:「只問這麼幾句話就走了,晚上是否還要來過夜?」
  「不來了。」
  「你這公子好大方,竟然白白撇下五兩銀子。」
  「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再來,還沒問姑娘叫什麼名字?」
  「我叫小竹。」
  「下次見!」
  小燕子用不著再回花廳和尤三見面,也用不著再找老鴇查詢,毫無疑問,桂花是不可能再回來了。
  桂花逃走,不消說是和小燕子有關。
  但小燕子卻實在思解不透,自己究竟什麼地方在桂花面前露出破綻?他先到門口遣走了馬車。
  再趕到那家酒樓,向韓濤等人說明上情。
  既然叫不來姑娘,酒食已經訂了,韓濤等人只好自己用了。
  這一次,小燕子可說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他簡直無顏回客棧再見江千里和王彤。
  但慚愧歸慚愧,回去還是要回去。
  回到客棧,王彤和江千里又在客廳。
  他們是用過了午餐,在等候消息。
  小燕子進入客廳,見過禮,還沒來得及開口,江千里便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那位姑娘呢?」
  小燕子大有無地自容的感覺,立即把桂花已經逃走的事說了出來。
  江千里並未責備小燕子,只是望了王彤一眼道:「現在已可證實那名叫桂花的姑娘,定是老妖婆的師父了!」
  王彤緊皺雙眉道:「可是人已經跑了,咱們必須設法馬上逮到她。」
  「王老弟可有辦法?」
  「通知馬文中,加緊在城內搜查,同時城外百里之內也要馬文中派出官兵搜捕。」
  江千里笑道:「逃走的三名姑娘,根本就是聽命於馬文中的,王老弟現在要他通緝搜捕,豈不是成了笑話?」
  王彤苦笑了一下道:「依江兄之見呢?」
  「這事絕對不能驚動馬文中,必須咱們自己想辦法。」
  「江兄最擅追蹤覓跡之術,是否就該馬上行動?」
  「據江某判斷,這三名女子很可能是被馬文中藏匿起來,果真如此、江某因行動受到限制,事情就很難進行了。」
  「的確有此可能。」
  就在這時,客棧裡的一名夥計匆匆進入客廳,道:「外面有位出家人,自稱是武當來的,要見王大人和江大俠!」
  王彤和江千里當初住進這家客棧時,本來不想洩露身份,但因巡撫大人曾來拜訪過兩次,因之店家此刻早已知道這裡住的是誰?王彤連忙交代夥計道:「請他進來。」
  不一會兒,果然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走了進來。
  這名中年道士顯得風塵僕僕,而且神色間惶急緊張,一進客廳,打個稽首道:「貧道拜見王大人和江施主。」
  王彤和江千里各自起身還了一禮。
  王彤道:「快快請坐,聽說道長是從武當來的,不知有何見教?」
  中年道士頓了頓道:「貧道青木,是奉掌門師尊之命,和十九名師兄弟前來聽命王大人調遣的。」
  這幾句話,對王彤來說並不意外。
  因為,他在來開封之前,曾先到少林,出示過聖上密旨,要少林和武當方面必要時派遣高手應變。
  至於武當方面,則是由少林掌門大智禪師派出弟子負責聯絡的。
  這對王彤來說。該是一件值得興奮的事。因為有了武當方面的十餘名高手支援,對追蹤桂花等三人的下落必定大有幫助。
  不過,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武當方面的人公開進入開封,因為如此一來,很容易引起馬文中的疑心。
  當下,王彤問道:「貴派的十幾位道長,目前人在什麼地方?」
  青木頓了頓道:「就在開封城西大約四五十里路,離城鎮不遠的一座無人的道觀裡面。」
  「道長前來,莫非只是要與王某取得聯翱」
  青木忽然流下眼淚道:「貧道若只是為了和王大人取得聯繫,就用不著這麼惶急匆忙了!」
  王彤不由吃驚道:「莫非發生了什麼事故?」
  青木立即將道袍下擺撩起,再抬起一隻手臂道:「王大人請看!」
  王彤、江千里、小燕子齊齊向青木道袍下擺和腋下望去。
  只見青木衣服上的這兩處染了不少血跡,顯然是與人打鬥受傷的。
  王彤愕然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是誰傷了道長?」
  青木再度流下眼淚,歎道:「貧道只是受了點輕傷,根本算不了什麼,可憐和貧道同來的十幾位師兄弟,已經有兩三位傷重不治,另有三四位身受重傷的。」
  王彤啊了聲道:「究竟怎麼回事?道長快說!」
  青木悲傷的道:「王大人和江施主也許不會相信吧!貧僧師兄弟十幾人竟敗在三名年輕女子手上。」
  王彤、江千里、小燕子幾乎同時心頭一震,毫無疑問,這三名年輕女子就是桂花、石榴、鳳仙。
  王彤急急問道:「事情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就在今天黎明前後。」
  計算時間,越發可以證明王彤等人的看法沒錯。因為桂花三人是昨晚三更前離開「迎春閣」的,在行程上正好可以走到出事地點。
  王彤迫不及待的再問道:「那三名年輕女子長相如何?」
  青木答道:「看來都在二十歲左右,長相還不錯。」
  「雙方是怎麼打起來的?」
  「當時貧道師兄弟十幾人剛剛起床,她們一下子就衝進道觀裡來,半句話不問,冷不防就動起手來。」
  「原來道長們是措手不及才吃了大虧?」
  「固然有些措手不及,但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什麼?」
  「是那三個年輕女人的身手實在太高了,就算貧道們已有了心理準備,也是拼戰不過她們。」
  「事後呢?」
  「所幸她們並未趕盡殺絕,只說今晚她們要進駐那座道觀,限我們即刻返回武當,而且對這件事不得聲張。」
  「道長是怎樣回答她們的?」
  「貧道們表面上怎敢不從,等她們離開後,才決定來向主大人和江施主求救。」
  「此刻貴派方面的人都在什麼地方?」
  「被殺的兩位師兄弟就在道觀後的山坡上草草掩埋,其餘的暫避在數里外的一處民宅,只等王大人和江施主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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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8 17:54:04 |只看該作者
  「道長一路趕來,可能還未用飯吧?」
  「貧道哪裡還來得及吃飯!」
  王彤交代小燕子道:「把這位道長帶到餐堂去,要客棧裡準備一份素餐。」
  小燕子立即帶著青木離開客廳。
  王彤轉過頭來道:「想不到這三名妖女武功竟是如此之高!」
  江千里喝了口茶,道:「不過這一來總算找到她們的下落了,王老弟是否準備馬上調動人馬?」
  王彤似已有了決定,道:「等青木道長用過餐後,咱們的人也都已回來了,那時就馬上出發,那三名妖女武功雖高,但以咱們的身手,必可手到擒來。」
  「是否也要請三公主前去?」
  「我看不必勞動三公主了,不過咱們的行動必須向三公主稟明。」
  「三公主留在客棧,萬一出了差錯呢?」




  「三公主的身手,已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憐花也非等閒之輩,咱們最晚明早天亮前便可趕回,料想不會出事。」
  「既然對方只有三名妖女,咱們實在用不著全部前去,還是留下幾人,保護三公主為佳。」
  「那就把韓濤和燕飛兩位老弟留下。」
  「最好把老妖婆帶去。」
  「兄弟也有意把她帶去,現在兄弟就到裡面向三公主稟明。」
  當王彤再回到客廳,青木已用過午餐,在小燕子陪同下也回到客廳。
  又過了片刻,在酒樓享用了一頓盛筵的韓濤、王重山、陳宏、趙保等人也回來了。
  另外,再把黑羅漢七巧僧和小道士白羽以及老妖婆也召集過來。
  王彤對眾人說明行動概要。
  留下韓濤和燕飛在客棧維護三公主安全,其餘的人各自攜帶兵刃,在青木帶路下出城向西進發。
  四五十里的路程,以王彤和江千里等人的腳程,根本不算一回事。
  為了避免招人耳目,他們並未施展輕功。
  在離目的地大約剩下十里路左右時,青木指著遠處的山坡道:「道觀就在山坡上,王大人和江施主是否要直接前去?」
  江干裡搶先答道:「現在還是白天,若現在去,一旦被對方發覺,她們今晚很可能不敢再來,不如先到那處民家,道長們既然有多人受傷,江某身邊正好帶有藥物,也好替他們療治療治。」
  青木頷首道:「江施主顧慮得對,那處民家就離這裡不遠。」
  果然,又走了兩三里路,路旁樹林深處,幾間茅屋已映入眼簾。
  青木道:「到了,這處民家地點很隱密,料想不致被那三個女子發現。」


  穿過樹林,又走了一段崎嶇小徑,才來到民家的籬笆前。
  只見一名年約三十左右的道士由籬笆內老遠便迎了出來。
  青木指著那道士道:「這是貧道的師弟青松。」
  接著高聲招呼青松道:「師弟,王大人和江施主他們到了,快快過來見禮。」
  青松急急趨前幾步,向王彤和江千里等人—一稽首為禮。
  青木語氣關切的問道:「他們都在裡面吧!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沒出事吧?」
  青松道:「還好,師兄辛苦了,這麼快就把王大人和江施主等人請到。」
  青木苦笑道:「本來咱們是來相助王大人和江施主的,想不到現在卻要他們來救援咱們,真是慚愧!」
  青松聳了聳肩道:「那也沒法子,希望咱們以後有機會多為皇家出些力,也算對王大人和江施主的一種報答。」
  說話間,已進入籬笆來到一間廂房門外。
  青松向裡高聲道:「青木師兄把王大人和江施主請來了,大家快出來迎接!」
  王彤忙搖手道:「聽說很多道長已經受了傷,用不著多禮。」
  廂房內很快便走出五六名道人。
  他們衣服上都有血跡,有的連走路都是一拐一拐的。
  進入屋內,只見地上有好幾個道人坐在那裡,其中有兩名則是躺著。不用說,這些人都是受傷較重的。
  王彤迅速的望了一遍,語帶安慰的道:「道長們請寬心休養,王某和江大俠今晚一定把那三個女人生擒活捉,為各位出這口氣。」
  江干裡則從懷裡掏出一隻藥瓶,交與青木道:「有勞給他們每位服下一粒,這藥丸對療治內外傷都很靈驗。」
  青木一邊道謝,一邊接了過去。
  當下,王彤和江千里等人就暫時在民家歇了下來。
  晚餐也是在民家用的。
  飯後,王彤和江千里等人便向那座道觀出發。
  武當弟子們是以青木為首。
  本來,青木準備讓不曾受傷和傷勢較輕的師兄弟也一起跟去,但王彤和江千里卻堅持要他們在民家休息,只讓青木一人負責帶路。
  僅僅五、六里路頓飯工夫便已到達。
  這座道觀規模雖不算小,卻已殘破不堪,而且也無人看管。此刻天色雖然已晚,但因月已升起,對附近情形仍能看得十分清楚。
  王彤和江千里命同來的手下們進入房內待命,只由青木一人陪同察看附近形勢。

第25回 武當假僧

  江千里問道:「今天凌晨雙方打鬥的地點在哪裡?」
  青木道:「就在天井處,江施主仔細看看,地上仍可隱約見到血跡。」
  江千里留意望去,果然地上有多處血跡斑斑。
  當觀內觀外四下偵察了一遍之後,青木道:「江施主和王大人也進內休息吧!現就由貧道在門外找處隱密所在負責警戒,一有動靜,馬上向二位通報。」
  江千里點點頭道:「也好,那就辛苦道長了!」
  青木立即向觀門外而去。
  江千里和王彤並未進內休息,兩人仍在天井內四下走動。
  王彤道:「現在才不過一更左右,對方要來也絕不會這麼快,咱們還是到裡面休息休息吧!至於警戒,除青木道長外,咱們自己最好也派出兩個人去。」
  江千里忽然心有所動的道:「王老弟不覺得今晚的事有些可疑嗎?」
  王彤愕然道:「哪裡可疑?」
  「那三名女子,為什麼今晚要住在這裡?這件事就令江某百思不解。」
  「莫非江兄認為其中有詐?」
  「江某不能不有所懷疑。」
  「這麼說來,青木道長也有詐羅?」
  「此刻不能斷定,至少咱們要提高警覺。」
  「既然如此,江兄剛才為什麼任由他離開?」
  「只有讓他單獨離開,才能判斷出他究竟是敵是友?」
  「江兄這話?」
  「王老弟隨我來!」
  進入一間空室,江千里要王彤先在空屋內等候,然後自己去把小燕子和小道士白羽叫了過來。
  江千里問小道士白羽道:「你是武當出身,可認識先前到開封,為咱們帶路的青木道長?」
  白羽搖搖頭道:「好像沒見過。」
  「既然不認識,為什麼不早說?」
  「江大俠是知道的,小道原被武當逐出門牆,離開武當已經好幾年了,不認識他,並不足為奇。」
  「在民家的那些道長,你是否認識?」
  「也不認識。」
  「他們的年紀都比你大,可見他們都是你的師兄師叔輩分,那麼多人,怎可能一個都不認識?」
  小道士白羽為人機伶,哪能聽不清江千里問話用意,啊了一聲道:「莫非其中有詐?」
  江千里不動聲色道:「此刻還無法完全確定,不過我OJ必須格外提高警覺。」
  小道士白羽忙道:「其實小道因為對他們一個也不認識,自然內心也有著疑問,只是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小道的上一代師伯師叔們,的確是青字輩,若小道向他們盤根究底,總是有些不禮貌。」
  別說這些了,你現在就和小燕子到道觀門外負責警戒,一有情況,立即回來通報。「
  小燕子四下望了一眼,問道:「那位青木道長呢?」
  江千里道:「他已先到門外負責警戒了,你們兩人必須先和他會合,並暗中留意他的行動。」
  「如果找不到他呢?」
  「那他就越發可疑了,同樣也要回來通報。」
  小燕子和白羽領命而去。
  江千里和王彤回到眾人休息之處。
  只見黑羅漢七巧僧、老妖婆、王重山、陳宏、趙保等人,有的已經睡著了,有的則在低聲聊天。
  江千里和王彤決定就在雲房一角暫時閉目養神。
  大約頓飯之後,忽見小燕子匆匆奔了進來道:「江叔叔、王大人,那位青木道長不見了,我和小道士找了半天都沒找著他。」
  江千里立即站起身來道:「糟糕,咱們中計了!」
  其他的人也全聞身而起,並各自抄起兵刃。
  江千里吩咐小燕子道:「快出去繼續負責警戒!」
  王彤也命令趙保、陳宏至道觀兩側及後方注意監視。
  王彤又問江千里道:「江兄,咱們該怎麼辦?」
  江千里略一沉吟道:「事到如今,若現在撤走,反而不妙;不如就在這裡和對方決一死戰,說不定還會有所收穫。」
  「道觀後是片樹林,咱們是否該撤到樹林內,迎敵反而方便。」
  「也好,那就馬上行動。」
  於是,眾人立即由道觀後門撤至樹林,一面派人通知小燕子、白羽、陳宏、趙保也撤離原地。
  樹林離道觀不過三五十步,附近是一片山坡。
  江千里和王彤重新部署,陳宏和趙保擔任樹林後方和左右兩側警戒,前方因為預料中是對方主攻必經之地,仍派小燕子和白羽負責監視。
  小燕子和白羽到達樹林之後,兩人經過一番商議,決定把警戒地點向前推進至道觀的大殿屋頂上。
  因為大殿是整座道觀最高的建築物,居高臨下,又有月光,至少可以看出數十丈遠的景物。
  兩人很快便躍上大殿屋脊後方,只露出半個頭向外觀看。
  此刻,小燕子和白羽的心境是既緊張又興奮,緊張的是這一戰後果難料,興奮的是終於有機會大顯身手了。
  負責警戒是件並不輕鬆的事,一分一秒也不敢鬆懈,越毫無動靜,反而越覺不安。
  就這樣足足一個時辰過去了。
  估計時間已是二更過後,小燕子和白羽終於發現有了情況。
  月光下,只見道觀前的樹林前方小徑上,足有幾十條人影向道觀方向緩緩蠕動。
  小燕子和白羽心神為之一震,精神也為之一振。
  人影雖然蠕動緩慢,但卻在不久之後已越過樹林,停留在樹林前緣的隱密處。
  小燕子雖是武功極高,卻難免缺乏戰陣經驗,低聲問白羽道:「咱們要不要回去一人向王大人和江叔叔通報?」
  白羽道:「用不著著急,看情形他們一定還不清楚咱們的人已撤到廟後樹林裡,等他fIJ開始行動後,再通報不遲。」
  「可是咱nl早些兒通報,他們就可多一些時間準備。」
  「你放心,他們誰都不曾睡,只要對方有了聲音,他們必定會聽到。」
  小燕子不再說什麼了。
  這時,對方那數十人仍隱伏在樹下未動。
  顯然,對方是在觀察動靜,然後再大舉進攻。
  只聽一個沉渾的聲音道:「你能斷定他們已在道觀中了嗎?」
  另一個聲音道:「是屬下把他們帶進道觀去的,他們一定在道觀裡。」
  「難道他們就不可能又撤走了嗎?」
  「不可能,咱0〕在道觀四周半里之外派有警戒,如果他們已撤走,一定會被咱們警戒的弟兄發現。」
  「可是為什麼一點動靜也沒有?」
  「一定是睡著了。」
  「你也未免太把他們小看了,王彤和江千里是何等樣人?怎麼會連這一點警覺心都沒有?」。另一人似乎答不上話。
  小燕子和白羽早已聽出,另一人正是自稱武當青木的人。
  沉寂了半晌,那雄渾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道:「陰昌,既然他們是你帶進道觀的,現在就由你進去探查一下,然後再速速向我回報。」
  小燕子和白羽這才知道那假扮青木的叫陰昌。
  陰昌似乎有些膽怯,頓了一頓道:「屬下和他們離開這麼久了,只怕現在他們已經起疑心了。」
  那沉渾的聲音道:「我曾要你一直和他們周旋下去,直到我們的大隊人馬到來,再設法離開,誰讓你一把他們引進道觀就回來的?」
  陰昌聲音發顫的道:「屬下是為了早點回來通報,所以……」
  「什麼所以不所以的,那處民家住的全是咱們的人,難道他們不能通報?廢話少說,快進去看看!」
  白羽輕輕碰了小燕子一下,道:「現在咱們一人應付這叫陰昌的,一人回去通報。」
  小燕子道:「那就由你回去通報,這裡交給我了。」
  白羽立即由大殿後方躍下,奔向後面樹林。
  小燕子也由後面躍下,然後繞到天井。
  當他剛剛來到天井不久,便見陰昌躡手躡腳的由大門外走了進來。
  小燕子低聲問道:「是青木道長嗎?」
  陰昌先是一怔,但很快便走近過來道:「原來小施主在這裡,可是負責警戒的?」
  小燕子點點頭道:「不錯,道長也是負責警戒的,在下怎麼到處找不到你?」
  青木乾咳了兩聲道:「貧道擔心她們來時,王大人和江大俠可能措手不及,只好到廟外樹林前緣瞭望,以便讓王大人和江大俠多些準備時間。」
  「她們怎麼到現在還沒動靜?」
  「貧道也覺得奇怪,所以才不得不回來向王大人和江大俠通報一聲,他們是否都睡著了?」
  「他們因為一直不見動靜,料想對方可能不來了,便決定大家都休息,只留在下一人負責警戒。」
  他們睡在什麼地方?「
  小燕子隨便一指道:「就在大殿一側那間空屋裡,道長要不要進去見見王大人和江大俠?」
  陰昌搖頭道:「不必了!」
  他的話剛剛說完,猛然一指,直向小燕子前胸「玄機穴」戳來。
  小燕子的動作比對方還快,陰昌的指風尚未發出一半,便已先被制住穴道,當場倒下人事不知。
  小燕子立即夾起陰昌,以最快的速度由後門奔回樹林,將陰昌往地上一扔,道:「王大人、江叔叔,青木道長來了!」
  這時王彤、江千里、王重山、黑僧、白羽、趙保、陳宏以及老妖婆,早已集中一處,手持兵刃,準備停當。
  江千里問道:「是死的還是活的?」
  小燕子道:「活的,要不要解開穴道問話?」
  「來不及了,先把他擱在一邊。」
  小燕子立即把陰昌移到草叢中。
  大約盞茶工夫過後,對方數十人已由道觀後方以包圍方式掩了過來。
  顯然,他們是已搜索過道觀內空無一人,才再向樹林接近。
  一輪明月,高掛中天。
  對方又漸行漸近。
  王彤和江千里方面的人可以清晰看出,這數十人全是清一色黑色衣袍打扮,且個個戴著頭罩,手裡則多半橫著明晃晃的長刀,月光下耀眼生輝。
  王彤低聲問道:「江兄可看出來人的身份來路?」
  江千里緊皺著雙眉道:「江某一時之間也難以觀察得出。」
  「咱們是否馬上衝出去迎戰?」
  「現在對方必定還未發現咱們,最好等他們接近至兩三丈距離,再衝出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江千里說著,一面向身後眾人低聲交代,一面繼續監視。
  就在對方距樹林前緣只有兩三丈時,突然在其中一人手勢指揮之下停了下來。
  接著,那指揮者轉頭吩咐身旁一人道:「趙錚,你先進去看看,要特別謹慎小心。」
  這指揮者聲調沉渾,正是先前在廟前樹林裡發話的那人。
  那叫趙錚的奉命之後,手橫長刀,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向樹林而來。
  此刻,王彤和江干裡等九人,都集中在林內一叢矮樹之後,若一移動,反而更易被對方發現。
  於是,江千里當先一躍而出,手起一劍,便將趙錚斜肩帶背臂倒在地,然後騰身直向敵陣中衝去。
  王彤等人一見江千里動上了手,隨即也手仗兵刃衝了出去。
  其餘七人幾乎也在同一時間騰身而出。
  一場腥風血雨的搏殺就此展開。
  頓時,兵刃交擊與喊殺之聲交織成一片。
  王彤、江千里、小燕子三人全稱得上是當今武林絕頂高手,而黑僧、白羽也都是武技超群,即使王重山、陳宏、趙保、老妖婆等人,身手也都一流,照說以他們九人的武功,必能一出手便給予對方重創。
  豈知大大出乎意料之外的,對方的數十名黑衣蒙面人身手也都高得出奇,縱然王彤、江千里、小燕子三人一出手便放倒了好幾個,但是對方卻人如潮湧而上,似乎個個都是悍不畏死。
  大約盞茶工夫之後,陳宏、趙保、王重山三人都已身負重傷。
  黑僧、白羽也都受了輕傷。
  王彤、江干裡、小燕子三人一方面要迎戰來敵,一方面又要護衛受傷者的安全,無形中戰鬥力也大大打了折扣。
  那數十名黑衣蒙面人原本希望能將王彤、江千里等人一舉殲滅,但因王彤、江千里和小燕子這三人身手太高,而自己一方又傷亡近半。又激戰了頓飯工夫,終於在那為首者的號令之下迅速撤離現場。
  王彤和江千里因己方也受傷過半,自然也顧不得追趕。
  檢視之下,除王重山、趙保、陳宏重傷,黑僧、白羽輕傷,更令他們吃驚的是老妖婆已經不見。
  先前戰況緊急,幾乎誰也顧不得誰,老妖婆究竟是被對方擄走或趁機逃脫,此刻根本已無法查證。
  再在附近巡視二遍。
  地上留下的屍體足有二十幾具之多,兩相對照,對方可說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並未佔到絲毫便宜。
  王彤和江干裡經過一番商議,決定就在道觀內暫做休息,等天亮後再走。
  於是,眾人再回到道觀。
  江千里首先掏出身上的療傷藥,為傷者內服外敷過後,再命小燕子為陰昌解開穴道,與王彤一同審訊。
  當陰昌悠悠醒轉,一見王彤和江千里坐在面前,小燕子站在一旁,他不由打了個寒顫,掙扎著也坐起來,卻低下頭並未吭聲。
  王彤冷笑一聲道:「陰昌,該你說實話的時候了!」
  陰昌乾咳著道:「我……我……」
  「你很行,居然能讓江大俠和王某信以為真,隨你來到這裡,你的這場功勞實在不小,對嗎?」
  「他……他們怎麼了?」
  「他們已全數被殲,並無一個漏網之魚。」
  「我……不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現在只要說實話,我就可以饒你不死。」
  「王大人要在下說什麼實話?」
  「你是受什麼人指使?昨晚前來圍攻道觀的都是些什麼人?為首者是誰?」
  只見陰昌忽然間哼一聲,倒下地去,接著嘴角淌出大量鮮血。
  原來陰昌已咬舌自盡。
  在對方來說,這該是一名忠心不二的死士。
  王彤搜了一遍陰昌屍身,並未發現任何可資辨識身份的物件,只好命小燕子將之拖到廟後。
  眾人小憩了一個多更次,天已大亮。
  王彤再命小燕子到數里外的民家雇了兩乘馱轎,讓受傷者五人乘轎,再踏上回開封的路程。
  路上,王彤一直擔心三公主的安危。
  但是,江千里卻認為三公主絕不會受到驚擾。
  他淡淡的道:「老弟放心,三公主那邊不可能有事。」
  「江兄根據什麼而如此的有把握?」
  「昨晚的事,很明顯的必與馬文中有關,他的目的是想在暗處把我們一舉殲滅,而他可以不負任何責任。若他公然到客棧行兇,那就無所掩飾了,馬文中怎麼會做這種傻事?」
  「如此看來,馬文中對咱們的行動必已瞭若指掌了。」
  「這是一定的,連江某和老弟在一起行動,馬文中也必定早已調查得清清楚楚,只是不便明言而已。」
  近午時分,一行人眾已回到東都客棧。
  客棧裡果然並未發生任何情況。
  王彤立即把經過向三公主稟明。
  三公主並未表示任何意見,有關今後如何行動,只命王彤和江千里商議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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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8 17:54:30 |只看該作者
  依目前的情形,因有五人受傷,王彤和江千里商議的結果,也只有等五人傷勢痊癒,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了。
  當日晚餐後,王彤和江千里正在客廳對談,忽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這人叫薛百勝,系風雷刀薛老人之孫。
  當年被關在開封大相國寺,年前王彤來開封時,因參與救王彤而被放出,放出後即不知去向,想不到他會主動再來和王彤相見。
  當王彤認出來人後,因對方曾對自己有過救援之恩,立即起身相迎。
  江千里也起身以示歡迎之意。
  王彤親自倒了一杯茶,道:「不知這兩年薛老弟都在哪裡得意?」
  薛百勝淡淡一笑,聳了聳肩道:「得意談不上,失意倒是有一些,王大人和江前輩來開封已經有不少天了吧?」
  王彤點點頭道:「算來已有十日左右,難得能在這裡又和薛老弟相會。」
  「王大人和江前輩昨晚必定很辛苦吧?另外的幾位呢?是否正在養傷?」
  王彤啊了聲道:「莫非老弟知道昨晚的事?」
  「若不知道,晚輩也不會前來了。」
  「薛老弟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晚輩也參加了昨晚的行動。」
  「你……」
  「王大人用不著吃驚,待會兒晚輩就會說明白,現要先說明的是晚輩昨晚來和王大人及江前輩的人動手。」
  「昨晚那夥人究竟是那路的?」
  「王大人必定聽說過魚化龍這人吧?」
  王彤心頭一震道:「洞庭湖十八寨總寨主魚化龍,王某怎能不知?上次王某來開封時,在相國寺中曾遭他率領手下圍殺過,聽說他早已被馬文中收買。」
  薛百勝頷首道:「不錯,馬文中曾為他訓練了五百名死士,而且目前死士人數尚在繼續增多。」
  「那麼昨晚為首的人是誰?」
  「正是魚化龍!」
  王彤略一沉忖道:「王某覺得奇怪的是,魚化龍身為洞庭十八寨總寨主,而洞庭離這裡迢迢千里,馬文中怎會這麼快就把他調到開封來?」
  薛百勝笑道:「王大人可能因久在大內的關係吧?對外界的江湖動態並不靈通,魚化龍自被馬文中收買後,大部分的時間全在開封一帶活動,以便隨時應付馬文中的差遣。至於洞庭方面,總寨主一職,則另有人代他主持。」
  「這麼說來,魚化龍昨晚圍攻那座道觀,也是馬文中的授意了?」
  「不錯,以馬文中的原意是想把王大人和江前輩帶去的人一舉殲滅,絕不留下一個活口,以便死無對證,可惜他的如意算盤並未兌現。」
  「那麼老弟昨晚……」
  「現在晚輩就細說從頭,晚輩自從離開相國寺後,就投身到洞庭總寨去,憑著所學的一套『風雷十八刀』和不算高明的計謀,很受魚化龍的重用。」
  王彤哦了一聲道:「老弟為什麼要棄明投暗?」
  薛百勝微微一笑道:「晚輩投靠魚化龍,正是想替皇家做些事情。」
  「此話怎講?」
  「晚輩早知魚化龍已被馬文中收買,唯有設法打人他們的組織,才能探悉他們的機密,否則晚輩今晚能來這裡說出這些事情嗎?」
  王彤不覺為之動容,連忙抱拳拱手道:「老弟此來,向王某說出上情,王某實在感激不盡。不知魚化龍是否還有進一步行動?」
  薛百勝搖頭道:「魚化龍是聽命於馬文中的,王大人和江前輩保著三公主不離開開封城,馬文中怎敢輕舉妄動?」
  「那麼王某和江大俠目前該怎麼辦?希望老弟能提供一點高見。」
  薛百勝略一沉吟道:「王大人這邊已有多人受傷,必須好好療養,不妨就在這家客棧繼續住下去,晚輩保證不會出事。」
  王彤點點頭道:「我和江大俠也是這種看法。」
  這時江千里插言道:「薛老弟是否還要再回到魚化龍那邊去?」
  薛百勝道:「晚輩若不回去,以後又怎能再向江前輩和王大人提供消息?」
  「江某很擔心你這次出來會被魚化龍發覺。」
  「江前輩放心,晚輩這次出來,是由魚化龍特准的,開封街上到處可以去,剛才進客棧時,曾特別留意門外行人,並未發現有人跟蹤。」
  江千里默了一默道:「薛老弟是否知道昨晚的事因何而起?」
  薛百勝皺了皺眉頭道:「好像是為了三個女人,而這三個女人竟然是『迎春閣』的姑娘,對嗎?」
  「的確如此,薛老弟可清楚那三個姑娘的身份來歷?」
  「這可能是件絕大機密,連魚化龍似乎都不大清楚,晚輩自然也就無從探悉」/「那三個姑娘是否也參與了昨晚的行動?」
  「昨晚魚化龍帶了數十人去圍攻那座道觀,晚輩並未發現其中有女人,但若是她們已易容扮成男人,那就很難說了。」
  「那三個女人目前的下落,薛老弟總該有些耳聞吧?」
  「很可能已被馬文中窩藏起來了。」
  江千里望望王彤道:「這就難辦了!」
  王彤只是緊凝著臉色,並未開口說話。「
  薛百勝站起身來道:「晚輩該走了!」
  江千里忙道:「在一切消息全被馬文中封鎖之下,一切仰仗老弟幫忙,老弟什麼時候再來?」
  「晚輩只要得到新的消息,一定會找機會前來,反正這邊有人養傷,三五天內不可能離開,兩位也用不著太急。」
  江千里和王彤送到客廳門口,雙方才相互道別。
  薛百勝走後,江千里和王彤仍在客廳未散。
  王彤道:「想不到這一切的一切,竟全是馬文中導演出來的,此人不除,實在後患無窮,江兄!你看咱們是否也該有所行動?」
  江千里沉吟了半晌道:「依江某的看法,咱們還是以按兵不動為上策,下次和馬文中見了面,對昨晚的事,必須一字不提,至於他必定也會裝做不知。」
  「兄弟的意思,對他發起了行動也未嘗不可。」
  江千里不覺一驚,忙道:「這是件有關社稷安危的大事,老弟準備如何行動,不妨先說出來聽聽!」
  王彤想了想道:「兄弟身邊藏有皇上所頒密旨,有權調動少林、武當以及丐幫等各大門派人馬。」
  江千里淡然道:「老弟想動用少林、武當、丐幫人馬來對付馬文中?」
  「不錯只要這三大門派各派出百餘名高手,秘密潛來開封,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進河南撫署,馬文中必可馬上就擒。」
  一馬文中就擒以後呢?「
  「先逼他交出那三個女的為三公主療蟲,然後再將他解送進京,也算替皇上除去一樁心腹大患。」
  誰知江千里卻搖頭冷笑了幾聲道:「老弟這種想法未免太天真了,也太一廂情願了吧!」
  王彤眨動著兩眼道:「兄弟倒想聽聽江兄的高見!」
  「以少林、武當、丐幫三大派的人馬,是否能完全對付得了馬文中,實在還是未知之數,馬文中手下的力量,老弟必定也心裡有數吧?」
  「兄弟當然知道,馬文中除魚化龍率領的近千名敢死隊外,另有趙二堤的手下五六百人,這些人可以說是他的私兵,對他絕對是忠心不二,另外還有馬、步統領,各有精兵千餘人。」
  「老弟知道這些就好,馬文中擁有如此強盛的兵力,少林、武當、丐幫三方面的高手,是否能將他們一舉殲滅,恐怕大有問題。」
  王彤不以為然道:「馬文中雖有如此龐大力量,但不一定都在開封,而咱們卻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馬文中必定措手不及。」
  江千里搖頭一笑道:「這只能說是老弟的如意算盤,你把少林、武當、丐幫三方面的高手徵集到開封來,浩浩蕩蕩數百人,縱然他們是扮成商賈和一般百姓模樣,也必定睛不過馬文中的耳目,只怕尚未行動,便已被對方偵知,到那時咱們就勢將騎虎難下了。」
  王彤終於陷入猶豫,不再言語。
  江千里繼續道:「就算老弟能一舉成功,你也擔當不了這項責任。」
  王彤緊蹙著雙眉道:「若能一舉奏功,還有什麼責任可擔?」
  「老弟這次出京,目的只是為三公主療蟲,皇上並未下旨要你向馬文中下手,國家大事,皇上有皇上的考慮,若現在對馬文中下手,說不定反而對大局有害無益,這一點老弟必須冷靜思考一下。」
  王彤點了點頭道:「這方面兄弟的確有欠考慮。」
  江千里又道:「還有,像這麼重大的事情,必須由皇上派出大軍採取行動,老弟只是一名大內侍衛統領,怎可越權行事?再說,倘若少林、武當、丐幫三方面的高手,因這一戰而死傷殆盡,你又如何向這些武林同道交代?」
  王彤長長吁一口氣道:「江兄這番見解,兄弟完全接受,只是事已如此,咱們又該如何進行呢?」
  江千里也歎了口氣道:「為今之計,當然該暫時按兵不動,反正他們幾位受傷的必須在這裡療養一段時期,在這幾天裡,必定會有新的消息到來。」
  「兄弟不能不擔心三公主的蟲毒。」
  「三公主療毒的事,用不著急在一時,只要那三個女的仍在馬文中手裡,江某自有辦法把她們掀出來。」
  「好,兄弟決定聽江兄的,暫時按兵不動。」
  小燕子又到了「迎春閣」。
  他是奉江千里和王彤之命而來的。
  其實王彤和江千里也明知不可能有什麼新發現,只是讓小燕子來看看「迎春閣」有什麼反應而已。
  小燕子對這裡已算是老客人了,到達後就直接進入招待客人的房間。
  又是尤三前來接待。
  這是因為尤三已和小燕子早就有過接觸的關係。
  尤三倒過茶,哈腰陪笑的道:「公子是老客人了,對這裡的姑娘必定已經認識不少,今日準備叫那位姑娘?」
  小燕子整了整臉色道:「我叫姑娘,都是固定的,只要看好了那一個,就永遠是那一個。」
  尤三眨著一對鼠眼道:「公子好像還沒正式叫過姑娘,你喜歡的是那一位?小的還弄不清楚,現在就請指明,小的馬上去叫。」
  「你是記性不濟忘性好,上次我不是曾進過桂花的房間嗎?」
  尤三臉色一變道:「桂花已經走了,公子上次不是問過了嗎?她就是那天走的。」
  小燕子故作訝然之色道:「她為什麼要走?」
  尤三陪笑道:「她說家裡有事,必須回家去。」
  「老闆娘為什麼要准她回家?」
  「桂花並無賣身契在老闆娘手裡,老闆娘不想讓她走也沒辦法。」
  「她家住那裡?」
  「這方面小的就不清楚了。」
  「聽說另有兩位姑娘和她一起走的,對嗎?」
  尤三帶些吃驚神問道:「公子是怎麼知道的?」
  小燕子不動聲色道:「我只問有沒有這件事,至於怎麼知道的,你就不必管了。」
  尤三乾咳了兩聲道:「是有這麼件事,那天一共走了三位姑娘。」
  「這倒巧得很,一走就是三個,如果這樣下去,你們『迎春閣』豈不很快就要關門了嗎?」
  「公子說笑話了,『迎春閣』姑娘一百多位,幾乎每天都有進的,也有出的,至於那天走了三個,不過是湊巧罷了。」
  小燕子料想問不出所以然來,隨即起身道:「我該走了,下次再來!」
  尤三忙道:「公子剛來就走,連姑娘也沒叫,那不是白來了嗎?」
  「我就住在開封,來一次走不了多少路,白跑一趟也算不了什麼,更何況我找的只是桂花,既然桂花走了,我本來就不打算留下。」
  尤三忽然低聲問道:「這麼多姑娘,公子為什麼只看中了桂花?」
  小燕子故作不解的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因為我看她看對了眼,當然喜歡。」
  「在她回家的頭天晚上,公子好像進過她的房間?」
  「若不進她的房間,又怎會認識她,你並未把她叫到這裡來過。」
  「公子和她……」
  「和她什麼?用不著吞吞吐吐的!」
  「是不是親……親熱過?」
  「若沒親熱過,何必對她好?」
  「小的是說……」
  「說什麼?」
  「是不是上過床?」
  「你問的大多了,這種事是你該向客人問的嗎?」
  尤三連忙陪笑道:「小的是希望公子最好不曾和她上過床。」
  小燕子心中一動道:「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尤三雖已覺出不該說這些,但話已出口,又不能不直說下去,頓了一頓道:「好在桂花已經走了,說出來也不影響生意。據常來這裡的客人說,桂花身上好像不大乾淨。」
  「不乾淨?那是她不常洗澡的關係吧?」
  「不,不是這樣,是她身體裡面不乾淨。」
  「那是有病了?看她的樣子,根本不像有病啊?」
  「那種病,外表根本看不出來。」
  「她究竟得的什麼病?」
  「唉!不說也罷。總而言之一句話,客人和她上過床後,都會覺得不舒服。」
  「哪裡不舒服?」
  「究竟哪裡不舒服,小的也不清楚,反正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如果公子已和她上過床,一定感覺得出來,用不著小的再多費口舌。」
  由尤三的這一番話聽來,足可證明桂花的確是萬蟲門的人,也可證明老妖婆並未欺騙自己。
  他搭訕著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早說?」
  尤三苦笑道:「這種事怎麼能對客人講呢?作生意的都是老王賣瓜,如果她還在這裡,小的也不可能說出來。」
  「另兩位姑娘是否也和她一樣?」
  「這就不清楚了,反正她們是一起走的。」
  小燕子總算沒有白來,又談了幾句,便離開「迎春閣」。
  一連幾天過去,受傷的人都已好得差不多。
  王彤和江千里此刻最盼望的便是薛百勝能再度前來,以便有了新的消息,再計劃下一步的行動。
  否則,老待在開封,總不是辦法。
  三公主一直深居簡出,對今後有關行動,自己不做主張,一切皆聽由王彤和江千里的決定。
  因之,王彤和江千里雖未採取任何行動,心情卻一直十分沉重。
  此刻,兩人又在客廳無聊門坐。
  王彤長長歎一口氣道:「兄弟身為大內侍衛統領,離京日久,實在不是辦法,如果最近幾天事情仍無法進行,就必須回京向聖上命了。」
  江千里頷首道:「這是老弟的份內事,江某無法加入任何意見,只是不知三公主是否也要隨老弟一起回京?」
  「三公主出京前已向皇上稟明過,準備找到師父一道飛虹苟慧月前輩,在江湖上歷練歷練,兄弟的意思不如要她隨同江兄行動,江兄大概還記得苟女俠說過的話吧?」
  「苟女俠說過什麼?」
  「她曾有意把三公主和小燕子撮合成一對,而巨苟女俠當日在京時,還曾把這意思向皇上表示過。」
  「皇上可曾答應?」
  「苟女俠多年前曾救過皇上一命,皇上一直對她很感激,也很尊重,否則也不會讓三公主拜她習藝了。」
  「可是皇上總該有所表示吧?」
  「據說皇上已決定這件事由苟女俠做主,三公主習了武,已經算是江湖人了,江湖人嫁給江湖人,又有什麼不可?如果能讓三公主隨同江兄行動,她和小燕子才能有機會經常接觸,兩人若能處得來,自然就會成為一對,否則也只好再作打算。」
  正談到這裡,一位不速之客悄然進入客廳,正是他們急於一見的薛百勝。
  薛百勝一進客廳就道:「王大人和江前輩這幾天一定問得發慌吧!晚輩今天來,有最新的消息向你們報告。」
  王彤喜形於色,急急問道:「有什麼好消息,快快說來聽聽!」
  「王大人想聽那一方面的?」
  「自然是那三個女人的下落。」
  「她們最初確實被馬文中窩藏在撫署後衙,只是兩天前已被送走了。」
  「馬文中為什麼要送走她們?」
  「馬文中當然也擔心被王大人和江前輩查出,一旦查出,他的毒謀奸計豈不完全敗露,所以只好把那三個女的送回西域。」
  「那三個女的是西域來的?」
  「不,那三個女的原是苗疆萬蟲門的蟲術高手,後來投靠了西域魔教。」
  「她們已經走了兩天多,老弟為什麼不早來傳遞消息,現在只怕追也追不上了。」
  「晚輩是今天一早才聽到消息的,怎可能早告訴王大人?」
  「可知道她們走的是哪一條路?」
  「馬文中曾命魚化龍派出高手護送,預料可能經過洛陽,再到邙山,也許會在邙山小住幾天。」
  「為什麼會在邙山小住?」
  「那就實對王大人說了,魚化龍的洞庭水寨已有一部分移到郊山山後的黃河南岸。另外,在邙山山上也有魚化龍的旱寨,那三個女的路經邙山,自然有可能在魚化龍的水寨或旱寨停留一下。」
  王彤點了點頭道:「如果她們能夠在邙山停留,那就好辦多了。」
  薛百勝望著王彤道:「莫非王大人想和魚化龍部山方面的人馬來一次硬拚?」
  王彤認真的反問道:「難道不可以嗎?」
  薛百勝不以為然,道:「魚化龍在郵山方面的人馬,不下上干之眾,而且個個都是高手,王大人還是避免和對方衝突為佳。
  江千里也接口道:「薛老弟說得對。如果那三個女的真能在郵山小住,對咱們來說的確是件好事。」
  王彤問道:「此話怎講?」
  江千里道:「她們已經走了兩天多,咱們很難追得上了,若她們在邙山停了下來,咱們反而可以趕在她們前面,等她們離開邙山繼續西行後,咱們在路上下手,豈不更加方便了嗎?」
  「江兄的看法固然有理,但若她們並未在邙山停留呢?」
  薛百勝搶著道:「還有一個辦法。」
  王彤道:「什麼辦法?」
  薛百勝道:「她們由邙山取道趕往西域,必定經過潼關,王大人和江前輩在通觀趕上她們並不是件難事。」
  「依王某判斷,她們在路上,除易容之外,也許會更進一步的改成男裝,我們即使湊巧碰上她們,也不見得認識。」
  「這就是晚輩剛才準備說而尚未說出的辦法。」
  「老弟說說看!」
  「潼關街上有個馬寡婦,只要找到馬寡婦就成了。」
  「潼關那麼大,想找一個馬寡婦,恐怕也不是件易事,如果要老弟在開封找一個什麼寡婦,老弟有辦法找得到嗎?」
  「這名馬寡婦在潼關名氣大得很,而且誰都有機會和她接近。」
  「莫非她是一位名妓?」
  「是開酒館的,也做飯食生意。另外,酒館裡還有房間供客人住宿。」
  「原來如此,可是這與那三個女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位馬寡婦也是西域魔教的人,而且和馬文中、趙二堤經常保持密切聯絡,馬寡婦名義上是寡婦,據說是有男人的,而且和趙二堤也有一手,甚至有人說是趙二堤派她去主持酒館的。」
  「這麼說,馬寡婦一定是身負特殊任務了?」
  薛百勝點點頭道:「不錯,那家酒館等於是馬文中和西域魔教之間的聯絡站,正因為這關係,那三個女人途經潼關時,必定會向馬寡婦報到,也十有八九會在馬寡婦的酒館住上幾天。」
  「馬寡婦是否有武功。」
  「不清楚,不過在想像中,馬寡婦一定不是等閒人物,除了武功之外,也許還會一些妖法邪術。」
  王彤沉寂了甚久,才問道:「那晚在道觀後的樹林附近一戰,王某這方面有個人失去下落,薛老弟是否聽說過?」
  薛百勝問道:「是哪一位?」
  「一個又老又醜的女人,姓史,叫史妙秋。」
  「王大人的手下,怎麼會有這麼一個老女人呢?」
  「實不相瞞,這老女人是西域魔教的一名長老,原是潛伏在宮中控制三公主行動的,後來決定棄暗投明。王某這次南來,就把她一起帶來。」
  「為什麼要帶她來?」
  「因為這老女人和那三個女人其中的一個相識,帶著她來,對我們這邊的行動多多少少有些幫助。三個女人其中的一個正是由她指認出來的,否則王某根本不可能查出她們的身份來。」
  「原來是這樣,那老女人是否當晚就戰死了呢?」
  「沒有,事後王某和江大俠等人曾在現場仔細搜查辨認地上的屍體,並未發現有她在內。」
  薛百勝忽然啊了一聲道:「對了,晚輩想起來了……」
  王彤迫不及待的截口問道:「薛老弟想起了什麼?」
  「那晚晚輩隨魚化龍回去時,隊伍裡好像有個又老又醜的人,不過那是個男人。」
  「那正是她,因為她當時是改換了男裝的。」
  「可是後來晚輩就再沒見到這人。」
  「當時她隨在魚化龍的隊伍中,是否被點了穴道,還是繩捆索綁?」
  「都沒有,看樣子一切很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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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8 17:55:16 |只看該作者
第26回 柳暗花明

  由薛百勝的話判斷,老妖婆史妙秋顯然是存心逃脫而投奔向魚化龍方面的。
  如此一來,魚化龍對這邊的一切必定瞭若指掌了。而魚化龍也必定會將從老妖婆口中獲知的一切再轉報馬文中。
  薛百勝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道:「晚輩不便在這裡多待,現該回去了。」
  王彤並未立即放他走,再問道:「魚化龍目前在什麼地方?」
  「可能還在開封,不過晚輩已有兩天沒見著他了。」
  「他若離開開封,會到哪裡去?」
  「很難講,由於邙山目前已建有水寨和旱寨,很多事情都必須他親去主持。」
  「老弟已來過這裡兩次,我很擔心你的行動會被他們查知。」
  「王大人放心,至少目前魚化龍還不至對晚輩起疑。」
  「為什麼?」
  「魚化龍已把晚輩引為心腹。」
  「若馬文中和魚化龍相繼被朝廷繩之以法後,薛老弟做何打算?」
  「那是以後的事,只有以後再說了。」
  「老弟有功於朝廷,那時王某必當保奏皇上,不難為老弟謀個一官半職,如肯在大內效力,王某就更歡迎了。」
  「晚輩當年在相國寺曾被禁監一年之久,今後只求能保有自由之身,王大人的一番好意,晚輩只有心領了。」
  「不知薛老弟是否能在王某動身前再來一次?」
  「王大人和江前輩這邊的人,想來必定很快就有行動了,晚輩可能來不及再來,就此告辭。」
  薛百勝剛走不久,小燕子便由「迎春閣」回來,當即把經過說了一遍。
  江千里吩咐小燕子回去,再和王彤商議該如何行動。
  王彤問江千里道:「江兄,為了能追上那三個女人,咱們是否今晚就開始行動?」
  江千里道:「那三個女人已經走了兩天多了,再追趕也來不及,若行動得大突然,反而會引起馬文中的疑心。」
  「依江兄之意呢?」
  「明天再走不遲。」
  「是否該和馬文中打聲招呼?」
  「若打招呼,馬文中必定會親來為三公主及老弟送行,反而不妙,不妨在明日行動前交代店家通知撫署即可。」
  「好,兄弟現就向三公主說明去。」
  次日一早,王彤和江干裡便率眾開始行動。
  他們雇了兩輛馬車,三公主和憐花一輛,另外一輛由傷勢未痊癒者乘坐。
  江干裡為避兔被馬文中的手下發現,已易容改扮成一名車伕。
  至於留在客棧接受保護的孫小鳳,則由王彤給她一百兩銀子,於前一日派人送回家去了。
  這是因為尹知府已被馬文中革職查辦,孫小鳳回家之後已不怕再受迫害。
  兩天後,已到達洛陽。
  當晚就在洛陽的「中州客棧」包了一間後院住下。
  這次他們的行動十分保密,不但洛陽的知府毫不知情,而且就連客棧裡的上上下下也認為這是攜有家眷的一般客商。
  王彤和江千里商量的結果,都認為必須先弄清楚桂花等三個女人是否已在邙山落腳,才能決定下一步行動。
  於是就在翌日一早,派出小燕子和小道士白羽前往邙山探聽虛實。
  小道士白羽上次受的只是輕傷,現已完全康復。
  邙山在洛陽城北,山後就是黃河。
  山雖不高,卻是中原的一座名山,山上可說到處都是名勝古跡,尤其歷代帝王陵寢,多得不可勝數。
  如果來洛陽不游邙山,該是人生一大憾事。
  小燕子和白羽久慕邙山之名,如今被派來郵山探查虛實,正是一舉兩得,兩人心裡都很興奮。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便由山麓漸漸行至山腰。
  此刻,白羽也換成了便裝,和小燕子走在一起,兩人皆是英俊瀟灑,風度翩翩,看來有如一對兄弟。
  他們一路之上,曾問過不少人,也問過山居民家,然而誰都不清楚河南岸有什麼水寨、山上有什麼旱寨。
  這倒讓兩人大感為難了。
  小燕子道:「若一直打聽不出來,真不知該怎樣向江叔叔和王大人交代?」
  白羽道:「時間還早得很,不妨慢慢打聽。」
  「若咱們能自行發現,豈不更好!」
  「邙山範圍這麼大,想自行發現對方的水寨旱寨,恐怕不是件容易事。」
  「旱寨固然難找,但想找水寨並不難,只要找到水寨,便可問出旱寨的地點來。」
  「找水寨為什麼不難?」
  「既然稱黃河水寨,又已知是在黃河南岸,咖。〕只要翻過山去,沿黃河南岸搜索,就不難找到。」
  「的確是個辦法,咱們快走!」
  忽聽小燕子失聲叫道:「你看那邊過來一人,很像老妖婆!」
  白羽順著小燕子手指方向看去——只見二三十丈外的山坡小路上,正有一人快步向這邊奔來,身形舉止果然和老妖婆史妙秋十分相似。
  小燕子急急再道:「咱們趕緊施展輕功迎上前去!」
  若論江湖經驗閱歷,小道士自然勝過小燕子。
  他連忙拉起小燕子道:「路旁不遠有塊大石,咱們快躲到大石後面去。」
  兩人很快便藏身在大石之後。
  小道士白羽這才解釋道:「老妖婆走的那條小路,正是往咱們這邊來的,咱們在她身後跟蹤,才是上策。如果現在就捉住她,萬一她堅不吐實,或是咬舌自盡,那真的是弄巧成拙了。」
  小燕子點點頭道:「有道理,咱們就等著她。」
  山坡上那人奔走得十分快捷,片刻之後便已到達跟前。
  一點不錯,正是老妖婆。
  豈知老妖婆在距大石不遠處的路上,不但自動停了下來,而且在略一觀望之後,竟向大石走了過來。
  她邊走邊道:「大石後面是不是燕小兄弟和小道士?你們怎麼躲起來了?」
  小燕子和白羽大感吃驚,幾乎是怔在當場。
  老妖婆既已看出是小燕子和白羽,為什麼不跑?為什麼自動送上門來?莫非其中另有原因?小燕子和白羽已來不及多想什麼,立即由大石後現身而出。
  老妖婆喜形於色道:「果然是你們,可見老身的眼力不差。」
  小燕子不解的道:「老妖婆,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身明白你們急於知道原因,這地方不安全,咱們找個隱密地方再談。」
  「為什麼不安全?」
  「有人要追殺者身。」
  「誰追殺你?有我和小道士在,你還有什麼可怕的?」
  「你們固然可以保護老身,但老身擔心因而壞了你們的大事。」
  「這話什麼意思?」
  老妖婆回身望了一眼,道:「來不及說明原因了,快快找處隱密地方藏著,老身會慢慢告訴你們。」
  小燕子和白羽只好把老妖婆帶到遠處一片茂密的樹林裡,然後三人一邊兩個、一邊一個坐了下來。
  小燕子催促著道:「我和小道士已經被你完全弄糊塗了,有話就快快說!」
  老妖婆輕咳了幾聲,現出一臉尷尬之色道:「老身慚愧,做錯了一件事,實在對不住王大人和江大俠,待會兒和他們見了面,真不知道他們肯不肯原諒我。」
  「先別說這些我們聽不懂的話,告訴我們那天你是怎麼被他們捉走的?為什麼你被捉時也不喊叫一聲?也好讓我們把你救回來。」
  「這正是老身最值得慚愧的事,老身是有意逃走的。」
  「你既然逃走了,為什麼又自動投到我們手上?這就實在令人不解了?」
  「老身還沒說清楚,你們當然聽不懂。」
  「那就快些說清楚!」
  「老身原是西域來的,不管西域能否容得下,總是希望回到西域去,因想到圍攻道觀那夥人可能是馬文中的手下,所以就趁機投奔過去。」
  「可是為什麼又要回到我們這邊來?」
  「老身是被逼的。」
  「被什麼人逼的?」
  「老身隨他們來到邙山,原意是想隨師父桂飄香一起回西域,偏偏昨晚聽到一個令老身震驚的消息。」
  「什麼消息?」
  「當時老身是從睡夢中醒來,聽到隔壁有人在悄悄講話。」
  「講話的是誰?」
  「桂飄香。」
  「講的什麼話?」
  「她是在對另外兩個女的講,她說到達西域後,要稟報教主治我的罪。」
  「你對她們該是有功,哪裡有罪?」
  「她們已發現那天是我陪你到『迎春閣』去的,而且你闖到桂飄香房裡去,她們認定是我洩的密。」
  小燕子默了一默道:「如果西域魔教真要治你的罪,你會受到什麼懲罰?」
  老妖婆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道:「我的罪名除了通敵之外,更涉及出賣教中機密。」
  「處罰很重嗎?」
  「魔教的教規嚴苛無比,縱然不死,也必被打成殘廢,然後再落個終生監禁,那種酷刑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所以你才要私自潛逃?」
  「不錯。當老身這次再回到王大人和江大俠那裡後,你們就可以永遠放心我了,即使打死我,我也不會再走,也不會再有二心。」
  小燕子望望白羽道:「怎麼樣?是不是要把她帶回去?」
  白羽似乎也相信了老妖婆的話,略一沉忖道:「咱們先辦咱們的事要緊,就讓她自己到客棧去找王大人和江大俠吧!」
  老妖婆急急搖頭道:「不行,一定要由你們保護著老身,先到客棧去。」
  白羽有些不解的道:「我們告訴你客棧字號和地點,你自己去有什麼不好?」
  老妖婆又搖頭道:「可是路上誰保護老身的安全?」
  「難道路上會有人追殺你?」
  「一定有,當她們發現老身不見了,當然會馬上派人追捕,如果老身所料不差,追捕的人馬上就到了。」
  「會有什麼人追捕你?」
  「也許是桂飄香和另外兩個女的,也許是魚化龍的手下高手。」
  白羽心頭一動,忙道:「小燕子,咱們的機會來了!」
  小燕子道:「什麼機會?」
  白羽自信十足的道:「把那三個女的『生擒活捉』的機會,若她們來追趕,走的必定也是這條路,咱們就在這裡守株待兔,等她們到達後,將她們一舉擒獲,回去後,稱得k是場了不起的大功。」
  小燕子至表贊同道:「對,的確是個好辦法!」
  小燕子又向老妖婆道:「老妖婆,待會兒我們捉住了那三個女的,你就永無後顧之憂了。」
  老妖婆齜牙咧嘴的道:「老身現已決定棄暗投明,你為什麼還叫我老妖婆?」
  「你本來就是老妖婆,不這麼叫,稱呼你什麼好呢?」
  「叫我一聲伯母,不是很好嗎?」
  「去你的,我小燕子不想跟你拉關係。」
  「就照上次在『迎春閣』你對我的稱呼也行。」
  「那次你是扮成一名糟老頭子,我才稱呼你史老,現在你現出原形了,還充的什麼史老呢?」
  「好啦!隨便你叫,反正老身現在是落難之人,沒資格和你們計較。」
  就在這時,三條人影有如星飛丸瀉般由山腰直向這邊而來。
  老妖婆立刻臉色大變道:「她……她們……真的來了!」
  這時那三條人影相隔至少在半里之外,看來只是三個黑點。
  老妖婆認定對方是桂飄香三人,實際上只是憑想像而已。
  三條人影漸來漸近,已可看出是三名黑衣人,而且全是男的。
  老妖婆忙道:「他們是魚化龍的手下!」
  小燕子道:「必定是追趕你的了!」
  「當然是追捕老身的。」
  「他們的身手……」
  「他們早知老身也有一身武功,派來的當然是高手。」
  「好!老妖婆,你就躲在大石後面,我和小道士出去會會他們。」
  「既然你們要與他們正面接觸,就必須把他們一網打盡,絕不能讓他們逃脫一個,若留下活口,以後的事就難辦了。」
  「用不著交代,我們本來就不打算讓他們留下活口。」
  說著,小燕子和小道士白羽便已轉出大石,來到路旁。
  三名黑衣人很快便奔行到跟前,並同時停下腳步。
  小燕子和白羽只是站在原地,並未開口說話。
  因為他們並不想一見面就殺,而是希望先和對方敷衍一陣,說不定能從對方口中探聽出一些想知道的事。
  為首的一名黑衣人問道:「兩位是做什麼的?」
  小燕子道:「遊山玩水。」
  「可曾見到一個又老又醜的女人經過這裡?」
  「看是看到一個,但那女人既不老又不醜,而且還好看得很。」
  為首的黑衣人回望了另一名右頰上有條刀疤的漢子,道:「奇怪?她怎麼會忽然變得好看起來了?」
  那刀疤漢子道:「聽說她的易容術很高明。」
  為首的黑衣人道:「像她那種老妖怪,再怎麼易容也好看不起來,一定不是她。」
  小燕子搭訕著道:「你們三位是從哪裡來的?」
  為首的黑衣人兩眼一瞪道:「你問這些做什麼?」
  小燕子道:「要找一個又老又醜的女人,一定是你們的奶奶失蹤了吧?」
  為首的黑衣人呆了一呆,立即沉聲大喝道:「好小子,居然敢拿老子開心,老子就先宰了你!」
  說話間,右手一探,長刀出鞘,猛向小燕子當頭劈來。
  此人顯然身手頗高,出招之快有如電光石火,令人目不暇接。
  小燕子並未還擊,當下飄身三尺,讓開了對方一招。
  他笑著道:「老兄幹嘛這麼衝動?三句話沒說完就動手動腳!」
  為首的黑衣人哪肯答話,縱身跟進,又是奇快無比的一刀砍下。
  這次對方出招的手法更重,刀鋒過處,銳風盈耳。
  小燕子依然未還手,那黑衣人刀勢再猛,卻始終傷不到他。
  黑衣人到這時才覺出對方不是簡單人物,同時也越發激起了他的怒火,手中長刀左砍右劈,有如潑風般展開了猛攻。
  但是小燕子卻如浮影飄風般,也隨著對方刀勢閃躍,黑衣人出招再快再猛,。也半點傷不到他。
  另兩名漢子一見黑衣人像是被耍了的狗熊,立即也亮出長刀,準備展開助攻。
  小道士白羽豈能袖手旁觀,長劍一閃,便把兩名漢子阻截回去。
  這兩名漢子也非弱手,當即雙刀齊揮,向小道士展開夾攻。
  小道士白羽和小燕子不一樣,一出手就玩真的。
  大約十幾個照面之後,兩名漢子,一個是被長劍刺穿前胸,一個則腦袋直飛出七八尺遠。
  小燕子這時也把那黑衣人點倒在地。
  兩人很快便把黑衣人和兩名漢子的屍體拖到大石之後。
  因兩名漢子全是斃命在路旁的雜草中,地上看不出什麼血跡,縱然有路人經過,只要未發現有人打鬥,便不可能得知已發生過人命。
  老妖婆早在大石後看了個一清二楚。
  只聽她嘿嘿笑道:「依老身看,你們兩個最好是互調一下位置,小燕子出家,小道士還俗。」
  小燕子皺著眉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老妖婆道:「你的心腸太慈悲,該殺不殺,當然適合做出家人;你看人家小道士,出手多乾脆!」
  「我有我的用意。」
  「你有什麼用意?」
  「留下活口,才能問出一些想知道的事情。」
  「那就由老身替你問好了。」
  老妖婆說完話,走近黑衣人,猛然一掌,直向黑衣人頭上劈去。
  只聽「砰」的一響!
  黑衣人頓時腦袋開花,連哼都沒哼即當場斃命。
  小燕子吃了一驚,叫道:「死老妖婆,這算什麼?好不容易留下一個活口,你卻又要了他的命!」
  老妖婆氣咻咻的哼了聲道:「小鬼頭,原來你還不相信老身!」
  「死者妖婆你什麼意思?」
  「有什麼事,問老身還不一樣,為什麼有現成的自己人不問,卻要問別人?這就表示你不相信老身,不但把老身看成外人,甚至看成是詐降的,對不對?」
  小燕子搖搖頭道:「你誤會了,他們是魚化龍手下的,想問魚化龍方面的事,他們當然知道的比你多。」
  老妖婆冷笑道:「不見得,老身和他們在一起這麼多天了,什麼機密都知道,尤其桂飄香和另外兩個女人的事,老身更是瞭如指掌。」
  小燕子聳了聳肩,不再說什麼。
  老妖婆望了地上的三具屍體一眼,道:「還等什麼,快挖坑埋了要緊,等人埋好以後,老身就告訴你們想知道的事。」
  於是,三人通力合作,在附近草叢內挖了一個大坑,匆匆把三具屍體丟進埋好。
  由於坑洞是在草叢內,只要不走近,誰也不易看出異狀。
  老妖婆道:「這裡離道路太近,咱們另外找個僻靜之處談吧!」
  正好離大樹不遠有片樹林,枝葉十分茂密,三人便進入林內坐下。
  還是老妖婆首先說道:「現在你們只管把老身當成犯人,來個二堂會審,用不著客氣,馬上開始吧!」
  小燕子先問道:「那三個女人目前在哪裡?」
  「老身早知道這是你們最關切的事,她們目前都被招待在山寨裡。」
  「他們準備什麼時候離開邙山?」
  「至少還要好幾天。」
  「山寨在什麼地方?」
  「老身就是從山寨逃出來的,不過現在不能帶你們去看,而且你們現在也不必去,免得打草驚蛇。」
  「魚化龍在山寨嗎?」
  「沒見到。」
  「那是在黃河南岸的水寨了?」
  「依老身判斷,他可能仍在開封和馬文中在一起。」
  小燕子轉過臉道:「小道士,我問完了,由你發問吧!」
  小道士搖搖頭道:「沒什麼可問的了。」
  老妖婆道:「那就由老身問你們幾件事吧!」
  小道士道:「你想知道什麼?」
  「你們是不是全都到洛陽了?」
  「不錯。」
  「目的是為了追捕那三個女人?」
  「也不錯。」
  「那就用不著焦急了,那三個女人目前已在山寨內住下,短期內不可能離開,若想擒獲她們,不妨慢慢再想辦法,現在你們就帶老身去見王大人和江大俠吧!」
  小燕子和白羽也認為既然那三個女人已在邙山落腳,若想擒獲她們,必須搗破山寨,但這是件大事,在未稟明江千里和王彤之前,的確莽撞不得。
  於是,兩人便帶著老妖婆返回洛陽。
  為避人耳目,回程時他們都繞道而行。
  王彤和江千里正在客棧後院的樹下談天。
  老妖婆一進後院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兩人都大感意外?王彤訝然道:「這是怎麼回事?也好,你們捉到她,總算沒白跑一趟。」
  白羽道:「不是我們捉到的,是她自動投奔過來的。」
  「有這種事?她為什麼又要回來?」
  「還是讓她自己說吧!」
  老妖婆站起身來,把在山上告訴白羽和小燕子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又把小燕子和白羽將三名追捕她的人殺死的經過,也代為說了出來。
  王彤大為興奮的道:「好極了!有這位史大嫂去而復返,咱們就用不著發愁了。」
  老妖婆一聽王彤居然稱呼自己為史大嫂,簡直樂透了。
  但她卻故意乾咳了兩聲,瞇起眼睛道:「王大人,人家還沒嫁人呢!那夠資格當大嫂呢?」
  王彤笑道:「你先有個心理準備,等這邊的事辦完以後,隨我回京,那時我定會替你物色一個對象,包你稱心合意。」
  老妖婆笑得合不攏嘴道:「這麼老了,人家誰肯要?」
  「我看你一點也不老,人也長得滿漂亮,又是個女強人,男人一定會搶著要,如果到時候嫁不出去,只管找我算帳。」
  「王大人,想不到您是這樣一位識貨的人,可惜……」
  「可惜什麼?」
  「如果我那男人想要個孩子,恐怕是辦不到了。」
  「豈有此理,你沒聽說『老蚌生珠』這句話嗎?」
  「原來你還是把人家看成一個老蚌子!」
  「薑是老的辣,老蚌子吃起來才夠味道。史大嫂,不必著急,這媒人我做定了,咱們現在就到屋裡談談吧!」
  「還要談什麼?是不是替人家找對象的事?」
  「先談點別的,找對象的事隨時都可以談。」
  「也好,只要王大人別把這件事忘記就成。」
  「你的終身大事,王某怎會忘記,史大嫂!你好像對這件事很關心?」
  「誰不關心自己的終身大事?尤其我史妙秋,年過花甲,還一直小姑獨處,若說不想,那是騙人的。」
  「既然如此,你何不早講?」
  「人家怎麼好意思呢?你王大人從前是整天到晚板著面孔,誰會想到你也這麼風趣,早知如此,當初人家就不跑了。」
  「好啦!」咱們進屋談吧!「
  後院裡也有一間小客廳。
  王彤、江干裡、老妖婆進入後,王彤又回頭招呼小燕子和白羽道:「你們兩個也進來,這場功勞是你們立下的。」
  這時,王彤神色已轉趨嚴肅。
  先前他難得在老妖婆面前輕鬆了一下,目的只是在緩和一下老妖婆的情緒,方便問話而已。
  身為大內侍衛統領的他,當然不會永遠那麼隨隨便便。
  偏偏老妖婆年紀雖活了一大把,內心卻還是那麼幼稚,竟然當真的。否則,王彤也就不會用這一套來對付她了。
  此刻的老妖婆,由於已被尊稱史大嫂,自然身份也就提高了。
  因之,在客廳裡也有了座位,反而是小燕子和白羽當著江千里和王彤的面,卻都是站著的。
  老妖婆主動大獻慇勤的道:「王大人想知道什麼?就請發問吧!
  我這個待嫁的老姑娘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接著又轉頭望向江千里道:「江大俠要問也是一樣,人家一定有什麼就說什麼,心裡絕不留半點隱私。」
  王彤不動聲色問道:「你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好?」
  老妖婆乾笑了一聲道:「我現在是寡婦死兒子,沒指望了,如果說還有點指望,那就是指望你王大人和江大俠了。」
  王彤臉色一沉道:「你怎麼罵人?竟敢討我和江大俠的便宜?」
  老妖婆驚慌的道:「王大人千萬別誤會,江大俠也不要誤會,人家說的是實話,絕對不敢存心討便宜。」
  看老妖婆這樣子,確實不像是有意的。
  原因不外是被剛才的喜訊沖昏了頭,說話來不及多想,因之才形成了一方是言者無心,一方是聽者有意。
  但王彤還是追問道:「你說沒指望了,是什麼意思?」
  「我現在有家歸不得,死裡逃生,那裡還有指望呢?」
  「難道江大俠和我可以做你的指望?」
  「我逃到這裡,全仗兩位保護安全,你們不是我的指望是什麼?所以……」
  「所以什麼?」
  「待會兒我說的話一定是真的,如果將來查出半句不實,我現在就對天發誓。」
  「你要發什麼誓?」
  「倘若我騙了王大人和江大俠,就永遠嫁不出去,您也不必再為我做媒了!」
  「好,我相信你。先問你一件事,那三個女人為什麼要留在邙山不走?」
  「因為山寨裡的白寨主要請她們幫忙辦一件事。」
  「辦什麼事?」
  「就在這幾天,白寨主的壓寨夫人便要過門,白寨主拜託她們一位當女賓相,兩位做女招待。」
  「白寨主可是魚化龍的手下?」
  「不錯魚化龍為了隨時能聽命馬文中調遣,已很少再回洞庭總寨,便在郵山成立一處水寨,一處山寨。要討壓寨夫人的是山寨寨主,叫白虎。」
  「那三個女的是否已同意當女賓相和女招待?」
  「她們本來不想回西域,是馬文中逼她們走的,如今有人要她們留下來,她們當然願意了。」
  「馬文中為什麼要逼她們走?」
  「還不是怕暴露形跡,若被您王大人查出速到,他的狐狸尾巴還往哪裡藏?」
  王彤喝了口茶,暫時不再問話。
  江千里接著問道:「那三個女人在『迎春閣』做那種事,馬文中是否知道?」
  「那本來就是馬文中要她們做的。」
  「馬文中為什麼會逼她們當妓女?」
  「用意是要她們找特定的對象下蟲。」
  「特定對像指的是哪些人?」
  「就是可供利用的,各階層的都有。當這些人體內有了蟲變之後,馬文中就有辦法控制他們,他們也就會死心塌地的為馬文中效命。三公主就是一個例子,當幾年前,三公主體內的蟲毒已成氣候後,還不是照樣也聽他們的,我當時就是控制三公主心態和行動的主要人員之一。」
  江千里不由暗暗震驚!
  他暗忖:馬文中的手段,可說無所不用其極,若不除去此人,必將釀成朝廷難以收拾的心腹大患。
  王彤又問道:「那位白寨主的婚期在什麼時候?」
  老妖婆搔了搔滿頭花白頭髮,道:「詳細日期不清楚,看樣子是快了,大概就在這幾天吧!」
  「是誰家的姑娘?」
  「就是本地的。」
  「女方同意嗎?」
  「這就不清楚了。」
  「你可聽說過女方姓什麼叫什麼?」
  「好像叫……」
  「叫什麼?」
  老妖婆忽然哦了一聲道:「人家想起來了,那姑娘叫祝月英,而且就住在邙山山腳下,出了北城門往山上走就可找到。」
  「祝月英家裡的情形如何,你可知道?」
  「據說家裡人丁不多,除了老兩口和祝姑娘外,就是還有,也沒有幾個。」
  「祝家的家境如何?」
  「據說祝老頭兒還是個讀書人,曾中過秀才,家境不差。」
  王彤不再多問,揮了揮手道:「多謝史大嫂提供了這麼多的消息,你辛苦了,那邊還有兩間的空房,你去休息吧!」
  小燕子和白羽連忙把老妖婆領進房間。
  王彤問道:「江兄,老妖婆這些話,對咱們來說,的確很有價值,只是此時似乎還無法證實老妖婆來投奔咱們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如果是假意,咱們反而中計了。」
  江千里語氣堅定的道:「老弟放心,江某看那老妖女絕對是真心的,她方纔所說的這些話,也絕不會有假,儘管放心。」
  王彤忙又問道:「以江兄的看法,現在咱們該如何行動?」
  江千里正色道:「此刻最要緊的是找到那位祝姑娘的父母,查出祝姑娘的喜事是哪一天?」
  王彤頓了頓道:「江兄認為這件事是否屬於強霸民女脅迫成婚?」
  江千里點點頭道:「大有可能,那位祝老先生既然是位讀書人,怎肯把女兒嫁給據山為寇的人,咱們查清之後,少不得也要幫他把這件事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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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8 17:56:05 |只看該作者
  「如此一來,豈不牽扯太大了?」
  「那就只有見機行事了,下午就再派小燕子和小道士去辦這件事。」





第27回 祝家察訪

  當日午後,小燕子和白羽又來到邙山腳下。
  他們是奉命到祝家訪查的。
  既然有名有姓,又已早知概略位置,而且山上住的人家不多,不消一個時辰便已打聽到了。
  祝家雖是山居,住的卻是一幢不算小的宅院,粉牆紅瓦的四合院,大門外還圍著一道籬笆,看來古色古香。
  籬門關著,裡面的大門也關著,聽不到半點人聲。
  小燕子道:「是不是搬走了?」
  白羽搖搖頭道:「怎麼可能?」
  小燕子道:「如果祝老先生夫婦倆和祝姑娘不同意這門親事,除了偷偷搬走,還有什麼辦法?」
  「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咱們最好還是在附近等一等,確實查明再說。」
  大約盞茶工夫之後,一名農夫模樣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那農夫走到了小燕子和白羽面前,自動停了下來,好奇的問道:「兩位是要來找祝先生的嗎?」
  小燕子道:「我們正是要到祝府來的。」
  「兩位可是山寨裡的人?」
  「不,我們是祝家的親戚。」
  「為什麼不上前敲門?」
  「外邊籬門也關著,進不去,怎能敲門?」
  「這籬門從外面就可以打開……」
  那農夫正說著,忽然指著小徑上由遠而近的一名荷鋤漢子,道:「那不是來了!」
  小燕子和白羽向那漢子望去——大約四旬上下年紀,光著腳,褲管向上挽了一大截,露出半截黑黝黝的小腿,完全是一副做粗活的鄉下人模樣。
  小燕子呆了一呆道:「祝先生怎麼會是這樣子?」
  那農夫咧咧嘴道:「這人是祝家的長工,叫許有田。」
  接著又高聲招呼道:「老許,這兩位是你們主人的親戚,快帶他們進去吧!」
  此刻白羽穿的也是便裝。
  許有田霎時望了兩人半晌,才道:「咱好像從沒見你們兩位來過,請先說說貴姓,也好先讓我們老爺知道。」
  小燕子和白羽並未隱瞞,各自道出姓氏。
  許有田道:「兩位就請在外面等一等,老爺要不要見,馬上就會通知你們。」
  說著,打開籬門,再敲大門。
  出來應門的是個中年女人,也是鄉下人模樣。
  許有田進去之後,復又把大門關上。
  白羽望了那尚未離去的農夫一眼,道:「祝家好大的規矩!」
  那農夫歎了口氣道:「祝家最近出事了,所以才這樣的。」
  「出了什麼事?」
  「兩位既然是祝家的親戚,進去以後自然明白,其實祝家究竟出了什麼事?我們也不太清楚,好像和這裡最近成立的一座山寨有關係。」
  那農夫說完話,便自行走開。
  直等了很久,才見許有田打開門走出來,道:「我們老爺有請!」
  小燕子和白羽想不到居然能被接見。
  他們哪裡知道,這是祝秀才誤以為兩人是從山寨來的,不敢不予接見。
  進入大門,庭院整理得十分雅致。
  許有田往正屋中央一指道:「我們老爺已在客廳等候,二位就自行進去吧!」
  只聽客廳內有人輕咳了一聲,接著門內現出一個老人身影。
  其實人只是五旬開外年紀,並不很老。穿一件青布外罩黑緞馬褂,看來面貌清瘦,雍容儒雅,神色間則又顯得一副沉凝冷肅。
  不消說,這人便是宅主祝秀才了。
  小燕子和白羽連忙雙手一拱,齊聲道:「祝老先生,打擾了!」
  這種口氣,越發令祝秀才誤認兩人是山寨白寨主派來的。
  不過,祝秀才難免有些意外,像這樣兩位翩翩瀟灑、倜儻不群的年輕人,怎會做起賊寇來呢?當下,祝秀才毫無表情的道:「兩位請坐!」
  小燕子和白羽落了座。
  由於氣氛不對,兩人一時之間還真不知該如何開口才好。
  祝秀才也在對面坐下,輕咳了聲道:「兩位有話就請直說吧!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老朽除了聽天由命,還有什麼辦法。「
  小燕子怔怔的望了白羽一眼。
  白羽立即抱拳道:「祝老先生,你可能把我們誤會了。」
  祝秀才兩眼眨了眨,道:「莫非兩位不是山寨來的?可是老朽並不認識二位。」
  「我們不是山寨的人。」
  「那麼二位辱臨寒舍……」
  「我們正是聽說此處山寨白寨主準備強與令嬡成親的事而來的。」
  祝秀才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頓了一頓道:「那麼二位是……」
  白羽正色道:「我們暫時還不方便說出身份來歷,總之,我們一定有辦法幫府上的忙,您放心!」
  祝秀才依然怔怔的道:「就憑二位……」
  小燕子接道:「我們當然還有人。」
  「就算二位還有人,也不可能比山寨的人多。」
  「我們固然沒有白虎手下的人多,但兵不在多而在精,請祝老先生相信,我們必可以一當十,以十當百,甚至以百當萬。」
  祝秀才長長吁一口氣道:「兩位的這份勇氣和義氣,很令老朽感動而又感激,但為二位著想,還是別過問這件事的好。」
  小燕子和白羽心裡有數,對方的用意不外是懷疑他們是否有能力管這件事,若只是憑一時意氣說說大話,那的確是件反而弄巧成拙的事。
  於是,兩人互弟了個眼色,決定先顯露幾手絕活給祝秀才瞧瞧。
  只聽小燕子道:「晚輩跑了半天路口渴得很,可否借杯茶喝喝?」
  祝秀才哦了一聲,連忙歉然陪笑道:「請恕老朽失禮,還沒替二位倒茶。』,小燕子等倒好茶後,由桌上取起一杯,直向客廳門口走去,又頭也不回的猛一揚手,道:「接住!「
  白羽原地未動,探臂一抓,已把一杯茶接在手中。
  奇怪得很,滿滿的一杯茶竟然半滴也不曾濺出。
  白羽將茶杯放回桌上,再將右手中指探入杯內。
  但見他臉色一凝,深深吸了一口氣,不久之後,那茶水似已滾騰如沸,接著水氣順著手指直升手臂大約半盞茶時光,杯中茶水已全被吸盡,而白羽的一條右臂衣袖卻從袖口濕到上臂。
  祝秀才幾曾見過這等驚世駭俗的內功真力?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白羽這才又拿起茶杯,微微一笑道:「燕老弟,幹嘛給我一隻空杯,敬茶不是這種敬法,還是把空杯交還你吧!」
  說著,右腕微揚,再將茶杯擲回。
  小燕子揚手接住,卻把茶杯緊緊握住,立刻一縷縷白色粉末由指縫飄落地面。
  只聽小燕子笑道:「難怪這茶杯裝不住茶水,原來輕輕一捏就破了。」
  祝秀才越發看得勝日結舌。
  突見小燕子右手隨意一抬,立刻便有一隻壁虎由天花板掉落地上。
  這時忽有一隻麻雀由屋外簷前飛過,小燕子似乎連看都沒看,又疾出一指破空戳去。
  那麻雀離小燕子站身之處足有兩三丈遠,竟然也應手而落。
  祝秀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晌之後才失聲問道:「二位少俠莫非是神仙下界啊?」
  小燕子笑道:「青天白日,那裡來的神仙,彫蟲小技,老先生還請不要見笑!」
  祝秀才呼了一口大氣,終於完全定過神來。
  他望著兩人深深一揖道:「二位高人快快入座,老朽有眼不識泰山,失敬了!」
  於是,小燕子和白羽再回到原位。
  祝秀才激動無比的道:「二位高人準備如何幫老朽的忙?」
  小燕子道:「先請老先生說說,那姓白的山寨賊首是否和老先生以及令嬡早就相識?」
  祝秀才搖頭道:「老朽怎可能和那般人早就相識呢?至於小女,一向是足不出戶,更不可能和他們認識,何況那山寨成立不久,山寨裡的上上下下據說都是外地來的,老朽和他們根本沒有來往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叫白虎的寨主怎會起意強霸令嬡為妻呢?」
  「他們自然是聽說小女品貌不差,還有……小女很可能已被他們看到了。」
  「怎樣看到的?」
  「小女雖說足不出戶,但舍下是山居人家,有時候難免會到門外站會兒,被他們的人看到也並非不可能。」
  「那位白寨主可曾到府上下過聘?」
  「有過,白寨主派人送來二百兩銀子,還有一匣首飾。」
  「老先生拒收才對啊!」
  「老朽當然堅決不肯收,但他們放下聘禮,只講了話便走了,老朽想退也無法退。」
  「那些聘禮,老先生是否動用過?」
  「一直放在那裡,原封未動。」
  「難道老先生就沒有對他們講出必須拒婚的理由?」
  「講過。」
  「什麼理由?」
  「老朽對他們說小女已經訂過親,年底就要過門。」
  「他們怎麼講?」
  「他們根本不管這些。」
  「那麼令嬡是否真的已經訂過親?」
  「沒有,如果有,把小女的未婚夫婿找來,事情也許好辦些。」
  「在下倒有個辦法。」
  「少快有什麼辦法?」
  「老先生可以連夜搬走,隨便躲到哪裡去,他們定不容易找到。」
  祝秀才搖搖頭,深深一歎苦笑道:「老朽怎會沒想到這辦法,可惜這辦法已經行不通了。」
  小燕子眨動著兩眼道:「為什麼行不通?府上似乎並未受到監視?」
  祝秀才再歎口氣道:「那位白寨主早就想到老朽會這樣做,竟把小兒擄到山寨作人質去了。」
  小燕子哦了聲道:「不知老先生有幾位令郎千金?」
  「老朽膝下只有一兒一女,小女十八,犬子只有十三歲。」
  令郎是被強行擄走的?「
  「他們說小兒長得聰明活潑可愛,要把他帶到山寨玩玩,就這樣便被他們強行帶走了。」
  「老先生現在有令郎的消息沒有?」
  「老朽料想,他們一定會把犬子照顧得很好,這一點老朽用不著掛心。」
  這時祝夫人已聞聲而出,主動進入客廳。
  祝夫人比祝秀才年輕,只有四十出頭年紀,面目姣好,端莊秀雅,一看便知是位知書達禮的女子。
  祝秀才連忙為小燕子和白羽介紹。
  小燕子和白羽和祝夫人見禮之後,也報上了姓名。
  祝夫人道:「你們剛才所講的話,我都聽到了,舍下現在是落難時期,難得還有像兩位公子這樣雪中送炭的人。」
  祝秀才忙道:「你只聽到了兩位公子和我談話,卻沒有看到兩位公子所表演的神技。」
  祝夫人訝然問道:「兩位公子表演過什麼神技?」
  祝秀才先把小燕子和白羽剛才炫露的身手敘述了一遍。
  他接著又說道:「我是讀書人,從沒見過這種技擊功夫,剛才總算開了眼界,這兩位公子是名副其實的一代奇俠,早知道如此,連我也想棄文從武了。唉!可惜老了,已經來不及啦!」
  祝夫人望望小燕子,再望望白羽。
  她口中讚道:「真看不出,兩位公子竟有這麼一身好武藝,香亭!若你也有這般的好身手,那山賊怎敢欺侮到我們頭上?」
  祝香亭歉然苦笑著道:「夫人說得對,果然百無一用是書生!」
  忽聽祝夫人啊了聲道:「我倒想出一個辦法,不知這位燕公子肯不肯答應?」
  祝香亭道:「夫人想出什麼辦法?」
  「你不是告訴那些山賊,咱們月英已經有了婆家嗎?」
  「告訴他們有什麼用,到哪裡去找未來的女婿出來作證?」
  「現在就有,香亭!你就求求燕公子吧,咱們月英和燕公子年歲相當,只要燕公子肯答應,憑他的武功,也許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祝香亭一聽這話有理,急急望向小燕子道:「燕少俠,既然有援救老朽全家之心,就答應這件事吧!」
  小燕子不覺臉上一熱,顯出大感為難的模樣。
  白羽側臉道:「只管答應下來,何況並不是玩真的。」
  小燕子緊皺著眉頭道:「我當然知道這只是在演戲,但總該回去稟明家父和江叔叔,只要他們同意,我還有什麼不可以的。」
  祝香亭哦了聲道:「原來令尊大人和令叔也到了,他們兩位在哪兒?」
  白羽搶著代答道:「都在洛陽城裡。」
  祝香亭喜於色道:「那就請他們兩位也一起到合下來,寒舍空屋很多,招待客人最方便不過。」
  「我們那邊的人還很多。」
  「太好了,讓他們一起來,老朽這就隨兩位少快進城去請。」
  祝香亭確是打心裡高興!
  他已見識過小燕子和白羽的身手,如今聽說洛陽城內還有不少和他們一夥的人,不消說,這些人必定也都是武功了得,有這麼多的高手相助,想消弭這場災難,也許不是難事。
  白羽搖了搖手道:「老先生用不著客氣,我們回去以後,必將老先生這番好意告訴他們,他們要來就一定會來,如果不準備來,老先生再請也不可能請得動。」
  祝香亭陪著笑道:「還請兩位少俠一定要在他們面前多說好話。」
  「老先生放心,我們一定盡力。」
  「那太好了,老朽真不知該怎麼謝謝兩位!」
  白羽招呼著小燕子一同起身,道:「咱們現在就回去吧!」
  祝香亭連忙起身道:「兩位什麼時候再來?」
  白羽道:「既然已經決定插手管這件事,一定會再來。」
  「最好是今晚就來,老朽馬上交代傭人整理待客房間。」
  他又望向祝夫人道:「你就帶著月英親自下廚,做一桌拿手好菜,待會兒我再命許有田把埋在後園的好酒挖出一壇來。」
  白羽忙道:「老先生千萬別這樣,我們今晚是否能來,還不一定。若我們不能來,您豈不是白準備了?」
  「一定要來,一定要來!萬一城裡的大俠們不能來,你們兩位卻非來不可,舍下雖是山居,離城並不太遠,務必別讓老朽失望。」
  小燕子和白羽趕回洛陽中州客棧,立即把和祝香亭夫婦見面以及談話詳情向江千里、王彤匯報了一遍。
  王彤頗為興奮的道:「太好了,你們兩人這一趟收穫很大,值得嘉獎。」
  接著再徵求江千里的意見道:「江兄,既然祝家房舍很多,咱們不如就搬到那邊去住,那邊高山寨近,辦起事來也方便。」
  江千里沉忖了半晌道:「目前最好還是住在客棧,若全體住進祝家,難免會被對方的眼線發現,因為咱們不可能老蹲在屋裡不有所行動。」
  「那麼小燕子和白羽呢?」
  「他們倒不妨住過去,和咱們這邊隨時保持聯繫,這對咱們是件大大有利的事。」
  「還有,祝秀才要小燕子冒充他的未來女婿,江兄答不答應?」
  「既然是假冒,答應又有什麼不可!」
  江千里說著,交代小燕子道:「這件事只管答應,唯有如此,事情才方便進行,你父親那兒由我向他說一聲就成了。」
  白羽道:「時間不早,既然江大俠已答應,我和小燕子就該馬上回祝家去了!」
  小燕子也跟著道:「江叔叔和王大人不妨也去一下,人家準備了一桌酒席,不吃白不吃。」
  江千里望了王彤一眼道:「老弟,乾脆咱們兩個也去一趟,能先和祝秀才認識認識也好,咱們兩人用過酒飯就回來,小道士和小燕子就留在那邊。」
  王彤點頭道:「好,兄弟這就告訴三公主一聲,而且也該對其他的人交代交代。」
  到達祝宅大門外,大門是虛掩著的,祝香亭早已在門內等候。
  此刻,他對小燕子和白羽的到來,拿「望眼欲穿」來形容最恰當不過。
  飯菜早已做好,只等客人到來。
  祝香亭已足足等了半個時辰以上。
  他遠遠就望見來的是四人,內心真有說不出的興奮,立即由門內快步地迎了出來。
  他一邊先和小燕子、白羽招呼,一邊問道:「這兩位高人是誰?燕少俠和自少俠快快替老朽介紹介紹!」
  小燕子指指兩人道:「這位是我江叔叔,這位是我王伯腦」
  祝香亭不覺一臉茫然。
  江干裡的年紀顯然要比王彤大,小燕子為什麼把年紀大的稱為叔叔,年紀輕的稱呼伯伯呢?但是,他卻又不方便問。
  其實小燕子稱江千里為叔叔,是依照師父天雷老人的年齡和輩分而來的,因為天雷老人和江千里是結拜兄弟,天雷老人為兄,江千里為弟,小燕子自然應該稱江干裡為叔叔。至於對王彤,則是根據父親的年齡而來,王彤的年紀比燕飛要大上好幾歲。
  祝香亭連忙向江千里和王彤深深一揖道:「兩位大俠辱臨,真使寒舍蓬革生輝,快快裡邊請!」
  他因已見識過小燕子和白羽的絕技,因之只要是和兩人一道來的,一律以大俠相稱。可見文人更重視武人。
  當然,這與他此刻有求於人也大有關係。
  進入大門,祝香亭便喊道:「月英她娘,快快出來迎接貴賓,除了兩位少俠,另外還有兩位大俠光臨。」
  祝夫人很快便迎出天井,忙不迭的向江千里和王彤施禮。
  進入客廳,酒飯早已擺好,果然全是珍饈美味,連吃遍天下好酒好菜的江千里和王彤都有些饞涎欲滴。
  江干裡和王彤不便立即入席,先在另外的座位坐下。
  祝香亭一邊親自倒茶,一邊交代祝夫人道:「去把月英叫出來拜見兩位大俠和兩位少俠!」
  祝夫人轉身而去。
  不一會兒,便見祝夫人帶著一名風姿綽約、含羞答答的少女進入客廳。
  祝香亭忙道:「這就是小女月英!」
  接著吩咐月英道:「快快拜見兩位大俠和兩位少俠,他們全是咱們全家的救命恩人!」
  祝月英雙頰泛著紅暈,低垂粉頸,依言向四人各自深深施了一禮,然後站在一旁。
  這位祝秀才的千金,果然稱得上姿色出眾的美女,難怪會被山寨賊首垂涎三尺,進而要強霸為婚。
  當眾人在祝香亭的招請之下入席後,祝月英也自行回到閨房。
  因為,閨閣千金是不方便公然陪客共餐的。
  四客二主,祝香亭夫婦招待得可謂慇勤備至。
  酒過三巡,祝香亭道:「對於解救舍下這次災難,不知二位大俠有何指示?」
  江千里道:「目前賊首已將令郎擄去作人質,必須先救出令郎才是上策。否則,我們這些人如果放手施為,勢必激怒對方,屆時他們必會不擇手段,萬一令郎不保,縱然殺了賊首,也於事無補。
  祝香亭頷首道:「江大俠說得是,現在第一步必須先救出小兒,至於如何救法,江大俠是否已有腹案?」
  「江某正在籌思良策,好在令郎此刻在山寨必定頗受優待,也不必急在一時。」
  「可是學生擔心賊方再度前來逼婚,萬一對方堅持要在這一兩天非把小女娶回山寨不可,學生又該如何應付?」
  「不妨盡量設法拖延。」
  「倘對方強行搶親,又當如何?」
  江千里指指小燕子和白羽,笑道:「江某和王老弟已決定把他們兩個留在府上,以他們兩人的身手,豈能容賊寇將令嬡搶走。」
  「學生已見識過兩位少俠的驚世武功,相信他們必有能力保住小女不被搶走,只是……」
  祝先生有話請說!「
  「學生深盼二位大俠也能住到合下來,據說貴方還有不少大俠在洛陽城內,希望他們也能一起住進寒舍。」
  「這樣不妥,人多了必會惹人注意,到那時反而不方便行動了。」
  祝夫人也道:「江大俠說得很對,不過……住在舍下的兩位少俠必須常和城裡保持聯繫才成。」
  江千里道:「這方面賢伉儷盡可放心,我們城裡的人隨時會前來支援,並非只要他們兩個年輕人單打獨鬥的。」
  忽聽祝香亭道:「燕少俠的令尊為什麼今晚沒來?」
  在祝香亭的想法,小燕子的父親應是年齡最大的,也必是這夥人中為首的,有他在便可在席間決定一切。
  王彤道:「他年紀大了,不想行動,祝先生有事和我們商議便可。」
  一頓酒飯吃下來,時間已是一更過後。
  王彤和江干裡立刻告辭。
  臨走時,並交代了小燕子和白羽幾句話。
  小燕子和白羽則留了下來。
  祝香亭命人整理出兩個房間,但兩人為聯絡和照應方便,還是住在一處。
  祝香亭夫婦特別到兩人房間陪著聊了一會兒,才回房而去。
  翌日一早,小燕子和白羽便起了床,女僕人立刻送來盥洗用水。
  當兩人出了房間,只見視香亭正在院子裡散步。
  「兩位少俠這麼早就起來了,為什麼不多睡會兒?」
  白羽道:「已經睡夠了,老先生要散步,為什麼不到門外走走?」
  祝香亭苦笑道:「自從合下出了事後,老朽就沒再出門,連大門也是關閉的,兩位也只好委屈些了,沒有要緊的事,千萬別出去。
  就在這時,忽聽外面有人敲門。
  祝香亭忙低聲道:「這時候有人來,必是與山寨有關,兩位少俠請到屋裡躲一躲,老朽出去開門。」
  白羽道:「老先生用不著害怕,有我們在,該講的就對他們講。」
  說著,拉起小燕子便進入房間,並把門關上。
  視香亭匆匆打開大門,果然是山寨裡的兩名頭目。
  兩名頭目,一名姓黃,一名姓許。他們已來過祝宅好幾次,早就和祝香亭認識,也打過多次交道。
  祝香亭假作訝然的問道:「兩位有事嗎?」
  黃頭目道:「我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祝老爺子,咱們到裡面談吧!」
  「請!」
  祝香亭此刻已有了後台靠山,自然不似從前那般膽怯,但他把兩名頭目引進客廳後,還是親自倒了茶。
  兩名頭目中的黃頭目,年紀較大,身材矮胖,臉孔黃黑,雙頰全是橫向,很像是澡堂裡捏腳搓背出身,更像一隻烏龜。
  許姓頭目年紀雖輕些,但腦門上卻禿了一大塊,長得也是三分不像人,七分倒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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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回 龍潭虎穴

  兩人坐下,黃頭目喝了口茶道:「恭喜老爺子,賀喜老爺子!」
  祝香亭不動聲色的道:「老朽喜從何來?」
  「我們寨主明天就準備到府上迎親了,那時你老人家就是我們寨主的老泰山,誰還敢瞧不起你老人家,這不是一喜嗎?」
  祝香亭凝著臉色道:「那麼二位來是……」
  黃頭目抽動著雙頰的橫肉道:「我們是奉命前來報喜的,好讓老爺子準備一下,免得臨時來不及。我們寨主不希望府上太鋪張,男方明天來的人不多,老爺子只辦一桌酒食待客就夠了,至於山寨方面……。
  「山寨方面怎麼樣?」
  「山寨方面卻要大大熱鬧一番,明天晚上張燈結綵,席開百桌。
  老爺子府上這邊的人也請一起過去,也好讓我們寨主親自招待。「
  祝香亭靜靜的聽著,淡淡的道:「白寨主這番好意,頗令老朽感動,可惜他是白費心機了。」
  黃頭目兩隻鼠眼猛眨了幾下,道:「老爺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朽當初就對二位說過,小女已經有了人家,二位總該還記得吧?」
  黃頭目臉色一變道:「老爺子,莫非你想變卦?可惜現在已經來不及了,當初你那些話連三歲的小孩子也都聽得出是騙人的,如果令嬡真有了人家了,你那位未來的姑爺在哪裡呢?」
  「真是巧得很,老朽的這位未來女婿昨晚到合下來了!」
  黃頭目啊了聲道:「有這種事?你把他叫出來讓我們看看!」
  「不必叫,在下來了!」
  黃頭目的話剛剛說完,小燕子已神態昂然的走進客廳。
  黃頭目兩隻鼠眼緊盯著小燕子道:「尊駕是什麼人?」
  小燕子淡然一笑道:「家岳剛才說過,在下剛才也說過,何必還要多問?」
  「你貴姓?」
  「好說,姓燕。」
  「在哪裡高就?」
  「問得太多了,在下有必要告訴你嗎?」
  「你到這裡做什麼?」
  「這裡是在下的岳家,在下自應常來常往,何必定要做什麼?」
  黃頭目望了許頭目一眼,似是徵求對方意見,該如何處置面前這小子?依照黃、許二人此刻的心意,真想當場結果小燕子的性命,但又覺得茲事體大,婚事是寨主的,自己犯不著惹這種麻煩,還是回去請示一下為妙。
  當下,許頭目也向黃頭目使了個眼色。
  黃頭目嘿嘿笑道:「老爺子,既然您的姑爺到了,我們實在也沒什麼話說,現在我們就回去將這情形轉報寨主了,至於寨主要如何處置,那是他的事,與我們無干,告辭了!
  祝香亭還是親送兩頭目出門。
  再回到客廳時,小燕子和白羽已在客廳候著。
  祝香亭帶著極度不安的道:「二位少俠,你們看事情該怎麼辦?」
  小燕子道:「必須先看看賊首的反應再說。」
  「反應是可以想見的。」
  「老先生認為對方會有什麼反應?」
  「依老朽猜測,明天他們定會如期前來,事情談不攏後就會強行搶親。」
  「老先生的想法很有可能,但你儘管放心,有我們在,誰也搶不走你的千金。」
  「可是,一場流血打鬥總是免不了的。」
  「不錯,預料死傷還不在少數。」
  「若那麼多人都死在舍下,這……」
  祝香亭又顯出極度不安。
  「這不過是預料而已,也許我們會設法把他們誘到別處再殺。」
  「那樣最好,如果能不殺人而把事情辦妥,就更是好上加好了。」
  白羽道:「燕老弟,茲事體大,現在是早上,時間還充裕得很,咱們是否該回去一人,向王大……不,王前輩和江前輩報告,以便依他們的指示行事。」
  小燕子點點頭道:「有道理,那就由我進城一趟吧!」
  白羽忙道:「不成,你不能走。」
  「我為什麼不能走?」
  白羽解釋道:「你現在是老先生府上的姑爺,若待會兒又有山賊來,你不出面怎麼成?」
  小燕了點頭道:「也好,你就快快回去!」
  白羽走後,祝香亭搭訕著問道:「那邊究竟有多少人?」
  小燕子道:「人是不少,但和山賊的人數比較,卻又差得很多。」
  祝香亭道:「這個老朽知道,兵不在多而在精,只要能以一當十、以十當百就成了,昨晚來的那兩位大俠武功一定很高了?」
  小燕子笑道:「那還用說!」
  祝香亭又問道:「比起兩位少俠如何?」
  小燕子淡淡的道:「不能比。」
  祝香亭訝異道:「什麼?原來他們……」
  「是我們不能和他們兩位前輩比,他們一個至少當我們十個。」
  祝香亭驚喜的道:「那還得了,兩位少俠的身手已經是舉世罕見了,若那兩位大俠再勝十倍,簡直就是……就是神人了!」
  小燕子不動聲色道:「所以老先生儘管放心,令嬡絕對不會被搶走。」
  「少俠和他們這一幫高人,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我們是由京城來的。」
  「京城來的?是否和官方有關?」
  「我只能告訴老先生,有的和官方有關,有的和官方無關,老先生用不著再進一步的問,這方面的事,在下無法進一步的回答。」
  「也好,老朽不問就是。」這時,祝夫人已來請兩人用早餐。
  祝香亭道:「燕少俠,我們吃飯吧!別的事等吃過飯再說。」
  就在近午時分,黃頭目和許頭目又來了。
  這次小燕子主動陪著祝香亭和對方在客廳相見。
  黃頭目一坐下就道:「我們一回去就對寨主說了,寨主很高w」
  這「很高興」三字,只聽得祝香亭和小燕子都大感意外。
  祝香亭忍不住道:「寨主高興什麼?」
  黃頭目道:「老爺子真的有位未來姑爺,寨主當然高興,而且除了高興之外,也感到抱歉。」
  「寨主又抱的什麼歉?」
  「寨主不知令嬡已經有了婆家,當初執意要和令嬡成親,實在是做了一件大大不該的事,他又怎能不抱歉呢?」
  「那太好了,想不到事情能這麼圓滿解決,二位請等一下,老朽去去就來。」
  黃頭目轉著鼠眼道:「老爺子要到哪兒去?」
  祝香亭站起身道:「上次寨主送來的聘禮,是一匣首飾和二百兩銀子,都原封未動放著,老朽現在就去取來,煩勞二位原壁奉還寨主。」
  黃頭目探手一把拉住祝香亭,道:「老爺子,寨主已經說了!」
  「寨主說過什麼?」
  「寨主說,他很對不住老爺子,那份聘禮送令嬡做賀禮了。」
  「那怎麼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老爺子住在山上,山寨也在山上,彼此等於是鄰居,鄰居間禮尚往來,寨主這樣做是最應該不過了。」
  「不,這份賀禮老朽一定不能收,還是二位帶回去的好。」
  「如果老爺子堅不肯收,也必須等我們回去向寨主報告了再說,我們絕不會現在就帶回去的。」
  這時只聽許頭目道:「黃香主,別跟他囉嗦了,把正事講出來要緊。」
  黃頭目這才望向小燕子,問道:「還沒請問這位公子貴姓?」
  小燕子正眼也不看一下,道:「在下姓燕。」
  黃頭目毗出兩排黃板牙,列嘴一笑道:「我們寨主有請!」
  小燕子哦了一聲道:「請誰?」
  「當然是請燕公子。」
  「在下和貴寨主素不相識,他幹嘛請我?」
  「寨主做錯了事,自感很對不住公子,心裡既慚愧又難過,決定當面向公子賠罪。」
  「貴寨主既然要賠罪,就該到這裡來才對。」
  「不,寨主決定備一桌酒食宴請燕公子,彼此以後也好做個朋友。」
  「他準備請在下什麼時候去?」
  「如果燕公子現在有空,不妨馬上就走,不然明天上午去也可以。」
  「可是在下不識路。」
  「我們自然會帶路。」
  「好,就請二位明天上午再來一趟,在下決定接受貴寨主這次招待。」
  下午,白羽回來了,而且還帶來了三人。
  這三人除江千里和王彤外,另一個赫然是憐花。
  原來江千里和王彤聽了白羽的敘述後,便決定親來助陣。
  他們在出發前,並一同進內將上情稟告三公主。
  三公主略一思忖,主動打發憐花隨同前來。
  江千里和王彤心裡有數,三公主必定是想必要時可將憐花扮成祝月英,以便應付白虎。
  其實王彤和江干裡也想到了這一個方法,只因憐花是三公主身邊的人,不便提出要求而已。
  在客廳裡,祝香亭夫婦一齊前來作賠。
  小燕子又把黃、許兩名山賊頭目第二次前來的經過說了一遍。
  江千里緊蹙著雙眉道:「你答應了他們明天前去?」
  小燕子點點頭道:「若不答應,豈不表示膽怯,更何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能藉這理由進入賊寇的山寨,正是難得的機會。」
  江千里凝著臉色道:「可惜你去了之後,空有一身本領卻無法施展。」
  小燕子不解的道:「江叔叔這話……」
  江千里道:「你也不想想,現在祝公子在他們手裡作人質,你去到山寨後,一旦動起手來,豈不反而送了祝公子一命?」
  小燕子頓覺自己有欠考慮。
  他頓了頓道:「還請江叔叔再做指示!」
  江千里道:「明天你去闖山寨,我完全同意,但今晚必須先把視公子救出來,那時你就可放手大幹一場了。」
  對小燕子來說,這是個難題,但卻又令他躍躍欲試。
  他望了白羽一眼,道:「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趟,也好有個照應。」
  白羽道:「當然可以,這是咱們共同的事,並非你一個人的責任。」
  江千里也道:「小道士說得有理,今晚咱們一起去。」
  小燕子忙道:「殺雞焉用牛刀,我和白羽兩人就足夠了。」
  「那就商議商議再說吧,反正要天黑後才能行動,時間還早得很呢!」
  入夜後,在「普救寺」的樹林裡出現了三條人影。
  邙山上的這座「普救寺」非常有名,傳說中「西廂記」裡張君瑞與崔鶯鶯的故事,就是發生在這裡。
  魚化龍在邙山成立的山寨,因營寨建築不及,便強佔了「普救寺」做為寨址,好在這座僧廟佔地頗廣,房舍不下數百間之多,寺內原有的僧人並未被驅散。
  在寺外樹林內的三條人影,分別是小燕子、白羽與憐花。
  不消說,他們此來目的是要營救祝香亭的兒子祝英傑出險。
  小燕子和白羽是這次任務的既定人選。
  至於憐花,則是自告奮勇前來協助的。
  本來,江千里和王彤最初不同意她來,但後來一想,有些事情女人做起來反而比男人方便,也就答應下來。
  但私下裡卻鄭重叮囑小燕子和白羽,必須盡量維護憐花的安全,萬一出了差錯,將無法向三公主交代。
  這時,三人正隱身在樹林內觀察動靜。
  此刻才不過是初更剛過,山寨內的唆羅們必定還是人來人往,似乎還不是採取行動的時候。
  白羽道:「不必著急,時間還早得很,咱們就找處隱密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再說。」
  小燕子不以為然道:「依我看,現在才是最適合採取行動的時候。」
  「『什麼道理?」
  「現在進去,想找祝老先生的兒子祝英傑,必定比較方便,若等到夜深人靜,祝英傑睡了之後,又到哪裡去找呢?」
  「你說得雖然有理,但若現在進去,裡面到處都是人,根本行動不得,這種事必須暗暗的來,明目張膽的幹,絕非上策。」
  小燕子不想和白羽辯論,也就不再說什麼。
  白羽轉過頭來道:「憐花姑娘,你來做什麼?」
  憐花笑笑道:「我知道你不歡迎我來,但我自信還能幫上一點忙。」
  「誰說我白羽不歡迎你來?」
  「這是想當然的事,用不著誰說!」
  白羽怔了一怔道:「我是越聽越糊塗了?」
  憐花撇了撇櫻唇道:「我看你是裝糊塗,你是不是出家人,出家人當然不希望和女人在一起了。
  白羽不覺啞然失笑道:「原來如此,憐花姑娘,你錯啦!」
  「錯在哪裡?」
  「出家人雖然戒色,但卻難免不好色,有個地方和尚廟與尼姑庵正對門,和尚尼姑天天見面,幾乎打成一片,結果大家還不是過得快樂無比。這就是好的證明,何況我……我……」
  憐花雙頰脹得又紅又熱,道:「你有什麼何況的?」
  白羽笑道:「何況我已是被武當逐出門牆的人,早已算不得出家人身份了。你看,我穿的並非道袍,吃的也是葷腥不忌。這兩天,祝老先生天天大請客,我還不是雞鴨魚肉照吃不誤。」
  憐花臉脹得更紅,氣咻咻的道:「那為什麼大家仍然叫你小道士?」
  白羽聳了聳肩道:「他們要那麼叫,我也沒辦法。總之,我並沒不歡迎你來,這一點你要絕對放心。」
  憐花頓道:「好一個油嘴滑舌的出家人,難怪會被武當逐出門牆。」
  白羽笑道:「姑娘,別把我白羽看成壞人,我被武當逐出門牆,原因不便對你說明,但卻絕對不是犯了色戒。放心吧!你就是和我在一個屋子裡,生活三天三夜,我也不會對你怎樣。」
  「不跟你說了,現在辦正事要緊。」
  白羽正了一正臉色道:「現在說正經的,三公主體內的蟲毒,最近有變化沒有?」
  憐花搖搖頭道:「要兩年才能長成鴿蛋那麼大,離家才不過一個多月,目前當然還看不出什麼變化,你問這些做什麼?」
  「我不敢問三公主,當然只有問你了。」
  「三公主現和大家已經打成一片,有什麼不敢問的。」
  「就是敢問,也沒機會。」
  「為什麼?」
  「三公主雖然表面上是和大家生活在一起,但大家都很少能看到她。走路的時候,她是在車轎裡;住客棧,她又整日在房內閉門不出;連王大人都不能常常看到她,更何況我們呢?」
  憐花吁了口氣道:「其實三公主早就想出來走走,她所以閉門不出,是在練一種獨特的武功。」
  白羽哦了聲道:「練的是什麼武功?」
  「上次她的師父一道飛虹苟女俠,進宮多日,又傳授了她一種武功。至於是什麼武功,她不講,我也不知道。」
  「這就難了……」
  白羽的話尚未說完,忽見小燕子身形有如離弦急弩,閃電般掠出樹林,猛向走近這邊的一條人影撲去。
  那人影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被小燕子一指點倒,連哼都沒哼—聲。
  小燕子迅快的將那人拖進樹林,道:「現在我可以混進去了!」
  原來小燕子已看清這人是名巡夜的嘍囉,也許是個小頭目。
  為便於識別和執行任務,山寨裡有一項規定,凡是日間奉命外出辦事的,多半穿著便衣,而晚間負責巡夜的,則必須穿著規定的制服,而且還要懸掛腰牌。
  小燕子匆匆脫下巡夜人的制服,再摘下腰牌懸在自己腰上,道:「你們兩位就在這裡等我,如果進行順利,我也許會在半個時辰內把視小弟救回。」
  白羽道:「你一人行事不便,我陪你一起進去!」
  憐花道:「還有我。」
  小燕子搖頭道:「服裝只有一套,腰牌也只有一面,你們二位如何去得?」
  白羽和憐花只好打消念頭。
  但白羽還是不放心的道:「不怕一萬,萬一你在裡面出了差錯,我和憐花姑娘總該設法接應才成。」
  小燕子想了想道:「若我一個時辰不回來,你們就闖進去,那時已夜深人靜,只要你們行動隱密,也許不會驚動他們。」
  「好!就這麼辦。」
  「普救寺」的大門外,有兩名佩刀大漢負責警戒。
  另外還有一名帶班的頭目。
  小燕子當然不走大門,由圍牆一側翻了進去。
  圍牆內便是廣大的院落。
  雖已是一更過後,院內仍有不少人來往。
  現在,小燕子既有巡夜服裝,又有通行腰牌,盡可大模大樣的到處走動。
  穿過院落便是接連好幾間大殿,大殿內仍有僧人在誦經。
  家人和盜匪賊寇共處,這倒是十分罕見的事。
  再往後走,便是一排排一棟棟的房舍。
  櫛比鱗次,果然不下數百間之多。
  此刻,小燕子最想知道的是寨主白虎住在哪裡?只要找到白虎住處,便不難找到祝英傑了。
  因為,在他預料,白虎必定把祝英傑控制在自己身邊。
  正走著,忽然一人迎面而來。
  小燕子看得出,這人必定也是巡夜的。
  果然,當雙方走近時,那人問道:「那邊有情況沒有?」
  小燕子從容不迫的應道:「沒有,你那邊還好吧!」
  「我剛從寨主門外經過,寨主也正在客廳喝酒,身旁還有他那小舅子。」
  小燕子內心暗喜,想不到事情竟是如此順利。
  於是,他繼續向前走去。
  毫無疑問,白虎的住處必在這人身後,也就是小燕子的前面。
  剛走了幾步,忽聽那人叫道:「慢點走,我有話問你!」
  小燕子止步回身道:「老兄要問什麼?」
  「我好像從沒見過你?」
  「一樣,我也好像沒見過你。」
  「你是哪一堂的?」
  「黃香主的手下。」
  「新來的?」
  「剛來沒幾天。」
  「從哪裡來的?」
  「馬大人派我到總寨主那邊去,總寨主又把我派到這裡來。」
  「這就難怪了,老弟!你的來頭不小,明天我請喝酒。」
  「多謝了,明天就由小弟做東吧!」
  小燕子說完話,轉身繼續向前走。
  大院子後面又有若干小院落。
  只見一處院落內,正屋發出燈光,門口並站著一名佩刀大漢。
  小燕子預料這裡必是白虎的住處。
  他不能由正門進去,立即繞到後方,準備越牆而入。剛要縱身躍起,忽然發現後窗發出燈光,而且有說話聲音。
  小燕子悄悄來到後窗外,身體側向一邊,由窗隙向裡望去。
  首先看到的是一個皮膚白晰、眉清目秀的十二三歲的孩子。
  接著看到一名身材高大、生相猙獰的黑漢,正在據案自斟自酌。
  小燕子不由喜出望外。
  誰都不難判斷出,這兩人必是祝英傑和山寨賊首白虎無疑。
  祝英傑看來十分清秀可愛,眉目間隱約可看出頗似視香亭的神情。
  至於白虎,皮膚黑得像塗了一層鍋底灰,說他是煤炭鋪裡的二掌櫃還差不多,哪裡是白虎?簡直是黑虎。
  窗外是一條極窄的黑巷,又是白虎的居處附近,可以想見平常絕不會有人經過這裡,小燕子大可以放心的偷窺下去。
  只見白虎喝了一口酒,一邊咧嘴笑道:「小老弟,你也過來吃些,不喝酒沒關係,這麼好的菜不吃多可惜啊!」
  祝英傑兩眼直盯著白虎,冷冷的道:「我不吃,我要回家,快送我回家!」
  白虎嘿嘿笑道:「住在我這裡,哪一點不好?為什麼老是吵著要回家?」
  祝英傑跺腳道:「我想我爹,想我娘,想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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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8 17:58:55 |只看該作者
  白虎摸摸滿是虯鬚的嘴巴道:「那很簡單,你姐姐明天就來了。」
  「我姐姐怎麼會到你們這種地方來?」
  「不是早就對你講過了嗎?你姐姐要嫁給我。」
  「胡說,我姐姐絕不會嫁你這種人!」
  「我是這裡的寨主,手下有好幾百人,你姐姐來了之後,就是這裡的壓寨夫人,除了我,她是最大的,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你們是土匪、強盜!我姐姐不會嫁給土匪、強盜的。」
  「小傢伙,別亂罵,若不看在你是我的小舅子,我就……」
  「你要怎麼樣?誰是你的小舅子?」
  「你姐姐是我的壓寨夫人,你當然是我的小舅子。」
  「我不想聽你亂講,快快放我回家!」
  白虎果然暫時不再講話,又喝了幾杯,才道:「小老弟,明天你姐姐來了以後,我一定會放你回家。」
  祝英傑有些焦慌的道:「不,你不能碰我姐姐!」
  白虎仰臉打個哈哈,吃吃笑道:「我碰她的時候,絕不會讓你看到,而且那是喜歡她才碰她。」
  祝英傑紅著臉哼了一聲道:「我不想看你那副德性,你既然不送我回家,我要睡覺了。」
  白虎連忙離座過來,拉起祝英傑的手,道:「來,我送你進房睡覺去!」
  祝英傑用力一甩手臂道:「我的手不用你拉,我自己會走!」
  他那點力量,如何能甩得開白虎。
  白虎牽著祝英傑,並未出客廳,立即從壁門進入邊房間,還交代了幾句話,出來之後把房門由外面反扣上。
  接著,他又回到原位,再吃喝了一陣子,才由壁門進入右邊房間。
  原來祝英傑和白虎的房間,中間只隔了一個客廳,而且必須經過客廳的門才能出去,等於白虎對祝英傑親自監控。
  就算祝英傑能偷偷由客廳的門出去,但這幢院落的大門外有人把守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子又如何逃脫得了?為了不驚動白虎和山寨所有的人,小燕子不敢馬上行動。
  他又想到了若在這裡耽擱太久,一旦白羽和憐花因久無動靜而闖進來接應,反而弄巧成拙。
  於是,小燕子翻過後面圍牆,再回到寺外樹林。
  白羽正和憐花低聲聊天,一見小燕子回來,忙問道:「怎麼樣?是否查不出祝小弟人在哪裡?」
  小燕子笑道:「事情進行得意外的順利,只是時機尚未成熟而已。」
  「快說說看,怎麼回事?」
  小燕子隨即把經過說了一遍。一白羽道:「果然進行得順利,待會兒要不要我和憐花幫忙?」
  「你們最好還是在這兒等著,只是救一個小孩子出來,人多了反而礙事。」
  「說的也是,看來今晚這場功勞全是你一人的了。」
  「你如果想要功勞,回去儘管說人是你救的,好嗎?」
  「好啊!你竟拿這種話來取笑我,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決定由你冒充姑爺。」
  「祝老先生說過,你的年歲相當,我老啦!』」
  兩人又開了一陣玩笑!
  小燕子才又再回到寺內。
  這時已是二更過後,寺內顯得靜悄悄的,除少數巡夜的嘍囉和小頭目外,其餘的人全已入睡了。
  白虎所住之院落,門外有嘍囉守護。
  小燕子的行動原則是絕不驚動任何人。
  他輕輕撬開客廳後窗,無聲無息的進客廳,再把房門外反扣的扣環取下,然後推門而入。
  由於有月光自前窗入,只見祝英傑正躺在床上,鼻息咻咻的睡得正酣。
  小燕子一指點了祝英傑的睡穴,再將他由床上一手抱起,仍由客廳後窗出來,躍出圍牆,很快便回到樹林。
  白羽和憐花早已站著在那裡等候。
  小燕子道:「咱們馬上回去吧!」
  於是,祝英傑仍由小燕子背著。
  三人施展輕功,不足頓飯工夫,便已到達祝宅。
  祝香亭夫婦以及視月英,為了等候消息,誰都沒睡。
  當他們一見被擄走多日的祝英傑脫險歸來,真是興奮得無以復加,立即向小燕子三人慇勤道謝。
  半晌之後,祝香亭才訝然問道:「燕少俠把他一路背來,他怎麼還睡不醒?」
  小燕子笑道:「我已點了他的睡穴,他當然醒不來。」
  「那怎麼辦?」
  小燕子立即為祝英傑解開穴道。
  他向祝香亭解釋道:「他馬上就醒了,老先生和夫人好好和他談談吧,我們該回房睡覺了。」
  次日,祝夫人帶著女傭人提前做好早餐。
  由祝香亭陪著四男一女——五位貴賓用餐。
  同時,也商議好今日的行動步驟。
  飯後,江千里、王彤、憐花都暫時躲在房間裡。
  昨晚救回的祝英傑,更是要躲起來。
  只有祝香亭、小燕子、白羽三人留在客廳裡。
  山寨派出的人很快便到了,又是許頭目和黃頭目。
  許頭目一進客廳便道:「燕公子已經準備好了吧?我們寨主聽說祝老爺子的姑爺到了,心裡好高興,已決定取消這門婚事,並要和燕公子做個朋友。」
  小燕子顯得很鎮定,道:「沒什麼可準備的,現在就可以隨兩位到山寨去了。」
  黃頭目望了白羽一眼,道:「這位是誰?」
  黃頭目頷首道:「我們寨主能多招待一位貴賓,真是太好了!」
  接著,黃頭目向視香亭拱拱手道:「老爺子,我們現在就到山寨去,您放心,我們寨主一定會好好招待的。」
  祝香亭一面點頭,一面叮嚀小燕子和白羽道:「你們兩位見了寨主,千萬要有禮貌,酒要少喝,盡量早一點回來。」
  白羽道:「老伯放心,我們不會有事的。」
  祝香亭把四人送出大門,又叮嚀了幾句,才回身把門閂好。
  行走在山路上,白羽故意搭訕著問道:「貴寨在什麼地方?離這裡還有多少路?」
  黃頭目道:「本山寨成立不久,營寨修建不及,目前是暫時借住在普救寺裡。」
  「原來如此,普救寺在下曾去過,不過那已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還沒請問這位公子貴姓?」
  「好說,敝姓白。」
  「姓白?那和我們寨主是同宗了!」
  白羽故作訝異道:「貴寨主也姓白!想不到我們姓白的竟能出這一位大人物,稱得上是光宗耀祖了。」
  「既然白公子羨慕我們寨主,到了山寨,乾脆也入伙好了。」
  「我恐怕不夠資格吧?」
  「怎麼會不夠資格!」
  「山寨裡全是英雄好漢,像我這種人肩不能擔擔,手不能提籃,到了山寨根本派不上用場。」
  「白公子讀過書沒有?」
  「進過幾年私塾。」
  「那好辦,就幫忙文案工作,照樣可以混碗飯吃,我們山寨裡最缺乏的也就是這種人才了。」
  一路說著話,似乎也頗感輕鬆。
  忽聽許頭目道:「燕公子真是艷福不淺。」
  小燕子怔了怔道:「尊駕這話什麼意思?」
  許頭目嘖嘖的道:「公子是祝家的姑爺,能娶到像祝家小姐那樣的大美人,不是艷福不淺嗎?」
  「尊駕見過祝家小姐?」
  「見過一面,我們寨主就是聽我說祝家小姐長得美,才決定討她為妻的。」
  「這麼說,尊駕比我好多了。」
  「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在下至今還沒見過祝家小姐是什麼樣子?」
  許頭目大惑不解道:「哪有這種事?」
  小燕子淡淡一笑道:「男女授受不親,尤其視府是詩書人家,最講禮儀了,女兒沒過門,是絕對不能讓未來姑爺看到的。」
  許頭目驚呼著道:「有這種事川自還是第一次聽說的,既然沒看到人,你們當初是怎麼訂的親事?」
  小燕子正色道:「當然是雙方父母做主的,我們是指腹為婚。」
  「可是你現在住在她家裡,咱不相信會沒看到她?」
  「她躲在閨房裡,足不出戶,連吃飯都是女傭人送進去的,我又怎能見到她?」-「你就該推門進去看看!」
  「豈有此理,讀書人怎能做出這種不顧廉恥的事來?」
  許頭目搖了搖頭道:「這麼看來,咱沒讀書反而做對了,都說讀書好,我看讀書等於給自己找麻煩。
  小燕子點點頭道:「說的有理,可惜在下現在想改也改不過來了。」
  不到一個時辰,便已遠遠望見普救寺。
  許頭目指了一指道:「到了,寺裡就是我們的山寨,你們兩位認為把山寨放在廟裡好不好?」
  白羽接口道:「當然好,廟裡是出家人所住的地方,出家人都是好人,可見山寨裡也全是好人。」
  「住在廟裡果然不錯,但最好別住在和尚廟或道士廟。」
  「尊駕想住在什麼廟裡?」
  「當然是尼姑庵最好!」
  到達寺前,黃、許兩人不走大門,卻故意引領小燕子和白羽繞著圍牆向寺後方向走去。
  小燕子和白羽當然心裡有數。
  但是,誰都不想多問。
  寺後有一後門,進入後門不久,小燕子只覺這裡的環境很眼熟,因為已到了他昨夜來過的院落。
  黃、許兩人直接把小燕子和白羽引進客廳。
  這裡也正是白虎昨晚喝酒的地方。
  兩人請小燕子和白羽坐下。
  黃頭目道:「寨主可能到外面去了,二位稍待一會兒,我們到外面去找找看。」
  黃、許兩人剛走不久,便見白虎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黃、許兩人也跟在後面。
  黃頭目道:「寨主到了!」
  他接著又為白虎介紹:「這位燕公子就是祝府的姑爺,另一位白公子,是燕公子的好友。」
  白虎睜著一對凶光灼灼的圓眼,打個哈哈道:「幸會,幸會!
  請坐!黃香主倒茶!「
  雙方分賓主坐下。
  白虎兩眼緊盯著小燕子道:「你老弟可是艷福不淺啊!」
  小燕子哦了聲道:「白寨主這話……」
  白虎陰聲笑道:「祝小姐是個大美人,你能娶她做老婆,當然艷福不淺。」
  小燕子不動聲色道:「聽說白寨主也有意娶她為壓寨夫人!」
  「既然那妞兒是老弟的,本寨主想有什麼用?」
  「在下此來,正是為白寨主報喜的。」
  白虎聽不懂小燕子話中之意,兩眼一直道:「你這話……」
  小燕子一本正經的道:「成人之美是件好事,白寨主既然有意娶她為壓寨夫人,連聘禮都已下了,在下決定和祝家退婚,成全白寨主的好事。」
  白虎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連站在一旁的黃、許頭目也全怔在當場。
  只是這一怔是高興過度的怔。
  半晌之後,才聽白虎道:「老弟,這話當真?」
  小燕子不但神色堅定,語氣也堅定,道:「這樣的大事,怎能開得玩笑!」
  「可是本寨主想知道,老弟為什麼要這麼做?」
  「當然有原因,除了成人之美外,在下已經另有了對象。」
  「另有了對象?」
  「不錯。在下和祝家小姐,至今連面都沒見過,將來若娶過門,是否能和睦相處?還很難說,至於現在的對象……」
  「怎麼樣?」
  「可說已經朝夕相處,彼此情投意合,想分也分不開了。」
  「原來老弟是自由戀愛,那太好了!」
  白虎說著,站起身走過來拍了拍小燕子肩膀,道:「老弟,你真是聰明人,必定是老天爺在保護你。」
  小燕子不解的問道:「白寨主這話……」
  白虎又拍了小燕子肩膀道:「那就實對你說吧,本寨主決定的事,天皇老子也改變不了,今天請老弟來,本來是想要你的命,想不到你自動放棄祝家小姐,這麼一來,本寨主還真是要把你當成客人看待。」
  小燕子故意打了個冷顫道:「想不到寨主的手段還這麼厲害!」
  白虎嘿嘿笑道:「老弟,幹我們這一行,是沒法講慈悲為懷的,有道是無毒不丈夫,好在現在你已經完全安全了,不但是本寨主的座上客,而且咱們還成了好朋友。」
  小燕子依然顯得膽怯的道:「在下不敢高攀。」
  這時白羽趁機道:「聽說白寨主原來已經準備今天到祝府迎親,現在可以如期進行了吧?」
  白虎猛拍了一下大腿道:「對,好事不能耽誤!」
  黃頭目躬身道:「稟寨主,既然問題已經解決了,不如把吉期改在明天。」一白虎兩眼一瞪道:「為什麼要改在明天?」
  黃頭目道:「寨主的婚事是件轟轟烈烈的大事,必須辦得熱熱鬧鬧、有聲有色才成,當然應該事先好好準備一下。」
  「還要準備什麼?」
  「山寨裡必須到處張燈結綵,連大殿的神像都要掛上綵帶。另外,所有弟兄們必須大開筵席,連寺裡的和尚,也讓他們開開戒,每人吃一頓肉喝一頓酒,這些事情當然需要時間準備,還有」還有什麼?「
  「寨主和新娘子必須坐最好的花轎,也需要到洛陽城裡去租。」
  白虎摸著腦袋想了想道:「有道理,那就讓本寨主忍一忍吧!」
  說到這裡,又一拍腦袋道:「對了,我想到了一件大事,是否該在迎親前先去拜望一下我那老岳父岳母?」
  黃頭目道:「這是應該的。」
  「本寨主到現在還沒有和他們見過面,不能連這點禮貌也沒有。」
  說著,望向小燕子道:「老弟,待會兒到達祝府後,還要勞駕你當著我那岳父岳母的面講幾句話。」
  「白寨主要在下講什麼?」
  「講一講你自動放棄這門婚事的事,這麼一來,本寨主就有充分的理由娶他們的女兒了,他們也沒理由不同意。」
  「小事一件,在下一定照辦。」
  「老弟,這件事本寨主有點想不通。」
  「白寨主為何事想不通?」
  「你既然要放棄這門親事,為什麼卻又要到祝府做客?」
  「家父和祝老伯是世交,為了禮貌起見,在下當然應該親到祝府把話說明。」
  「老弟對他們說明了沒有?」
  「還沒有。」
  「為什麼不說?」
  「在下到了祝府以後,一直難以啟齒,正好碰上寨主要娶她做壓寨夫人,反而給了在下機會。這麼看來,在下還應該大大感謝寨主了。」
  白虎聽得大樂,仰起脖子打個哈哈道:「老弟千萬別這麼客氣,是我該感謝你!」
  接著望向黃頭目道:「交代管雜務的香主,要他們準備幾百條黃布條,上面還要寫上字。」
  黃頭目茫然問道:「寨主要黃布條做什麼?」
  「等我大喜的日子那天,要所有弟兄把黃布條綁在頭上,到寺門口列隊接轎,大家雖然不能走上街頭,走向寺外也是好的。」
  「黃布條上寫什麼字呢?」
  「看看他們有什麼訴求,如果想不出什麼點子,就寫『寨主新婚萬歲』好了!」
  「屬下照辦!」
  「馬上通知伙房,辦一桌上等酒食送到這裡來,我要好好招待招待他們兩位。」
  「寨主什麼時候到祝府去?」
  「招待過他們兩位就走。」
  「要帶什麼人去?」
  「這種事不必人多,你們兩位多次到過祝府,就由你們陪我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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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回 刀光劍影

  小燕子和白羽真沒想到還被招待一頓酒飯。
  由於酒飯是提前用的,散席後還不到午時。
  白虎決定馬上就到祝府去。
  他果然只帶了黃、許兩名小頭目。
  再加上小燕子和白羽,路上一共是五人。
  他們仍是由後門離開山寨,黃、許兩人在前帶路。
  大約走了盞茶工夫,忽見白虎緊皺著眉頭道:「他奶奶的,想到大喜的日子即將到來,心裡實在高興,偏偏有一件事卻又讓人高興不起來!」
  小燕子哦了聲道:「寨主有什麼事不高興?」
  「老弟一定知道,前些天本寨主曾把祝府的小兄弟接到山上來玩,想不到……」
  「莫非祝小兄弟病了?」
  「病了是小事,那算什麼?他……他昨晚不見了!」
  此語一出,連黃、許兩名頭目也吃了一驚!
  但他們卻不敢多問。
  小燕子也吃驚的道:「是走失了,還是被人擄走了?」
  白虎氣呼呼的道:「昨晚是我送他回房睡覺的,出來時還把房門反扣,大門外又派有警戒,那裡會是走失的!」
  「那是被人擄走的了,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能耐?」
  「我也感到奇怪,誰有這麼大的能耐呢?」
  小燕子忽然像悟出了道理,忙道:「白寨主,你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白虎兩眼直眨的道:「莫非老弟想到了什麼?」
  「這件事毫無疑問是你的手下人幹的,而且必定還是你最親近的人,連那門外的警戒都脫不了嫌疑。」
  「老弟猜想的果然有理,除了自己人,別人絕對辦不到。奶奶的,回去以後非馬上把他們集合起來一個個查問不可。」
  小燕子冷冷一笑道:「你還想回去嗎?」
  白虎不覺臉色一變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燕子向一側躍開數步,道:「白虎,在下方才走在你的身後,若想暗算你,不費吹灰之力,但明人不做暗事,現在咱們就手下見個真章吧!」
  原來小燕子和白羽出發前,王彤和江千里便已有交代,要他們在無人之處,先把白虎做掉。
  正好現場附近不但地形複雜,兩邊又有樹林,而且又是四下無人。
  白虎哪裡會把小燕子放在心上?他剛要近前動手,誰知小燕子說完話竟轉身向樹林內逃去。
  白羽也跟著往樹林裡跑。
  這也是小燕子和白羽原定的誘敵計劃,他們要把對方誘進樹林內再下手,以達殺了人而又神不知鬼不覺的目的。
  白虎帶著黃、許兩頭目,立即隨後追去。
  當雙方已深入林內之後,小燕子和白羽返身便和對方展開了拚搏。
  白虎豈是小燕子的對手,不足十招便被他一掌擊中前胸,倒地不起。
  小燕子俯身又是一掌,白虎門哼一聲,立即心肺震裂而亡。
  白羽獨戰黃、許兩名頭目,也在不足半盞茶工夫,將兩人雙雙送上西天。
  正好林內地上有個大坑,兩人便把三具屍體丟進坑去,再以上石掩埋妥當,然後回到祝宅。
  當小燕子和白羽返回祝宅時,江千里、王彤、祝香亭都在客廳等候消息。
  這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連江千里和王彤都不能掉以輕心。
  當他們聽到小燕子和白羽的回報以後,祝香亭干大喜之餘,免不了又擔心將有大禍來臨。
  江千里正色道:「祝先生放心,事情既然是我們幹下的,我們就一定負責到底,府上的人最好能進城躲一躲,不過你必須暫時留下。」
  祝香亭不住點頭道:「學生城裡正好有家親戚,那邊有地方可住,江大俠看什麼時候行動較妥?」
  「時間以天黑後為佳,出發時江某自當派人護送,現在時間尚早,就請祝先生交代夫人收拾收拾,貴重的東西隨身帶走。」
  「學生這就交代去。」
  祝香亭離開客廳後,王彤忙道:「江兄認為這裡是否馬上就會有事?」
  江千里道:「暫時不會,山寨的賊寇們十有八九不會知道白虎和黃、許兩名小頭目已死。」
  「可是他們必定知道白虎是到這邊來了?」
  「也不見得,他們在山寨出發時走的是後門,可見白虎並不想把這件事讓他的屬下們知道。」
  「難道江兄就認為這裡可以平安無事?」
  「若這裡能平安無事,就用不著要祝先生把家小送到城裡,王老弟!我現在已有了一套應敵腹案,不知你是否同意?」
  「江兄有何高見?」
  「把三公主也接到這裡來,那邊的人也全過來,最好能留下兩人,在城裡負責維護祝先生家小的安全。」
  「兄弟也有這種想法,只是對方山寨裡盜匪有數百之眾,另外山後黃河南岸更有一個水寨,以咱們現有的人手來對付他們,總嫌單薄了些。」
  「擒賊擒王,咱們只要殺了匪首,餘下的人數再多,於群龍無首之下也必定不戰自亂。若老弟仍有顧慮,另外還有辦法。」
  「什麼辦法?」
  「這裡離少林寺不過百餘里路,不妨派人持皇上密旨,請少林掌門人大智禪師連夜調派高手前來支援,不出兩天便可到達。」
  「好!就這麼辦,咱們上次到開封前,已行在少林住過幾天,兄弟也曾讓大智掌門人看過皇L密旨,現在隨便派一個人去,事情就可辦成。」
  當日晚飯後,由小燕子、白羽、憐花護送祝夫人、祝月英、祝英傑進城。
  至於長工許有田和那名女傭人,仍留在這裡,以便負責打雜和燒飯洗衣。
  王彤並交代小燕子和白羽,要燕飛、趙保、陳宏三人留在城內,負責祝府家小的安全,韓濤則趕往少林寺請求大智禪師調兵遣將。
  當夜三更——三公主、黑羅漢七巧僧、王重山、老妖婆史妙秋全來了,小燕子、白羽、憐花三人自然也都跟著回來。
  為慎重起見,夜晚並輪班派出警戒。
  但是並無任何情況發生。
  次日早餐後,山寨裡來了三名大漢。
  為首的是名香主,叫高登魁,年在四旬左右,是白虎最得力的親信。另兩名則是高登魁手下的嘍囉,一名姓陳,一名姓謝。
  江千里立即命所有的人都躲進屋內,由他一人陪同祝香亭留在天井裡。
  出去應門的是長工許有田。
  高登魁一進門就問道:「祝老爺子在家嗎?」
  許有田陪著小心道:「老爺在!」
  進入天井,祝香亭連忙迎上前道:「閣下是什麼人?可是要找老朽?」
  高登魁面無表情的道:「你大概就是祝老爺子了?咱們到裡面談。」
  祝香亭把高登魁引進客廳。
  江千里也跟了進去。
  陳、謝兩名嘍囉則分站在客廳門口。
  坐下後,高登魁兩眼凶光閃射的望著江千里道:「這位是什麼人?」
  祝香亭代答道:「是老朽的好友。」
  「那裡來的?」
  「他就住在洛陽城內。」
  高登魁似乎不疑有他,沒再說什麼,只顧眨著兩眼四下張望。
  祝香亭搭訕著道:「還沒請問尊姓大名?找老朽有何見教?」
  「在下高登魁,由山寨來的,想請問老爺子幾件事情。」
  「好漢有話請講,不必客氣。」
  「我們寨主是否到府上來過?」
  「白寨主從沒到舍下來過,好漢為什麼要問起這個?」
  「寨主昨天中午有事外出,到今天天亮還不曾回去,在下料想很可能是到府上來了。」
  「沒來過,寨主怎會到合下這種地方來呢?」
  高登魁忽然嘿嘿笑道:「祝老爺子,依在下料想,寨主昨日外出,十有八九是要到府上來的。」
  祝香亭一臉茫然之色道:「老朽聽不懂好漢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爺子,你好像在裝糊塗?」
  「好漢何妨把話說明白!」
  「你是我們寨主未來的老支人,我們寨主不到府上來,會到哪裡去呢?」
  「原來好漢還不清楚這事已經獲得解決。」
  「解決什麼?」
  「老朽早就請黃、許兩位香主回稟過寨主,小女已經有了婆家。」
  「可是我們寨主並不相信。」
  「不錯,寨主要見到老朽那未來的女婿才肯相信,所幸他前幾天已經來了,經黃、許兩位香主告知寨主後,寨主很夠義氣,已決定取銷這門婚事。」
  高登魁轉動著一對精光閃閃的圓眼道:「這事我怎麼沒聽說過?」
  祝香亭陪著笑道:「若寨主沒對好漢說,好漢自然不會知道。」
  「既然知道,在下現在就要見見府上這位未來的姑爺!」
  祝香亭不由不安和猶豫起來。
  只聽江千里道:「既然這位好漢要見令婿,就要令婿出來見見吧!」
  「也好,我現在就去把他叫來。」
  祝香亭很快便帶著小燕子進人客廳。
  小燕子冷冷瞥了高登魁一眼道:「是那一位找我?」
  高聲問話,無疑已激起高登魁的怒火,立即哼了聲道:「客廳裡只有在下這麼一個生人,你還問什麼?』」
  小燕子連忙拱了拱手道:「原來是尊駕找我,有什麼要事?」
  高登魁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扣住小燕子腕脈,道:「隨我到山寨一趟!」
  小燕子並未甩開對方手臂,怔怔的問道:「為什麼要我到山寨去?」
  「別問什麼理由,去一趟就明白了!」
  祝香亭裝出惶恐無主的模樣道:「好漢,有話好說,他是個讀書人,擔不得這樣的驚怕!」
  高登魁陰笑一聲道:「老爺子,你如果不放心,那就連你一起也到山寨去。」
  「這……」
  「如果你不肯去,就別攔阻,反正你們兩個至少要去一個!」
  江千里站起身來道:「祝兄,山寨裡並非不講理的地方,就由令婿去一趟吧!」
  高登魁道:「還是這位老兄看得開,祝老爺子,在下現在就帶令婿上山了,你們不必送了,他很快就會回來!」
  祝香亭裝作要向前拉,被高登魁一把推開。
  小燕子這才一甩手臂道:「用不著拉,在下跟你們去就是了!」
  高登魁冷笑道:「諒你也跑不掉,走吧!」
  於是,陳、謝兩僂羅在前,小燕子在中,高登魁在後,離開祝宅。
  祝香亭裝出大感不安的樣子,跟出了大門,直到人影不見才回身把門關上。
  大約走出半個時辰以後,便進入一條兩旁全是巨松夾道的小徑。
  小燕子停下腳步道:「好漢,我實在太累了,讓我休息一下好不好?」
  高登魁道:「只走了十幾里路便走不動,你小子簡直是個飯桶!」
  「好漢怎麼罵人?」
  「罵人?現在就實對你說吧!進了山寨,你就別想再出來了!」
  「你們準備把我怎樣?」
  「那就要看寨主如何處置了!」
  「貴寨寨主不是還沒回去嗎?」
  「他老人家也許現在早就回去J。」
  只聽那姓陳噗羅道:「香主,你說這小子是飯桶,但他偏偏能討一個大美人做老婆。」
  「可惜那大美人已經不是他的了。」
  只聽小燕子歎了口氣道:「早知讀書無用,我就該學點武功,跟你們一樣,那樣誰還敢霸佔我的老婆?」
  「你如果想學,現在也來得及。」
  「好漢這話是……」
  「我可以馬上教你。」
  「那太好了,好漢現在就教吧!」
  「咱們先講明白,學武功必定要吃些苦頭,待會兒吃了苦頭不能怨我?」
  「這點苦我不在乎,不吃苦中苦,難為人上人,這道理我懂。」
  高登魁望了陳、謝兩嚶羅一眼,道:「你們看,這小子好像活得有點不耐煩了!」
  陳姓噗羅道:「這是他自己找的,怨不得香主。」
  「好吧!我現在就教他幾手。」
  高登魁話剛說完,便一記「黑虎掏心」探手向小燕子前胸抓來。
  他眼見小燕子就在身前不足三尺,豈知這一抓不但未抓到,反而越抓越遠,當縱身一步五指探出後,對方竟已遠在七八步外。
  小燕子究竟用的什麼問避身法?不但當事者的高登魁沒看清楚,連站在一旁觀瞧的陳、謝兩名步羅也全像遇上了障眼法。
  高登魁呆了一呆,才轉動著兩眼道:「莫非你這小子還學過迷蹤步法?」
  接著,騰身一式「餓虎撲羊」直向小燕子撲去,同時又趁勢推出一掌。他這騰身一撲,至少撲出丈餘開外。
  哪知這次騰身發掌之後,竟然失去了小燕子的人影。
  正在大感愕然之際,只聽小燕子在身後道:「好漢,這次你衝過頭了!」
  高登魁終於知道對方是深藏不露,但卻仍未放在心上,返身一躍,又是一掌擊下。
  小燕子不再避讓,也搶臂一掌迎了上去。
  雙掌接實之後,「彭」的一聲巨響,高登魁立即向後倒摔出兩三丈遠,落地之後已是跌得七葷八素,根本爬不起來。
  陳、謝兩名嘍囉早已嚇得目瞪口呆,在一呆之後,撒腿就跑。
  小燕子哪能讓他們逃脫,身形有如電射,人在半空,雙掌齊出,分別擊中兩人後心。
  陳、謝兩嘍囉各自噴出一口鮮血,雙雙倒地氣絕。
  當小燕子再回身後,正好高登魁已經爬起。
  小燕子跟過去又是一掌。
  高登魁緊跟著也一命歸陰。
  小燕子因身上未帶兵刃,三名匪徒也都是赤手空拳,找不到傢伙掘坑埋屍,只好把三具屍體丟進長可及腰的叢草中。
  只要無人打此經過,不致被人發覺。
  他搓了搓手,隨即安閒的離開樹林。
  小燕子回到祝宅,向江千里報告了經過。
  江千里道:「暫時不會有事,等真正有事時,正好少林的人馬已到,那時就少不得要來一場大火拚了。」
  一連兩天過去,果然毫無動靜。
  在這兩天裡,王彤和江千里曾派出小燕子、七巧借、白羽等人於入夜後潛入賊寨探測虛實。
  根據探查的結果,桂飄香等三名女妖仍在山寨,未曾西行。
  另外,魚化龍在聞知白虎失蹤消息後,忙由開封趕來普救寺,只是尚不知他將採取何種行動。
  當江千里和王彤得知魚化龍已來邙山的消息,料定已是山雨欲來。
  此刻,他們最盼的便是少林方面的高手能火速趕到。
  就在第三天的入夜後,前往少林求援的韓濤陪同一名寶相莊嚴的老僧來到祝宅。
  江千里和王彤都認識這老僧,是少林寺達摩院住持大覺大師,連忙上前見禮,並通知住在祝宅除三公主以外的所有的人出來相見。
  大覺大師雙掌合十道:「貧僧奉掌門師兄之命,率領三十六名弟子前來聽候王大人和江施主調遣。」
  王彤大喜過望,連忙問道:「大師的各位高足人在何處,快快請到裡面來。」
  大覺大師道:「這附近有座白塔寺,寺內住持出身少林,是老袖的師侄,老衲已把帶來的弟子安置在白塔寺了。」
  「離這裡有多遠?」
  祝香亭搶著答道:「就在西北方,離舍下不過一里多路。」
  王彤大喜道:「那太好了,回頭王某就派出一人住進白塔寺負責聯絡,也請大師派一名弟子到這裡來。」
  「老衲遵命!」
  「大師長途跋涉,一路辛苦,就請回白塔寺休息,王某和江兄明天一早再到白塔寺拜候。」
  就在次日凌晨四更左右,祝宅所有的人正在熟睡中。
  忽聽負責輪值警戒的小道士白羽在天井中喊道:「大家快起來,山上有大隊人馬開到咱們這裡來了!」
  這一聲喊叫,所有的人很快便從睡夢中驚醒,紛紛奔出天井。
  江千里、王彤飛身上房。
  白羽和小燕子也跟了上去。
  由於月尚未落,四人又目力異於常人,足可望出半里之外。
  只見山上果然人影幢幢!
  估計不下數百名之多,浩浩蕩蕩迤儷而來。
  王彤立即交代大覺禪師派來的那名弟子速速趕往白塔寺通報,一面再命所有的人回房取來兵刃,準備迎敵。
  不消片刻,其餘所有的人已各仗兵刃齊集天井。
  就在這時,一條人影由廂房外躍進天井,赫然是薛百勝。
  王彤驚叫道:「薛老弟,你怎麼來了?」
  「我來向王大人和江前輩示警,還好這邊的人大家都起來了。」
  「來的都是什麼人?」
  「普救寺山寨裡的盜寇,已傾巢而來。」
  「為首的是什麼人?」
  「魚化龍。」
  「什麼?魚化龍也來了?他是否本來就在邙山?」
  「他是昨天聞報由開封趕來的。」
  「魚化龍是否已得知王某和江大俠等人住在這裡?」
  「魚化龍對這邊的情形已瞭若指掌。」
  「他既知三公主也在這裡,竟敢公然來犯,也未免太無法無天了,莫非他是奉馬文中之命而來?」
  「很難說。」
  「老弟是怎麼知道王某等人在這裡?」
  「當然是從魚化龍那裡得來的消息。」
  「可是你來報訊,就不怕被他們查出?」
  「晚輩正好被派來探路的,王大人、江前輩,你們快快準備迎敵吧,我走了!」
  薛百勝說完話,騰身先掠上屋頂,人影很快便消逝不見。
  當王彤和江千里再躍上屋頂時,魚化龍的人馬已成合圍之勢,將視宅團團圍住。
  好在他們尚未過分接近,已在十餘支外停止下來。
  由於距離已近,已可看清盜匪們仍是個個帶著黑色面罩。
  這是可以想見的,他們已知三公主和大內侍衛統領在這裡,又是奉馬文中之命而來,當然不能明目張膽與朝廷為敵。
  又過了片刻,盜匪們的包圍圈開始縮小。
  片刻之後,已接近至只有兩三丈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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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8 18:00:06 |只看該作者
  數百之眾的盜匪,足足把視宅圍了四五層,幾乎是水洩不通。
  只聽一個森冷陰沉的聲音低聲道:「總寨主,看樣子他們似乎尚未警覺,何不現就下令一舉衝殺進去。」
  另一個沉渾的聲音道:「王彤和江千里是何等人?怎會毫無警覺?著衝殺進去,必定對咱們大大不利。」
  這最後說話的,分明正是魚化龍。
  他們雖然說話聲音甚低,但隱身在屋脊後的江千里和王彤卻已清晰可聞。
  魚化龍照樣也是頭戴面罩,只是面罩顏色有別,不外是便於指揮之故。
  那森冷陰沉的聲音問道:「衝進去對咱們有什麼不利?」
  魚比龍道:「他們人數雖少,但卻個個是絕頂高手,尤其王彤和江千里武功更是罕見,天井內場地狹小,咱們人雖然多,卻容納不下幾個,進去之後,不等於是給了他們各個擊破的機會。」
  「依總寨主之見?」
  「還是設法把他們引出來的好。」
  「那很簡單,派人在屋後縱火。」
  這時白羽正好在王彤身後,忙低聲道:「王大人,防火的事就交給我辦了!」
  說完話,飄身落下天井,撿了一大把石塊,然後將後窗打開,等候對方放火的人前來。
  果然,很快便有六七名嘍囉,各自抱著乾草來到祝府宅後。
  但他們尚未來得及點燃,便被白羽揚腕投擲出的石子擊中,一個個慘呼連聲,立刻四散而逃。
  其實,祝宅全是石牆瓦頂,即使由屋後點燃了乾草,宅院也不見得能遭到火焚,除非由裡面燒起。
  這時,祝宅內的人除派出兩名守在大門內,其餘幾乎全已登上屋頂,只是尚未公然現身,連三公主也決定親自迎戰。
  只有視香亭和長工許有田以及那女傭躲在客廳裡沒出來。
  魚化龍見放火不成,又久無動靜,只好決定發起攻擊。
  盜匪們輕功高的全由外面直接躍上屋頂,準備殺進天井。
  那些輕功差的只能由大門攻進。
  江千里和王彤一見對方已正式發起攻擊,立即在屋頂上展開截擊。
  盜匪們如何是江、王、小燕子等人的對手,剛躍上屋頂,便十有八九橫屍倒掉而下,第一波衝上來的二三十人,並無一人能進入天井,被殺退下去的也死傷大半。
  守護大門的是七巧僧和王重山。
  兩人掩身在大門後方兩側,進一個殺一個,當殺到第七八個時,大門已被屍體堵住,後到的根本已無法再衝進來。
  魚化龍見第一波攻擊完全失敗,再下令發起第二波攻擊。
  這次擁上來的不下百人之數,而個個悍不畏死。
  可惜悍不畏死是一回事,照死不誤又是一回事。
  他們雖然個個身手不弱,但是碰上王彤、江千里、小燕子這些絕頂高手,死得還是十分乾脆。
  魚化龍見這樣下去傷亡太重,只好下令撤退。
  雙方很快便又靜止下來。
  這時魚化龍最盼望的便是江千里和王彤等人能衝出戶外。
  偏偏祝宅的人卻始終不離祝宅一步。
  就在這時,忽然魚化龍部屬後方陣角大亂,接著殺聲震天,兵刃交擊之聲不絕於耳。毫無疑問,必是駐紮在白塔寺的少林高手已前來接應。
  這一來,江千里和王彤已無法閉門不出,立即下令衝殺出去,向盜匪展開兩面夾擊。
  這三十六名少林弟子,全是經過精挑細選的高手,又加上他們採取的是「一點突破」戰術,當真來勢銳不可當。當王彤、江千里等人和少林弟子雙方會合之後,盜匪們早已屍橫遍野了。
  魚化龍不願傷亡繼續加重,只有下令將人馬撤回普救寺。
  這一戰,經過清點,少林方面有五六人輕重傷,王彤、江千里方面也有兩人掛綵,但傷勢都不算嚴重,預計休息三五日便可痊癒。
  一連三日過去了,並未再見魚化龍率眾來攻。
  不過,魚化龍曾派出百餘人前來祝宅附近收屍。
  第三日入夜後,薛百勝又偷偷來了。
  王彤和江千里最盼望的就是薛百勝的到來。
  分賓主坐下後,薛百勝便迫不及待的道:「王大人、江前輩,就在這一兩天,魚化龍又要率眾來攻。晚輩希望這邊的人最好能退回洛陽城裡去。」
  王彤不以為意的道:「上次他們已鎩羽而歸,難道下次來會有什麼新的花招?」
  薛百勝神色凝重的道:「魚化龍若沒絕對把握,怎可能再來,正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王大人和江前輩必須從速應變才成。」
  「魚化龍究竟要施出什麼狠毒招術?」
  「魚化龍所以三天來按兵不動,不外是在做事前準備,一旦準備完成,必定立即發動攻勢,而那時王大人和江前輩縱有通天本領,也必定難以應付。」
  「薛老弟情說明白!」
  「武林中有位人稱『火藥聖手』的巫公明,王大人必定聽說過吧?」
  「這人鼎鼎大名,王某當然聽說過。」
  「魚化龍已把巫公明清到山寨,要他連夜製造百枚硝煙火磷火彈,於前來進攻之時,將硝煙磷火彈投進祝宅。
  這種磷火彈威力驚人,不要說是百枚,就是三五枚投進天井裡來,祝宅也必定會變成一片沙礫灰爐。「
  王彤不覺吃了一驚道:「這的確難以應付。」
  薛百勝繼續道:「除此之外,魚化龍又在命人連夜製造一種叫『毒火弩』的毒箭,縱然王大人和江前輩這邊的人能逃到戶外,也難以抵擋得住他的萬弩齊發。」
  江千里緊蹙著雙眉,問道:「老弟是否已知魚化龍將在什麼時候展開行動?」
  薛百勝略一沉吟道:「這要看磷火彈和毒火弩是否已製造完成,據晚輩所知,魚化龍可能明晚就有行動,即使明晚不來,最遲也不出三日。」
  「這事魚化龍是否已告知了馬文中?」
  「這樣的大事,魚化龍怎能不向馬文中請示,如晚輩所料不差,馬文中很可能會秘密趕來洛陽,親自督戰。」
  江千里沉思了片刻,向薛百勝拱了拱手道:「多謝老弟不顧生死前來傳遞這項消息,我們這裡自當盡速做一處置,老弟不宜在這裡停留過久,就請速回山寨,行動盡量要謹慎小心,彼此隨時保持聯繫。」
  薛百勝隨即起身告辭。
  江千里和王彤直送到大門口。
  兩人再回到客廳。
  王彤頗感不安的道:「江兄以為咱們該如何應付?」
  「薛老弟說得對,必須速速撤離這裡,否則連這宅院也必將不保。」
  「咱們該撤到哪裡去?」
  「撤到河南府署衙,由河南府羅知府出面接待,魚化龍縱然是膽大包天,也不敢火焚官署。」
  「這辦法很好,那咱們就該公開身份了?」
  「這是必然的,以三公主和你老弟大內侍衛統領的身份,羅知府怎敢不恭謹接待?」
  「咱們是否逕自進入河南府?」
  「總該給羅知府一點準備時間,明天一早,就派韓濤老弟先去見羅知府,韓老弟原是馬文中手下的總捕頭,和羅知府必定早就熟悉,以我預料,羅知府聞報後,必定親自上山來接三公主的鳳駕,那時咱們的人就一起開進河南府,豈不更有面子!」
  「兄弟完全同意江兄的辦法。」
  「還有,今晚就通知住在白塔寺的大覺禪師,要他們也暫時撤到別的地方去。」
  翌日一早,韓濤就奉命進城見河南府羅知府。
  河南府是河南省的一府,轄洛陽、堰師、宜陽、新安、鞏、孟津、登封、永寧、澠池、嵩十縣,府台在洛陽。
  河南府知府羅傳芳,在洛陽做知府已有三年以上時間,他早就和韓濤相識了,並且知道韓濤已於兩年前調往大內,已是皇上身邊的人。聞報之後,親自迎出大門,並接至後衙書房敘話。
  當羅知府獲知大內侍衛統領王彤保著三公主已來到洛陽,並有意進駐府衙,真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原來三日前邙山山腳下那場血戰竟是山寇對三公主下手,他這小小的四品知府所轄地面上出了這樣的大事,如何能擔待得下?喜的是有幸能接來三公主的鳳駕,只要善盡職責,對未來仕途前程,必定大有幫助。
  當下,羅知府備了一乘錦轎。親率僚屬,在韓濤的帶路下,出城趕往祝宅,迎接三公主等人。
  不到午時,三公主便已被接進河南府衙。
  隨行人員自然也都全體跟來。
  至於祝香亭以及長工許有田和那名女傭人,也都隨同三公主來到洛陽城內,到親戚家與家人團聚。
  祝宅已經成了空宅。
  大覺禪師也率領三十六名弟子撤至城南一座寺廟,這裡距少林本寺更近,隨時都可和本寺聯絡。
  羅知府雖然親把三公主接來,但三公主卻始終未與他正式見面。
  當日中午,羅知府設下盛筵款待大內高手和江千里所帶人員,而三公主也是單獨在內用膳。
  散筵後,羅知府再陪同王彤和江千里到書房用茶。
  羅知府顯得異樣惶驚的道:「王大人,下官知罪,三日前未能維護三公主的安全,莫非三公主因而震怒,才不肯接見下官?」
  王彤笑道:「羅大人說哪裡話來,三公主上次在開封,連巡撫馬大人都不曾接見,三公主雖是金枝三葉身份,但終屬內眷,非有必要,不輕易接見外官。」
  羅知府赦然道:「可是三日前邙山事件,下官總是未能盡到職責,有虧職守。」
  王彤搖搖頭,語帶安慰的道:「羅大人,實對你說吧!這件事你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你可知那批盜匪都是些什麼人?」
  羅知府囁嚅著道:「下官守土有責,豈能不知,那批盜寇不下千餘人,於半年前在邙山成立了兩處營寨,一處是普救寺的山寨,一處是在山下黃河南岸的水寨。只因賊勢大眾,據說又個個身手高強,以下官現有的官兵力量,根本無法前往征剿,不過……」
  「不過什麼?」
  「下官早就親自向撫台大人稟報過,請他老人家調動馬、步精兵,和調用各州縣的兵力進剿。」
  「巡撫馬大人怎麼答覆?」
  「撫台大人似乎並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至今毫無動靜。」
  由羅知府的談話,可知他對馬文中的所作所為還一直蒙在鼓裡,同時也可斷定羅知府還是心向朝廷,並未為馬文中所收買。
  其實馬文中是個聰明絕頂的人。
  他雖早就心懷不軌,但對所屬府縣,也只能做到能收買的則收買,不能收買的絕不輕舉妄動,以免因小失大。
  王彤不再說什麼。
  書房內沉寂了甚久,江千里才搭訕著問道:「三日前的邙山事件,羅大人是否已呈報了馬撫台?」
  羅知府道:「下官於次日一早便派專人呈報了撫台大人。」
  「馬撫台有何指示?」
  「撫台大人交代來人,要下官不必以此為念,他將親來洛陽處理,如果撫台大人行動得快,就該來了。」
  「羅大人當時是否已知被困在民宅內的是三公主和大內的人?』」
  「當時下官怎可能知道這些,這事是今天一早王大人派韓大人前來,下官才知道的。」
  江千里和王彤都料得出羅知府說的是實話,用不著有所懷疑。
  就在這時,一名師爺模樣的人進來,向羅知府道:「大人,撫台大人到了,已經進入東門。」
  羅知府哦了聲道:「聽誰說的?」
  「趙總捕頭派人來通知學生,要學生來轉告大人。」
  羅知府站起身,向王彤和江千里分別一揖道:「下官必須去迎接撫台大人,暫時失陪,還請多多原諒。」
  王彤揮揮手道:「羅大人請便,這是公事,撫台大人到了,當然要迎。」
  羅知府剛走了兩步,又回身道:「下官見了撫台大人,是否該告知他三公主和王大人等現住敝衙之事?」
  王彤道:「只管向他說明,不過不必告訴他江大俠也在這裡。」
  「下官遵命,王大人還有什麼交代沒有?」
  「盡量設法把馬撫台接到貴衙來,王某很想和他在這裡見見,但千萬別對他說明這是王某的意思。」
  「下官一定照辦。」
  羅知府走後,江千里道:「老弟是否要當場和馬文中把話攤開來講?」
  王彤頷首道:「兄弟考慮了很久,必須把事情公開,才能逼使馬文中非肅清邙山地區的水陸兩寨不可,否則他就是明顯的違抗聖意了,馬文中是聰明人,諒他還不敢公然表示叛意。」
  「聽老弟的語氣,是準備請三公主親自出面與馬文中相見?」
  「兄弟正有此意。」
  「對,就該這麼做。」
  「兄弟現在就去見三公主。」
  「你去吧!馬文中來時,我自當迴避一下。」
  半個時辰不到,羅知府已將巡撫馬文中接進府衙。
  馬文中所帶隨從不多,除總捕頭轉龍手張不空外,只有兩名心腹長隨。
  進入客廳,張不空和那兩名隨從都留在另外一處偏間待茶。
  坐下後,羅知府親自遞上茶去。
  馬文中喝了口茶,道:「三日前,郊山民宅附近發生的事,本撫已調查得差不多了,最近這三天來是否還有動靜?」
  羅知府謹聲答道:「最近這三天來,並未再發生事故,大人可調查出什麼?」
  「只是為了一點小事而已,算不了什麼,相信這種事情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了,你只管放心。」
  馬文中接著又問道:「三公主和大內侍衛統領王大人,是什麼時候到貴衙來的?」
  羅知府躬身道:「今天上午來的。」
  「貴府可謁見過三公主?」
  「下官有意謁見,但三公主未予接見。」
  「王大人都和貴官談過什麼?」
  「談的都是一些閒話,有關朝廷大事王大人矢口不提。」
  「隨同王大人來的,都是些什麼人?」
  「有幾位大內侍衛,如當年撫署的總捕頭韓大人也來了,另有幾位也是王大人帶來的,至於什麼身份,下官並不清楚。」
  「是王大人說過要見本撫?」
  「王大人確有意和大人見見。」
  「好,現在你就帶我去見王大人!」
  「王大人的居處並不寬敞,卑職還是請他到這裡來吧!」
  「也好。」
  不一會兒,羅知府便陪同王彤進入客廳。
  馬文中早站在門口相迎。
  彼此寒暄了幾句,便相讓人座。
  羅知府則在一旁相陪。
  馬文中道:「王大人離開開封時,為什麼也不通知下官一聲,使得下官連為三公主送行的機會都失去了。」
  王彤歉然一笑道:「三公主出宮是私事,不應打擾馬大人,因之才不辭而別,還望馬大人見諒。」
  「三公主鳳駕可安?」
  「三公主一切正常,不勞掛心。」
  「三公主來到洛陽後,還準備到什麼地方去?」
  「三公主只是出外隨便走走,並無固定去處。」
  馬文中又喝了口茶,不再說什麼。
  忽聽王彤輕咳了聲道:「馬大人來得正好,在開封時,馬大人曾多次希望能拜見三公主,偏偏當時三公主執意不見外官……」
  馬文中神色微微一變,截口道:「莫非三公主已有意接見下官?」
  「馬大人請稍待,王某現在就進內通報。」
  王彤的進內通報,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其實三公主早已和他約好。
  僅僅半盞茶光景,王彤便回到客廳道:「三公主有請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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