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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大頭寶珠

[其它小說] [鏡夜冰舞]御獸狂妃(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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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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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7-20 00:30:27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百八十話 再入光明塔

  雲淺一愣,怎麼突然話音轉到了妖王了,她索性不回答,靜等著聽紅井後面的話。

  「踏月本來領了相獨夏的命令,殺掉納蘭辛,但是卻沒做,一開始我便奇怪,踏月說納蘭辛逃了,但是這其中總有不對勁的地方,我又說不出來。」紅井說著望向雲淺,「但看到妳為了謝歡前輩不顧危險救我出來,我便想明白這之中不對勁的地方了。」

  「妳還是看出來了,不錯我救妳出來,一來妳也曾對我手下留情過,而除此,我還是求妳同我去……」

  「去毀了雙塔巨陣之中的光明塔咒印。」紅井頷首,打斷雲淺的話,「我知道,這正是提醒我的地方。」

  雲淺徵詢地看著她。

  「明知摧毀雙塔巨陣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但為了謝歡前輩,妳還是要去試的,因為謝歡前輩在妳心中一直都如此重要,這就使我想明白不對勁的地方。」紅井頓了頓,「如果踏月心裡相獨夏也是如此重要的話,她不可能放過納蘭辛,單獨回鳳陵來。」

  「自己心愛之人的喜與怒,安與危,怎麼會不重要呢?如果小瞳留下我讓我去殺納蘭辛,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也會按照他的意思完成。」

  雲淺聽了點點頭,這麼說似乎有道理。

  「走吧,邊走邊說。」見雲淺拿出骨笛,紅井攔了她一下,「別召喚三苗獸了,當心被鬼族的人發現。」

  雲淺剛想問要如何過去,卻見紅井憑空手劃了些奇怪的符號,緊接著黑色的煙氣彌散,一頭巨大的妖獸隨後出現在她面前。

  那外形上看竟是頭年獸。

  「上來吧。」紅井已坐在邪止背上,手遞到雲淺眼前去拉她。

  雲淺打量了邪止很久,登時對紅井刮目相看。

  兩人坐在邪止的背上,御獸在夜空中飛行,黃沙無邊,星夜不盡,極容易迷失了方向,萬幸雲淺路程很熟,她一直為邪止指示著方向。

  「龍王,方才的話,妳接著說,妳為什麼去光明塔?」

  紅井搖了搖頭,輕聲道:「我很畏高,小瞳在的話,都是他帶著我飛行的。」

  雲淺聞言,怔了怔。

  紅井兀自接著道:「所以我剛才就做了個假設,當時在光明塔裡,小瞳會不會留下我,讓我殺了納蘭辛?」

  「他當然不會。」雲淺下意識地接道。

  紅井淡然笑了下,不語。

  雲淺卻在瞬間明白:「如果妖王也在乎踏月姑娘,絕不會單獨留下踏月,妳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對吧?」

  「是以我想光明塔中定然發生了什麼,我必須過去探個究竟。」

  紅井言罷垂眸,還有句話她沒能說出來,只得在心底默默地念了一遍:老天,請你一定要保佑沐暗塵平安無事。說到底,她和他也一樣,因為她亦是再一次地丟下了沐暗塵。

  然而在紅井御獸同雲淺趕去光明塔的時候,沐暗塵與相獨夏同時陷入了苦戰。

  相比之下,相獨夏那面的情況要好一些,鬼族大軍在他與踏月和葉空凌的猛烈攻勢下,不堪一擊,局勢很輕易地便被控制住了。

  沐暗塵卻是遇上了魔屍族。

  上官妃所言非虛,陌凋零在很短的時間裡破壞了詭玉綠洲的結界,數百魔屍隨即闖入。他殺了上官妃之後,本欲回到鳳陵找絳南珠,命其打開結界出去尋紅井,他既然答應了相獨夏帶紅井離開西大陸,自是說到做到。

  可是他還未來得及趕回去,便同魔屍族遇上了,以一敵百,沐暗塵陷入了艱難的苦戰。

  鬼族大軍在妖王面前實不足一提,很快便死傷過半,葉空凌以混沌魔琴施放魔音控制住了局面,絳南珠卻在此刻一臉慌亂地跑上前來:「不好!結界越來越弱,很快便會消失了!」

  「一旦結界消失,整片詭玉綠洲都會暴露在沙漠中的!那時候異族要攻擊我們,輕而易舉便會找到方位。」

  踏月顰著眉,亦是一臉憂色:「妳可以重新佈置這裡的結界嗎?」

  絳南珠急得連連搖頭:「要佈置如此大規模的結界,非要我太師傅才行!我們巫族人沒有靈力,完全依靠咒法施術,我的咒術修為還遠不到家。」

  她忽然想起那人來,便又問道:「沐暗塵呢?他去找阿井怎麼還不見回來?」

  卻聽到身後相獨夏沉了聲音:「我們中計了。」

  「殿下的意思是?」

  「鬼族大軍死傷過半,如今整片綠洲結界已毀……」相獨夏的話才剛說了這一半,葉空凌頓時明白過來,收住琴弦上的魔音,跟著將話補上:「妖王的意思是不見陌凋零?」

  「沐暗塵一定被困了。」相獨夏瞇了眸子,倏然揮手道,「踏月妳就留在鳳陵,顧流光和絳南珠的安危就交給妳,陌凋零不會出現在這裡了,他的目的不是鳳陵,而是紅井。」

  「白髮鬼,隨本王走。」

  陌凋零大費周章地破壞詭玉綠洲的結界,令所有人都誤以為他的目的是這裡,相獨夏更是擔心到命沐暗塵先行帶紅井離開,若沐暗塵早一點找到紅井一切也就罷了,偏偏晚了一步,是上官妃先找到的紅井。

  局面因此由主動變得被動。

  起初相獨夏決意在此拖住陌凋零,殲滅鬼族大軍,至少可以爭取時間,讓紅井能遠走逃離,扭轉預言中可能發生的結果只要紅井遠離開西大陸,便安全了不是嗎?

  可是戰到一半才發覺,陌凋零一直不曾進入到綠洲來!

  他只是在沙漠外大肆損耗靈力破了結界,將鬼族與魔屍放入鳳陵,但他自己本意不是於此。他和相獨夏的想法原本是一樣的:拖住對方。

  相獨夏想要拖住他,給沐暗塵時間帶走紅井,他卻也是一樣的,不過利用鬼族與魔屍族拖住相獨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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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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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7-20 00:30:42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百八一話 但我捨得殺妳

  果然一切不出預料,相獨夏在距離鳳陵不遠的地方,見到了苦戰魔屍的沐暗塵,然而四下已經沒了紅井的蹤跡。

  結界被破,詭玉綠洲暴露在沙漠中,漫天黃沙下星子的閃亮似會更清晰些,相獨夏握緊了拳,通身溢出的殺氣彌散在黃沙中,使人不寒而慄。

  光明塔。

  邪止的腳程極快,待到紅井兩人趕到光明塔的時候,天色才剛微明。

  紅井望了眼雲淺,熹微的陽光下,她的臉色極不好看,蒼白的近乎透明。

  「要不要休息一下?」紅井扶了下雲淺,關切問道。

  雲淺搖頭勉強一笑:「我並不累,只是很少見到初升的太陽了,受不住那陽光而已。」

  她是死人,依靠咒術維持的身形,自然對陽光敏感。從前她一直躲藏在青芒綠洲那種無日無夜的陰森沼澤中,極少如此暴露在晨光裡。

  紅井頷首,依舊攙扶著雲淺走到塔底那一小片的陰涼中。

  邪止化成人身,也跟了過去。

  紅井伸手接連劃著召喚陣法,很快餘下的六名式神便應召喚躬身出現在她面前,雲淺看的瞠目,這六位身上無不溢著濃重的妖氣,隨便哪一個都不是好對付的主。

  其中那位白髮美人,她之前曾見過。

  「妖神?」雲淺問了句。

  紅井挑眉一笑:「紅井巡山小隊。」

  糯米三蹦兩蹦地竄到紅井肩膀,老大不願意地打量起光明塔來,撇了撇嘴道:「阿井,這麼個陰氣森森的塔看上去就跟十八層地獄似的,妳真的不是叫我們幾個出來送死的嗎?」

  紅井詫異:「什麼陰氣森森啊?我倒是沒感覺到什麼陰氣啊?」

  「不信妳問他們啊。」糯米舔了下爪子,又往一旁雲淺那裡瞟了一眼。

  紅井索性不去搭理他,喚過赤羊來,吩咐他去查找燭龍的蹤跡,並讓燭龍帶領魔獸到她這邊來。

  「為何不用魔音馭使?」雲淺插了句,她記得燭龍曾應過紅井,願意日後為她差遣,只要紅井招呼一聲,她也知道紅井會使用魔音的,傳音給燭龍是很簡單的事情。

  紅井卻搖頭:「我們在此,估計納蘭辛已經察覺了,如果再使用魔音,一旦驚動了陌凋零或者其他與鴉神相關之人,不異於自找麻煩,自己暴露行蹤嗎?」

  雲淺聽著點了點頭,她說的有道理,一個鴉神已經夠麻煩,再打草驚蛇來了旁的人,到時候,她和紅井都會陷入更大的危險中。

  紅井自頸上取下那條藍石的鏈子,遞到赤羊手上:「帶上這個,燭龍見過這鏈子,它會相信你。」

  「不可以阿井,拿下妖王的鏈子,妳如何施放幻術?」青空上前阻止。

  紅井挑眉:「對付納蘭辛我還需要用幻術?有你就夠了。」

  「只要蓮花印記在,他就能感知到妳,妳以為取下這鏈子能躲避他嗎?」青空神色一沉:「說實話,阿井妳說謊的技術太差了。」

  「你放心吧,這回你說的那位『他』不會來救你主子我了。」

  赤羊躬身領命,掃了眼四周,便要離去,紅井倏然又把他喊住:「讓卷丹和你一起去。」

  卷丹便是她的第四位式神,在紅井所有的式神中,唯獨卷丹是植物幻化為妖的,她的本事平常,靈力也相對弱勢些,因此紅井很少召喚她出來。

  但妖神卷丹卻有一項過人的能力,她的眼力極好,視界寬廣,聽力亦超於常人,可以看得到千百里外發生的事情,聽得到千百里之外的動靜聲響。

  不同於息瓔的術法,息瓔曾有一招「視界」的術法,發動的時候也能看到百里遠的人與事,但是作為術法便會消耗靈力,息瓔的招數在危急時用來救急還可以,若要長時間施術,便不可取。

  而卷丹,等同於千里的眼與耳朵。

  這種能力在平常時候無甚用處,但在追蹤與查找的時候即可顯示出超強的優勢來,赤羊善於跟蹤,可燭龍此刻身在何處無人知曉,要說跟蹤又從何而起呢?

  是以,卷丹的能力便可與此時得到最大的發揮。

  不出紅井預料,納蘭辛果然已察覺到她與雲淺到來,早便在塔頂廳堂中候著她了。

  面對納蘭辛紅井微微一笑,對面的女子也笑了笑,兩個相貌幾乎無二的女子互相對視著,雲淺在旁邊靜觀,這樣的場面竟有絲詭異。

  「沒想到吧?我還是活著。」納蘭辛似在炫耀些什麼般,笑得格外明媚,輝映著自塔樓小窗投入來的淡薄陽光,更顯得刺眼,「小蓮花他啊,捨不得殺我呢。」

  「但我捨得。」紅井冷笑,環顧廳堂一周,最終將目光落在那張小窗子上,納蘭辛正奇怪,何以她一直看著那窗子。

  納蘭辛也循著望了過去,卻見藤蔓枝椏在紅井揮手結印的瞬間便攀爬上那張小窗子,漸漸將其封住,廳堂中的光線登時黯淡下來,陽光再也無法透進來。

  紅井馭使木元素封住了塔頂樓唯一的窗,而她的五名式神就擋在樓梯口這邊,對於她和納蘭辛來說,退路全被封死,兩個人已是毫無退路。

  這一戰,不是妳死就是我亡,紅井便是抱了這樣的心思,誰也沒辦法逃出去。

  「火魂在哪?」

  納蘭辛輕笑:「我為什麼要告訴妳?」

  「妳知道嗎?我是背著相獨夏過來的,可是我想憑相獨夏,他不可能覺察不到我的行動。」紅井說著停了停,便又想起在鳳陵那幽暗的長廊中,她看到踏月抱住相獨夏的樣子,她黯然離去,可是相獨夏卻沒有追出來。

  相獨夏不可能感覺不到她的,青空說的對,因為蓮花印記始終還在。在長廊中,他脊背僵直地背對著她,但一定知道她在。

  即使他真的喜歡踏月,但與她在一起這麼久了,他是不是也該喜歡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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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7-20 00:30:54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百八二話 賭這一次

  相獨夏不可能感覺不到她的,青空說的對,因為蓮花印記始終還在。在長廊中,他脊背僵直地背對著她,但一定知道她在。

  即使他真的喜歡踏月,但與她在一起這麼久了,他是不是也該喜歡上了她?

  她和他共同經歷了那麼多,就算對於她有的不是喜歡,也應該有些感激的吧?而所存的感覺若真的僅是感激,她想,她轉身的那個瞬間,相獨夏也應該追過來攔住她的。

  就算對待的僅是一個朋友,相獨夏也會攔住她的!

  但是相獨夏卻讓她走了,沒有阻攔哪怕沒有開口說上一句話。

  他是不想,還是不能?

  紅井想,對於相獨夏,她願意再賭這一次,賭他不能,賭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哦?」納蘭辛偏頭,眼睛斜睨著紅井,「妳想說他心中,妳還同往日一樣重要是嗎?那我們就拭目以待,看看今天妳死在這裡之前,他會不會過來。」

  紅井卻搖頭:「我猜,火魂就在妳身上對不對?」

  納蘭辛一怔,不防她問這個,但因自己已經將實話告知踏月的緣故,納蘭辛以為踏月早便已同紅井說到過了,故而擰了眉頭反問:「妳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紅井心中一震,果然是這樣的!

  她一直猜測著相獨夏的做法,一直也想不透,於是便做了個假設,相獨夏忽然的舉動,會不會因為得知了關於火魂的什麼?納蘭辛曾說,她知道火魂在哪裡。

  想必她就是將此事告知踏月,才換得了自己的一命。

  然而依照踏月的脾氣,似對相獨夏惟命是從,納蘭辛就是說出火魂所在也未必能換得安穩活著,除非是火魂就在她身上。

  這一點,紅井早有懷疑,不想真讓她給分析中了。

  只是她還是想不通,就是火魂在納蘭辛身上又能如何?取出就好了啊?這只能解釋踏月何以不殺納蘭辛,卻依舊無法說明白,相獨夏突然轉變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也不能解釋明白,她賭的那一種可能性,相獨夏究竟有何「不能」。

  只不過,她也不在乎這些了,既然雲淺隨身帶著返魂香,如此土魂與火魂皆在此處,索性她就一次奪回。

  「紅井,妳早就知道他愛的不是妳,又何苦要自欺欺人?」納蘭辛緩緩踱步,走到紅井面前來,「就算沒有我,還有那個女人不是?妳就不要在心裡編造一些不切實際的理由來糊弄自己了,事實不是明顯的嗎?」

  「而且我真看不出來,他到底會喜歡妳什麼?喜歡妳傻還是妳笨呢?那些都不過是他利用妳罷了,利用妳去湊集五魂,一旦他所有的魂魄回歸,妳就沒有一點用處了。」納蘭辛說著又踱了幾步,走到靠北邊的木製雕像旁邊,抬手拂著其中一尊雕像的臉龐道,「皮相是不錯,可是若單說白龍這張臉,我又和妳差多少呢?」

  紅井心緒紛亂,再也不想聽納蘭辛在這說下去,頃刻間出手,追星傀儡線在半空劃出一道疾厲的弧度來,尖利豔紅的鐵錐直衝向納蘭辛的胸口。

  紅井這一出手,青空等人也便同時出手了,息瓔站在不遠處施放術法,遮罩掉了打在紅井身上的法術傷害,青空與湮玉的刀法交織出一片明晃的天羅地網,任憑納蘭辛左突右閃,也根本衝不出來。

  糯米與邪止協助紅井的攻擊,縱使納蘭辛同化了火魂,擁有不凡的妖力,也不可能是這如此多妖神的對手。

  廳堂中登時刀影充斥,術法橫行,各種元素波動激烈,納蘭辛一身火氣卻抵不過紅井水劍的攻擊,而只要息瓔在此,任何她攻向紅井的火焰皆如同打入水潭般,剎那間便湮滅了。

  沒有誰能破得了傷害屏障這種術法,納蘭辛只得抽出腰間短劍,一劍一劍向紅井砍去,傷害屏障無法吸收物理攻勢。

  「雲淺,到塔外面去,燭龍來了自然會幫妳毀掉外壁上的烏鴉咒印。」

  「妳妄想!」納蘭辛回身搶到門邊去,想要阻擋雲淺的行動。

  可是湮玉卻動作更快,手中的刀橫向一展,殺氣展開成孔雀尾羽版的扇面,平推而出,剛好擊在納蘭辛的後背上,納蘭辛硬生生地扛了這一招,腳步卻也不停歇,手中撚起一道火光來,火焰同時打在雲淺身上。

  雲淺只顧著往樓梯下跑,也受了納蘭辛一擊。

  暗紅的血道子緩緩自納蘭辛嘴角邊流下來,她回身瞪著紅井,滿目恨意。

  雲淺已經跑下樓去。

  「白龍,我本來不想殺掉妳,是妳今天自己來找死的!」納蘭辛猛地揚起右手,手心處正對著紅井,就在她的掌心正中,嵌著一枚米粟般大小的紅色寶石,紅光幽昧,彷彿是一隻嗜血的眼睛。

  這顆寶石實在很小,小的不仔細看竟發現不了。

  紅井頓時反應過來,那即是納蘭辛的介石!

  「幻術小心!」紅井連忙提醒,但納蘭辛的術法已經發動了。

  儘管紅井發出警示,卻無奈納蘭辛的靈力實在過強,如今她已不是豫靈鎮上那個普通的人類,她恢復了妖族的能力,又融合了火魂,她所釋放的幻術,控制力過強,紅井身邊的妖神很難與其抗衡。

  邪止與息瓔很快便中了幻術,原地站定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

  湮玉亦在勉力支撐著,漸漸也已顯露弱勢來。

  相獨夏的火魂,豈是尋常妖族可以抗衡的?別說是他們幾個,就連紅井的思維也受了納蘭辛幻術的干擾。

  紅井只得強攻,趁著自己的意志力還能壓制她的幻術,搶先殺了她。

  青空和糯米雖也受了影響,但戰鬥力並未喪失,加上紅井,三人將納蘭辛團團圍住,納蘭辛靈力再強,因為要同時施放幻術控制住另外的三名妖神,接連分心,百招下來,身上已多處受傷掛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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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7-20 00:31:10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百八三話 你是瘋子

  雲淺望著光明塔,黑曜石構建而成的塔身在陽光下輻散出詭異的光,像是一張巨大的黑網將人罩入其中,又像是一張無底的漩渦,跌進去即是粉身碎骨。

  而就是這樣的一張黑網,緊緊網住了謝歡幾百年,將她與他生生的分離。

  方才她不得不隨著紅井進塔去,既然與她一同過來,豈能不入塔?可紅井還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紅井拖住了納蘭辛,給了她機會,是的,她的心思一直都在塔外,就在這些烏鴉咒印之上。

  她要毀了它們。

  紅井說讓她等燭龍過來,她卻一刻也等待不了。雲淺自袖口中抽出一柄短劍,揮劍向黑曜石壁上劃去。

  幻術很是依靠意志力,以自己的意志去凌駕別人的,控制別人的思想,一旦施術的時間拖的長了,意志力消耗過多,施術人的靈力很快即會支撐不住。

  納蘭辛身上已多處被重傷,但因為火魂靈力太強的原因,紅井想要殺掉她,卻也無法。

  即便毀了她現在的身體,依靠如此強的靈力,她總能再凝結出實體來。

  紅井決定以火剋火,用火燒死納蘭辛。

  趁著青空揮刀困住納蘭辛的片刻,紅井退後一步,兀自念起了咒語,她手指憑空劃著七星排佈的方位,雙手交疊在胸前比劃出一個五角星的形狀來,糯米認得出那陣法,禁不住念叨:「秘術,七星烈炎陣法?」

  這陣法同當初紅井在花渡城外對破軍時,使用的「七星裂地陣法」異曲同工,皆是大量馭使元素的秘術,一個御土,另一個則是火。

  「阿井妳別想不開啊!」青空苦了一張臉,「妳放這樣的大火,會燒到自己人的好不好。」

  上次拍了他一臉泥土他就忍了,這回可是火,會死人的會毀容的啊!

  火焰竄起,鋪天蓋地的火勢直襲向納蘭辛,卻見納蘭辛身體周圍猛地籠罩上一圈白色光暈,瞬息間白光異亮,便以納蘭辛為中心,光芒向四周輻射而出,漸漸光將火色包圍於其中,頃刻間火焰於白光中熄滅。

  紅井見狀忙收了術法,青空與糯米也一同退回到紅井身邊來。

  那道白光所蘊含的靈力異常強大,將所到之處觸及的火焰全部吞噬。

  西崑崙的秘術在白光面前竟不值得一提,紅井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來,深知憑納蘭辛絕做不到如此,看來勁敵已經追上來了。

  回眸,果見封住小窗子的藤蔓一點點正枯萎,木頭發出輕微的破裂聲,蝕爛衰敗。

  白光一閃,自小窗中穿透進來,就在此時木頭終於再撐不住,「劈啪」一聲響盡數破裂,大塊碎片摔到塔樓下去,木渣碎屑在透進來的陽光下如微塵般輕舞,舞動著絕望。

  白光飄落在地上,竟是一道人影,慢慢地人影輪廓由淡色及深,緩緩出現在眾人面前。

  是陌凋零。

  紅井不由得輕笑,這位時刻隱藏在背後算計的鬼王,終是肯露面出現了。

  納蘭辛雖被他救下,但已受重創,之前踏月就曾重傷過她,又與紅井戰了這半日,體力靈力早也不支。納蘭辛手捂心口,勉強倚靠在牆角邊的一尊木像上,一連喘了幾口氣:「我還以為鬼王陛下不會過來了,等著給納蘭收屍呢。」

  陌凋零面無表情地掃視納蘭辛,倏地臉色陰沉,納蘭辛尚未反應過來,就見他修長的手指一彈,一道白光便向著自己沖來,隨即肩胛上猛一疼,鮮血暈染,納蘭辛垂眸看去,卻見一枚白色的羽毛狠且精準地打入了自己的肩膀皮肉中。

  「你!」納蘭辛詫異,手捂著傷口,不解地望向陌凋零。

  陌凋零默默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彷彿有什麼東西黏在他的手上,而方才那枚羽毛並非是他打出的一般,若非他衣擺微動,紅井簡直要懷疑他是否真的不曾動作過。

  一時廳堂中寂靜非常,良久陌凋零才抬眸看了眼納蘭辛道:「誰允許妳碰白龍的?」

  他這句話,不僅納蘭辛呆立當場,就連紅井也怔住了。

  紅井心裡暗罵:變態就是變態。

  她實在不能理解陌凋零,這人所有的做法都讓她想不通,始終在暗害白龍,可是又喜歡白龍,說著不許殺白龍,但每一次對白龍下手他都未留情過。

  紅井嘆息,這傢伙要是擱在現代中國,絕對是一等一心裡不正常人士,該進神經病醫院的那種。

  納蘭辛卻在瞬間嗔怒:「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傷了她!」她邊說邊手指向紅井,「她完好無恙呢!倒是我,我差點死在她手上!你不要忘了,我答應替你在浮香池中下蠱,你還欠了我這個天大的人情。」

  陌凋零依舊面無表情,掃了紅井一眼,話語冰冷道:「我是說誰許妳碰我的雕像。」言下之意則是,納蘭辛傷不傷紅井他才不在乎,但納蘭辛不應該倚靠在那木頭的白龍雕像上。

  「瘋子。」紅井心裡就只剩下了這一個想法。

  「白龍。」陌凋零說著踱步走近紅井,「我今天過來,是來殺妳的。」

  紅井無語,這話還用的著他說嗎?打從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紅井也沒認為這瘋子是來救自己的。

  青空等人圍到紅井身旁來,各自戒備,紅井暗自琢磨著對策。她知道算上她所有的妖神,也不一定能勝過陌凋零,這個男人的靈力高不可測,更何況此刻還有個納蘭辛。

  但這些都不是她在乎,她只在乎納蘭辛身上的火魂,應該如何拿到。

  紅井想到之前一個細節,便是剛才她使用「七星烈炎陣法」火燒納蘭辛時,雖說陌凋零及時趕到,將其救下,但在救下她的那道白光出現將火勢熄滅以前,曾有道緋紅自納蘭辛周身盤旋一閃而過,就像是有一團火氣縈繞聚斂在她身子上。

  紅井猜,那道火紅應該就是火魂。

  火之氣,互相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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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話 大結局(上)

  紅井猜,那道火紅應該就是火魂。

  火之氣,互相吸引。

  踏月不是說,她就是唯一能引出五魂的那個人嗎?沒準可以試試用這種方式將那道「火氣」給引出來。

  紅井走神的瞬間,陌凋零已到得她面前來,紅井將手背後暗自結了個印,手中頓時多出來一柄冰劍。咒逐劍不在她身邊,她慣用的武器鐵線又在近戰時發揮不出作用來,因此便以這冰劍……

  說遲則快,紅井猛地手向前一推,寒厲的冰尖直刺向陌凋零心口,陌凋零以摺扇一擋,冰劍刺在扇面上,竟不能再入半分。

  紅井連忙收劍,身體向旁邊一偏,青空與湮玉已經直掠向陌凋零眼前。

  「白龍,妳對我為何從不留點情面?」

  紅井冷笑:「然則鬼王大人又對小女子留過情面?」

  陌凋零揚手一揮,頓時整個廳堂內一片雪白,計數不清的白色羽毛沖著紅井打來,紅井只覺剎那間瞳孔裡慘白成片,那白如同是漫天蓋地的雪花,卻又是片片奪命的刀劍,瞬間廳堂中殺氣縱橫激蕩。

  四面牆壁上依靠的木頭雕像,因這猛戾的殺氣而不住地左右晃動起來,發出沉悶的聲響。

  湮玉急忙上前,擋在紅井身前,倉促中一招刀扇發出,但刀光僅能勉強阻一阻那羽毛,並未將其悉數擊落。

  「湮玉讓開!」紅井喊了一聲,手上的結印已經完成,片刻間鋪天的火焰燃起,似憑空舞動而出的一條火龍,騰空而起。

  紅井的「七星烈炎陣法」對抗陌凋零的奪命白羽。

  廳堂中一半紅透一半僵白,兩種最為明豔的顏色碰撞到了一起!

  在飄飄落落的白色中,火勢兇猛蔓延,彷彿往平靜的雪景中鼓吹進去一抹緋色。

  火光很快便吞噬到四壁擺放的木雕像上。

  陌凋零暴怒,手揚起一道凌厲的白光向著紅井打過來,因有火焰擋著紅井的視線,待到紅井發覺時,光束已到的她面前,息瓔在慌忙中發動術法,豈料陌凋零的靈力實在強的厲害,那光束直穿過縈繞在紅井身邊的綠色光團,傷害屏障壓根奈何他不了。

  紅井下意識抬起手中的冰劍一擋,護著心口處,冰劍登時被靈力衝擊打碎,餘力打在紅井身上,硬生生地令她退後了七八步。

  紅井嘴邊溢出鮮血。

  自從穿越到赤息大陸上,她第一次受這樣重的傷。

  「誰動我的白龍,我就讓他死的難看。」陌凋零毫無溫度的聲音響起,手上扇子一扇一揮,瞬間火勢盡滅。

  僵白色漫天而落,摻和了被燒成焦黑的羽毛,隔斷了紅井的目光,她看不清對面男人的表情。

  紅井緩了口氣輕笑:「誠然你覺得還有誰是另外的白龍?」

  「妳?妳和她們不一樣。」陌凋零冷哼一聲,「她們永遠也不會離開本王!」

  「白龍,相較於我獨自一個人痛苦的活著,我更希望讓妳死,來看看在妳離開相獨夏之後多年,他還會不會愛妳?」

  「妳以為相獨夏能愛妳多久?不過是妳一直在他身邊罷了。」

  「陌凋零你清醒下好不好!」

  「清醒?」陌凋零狠狠地瞪著紅井,「當初妳便不應該救了我,然後將愛而不得的絕望丟給我,妳活著斷不會在我身邊,也斷不會對我微笑哭泣,所以妳死吧,只有妳死了,我才能覺得這世界上並不只有我是不幸的。」

  「也只有這些雕像……」陌凋零說著環顧四周,聲音竟低了下去,「也只有這種樣子不會動不會哭也不會笑的白龍,不會離開我。」

  紅井怔了怔,不禁隨著他的眼光也環了環四壁,總算明白何以白龍的屍體會被他保存完好了,這傢伙腦子裡出的毛病當真不輕。按照他的理論,白龍死無葬身之地,相獨夏也別想和她在一起,而他守著這一票木頭過一輩子,就叫做幸福。

  紅井扶額,病得不輕。

  大抵能力很強的人,都有一顆脆弱的玻璃心。

  紅井正自顧自亂想著,倏然又聽到陌凋零說道:「我不能得到妳,他也不能。」言罷,陌凋零手一震。

  這臺詞還真老套,紅井便要諷刺他一句,卻見一柄摺扇已徑直向自己打過來,紅井回手放出追星傀儡線,胸口處卻猛地一疼,重傷扯得她手腕不穩,那鐵線也出乎原本的算計,偏了些許。

  摺扇來勢兇猛,且速度極快,紅井一招沒能攔住,再想動作卻已來不及。

  摺扇直直削過來,左不過幾秒的瞬間,紅井暗想這次算是栽了,卻忽然自她身後憑空出現一隻手,手指就往扇面上平平一按,那氣勢洶洶飛旋而來的扇子居然「哐當」一聲掉下地來。

  紅井一驚一喜,這可是刀口上撿回了一條命啊!

  腰上環了一隻手,緊緊地錮著她,那人的氣息欺近上來。

  「阿井。」那人輕輕喚了她一聲,聲音暗啞。

  陌凋零瞇眸盯著來人,緩緩才道:「相獨夏。」

  又想起鳳陵長廊中,她撞上的場面,紅井不願搭理身後那人,不禁掙了掙,無奈身上的傷過重,她才動了兩三下,胸中氣血上湧,紅井胸口一疼,喉嚨湧上腥甜的液體,她強吸了一口氣,狠狠將其壓下。

  相獨夏察覺到,手緊了緊,將她往懷中按了按。

  「妖王你可否手鬆一些。」紅井皺著眉,「我被那瘋子以靈力震傷了,心口疼的很。」

  相獨夏手一僵,掃了眼屋角落裡的納蘭辛,卻緩慢的放開手,將紅井鬆了開來。

  「雲淺在塔外,妳先出去找她,在外面等……」相獨夏頓了頓,終於還是說了出來,「在外面等我。」

  紅井眸子一黯,他是要她走,不覺冷笑,走便走吧,平白一次次捧出真心來,這男人卻從未珍惜。左右她不是踏月,不能幫上這男人,還總給人家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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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7-20 00:31:38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百八十五話 大結局(下)

  「紅井,妳只要踏出這裡一步,我便毀了火魂。」納蘭辛在此時忽然上前,側身攔了紅井的路。

  紅井的步子停了停,而陌凋零揚手接引,扇子自地上彈起,隨後迅速回了他手上,陌凋零幾步上前來,展扇攻擊,相獨夏抽出腰間的咒逐劍,一劍迎上。

  出乎意料的是,雲淺竟在此刻跑上頂樓來。

  「龍王,魔屍族攻進光明塔,正在下面同燭龍交起手來了。」雲淺帶上來的居然是這麼個消息。

  「那妳的事情辦完了?」

  「託龍王大恩,烏鴉咒印我已毀了。」雲淺頓了下,她上來本是想勸紅井離開的,塔外的情況甚為不妙,若她與紅井合力,納蘭辛則不是她們的對手。

  彼時周圍靈力大亂,各種元素轟鳴激濺,相獨夏與陌凋零鬥得難捨難分。

  紅井卻忽然道:「鳳陵的咒印如果也毀了,妳還需不需完成引魂迷陣?」

  雲淺一怔:「不需要啊,我之前不知謝歡的靈魂被鎖在哪裡,才用那個陣來招他的魂,現在既然得知鳳陵與光明塔雙塔為陣,拘束了謝歡的魂,只要雙塔陣毀,他就可以……」雲淺激動起來,「我就能見到他了。」

  「妳欠我的,若真想報答,就把返魂香給我吧。」紅井望著雲淺道。

  相獨夏僅有三個魂,靈力再強,亦未必是陌凋零的對手。猶記得當初在鴉骨村,他是拼力使出同歸於盡的招式「梨花春盡」才退了陌凋零的,雖說當時的他只有兩魂,比現在更弱一些。

  可是陌凋零究竟有多強,紅井也不知道,只是在一招之中,他就將她重傷如此,他君臨妖鬼兩族近千年,單憑這一點,便絕對是一個勁敵。

  她必須趕快讓土魂回到相獨夏身體中。

  而且也許,引出火魂後,她或許就沒機會再做這些事了。

  雲淺將返魂香遞給紅井,納蘭辛似想到什麼撲上前來搶奪,青空與湮玉立刻上前,與其戰成一團。

  紅井嘴角噙了抹笑:「妳也想到了吧。」土魂就在這香裡,後一句話無須紅井說出來,彼此已心知肚明。

  小瞳,你又知道不知道,在我的世界裡,除了你,沒有誰再能被冠名為「重要」。你讓我走,可是我不能走,即使你總覺得我幫不上你什麼,即使你欠了我如此多的解釋,但我就是放不下你啊。

  紅井趁著青空攔住納蘭辛的間隙,單手結印馭使火元素,火苗竄起燃在返魂香上,空氣中登時彌漫了一股清涼的檀香味道。

  藍色的煙氣隨著火苗的明滅而浮沉,紅井急喚一聲:「小瞳!」

  相獨夏挽了個劍花,震開陌凋零,那道藍色的煙氣就在此刻縈上他的身體,盤繞了一圈,頓時他周身藍光大盛,異亮的藍光晃得人打不開眼睛,無法去直視他身上正發生著什麼。

  藍光過後,土魂已回了他的身體中。

  四魂了。

  他的四魂已經回到身體中,可是紅井的處境卻越來越危險,必須趕快讓紅井走,離開這裡。

  相獨夏冷下臉來,手隨意一揮:「快走,別在這妨礙我!」話是對著紅井吼的,相獨夏的目光卻極快地掃了納蘭辛一眼。

  紅井身子僵了僵,妨礙?他方才說的什麼來的?

  他說她妨礙了他。

  相獨夏掃眼納蘭辛的空當,陌凋零雙手齊發,上百的羽毛打了過來,相獨夏連忙回劍,片刻間兩人又纏鬥在一起。

  漫無邊際的僵白色籠在兩人周圍,劍光橫飛,元素驚變。

  光明塔外亦是戰聲震天,廝殺聲不間歇地傳來。擔心外面的燭龍和赤羊頂不住,紅井連忙命邪止和糯米下去援戰。

  才不過幾分鐘時間,相獨夏與陌凋零兩人身上皆見了傷口。

  紅井暗自握了握手,望著納蘭辛道:「交出火魂,我不為難妳。」

  「做夢。」納蘭辛咬唇,「妳可知踏月那預言最後幾句?」

  紅井愣了愣,怎麼又扯到踏月的預言了?紅井沒有回話。

  納蘭辛捂著心口,緩了口氣道:「我告訴踏月火魂在我身上,踏月順便就把預言的最後幾句告訴了我。原來我們都想錯了。」她說著抬手指著紅井,言語譏諷,「白龍,妳必死無葬身之地!」

  「我……」納蘭辛還要再往下說,但話音卻梗在了喉嚨中,驀地一口鮮血噴出來,納蘭辛不可置信地垂下頭去,愣愣看著刺入進胸口的劍尖,那隻緊握在劍柄上的玉白美麗的手,連絲毫抖動亦沒有。

  咒逐劍,一劍穿心。

  「小蓮花你……」納蘭辛瞪著相獨夏,倏然緊握住咒逐的劍刃,目光錯過開相獨夏而往他身後看去,在他身後陌凋零已經一扇子削了上來。

  她死死地握住了咒逐劍,手掌劃破鮮血淋漓,可是納蘭辛沒有放手,相獨夏若是沒了劍,便無法去隔擋陌凋零這一擊。

  相獨夏為了紅井,為了滅她的口不讓她說出那預言,竟一劍要致她死地,那她也要拉上相獨夏!

  相獨夏馭使風元素去擋,危機時刻那柄扇子卻打在一截藤蔓上,是紅井在倉促中結印馭使了木元素,可是陌凋零靈力太強,這一擋也僅是能阻攔下摺扇的攻勢,權且卸去些力量。

  摺扇還是劈入相獨夏背脊中,與此同時他也抽出了咒逐劍,納蘭辛手掌筋骨幾乎盡斷,踉蹌後退幾步,撞上了身後的木雕像。

  「相獨夏。」納蘭辛哀傷地朝相獨夏望去,「當時在分水嶺的時候,是陌凋零同我說,我的前世叫白龍,是你傾了心去愛的人,而我叫你小蓮花。」

  相獨夏冷了一張臉,並未回話。

  紅井偷眼看過去,卻見他板著臉,也沒有看向她。

  納蘭辛苦笑,唇角鮮血溢出:「可是一切都是假的啊。我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愛上你,也許就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也許也不是,可能從我吸收了火魂之後,便對你很熟悉,所以遇到你之後,沒來由的很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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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7-20 00:31:57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百八十六話 大結局(全終)

  她說著,急喘了口氣,相獨夏手下未曾留情,那一劍刺入了她的心窩,極狠極重。

  納蘭辛又望了眼陌凋零:「鬼王,索性鴉神我活不下去了,你容我幾分鐘把該做的事情做完吧?」

  陌凋零摺扇一收,大概對於自己的計畫信心十足,料定納蘭辛傷重下也耍不出什麼花樣來,他倒不急於一時。

  相獨夏卻在這時推了紅井一把,依舊讓她離開,他口中默念起咒語,紅井頓時明白,相獨夏在製造結界,還似當初在鴉骨村的小院子時,他一道結界扣住陌凋零,也是一道結界將他和她隔離。

  他曾說不讓她推開自己,可是他又在一次一次地將她推開。

  她不想給他添麻煩,可是難道連留在他身邊陪著他這也不行嗎?

  卻又聽到他說:「阿井,妳聽話,先離開這裡吧。」

  他的話近似騙哄?紅井於是怔了下,眼看結界落下來,納蘭辛倏地散了全身靈力,抵擋相獨夏結界落成:「小蓮花,我一直記得你在分水嶺斷崖上看我的眼神,和你看白龍的時候好像,既然如此,我死,卻也不會讓白龍活著,我也知道那預言的最終。」

  納蘭辛猛地提高聲音:「白龍必死,踏月的預言定會成真!因為你們永遠也得不到火魂!」

  她周身猛然被烈火包圍上,紅井瞬間反應過來,她是要自戕!引燃自身的靈力,如此火魂便會隨著她的自焚而寂滅。

  趁著結界尚未完全落下的剎那,紅井跑上前去,雙臂展開自背後抱住了納蘭辛,火魂還在她身上,她不能讓她死!

  「阿井!」相獨夏急紅了眼,上去要拽開紅井,手將將落在她腕子上,便被紅井喝止。

  「別碰我相獨夏!別讓我再推開你一次!」

  納蘭辛獰笑著:「那就陪我一起死吧!」

  相獨夏的結界再落不下去。

  「阿井!」眾式神急忙也上前來,息瓔更是發動了術法,淡綠色的光暈籠罩在紅井身體周圍,將納蘭辛身上的火勢阻擋住。

  相獨夏手上咒逐劍往納蘭辛脖頸上一橫,卻只見納蘭辛身上火光紅熾,隱約浮動著一縷緋紅的煙氣,紅井也見到這絲煙氣,心中一喜,那東西她之前見過,應該就是相獨夏的火魂了。

  陌凋零就在此時出手,狠戾的白光沖向息瓔打去,來勢兇猛,只要破了息瓔的術法,紅井定會為那火焰所傷。一招之間,息瓔為陌凋零重傷,一口鮮血噴出,人軟軟地倒了下來。

  青空揮雙刀上前與陌凋零戰成一團。

  就在一霎間藍光異亮,縈繞上紅井四周,相獨夏散了自己的靈力將紅井護住。

  因納蘭辛身上的火是以自身靈力所燃,普通的結界防護不住,相獨夏唯有拿自己的靈力與其相對抗。

  納蘭辛怔了怔:「你散去靈力也要救她嗎?我偏不讓!」她話音落下時,身體忽然撐破爆開來,全身的靈力都在瞬間燃燒,如同地獄業火,登時席捲而起。

  廳堂中猛地一聲長嘯,業火裡現出一條龍的身形來,那龍身緊緊地盤踞在業火之中,從火焰裡升騰起一股暗紅的氣團,正被那條龍快速吸收掉。

  「紅井!別做傻事!」相獨夏低吼,火光中龍尾一掃,落在他身上,竟生生將相獨夏打退了兩步。

  龍身沐在火中,通身通紅,火焰裡一隻鳥兒的形容撲騰著翅膀掙了幾下,頓時身形化在火裡,變成灰燼,而那團緋紅的煙氣還在,靜靜圍繞在白龍的身旁。

  「小瞳……給你火魂……」虛弱的聲音幾乎聽不清,彷彿從天邊傳來,相獨夏伸了伸手,卻愣在原地,沒有回應,什麼也沒做。

  他就那樣靜靜看著她在自己面前,慢慢散了魂魄。她把納蘭辛體內的火魂吸收到自己身體裡,融化在自己的魂中,然後再慢慢的散了,散在他的身體裡。

  她的魂也凝結在了他的火魂中,一點點正從身體裡抽出來,落進他的身上。

  世界在相獨夏眼中,瞬間不復存在。

  原來她早就知道,她一直沒離去就是因為她知道火魂在何處,當納蘭辛欲毀掉火魂,自燃自戕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撲上去,不顧一切,也早已做了這樣的決定。

  以自己的身體為容器,引出火魂,然後再歸還給他。

  紅井,紅井,妳怎麼這麼傻!左右一個魂而已,放在妳身體裡何妨?

  紅井,我不要妳的魂,不要火魂,我只要妳回來啊!

  「紅井。」相獨夏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良久良久,心空了,腦子似乎也空了,空到一貫俯瞰天下的他也會不知所措。

  可是有句話,紅井一直也沒機會說:如果我的存在只是為了讓你復活,我很開心能在你身邊那麼長時間。

  妖王離世,龍王轉生,若五魂不能湊集,龍王必死。

  那預言最終還是實現了。

  他終究沒能阻止一切的發生。

  如同一千年前,他也沒能阻止她的離去,時光輪迴,結局卻未做改變。

  他這一生僅有兩次無能無力,一次是白龍躺在他懷中慢慢闔了眼睛,一次是紅井於烈火中灰散在他面前。

  他空有妖王的名銜,空有足以創造與毀滅的力量,卻到頭來,什麼都是空有的。

  從來不曾保護住自己最心愛的那個人。

  相獨夏閉眸,光明塔塔身倏然晃動劇烈,五種元素於空氣中異常波動,互相干擾衝撞,空間被急速撕扯,似乎天地間除卻妖王的怒氣,再無一物。

  千年前慘烈的一幕重演,天塌地陷,日月無光。

  踏月帶領妖族眾部趕過來時,只見到塌毀的光明塔以及遍及千里的血跡,魔屍與鬼族數之不盡的屍體,橫陳遍野。

  妖神息瓔奄奄一息,嗯,此時再叫他們「妖神」已經不妥,因為紅井已經不在,他們每個人同紅井簽立的契約便作了廢,恢復了自由之身。

  陌凋零死了,據雲淺說,他的每一滴血都濺在白龍的雕像上,當時的廳堂紅成一片,也不知是血,還是業火。

  「妖王殿下呢?」踏月急得拽住雲淺衣領發問,「這裡為什麼只剩下妳?!」

  雲淺搖頭不語,滿目環顧四下,妖族的軍隊到的差不多了,嚴正以待著,若是他們能早來一會,攔住塔樓外的魔屍族,雲淺不禁去想,燭龍能同她一起上頂樓來的話,紅井還會不會死?

  有時候,明知道是註定不可更改的東西,總是會因為一個可能的假設,而去自欺欺人。

  踏月聲音顫著:「妳以為什麼?是殿下命我毀了鳳陵的天罡地煞咒印再過來,才耽誤的時間!這些妖眾殿下早便聯絡,葉空凌去沙漠外接他們過來的!」踏月漸漸語無倫次起來。

  「妳毀了咒印?」雲淺卻注意到重點,「那謝歡?」

  踏月克制平復了情緒,良久才道:「殿下知道白龍想幫妳……」說著身子往左偏了偏,循著她的動作向後面望去,那一道日夜不捨盼了幾百年的身影,正安靜地站在眾人間。

  ***

  赤息大陸,三年後,深冬。

  三年前,妖王於光明塔中復活,妖族叛亂四起,妖族大巫師踏月率眾部對鬼族宣戰,很快便佔領了赤息西南大陸,而北邊,火狼王率部援戰,亦是打的北邊的鬼族節節敗退。

  這一場牽扯了鬼族,妖族,魔屍與狼族的四族大戰,整整打了近三年。

  而戰事最終,鬼王死於不明,鬼族全線潰敗,幾乎被滅了族,魔屍族在關鍵時刻倒了戈,臣服於妖族,兀自退到了赤息北大陸以北的叢林之地。

  至於這一場戰事,妖族能夠取勝,則要將最大的功勞歸給大巫師踏月。

  就在戰事前一天,踏月找到了妖王相獨夏,彼時妖王已失蹤了三天三夜,妖族內部人心不穩,群妖無首之下,這一場戰幾乎流掉。

  踏月想到,千年前白龍死時,妖王散了自己的靈力與魂魄,護其轉生。果然這一回也不出她的意料,她尋到妖王的時候,便是在青芒綠洲的引魂燈下。

  踏月想都未想就跪了下去:「殿下三思!」

  他卻淡然道:「踏月啊,妳這次預備要做個什麼樣的預言呢?」

  他玄黑的眸子如水般平靜,沒有一絲起伏波瀾。

  那時候,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她只靜靜地聽到他說:「陌凋零倒是死的乾淨了,可是妳說這天下,這赤息,這裡的一切,與本王又有何關係?」

  踏月很想說一句:妖族眾部還再等您回去。可是這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如何也說不出來。

  相獨夏說的沒錯,這一切與他何干呢?

  那時候,雲淺卻上前來,她盈盈拜了,繼而道:「引魂燈可以讓龍王回來,只可惜這陣法不全,還差了四條命魂。」

  「雲淺感謝妖王成全雲淺今生與謝歡見得一面,便以兩魂作報答吧。」

  謝歡也上前來,握了雲淺的手:「妖王,以我和雲淺兩魂,大致可以發動招魂迷陣,我們兩人倒也有些靈力,畢竟與普通人族不同,只是招魂迷陣發動後,重聚回來的龍王可能會失去記憶……」

  相獨夏倏然道:「還差兩魂用本王的可不可以?本王要一個完整的她。」

  「招魂迷陣為人族禁術,只能用人族的魂魄,是以如今差了兩魂,禁術勉強發動,龍王雖能重聚回來,卻不知人會落在何處。」

  不知人會落在何處,並且毫無記憶。

  可她總算能回來,總算給他一個念想往下活。

  這三年來,由於接連的戰事,加上招魂迷陣禁術的發動,西大陸便常年籠罩在昏慘淒迷的天色中,烏雲深聚,不見日光。而鳳陵與光明塔兩個大陣被毀壞,亦導致西大陸上能量流轉異常,巫族只得遠遷。

  絳南珠追隨著沐暗塵去了北邊,那裡狼族同鬼族的戰爭亦進行的如火如荼,絳南珠在此一待,竟也過了三年時光。

  妖神息瓔也已經依靠靈力凝聚出了實體。

  似乎一切都在變化著,又一切都沒變。

  聽聞西大陸邊緣處,近來出現了水澤,相獨夏便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自從龍族被滅族,鴉神佔據這裡之後,這裡已太久沒有水澤出現了。

  卻也僅是很小的一方湖泊而已,相獨夏不覺有些失落,這種規模的水塘,他怎能祈望她會棲身在這裡?

  她是龍呢,這樣的水,潛不住她。

  當時只道一句:不知白龍會落於何處。

  這三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尋著她,整個赤息大陸少說也走了七八來回,但他總覺得,她仍是眷戀西海這裡的,畢竟西海才是龍的老家。

  面前的湖澤還太小,也許假以時日……相獨夏想著,笑了笑,轉過身去,目光就在此刻定格,心臟也就在這一刻,再學不會跳動。

  他身後的紅衣女子正顰眉奇怪地看著他。

  暮色月光下,夜不央,星河流淌,她一身紅色甚外顯眼,似那不央中的一抹浮沉。

  她似從未見過生人般,手指攪著衣角,看著他有些不自在。

  「阿井。」就這樣,那個煎熬了自己三年的名字,脫口而出。

  女子搖頭:「不是。」

  但他知道她是,因為她的氣息,他記在骨血之中,記了上千年。

  年華轉瞬,花落花開,他終於找到了她。

  他自袖中拿出那條鏈子,藍石在夜光下橫生出妖媚的光來,就如同點在他額頭上的那顆寶石。

  女子微微變了臉色,下意識地抹了下自己的脖頸,手指觸了個空,她沉了臉色,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裡已經有兩三年了,可是關於自己的過去卻一無所知,儘管一無所知,但她總還知道自己的脖頸處素來是空空如也的。

  難道天天梳洗,日日更衣,還能不清楚自己身上的物件嗎?

  可是為何又在瞬間伸手摸去?

  她擰著眉頭想了想:「你認識我?」

  相獨夏頷首,不止是認識。

  他上前去,將那條鏈子戴在她的頸上,明明是初次見面,可她卻不知道為何,沒有去阻止。

  「隨我回去。」

  她想著,垂眸不說話,這男人也真是霸道無理,她才見過他,都不清楚他是何人,怎的就說同他回去?

  相獨夏笑了,揚手一揮,倏地自他衣袖中湧動出一股螢光綠,她一驚一喜,看過去時卻發現那片片舞動的螢光綠,居然是螢火蟲。

  漫天飛舞,如同星河燦爛。

  她怔了怔,腦子裡也同時湧出什麼來,似於此刻的燦爛,空寂連綿的深谷,幽深高遠的天際,斑斑點點的螢火蟲。

  流光溢彩。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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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沐絳篇:狼愛吃人
               
  絳南珠掂了掂手上的包袱,簡單地打了個活結,背在身後就往外走去。

  自從三年前妖王復生之後,四族戰爭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爆發,沐暗塵那瘋子便心急火燎地回了赤息北大陸,集結狼族,與鬼族起了戰事。

  三年前的那個月夜,踏月領了妖王命,便要毀掉鳳陵外壁上的天罡地煞咒印,她拚命死活攔著,雖也知自己不是妖族的對手,可是畢竟守著鳳陵,是她太師傅和她的使命。

  那時,她問:「為何你們妖族一定要和赤息巫族作對?」

  踏月只輕描淡寫了一句:「因為紅井想幫雲淺。」

  就因為這是紅井的心思,所以相獨夏便一定要完成。

  當時才知,妖王是真的很愛紅井。

  但她還是同踏月刀劍相見,沐暗塵在那時護著她,葉空凌卻也在那時護了踏月。

  哦,原來葉空凌心裡,踏月的位置如此重要,或許等同於相獨夏心中的紅井呢。

  那麼,絳南珠忽然想,沐暗塵呢?沐暗塵出手了,是不是也說明自己在他心裡,也有些位置?

  就因為這樣一個簡單的瞬間,導致她決定,隨著沐暗塵到北大陸上來。

  鳳陵的咒印最終還是被毀了,難以想到的卻是,是她太師傅顧流光親自下的手。

  顧流光說,自己與那雲淺鬥了近百年,卻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一個她連樣子都不曾見過的男人——謝歡。

  鳳陵與光明塔的雙塔巨陣如果早一點被毀掉,那麼也不會妄送掉青芒綠洲那邊上百萬巫師的性命了。顧流光突然覺得,自己身為巫族的王,並沒有保護住巫族,一味守了個死物件,反倒給巫族平添了更多的傷亡。

  就在鳳陵咒印被毀的瞬間,謝歡的魂出現了,那是眾人表情上的不是欣喜,反而是焦急,因為謝歡的出現無異於在告訴大家,光明塔已經被毀。

  光明塔出事了?

  那小龍女會怎樣?

  說實話她也很擔心紅井,可她也在沐暗塵的眼中看到了更為深濃的擔心。

  她對他說:你跟著踏月過去吧?

  他卻回了句:相獨夏要處理的事,我若過去,恐怕令局面更混亂。

  沐暗塵是在當即便決定回去狼族返魂林的,她卻出人意料地也在當即決定,跟他一起。

  返魂林,狼族與鬼族之戰,這一戰竟是近三年。

  三年來,踏月所帶領的妖族在西南大陸上的戰事節節勝利,狼族這邊似乎也沒吃什麼敗仗,這一來,絳南珠覺得算是沐暗塵指揮有方,不得不說沐暗塵是難得的將相之才,那二來嘛,當同陌凋零的失蹤有很大關係。

  鬼王不見蹤影,鬼族眾鬼無首,唯一堪稱為鬼王心腹的上官妃亦是死在沐暗塵劍下,這樣子的局面,對於鬼族十分不利,就似千年前,妖族曾面臨的危機一樣,鬼族早已無力回天。

  沐暗塵說,陌凋零其實早已死了。

  她想,她信。

  如果不是死了,怎可能放任四族混戰而不出面?而且相獨夏活著啊,既然妖王活著,光明塔之後,陌凋零便沒有理由不死。

  聽說相獨夏一直在找紅井,聽說紅井下落不明且極有可能失去記憶。

  昨夜,她問沐暗塵,自己在他心中算什麼?四族之戰結束也有小半年的時間了,她覺得自己再待在返魂林中也不像話,她應該離開了。

  那男人極其認真地說了句:「生死之交啊。」

  原來,不同的語境下,相同的字給人帶來的感覺千差萬別。

  絳南珠想,若是在當初戰事時,在他和她雙雙受傷,陷入絕境時,他跟自己那麼說,生死之交,她一定會感動死的!

  可是,現在就全不是那麼回事。

  「生死之交?現在戰事完了,我看我們這交情也沒所謂『生與死』了吧?」絳南珠想了想,賭氣道。

  沐暗塵一怔,卻又轉了話題:「也不知道紅井現在哪裡?」

  一句話,絳南珠默了默,她自然也是關心紅井的,但想起從前種種,便又遷怒道:「你們男人就是這樣,就知道去琢磨那些得不到的和已經失去的,若不是當時妖王和踏月之間那些事,小龍女也不會跑出鳳陵,出了事!」

  沐暗塵似乎沒聽出這話中帶話是在罵他自己,反而順了絳南珠的意思往下說:「那預言最後一句,若妖王的五魂不能回歸,龍王則要必死無疑,相獨夏是擔心紅井出事,才和踏月在鳳陵長廊演了一齣戲。」

  「踏月那日沒殺鴉神納蘭,正是因為火魂被納蘭同化了。」

  絳南珠愣了半晌,原來那件事有如此隱情。

  卻又聽得沐暗塵道:「和相獨夏比起來,我對白龍的心意其實差的遠。」他的聲音暗啞,神色頹然,竟令絳南珠心下不忍起來。

  但是絳南珠也恍悟到一件事,她應該離開返魂林這裡了。

  是以,這一大早上的,絳南珠收拾好了隨身物什,留了張書信在木桌顯眼處,人便匆匆走了。

  她不希望沐暗塵因為「挫敗」之心,進而移情到她。

  沐暗塵自覺他待紅井的心思,遠遠不及相獨夏那樣巴心巴肺,故而刻意躲避了不再見紅井,這三年也不去問及紅井下落的相關事情,他心底是希望相獨夏能和紅井重歸於好,好好在一起的吧?

  所以,他便不再出現了。

  絳南珠想,就是此時她表白了對他的心意,他會接受嗎?如果接受了,估計也沒多少真心真意。

  她不要成為他感情空窗的替代品!

  人有的時候,就是那樣的奇怪,愛永遠比不愛要可悲。

  所以,她是可悲的,可是她不要成為更可悲的!這樣一走了之的話,總算還有點尊嚴的吧。

  望著眼前那五顏六色的光柱,絳南珠才知道悲催其實還有另一個含義:她怎麼就能忘記了,返魂林四周都結有狼族的結界,似她這樣的,根本就出不去的啊!

  早知道綁架了姬無那頭雪白狼,讓牠帶自己出去好了。

  正糾結著,倏然肩膀被身後什麼人拍了下,絳南珠回頭,卻見那抹大紅色就近在眼前。

  囁嚅著,絳南珠想自己可以解釋一下的,但是開口卻變成了:「今天這天氣不錯啊?」

  紅衣頷首:「這裡,進來了可就出不去,除非是我放了妳。」

  絳南珠訕笑:「但是我一個人類,留下也不好,戰爭打完了。」其實她心裡明明不是這麼想的,一開口話就亂七八糟了,絳南珠兀自懊惱了一回。

  「誰說沒用?」那人卻道,「狼都是喜歡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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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7-11-18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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