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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忘語】六跡之夢魘宮 《全書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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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15 00:25:01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enixpyj 於 2018-5-31 19:08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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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書名】:六跡之夢魘宮

【作者簡介】:忘語,男,江蘇-徐州,起點中文網作家。

      出生於中國江蘇省徐州市,曾在徐州某企業供職,在長篇小說《凡人修仙傳》成功之後,辭職成為專職網絡作家。現為起點白金作家。

【小說類型】:仙俠 > 神話修真

【內容簡介】:

  三十六家仙族統治世界,傳承道統,源遠流長。

  神秘的夢魘宮現世,仙族世家匯聚,風雲交匯,大爭降臨。

  一個仙族出生的庶子,不甘心被家族當作棄子庸碌而亡,在其中叱吒風雲,逆天改命。

  --------------------------------------------------------------------------------------

  忘語中短篇出品,六跡系列第二部,夢魘宮!
  
【其他作品】:《凡人修仙傳》、《魔天記》、《玄界之門》、《凡人修仙之仙界篇》

注:

  本書已經寫完了,不影響凡人仙界篇的創作。

  
      為六跡系列〈二〉。

  
      六跡系列為由六個作家以「人類發展,文明變遷」為主題,分別講述一個世界在經歷蠻荒、仙俠、修真、都市、星際、末世六大紀元的整個輪迴過程中人類是如何生存發展的。

  
      六位網文界的大神級作家領銜創作,他們將分別對應創作一個時代的故事,同時留下中空時間段,以便於影視改編和後續的其他作家加盟。

  
      六個都是獨立的故事,不過是在同一個世界觀上面寫而已


  統合: (紫色:已完結橘色:連載中銀色:未開始)
  
  目前規劃六個紀元的創作

  蕭鼎 撰寫蠻荒紀元:六跡之《大荒祭》

  忘語 撰寫仙俠紀元:六跡之《夢魘宮》

  蕭潛 撰寫修真紀元:六跡之《萬宗朝天錄》

  柳下揮 撰寫都市紀元:六跡之《貪狼》

  狂笑的菠蘿糖 撰寫星際紀元:六跡之《星河創世》

  煙雨江南 撰寫末世紀元:六跡之《夢域空城》

  --------------------------------------------------------

  蠻荒紀元

  蠻荒之始,人族先賢觀神山,悟《凡人卷》,言神山藏永生之謎。荒族,天地而生,守護神山。兩族廝殺不斷,歷經萬年,人族崛起,三十六大宗族領頭,踏入神山,破解永生之謎。不料引得天地之大變化,神山破碎飛升,三十六宗族伴隨神山飛升入空,號稱仙族,開啟仙俠篇章。

  仙俠紀元

  仙宗盛世,神山之謎依舊未解,仙族為求永生,布局傳法,誘人族修煉飛升,擷飛升者生命為能量,妄圖破解神山之秘。然百密一疏,終有飛升者機緣巧合下性命留存,勘破仙族陰謀,人族憤起,推翻仙族統治,開啟修真篇章。

  修真紀元

  修真繁衍,修真大昌,萬千門派並列於世,皆妄圖據神山為己有。不意神山反噬,求道者隕落無數。而後修真大能精研陣法,聚天下之力共擊神山,遂致神山爆炸,靈力崩散,修真之路至此而絕,都市篇章開啟。

  都市紀元

  都市紛亂,平靜都市下,亦有暗濤洶湧。受神石影響,異能者覺醒,攪動四方風雲,幸有科技崛起,與之相抗。暗流迭起中,七大財團掌控碎片重立格局,以神石催動科技發展,人類終得步入太空,開啟星際時代。

  星際紀元

  星際浩瀚,太空探索,星際移民,人類征服的腳步從未停歇。直至外星生命出現,為捍衛霸權,人類以神山心核為引,研製星空武器,開啟曠世大戰,不意致使心核破碎,生態崩壞,受環境影響,星球進入末世紀元。

  末世紀元

  末世終結,獸類突變!人類突變!無盡遠古風貌再現!惡劣環境中,人族在獸類及食人魔共同圍剿下,已呈瀕臨滅絕之勢!為重建文明,再造家園,殘餘人類團結一心,踏上了延續種族,找尋最後曙光的偉大征程。

     



  看書之餘請按下感謝作者~感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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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與同好爭高下,不與傻瓜論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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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15 00:26:58 |顯示全部樓層
序章

  破舊的草屋,幽暗的燈光。

  一個矮小身影,垂首跪在一張簡陋供桌前,上面隱約擺放著一塊黑色靈牌和一盞鏽跡斑斑的銅燈。

  身影動也不動,仿佛要像石頭般地永遠跪拜下去。

  「啪」的一聲,銅燈中的燈焰驟然一晃後,矮小身影終於有了變化。

  「砰!砰!砰!」

  矮小身影使勁磕了三個響頭後,驟然抬起首來,赫然是一名面容有些蒼白的清秀少年,約有十二三歲模樣,一身縞素色孝衣。

  「母親,孩兒要走了,您放心,此去鍾家,我會奮發修煉,一旦修煉仙術有成,定會把您的牌位堂堂正正供奉在鍾家聖地中,要讓所有看不起母親的人,以後年年磕頭祭拜您老人家。」

  少年用低低聲音說了這幾句話,再次俯身磕了一頭後,就站起身來,轉身推門出了草屋。

  「沉少爺,可準備好回鍾家了?」草屋外的一片空地中,站著一名鬚髮皆白的青袍老人,一見少年出來,不慌不忙問道。

  「青伯,我已經和母親告別過了,你施法吧。」少年聞言,垂手回道。

  「既然這樣,老奴不客氣了。沉少爺此前從未修煉過仙術,肉體尚是凡胎,此回鍾家就由老奴親自施法護持一程了。」青伯點點頭,隨之仰首一聲長嘯,就地一滾。

  「轟」的一聲悶響,滾滾氣浪四下卷動,原地現出一隻首尾三丈多長的青色巨鶴,通體翎羽,翠綠晶瑩,雙目紅光閃閃。

  片刻後,巨鶴一聲清鳴,雙翅一展,載著瘦弱少年沖天而起,向天邊飛去。

  時間如梭,轉眼間,五年時間過去了。

  草屋仍然孤零零的屹立在這偏僻之地,那瘦弱矮小的身影,卻再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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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15 00:33:12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山中除妖

  齊劍山,一座仿若半截劍刃般的巨大高山,上半截光禿禿,罕見草叢樹木,幾乎無路可通峰頂,下半部分卻是圈圈山道重重疊疊,入目之處滿是蔥綠之色。

  此刻,巨山中部某小路邊,一條蜿蜒流淌的小溪旁,有兩道人影盤膝而坐。

  一人身穿灰袍,頭戴斗笠,滿臉皺紋,一副老農模樣的老者;另一人則一身青衣,雙眉如劍,面目清秀,看來只有十七八歲樣子。

  二人身下各有一塊淡黃色蒲團,中間則擺放著一塊丈許大的巨石,上面刻畫著一道道互相交叉的直線,擺著些圓圓鼓鼓的黑白子,竟是一塊巨大棋盤。

  老者突然一聲長歎,將手中棋子往棋盒一拋,苦笑著衝對面青年說道:「佩服,佩服!老朽和小友在此相識已經半月有餘,每日都以棋會友,但十之九輸。小友棋力之高,真是老朽生平僅見。」

  「晚輩不過是略精通一些算術而已,前輩棋力其實已經十分不弱了。」青年也從沉吟中抬起首來,平靜的回道。

  「哈哈,小友真是謙虛啊。說也慚愧,老朽雖然和小友認識如此多天,但還未問過姓名,還望告知一二,不知是何種人家,才能養出小友如此驚人的棋力。」老者聞言,單手撚須道。

  「前輩客氣了,晚輩姓鍾名沉。」青年微微一笑。

  「鍾!」

  老者聽了,臉色驟然一變。

  「不錯,就是三十六仙族世家中的那個鍾家的鍾!」鍾沉緩緩補充道。

  「鍾家!不好!」

  老者面容瞬間蒼白無血,大叫一聲,就地一滾,化為一團濃濃白霧,鑽入地下不見了蹤影。

  「現在還想走,不覺晚了嗎?這半月時間,豈是和你白耗的。」青年喃喃一聲,單手往身前巨石棋盤上一拍。

  「砰!」

  看似堅固的巨石爆裂而開,從中激射出無數晶絲,紛紛閃動著消失不見。

  轟隆隆的巨響接著連綿而起,方圓十丈內,地面上一座五顏六色的法陣出現,表面靈光閃爍,不時有各色符文浮現而出。

  「啊」的一聲慘叫。

  法陣邊緣處一團白霧飛射而出,滴溜溜一轉後,再次幻化成滿臉惶恐之色的老者。

  「不可能,此地若是布下禁制,我怎會絲毫沒有發現的。」

  「沒什麼不可能。這套困妖陣已被鍾某提前改良過了,乃是雙重法陣,除了有困敵之效外,一旦布下後,在隱匿上更有奇效,除非你是結丹期以上修為,否則很難察覺得。」青年淡淡說道。

  「能改良法陣!你是陣法師?」老者聽完青年的話,驚怒交加起來。

  「木奎精,你自從築基後,為了幻化人形,在三年內接連吞噬齊劍山方圓百里內人家共計二十七戶,一百三十八名百姓。我鍾家已經傳下法旨,你罪無可赦,可當場斬殺。」青年面無表情地說著,單手翻轉,手中多出一塊淡白色的圓形玉盤,衝老者晃了一晃。

  頓時,「嗤嗤」聲大作!

  老者腳下處一根根白色鏈條彈射而出,狂舞之下,瞬間將其捆了個結結實實。

  「想抓我,做夢!你年紀如此之輕,就算是鍾家之人,又能有多少法力在身?給我長!長!長!」老者見此,反而激起了凶性,大吼一聲後,頓時皮膚轉黃,身軀暴漲起來。

  老者獠牙畢露,轉眼間化為了一隻三四丈高,仿若半截枯木的巨大妖物,其身上咔嚓聲不絕,竟將身上捆束的晶瑩鎖鏈給撐得開始寸寸碎裂起來。

  「你半月來都沒有回歸本體一次,還敢在鍾某面前逞凶!」鍾沉見此冷笑起來,將手中玉盤往空中一拋,同時,另一手虛空一劃,手中頓時多了枚淡黃色符籙,迎風一晃後,就在光芒四射中化為半尺長玉尺,衝附近小溪虛空一劃。

  「轟」的一聲巨響後,整條小溪顫抖起來,溪水竟活過來般的沖天而起,化為粗大無比的水柱,狠狠撞在了法陣中的妖物身上。

  這叫木奎精的妖物一聲慘叫後,感覺根本無法抵擋巨力及身,龐大身軀一顫,如麻袋般的橫飛出兩丈多遠去,同時口中綠血狂噴不已,仿佛再無法動彈了。

  鍾沉見此,臉上絲毫異色沒有,口中念念有詞,手中玉尺往身前再次虛空一揮。

  「嗞啦」聲大作,原本灑落法陣中的溪水,紛紛化為水珠彈射而起,瞬間將手中玉尺包裹在了碩大水團中。

  「血元劍!」

  青年將口中舌尖咬破,張口一團精血化為血霧噴到水團上。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水團將血霧吸入進去後,迎風一晃,竟化為一口丈許長的血濛濛巨劍,以水為刃,以尺為柄,表面隱約可見血色符文流轉不定。

  「去!」

  鍾沉手腕抖動,巨劍脫手飛出,化為血光衝地上妖物狠狠斬下。

  「符器!」

  看似倒地不起的妖物一見血光斬下,怪叫一聲,身軀仿佛木樁般的彈跳而起,張口噴出一團綠氣,同時轉身向身後躍空逃去。

  「斬!」

  鍾沉面容不變,口中沉聲喝道。

  血光一閃,就將迎面而來的綠霧一切兩半,再一個模糊後,就瞬間沒入空中妖物背後。

  「噗通」一聲!妖物身形一凝,身軀化為兩片從空中墜落而下,大片綠血暴雨般噴灑下來,腥氣撲鼻。

  鍾沉長吐一口氣,袖子一揚,大片銀色粉飛出,一根手指衝妖物屍體虛空一點。

  一聲悶響!

  銀色粉末化為無數白焰灑落而下,妖物龐大的身軀和附近綠血當即滾滾燃起,片刻化為了一堆黑色粉末。

  「總算解決了此獠!這次連準備帶趕路,足足花了兩個多月,以後再也不能接如此耗時的族內任務了。但話說回來,要不是此次出門其實是為了那事,任務只是順路而為,否則怎麼也不會跑上這一趟的。」鍾沉這才面容一鬆,喃喃了兩聲。

  隨之他衝空中一招手,原本懸浮著的圓盤徐徐落下,被其一收而起,地面法陣在靈光黯淡中,徐徐潰散消失了。

  接著,青年又幾步走到黑色灰堆前,撿起附近地面上的一根枯枝,隨手扒拉了幾下後,就從中撿起一塊兩寸大小的淡綠色晶石和一張已經殘缺了小半的符籙。

  「可惜,這枚血元劍符可是價值十塊靈玉的,算是族內性價比最好的一次性攻擊符器了,遠不是一般法器可比的。不過回到族內後,這塊妖晶應該也能換取七八塊靈玉,外加此次任務獎賞下的靈玉,也算小掙一把了。這頭木奎精已經築基大成,肉身強橫,要不是提前布下禁制,外加故意找了有溪水的地方來增幅我的萬重碧波功,恐怕也無法這般輕易得手了。」鍾沉掂了掂手中的綠色妖晶,又自語了幾句。

  隨之他將二物收入袖中,再掏出一隻藍色紙鶴來,往附近小溪中一拋,口中念動咒語。

  片刻後,溪水呼啦啦往紙鶴身上聚去,化為藍濛濛的水鶴,雙翅展開,足有丈許來長。

  青年身形晃動,一個縱身跳到水鶴之上,體內法力略催,水鶴就載著其往山上飛去。

  「木奎精的本體,應該就是此樹了。」

  沒有多久,鍾沉站在山頂一棵半枯半榮的大樹前,圍著其走了幾圈後,就肯定了下來。

  他當即兩手一揚,銀色粉末再次飛灑而出,化為滾滾白焰燃燒起來。

  驚人的事情出現了。

  看似半死的樹木,竟然在烈焰中發出小兒學語般的牙牙怪聲,足足持續了一盞茶工夫後,才徹底沒了聲音。

  但此時,整棵樹木已經徹底化為了灰燼。

  青年仔細檢查了樹木的根部,並取出一個小瓶,在附近泥土中撒入一些黑色液體後,終於露出滿意的表情。

  當鍾沉再次乘坐藍色水鶴離開山頂,往遠處天邊飛去的時候,看似平靜的面容下,卻無法掩飾心中的絲絲熱切之心。

  三年過去了,那樣東西應該已經成了吧。

  他只要取回了此物加以煉化後,就可讓一身法力再次精進,進階到比木奎精還要更勝一籌的築基大圓滿境界。

  那時,他也就能正式踏入鍾家上層弟子之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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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15 00:33:30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古廟遇女

  一條土黃色的土路旁,一座塌了小半大殿的破舊廟宇。

  數名樵夫打扮的人,在還保持部分完整的大殿中,圍著火堆低聲交談著什麼。

  火堆正當中,幾根黑乎乎的棍子架著口黑黃色的鐵鍋,裡面咕嚕嚕的正在煮著什麼東西,不時傳出食物的濃濃香氣。

  在幾名樵夫不遠處,則有一名年輕書生和一名十二歲小書童。

  書生坐在小凳上,手捧一本書卷,搖頭晃腦地看著。

  書童則直接坐在附近的乾淨石階上,乾巴巴的啃著一塊粗糧製成的乾糧,不時露出難以下嚥的苦色。

  大殿一邊正中央的供桌上,豎立著一尊面目已經有些模糊的不知名神像。

  神像一身綠色甲衣,手持著黃銅長戈,背後生有雙翅,渾身沾滿了灰塵和蜘蛛網,看似十分地猙獰恐怖。

  忽然,一股陰風從殿門外吹來,將殿內篝火吹得東倒西歪,廟宇中的溫度竟變得冰涼起來。

  那三名樵夫一陣激靈,只覺渾身通體發寒,手腳發軟起來。

  「咦,有些古怪!」原本正在讀書的書生,臉色微微一變,不由得往殿門外望去。

  「公子,怎麼了,莫非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正在低頭啃著乾糧的書童,一聽這話卻精神一振,滿臉躍躍欲試的神色。

  「還不太確定,不過小心起見,將我那卷玉書拿出來吧。有此物震懾的話,一般鬼物應該無法靠近的。」書生盯著殿門外仔細看了片刻後,才眉頭微皺地吩咐道。

  「是。」書童立刻從石階上蹦起,幾步走到書生身後的書箱邊,從中翻出一個被黃布包裹的東西,隱約有絲絲白光透出。

  書童將布包放在書生旁邊後,面帶興奮的四下打量不停。

  說也奇怪,廟宇中的陰寒之氣在布包白光閃動中,竟真的緩緩褪去,片刻後,整個廟宇就恢復了正常的溫度。

  「天呢,是仙師!」

  「真的是仙師,也只有仙師才能有這樣的寶物!」

  幾名樵夫目睹此景,都露出了吃驚無比的表情,六隻眼睛死死盯著布包看了幾眼,再看向書生二人的目光變得敬畏無比,交談的聲音一下更低了三分。

  書生見此情形,歎了口氣,將手中書卷往身後書箱中一拋,站起身來想說些什麼。

  但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接著一個人影跌蹌著從外面闖入大殿中,隻走了幾步,一個跟頭便直接栽倒在了地,昏迷不醒了。

  書生定睛一看,才發現這人竟是名身材嬌小的女子,一身綠色衣衫,渾身滿是傷痕,兩手十指更是血肉模糊,彷彿剛剛經歷過嚴刑拷打一般。

  那三名樵夫見此,自然傻眼了,書童同樣大吃一驚。

  只有書生保持著幾分冷靜,仔細打量了綠衣女子身軀幾眼後,就頭也不轉的吩咐一聲:

  「侍武,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扶人,將我那顆春化丹拿出來。」

  「公子,春化丹只剩最後兩顆了,真要拿出來給她用?」那叫侍武的小書童終於回過神來,露出幾分遲疑之色。

  「區區一顆療傷藥,如何能與人命相比。」書生毫不猶豫地回道。

  「公子,你就會裝大方。好,反正你是主子,一切都聽你的。」

  書童聞言,只能苦下臉答應,接著飛快地從書箱中翻出一個白色小瓶,上前將綠衣女子靠著一根殿柱子扶起。

  「啊」的一聲大叫。

  書童剛將綠衣女子扶起,下意識地看了對方面孔一下後,就驚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書生看到綠衣女子的臉孔,雖然沒有驚叫,瞳孔卻微微一縮。

  眼前女子的面孔上半部分,和十六七歲的普通女子一般無二,甚至可以說皮膚白嫩細膩,眉目如畫,但從鼻子往下的嘴巴部分,卻是一張黃綠色斑紋的猙獰獸口,兩側腮部也是毛茸茸的獸毛。

  「妖怪!」

  那三名樵夫同樣看清了綠衣女子的面孔,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殿外,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妖獸?不對,身上並沒有任何妖氣,否則我第一時間就會發現了。難道是半妖?這倒是有幾分可能的,但據說半妖天生法力驚人,此女身上絲毫法力波動沒有,好像只是個凡人?除非是……」

  這書生並未在意那些樵夫的舉動,反而盯著綠衣少女的恐怖面容,露出了沉吟之色。

  書童眼見書生並未有言語,只能再次派起身來,吞嚥了幾下口水後,壯著膽子將小瓶中的丹藥給女子服下,並從懷中摸出一個葫蘆,灌了幾口水下去。

  看來春化丹效果驚人,片刻後,綠衣女子就從昏迷中緩緩甦醒過來,先是惶恐地打量了四周幾眼,接著似乎明白了什麼,鬆了一口氣後,勉強直起身來,衝書生斂衽一禮道:

  「多謝恩公相救,不過小女子必須馬上離開這裡,否則會給恩公招惹來殺身大禍。」

  女子雖然面孔恐怖嚇人,聲音卻出奇地溫柔甜美。

  「姑娘到底是什麼人,身上這些傷又是怎麼一回事?」

  「小女子恐怕沒時間告訴恩公什麼了,真的必須馬上離開。」少女慘笑一下,就掙扎著站了起來,往殿門外走去。

  書生見此,目光閃動幾下,但並未開口再說什麼。但就在這時,大殿外突然隱約傳來三聲慘叫,聽聲音,似乎正是剛剛離開的那三名樵夫。

  「不好,他們追來了。」獸面少女聽到這聲音,頓時臉色蒼白無比,急走幾步就想要奪門而走。但只走出去數丈,就再次「噗通」的栽倒地上。

  「憑妳的傷勢,此刻能去哪裡?」書生見此,搖了搖頭。

  這時候,殿門外不知何時,多出了大片陰沉沉的灰色霧氣,伸手不見五指,彷彿將整座廟宇全都籠罩在了其中。

  獸面少女看到殿門外的情形,臉上滿是絕望,知道自己此時再逃也已經遲了。

  那書童眨了眨眼睛,看向殿門的目光,滿是好奇之色。

  書生扭頭瞅了瞅供桌上的神像後,再看了看殿門外的霧氣,不禁歎了口氣,正要衝少女說些什麼時,外面霧氣中卻傳來陣陣低沉鬼哭,接著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傳來。

  書生頓時閉口不語了。

  殿門外的滾滾霧氣向兩側驟然一分,從外面走進來四個面戴不同面具的怪人。

  前兩人身穿青色銅甲,一個身材高大,頭戴青色牛臉面具,一個身材瘦削,帶著黃色馬臉面具。

  後兩人身姿婀娜,竟是兩名身材豐滿的女子,臉上卻戴著更加猙獰的骷髏面具,只是一個是藍色,一個是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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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東窯四鬼

  書生一見這四人的打扮,臉色微微一沉,首次露出幾分凝重之色來。

  書童一見這四名面具男女,眼珠轉動幾下後,就「滋溜」一聲的躲到了鍾沉身後,動作異常熟練,仿佛練習過無數遍一般。

  「很好,很好!木丫頭你這次總算識點趣,沒有再繼續逃下去。你現在是自己把雙腿砍掉,還是讓本大爺親自來動手。」牛面人打量了一遍廟宇中的三人,目光就落在了少女身上,惡狠狠說道。

  「我沒想到逃了如此長時間,還能被你們抓到。好,按照府中規矩,我會把自己雙腿砍掉,但此事和這二人無關,你帶我回去就行了。」獸面少女看到四人出現,反而冷靜了不少,一咬牙的回道。

  「區區一個獸奴,也敢和我們談條件!你忘了鬼府的規矩,任何人見到鬼眾辦事,自然都要清理個乾淨。火女,這二個凡人就交給你了,我記得你的骨火大法,似乎還缺了不少材料。」牛面人一聽這話,不屑的回道。

  「牛頭,你兩隻眼睛莫非瞎了?說得輕鬆,這兩人不是凡人,也是修仙者。」旁邊的紅色骷髏面具女卻冷笑著回道。

  「也是修仙者?如此偏僻的地方,哪有這麼湊巧的事情!」牛面人一待,目光再次掃向了兩人,最後落在了書生旁邊泛著白光的布包上。

  「法器,果然是修仙者。但靈光如此弱的法器,恐怕根本沒有入品,這兩人就算是修仙者,也是還在煉氣的散修,不用在意的。」一旁的馬面人開口了,聲音異常嘶啞,仿佛喉嚨被人用手掐住了一半似的。

  一聽這話,其他三人目光才微微一鬆,牛面人更是哈哈大笑起來:「散修的話,那就沒有問題了。火女還不出手,等待何時!」

  火女這次未再反駁什麼,咯咯輕笑幾聲,單手一揚,破空聲大響動。

  一陣炙熱氣息下,十幾顆雞蛋大小的火珠從其袖中飛出,直奔鍾沉、書童二人射去,接著再一張口,竟吐出一柄寸許大的紅色羽扇,迎風一晃,就化為了尺許大小。

  「鬼府?東窯一窩鬼吧,早就聽說東窯一窩鬼行事霸道肆無忌憚,號稱東窯野山勢力第一,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過這裡可不是東窯野山,而是天南州。」書生見此淡淡兩句,單手翻轉,手中驀然多出一枚藍濛濛的黑色葫蘆,只是微微一晃,一層藍色蕩漾開來。

  那些火珠一碰到藍光,竟仿佛遇到剋星般,紛紛一閃而滅。

  「水屬性本命法器,你是築基修士!」火女目睹此景,頓時心中一沉,原本想揮動手中羽扇的舉動,頓時停了下來。

  「閣下是築基修士,還知道我鬼府之名,看來也不是無名之輩,不知尊姓大名,出身何處仙鄉,也許和我鬼府有點淵源也說不定。」馬面人面具下的面容難看起來,一字字問道,接著從懷中緩緩抽出一把烏黑短劍。

  牛面人和藍骷髏面具女互望一眼後,也二話不說的身形分散開來,隱約連同其他兩人,將書生團團包圍的樣子。

  「你們想幹什麼,我家公子姓鍾,在天南州,莫非還敢衝我們鍾家人出手不成?」書生沒有說話,旁邊的書童卻壯起膽子的嚷嚷起來。

  「鍾家,三十六仙族世家的那個鍾家?」馬面人一驚,脫口反問道。

  「嘿嘿,在天南州莫非還有第二個修仙家族,敢自稱鍾家不成?」書童目睹馬面人的震驚模樣,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書生自然是前不久才在齊劍山斬殺了木奎精的鍾沉。

  他這次到廟宇中,是為了取數年前被其封印的某樣東西,但萬萬沒想到的是,東西還未到手,就先引來麻煩上門,這自然讓他鬱悶了。

  至於侍武,是他進入鍾家時,就開始跟在身邊的書童,這次取東西還需要其協助一二,故而早就讓其在附近等候彙合了。

  「你說是鍾家人,你們就是鍾家人了,我還說我們是公孫家的人呢!」牛面人眼珠轉動幾下後,懷疑的說道。

  「這塊仙族世家的身份銘牌,你們應該認得吧。」鍾沉目光一冷,葫蘆在其手中一閃的消失不見,反手又拋出一塊銀燦燦的令牌出來。

  馬面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令牌,低首仔細看了幾遍。

  只見令牌一面銘印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另一面則是座巨山圖案,中間有一個淡藍色的「鍾」字。但讓人奇怪的是,此字初看不起眼,但若仔細凝望下去,卻頓時有陣陣眩暈之感傳來。

  馬面人心中一凜,不敢多看的將令牌又拋給了火女,低聲衝其他人說道:「不錯,的確是鍾家銘牌不假,畢竟捨得用天羅鐵打造身份銘牌的,也只有那些仙族世家了。」

  火女檢查了一番令牌,也目光陰沉的點下頭,就將手中之物扔還給了鍾沉。

  天羅鐵縱然珍稀,但幾人也絕不敢扣下不還,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上面是否種下了什麼詭異的禁制。

  「閣下既然真是鍾家人,那如此年輕便有築基修為,倒也不算奇怪了。不過這丫頭是我們鬼府所逃之獸奴,鍾家縱然是天南三大仙族世家之一,總不能阻擋本府捉拿叛逆吧?」馬面人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

  「叛逆?我沒猜錯的話,這所謂的獸奴,應是將妖獸精血強行種入常人體內,才會生成這般模樣的吧。你可知道,此種做法在天南是明令禁止的,我現在不追究你幾人的罪責就算好了,還敢反過來質問我!」鍾沉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

  「融合妖獸精血在天南被嚴令禁止,是因為你們天南世家早就有了另一種提煉妖獸血脈印記的秘術,我們東窯山所在的西元州,可根本沒有此種說法。鍾公子如此說,是想要故意為難我們了。」旁邊的牛面人聽了這話,惱怒了起來。

  「我不管西元是如何做的,但此地是天南,你們在此就要遵守本地規矩,否則我不介意將此事通告族中。」鍾沉嘿嘿一聲,不客氣的說道。

  鍾沉這話一出口,對面四人面面相覷了。

  「怎麼辦,這小子竟然如此囂張,一點都不給我鬼府面子。要是追不回這丫頭的話,上面肯定會怪罪下來。這裡也沒有其他人,乾脆我們動手將這小子滅了吧,沒有人通風報信,就算是鍾家又能拿我們怎麼樣。」那牛面人強壓心中怒火,暗自向其他三人傳聲道。

  「不行,你們怎知鍾家沒有追魂索凶的法術,抓不回這丫頭,我們只是回去不好交代,但若真招惹了鍾家,就是回到東窯也難保性命。你覺得那些鍾家老怪物真找到府中的話,鬼母大人會為了我們幾名築基去得罪鍾家嗎?」火女聞言,連連搖頭反對。

  「這……」牛面人有些啞口無言。

  「火女說的有些道理,但我們這般回去肯定也不行的,你們忘了新任鬼母大人的脾氣了。」

  馬面人明顯在這四人中地位最高,只是略一沉吟後就有了決斷,然後看向鍾沉,肅然說道:「就算鍾家勢大,我們幾個也不能單憑幾句話就這樣走掉,否則以後無法在鬼府立足了。」

  「哦,聽道友的口氣,是想要一個交代了?」鍾沉隱約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雙目微眯起來。

  「不錯,讓我們放棄這次追拿此丫頭的機會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接下我們四個聯手一擊。這樣的話,就算我們無功而返,也能向鬼母大人有個說法。」馬面人嘶啞著聲音的回道。

  旁邊三人聽到此話,則雙目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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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賭鬥

  「你們真不要臉,竟然要四個打我家公子一個!公子,不用答應他們的,我就不信他們真敢對我們動手。」侍武聽了,忍不住的嚷嚷起來。

  「恩公……」

  獸面少女聽到這裡,滿臉感激之色,忍不住的也想要說些什麼。

  「只是一擊?」鍾沉卻衝二人擺擺手,沉聲衝馬面人問道。

  「不錯,只是一擊!」馬面人斷然肯定道。

  「好,那就如此決定了。我等既然走上修仙之路,以法力定是非倒是正常的事情。」鍾沉再次打量了對面四人一遍,嘿嘿一聲的答應下來。

  「他們四人擅長聯手秘術,合力一擊非同小可,恩公一定要多加小心。」獸面少女見此大急,急忙插口道。

  「哦,聽你的口氣,你也修煉過?」鍾沉聞言有些詫異,回身問了一句。

  「小女子曾經在上任鬼母大人身邊當過差,怎可能沒有修煉過法術,只是限於資質,修為不高,並且現在妖獸血脈反噬,一身法力已經徹底被化去了。」獸面少女苦笑著回道。

  「上任鬼母?鬼府什麼時候換主人了。」鍾沉聽了這話,有幾分疑惑。

  「這……」

  獸面少女露出幾分遲疑。

  「木婉兒,你說得太多了!鍾道友,我們四人動手了。」馬面人聽到少女此話,卻臉色大變,突然厲聲喝道。

  「你們兩個也退後一些。」

  鍾沉只能先將心中疑惑拋置腦後,衝書童二人吩咐一聲,就單手一拍手中葫蘆底部,頓時葫嘴打開,從中噴出一股清澈水流,開始只有手指粗細,但轉眼間就化為了碗口粗細,圍著其身軀盤旋飛舞起來。

  「動手!」

  馬面人則不再有任何遲疑,手中黑色短劍往空中一拋,化為一道烏光在上空盤旋而起,並發出嗚嗚的怪聲。

  藍色骷髏面具女低哼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柄藍色玉如意,手腕一動,也化為一團藍光沖天而去,轉眼間和烏光融為一體,滴溜溜轉動下光芒大放,化為了一柄黑藍色巨弓。

  牛面人單手掐訣,猛然大喝一聲,身形驟然猛漲倍許之高,化為了兩丈多高的巨漢,渾身青筋凸起,肌肉似鐵。

  與此同時,火女則一聲嬌叱,手中羽扇狠狠揮動一下。

  「噗!」

  一道尺許大的紅色鳥影從扇中飛出,一聲清鳴後,在空中幻化成一枚赤紅色羽箭,通體晶瑩剔透,有層層紅霞透出。

  四人同時施法完畢,馬面人和二女全都目光黯淡,眼神無光,一副法力消耗大半的模樣。唯獨牛面人氣勢驚人,狂笑一聲後,一把將落下的巨弓和羽箭抓到手中,對準了對面的青年。

  鍾沉面上閃過一絲訝然,口中卻念念有詞起來,身邊盤旋飛舞的水圈,頓時往身前凝聚而去,就化為一面厚厚水盾,同時袖子再一揚,從中飛出一枚藍色符籙,一閃沒入到水盾之中,化為一股驚人寒氣。

  原本看似透明的水盾,在「嗞啦」聲中瞬間凝結成冰,化為晶瑩剔透的冰盾,表面隱約有道道靈紋印痕,通體散發著絲絲白氣。

  與此同時,鍾沉另一隻藏在袖中的手掌,十指悄然微張,一團藍色光球無聲浮現而出,不斷漲大。

  這時,巨大化的牛面人暴喝一聲,就將巨弓十分吃力地一點點拉開。

  巨弓光芒萬道,一縷縷黑藍色霧氣,飛快沒入到紅色羽箭上。

  「四相箭!」

  牛面人吼叫一聲,手指驟然一鬆,羽箭一個顫抖後,從巨弓上消失不見。

  下一刻,鍾沉身前不遠處的虛空中,傳來刺耳的空氣撕裂聲,一道赤虹猶如瞬移般的浮現而出,狠狠紮在了冰盾之上。

  牛面人巨大化的神力,外加三種法器聯合一起的增幅之力,讓射出的紅色羽箭速度驚人,似乎無堅不摧。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冰盾表面大團紅光綻放開來,接著「咔嚓」幾聲,冰盾浮現出無數道裂痕,似乎下一刻就要徹底毀去。

  「回元術。」

  就在這時,鍾沉袖中手掌一把將藍色光團抓住,飛快在冰盾上一抹而逝。

  讓人大開眼界的事情出現了:冰盾表面的裂痕竟在絲絲藍光中飛快彌合如初,轉眼間重新變得堅固無比。

  牛面人先是一驚,臉上獰色乍現,單手掐訣,一根手指衝冰盾處虛空一點。

  「嗖」的一聲,正和冰盾僵持不下的紅光中,一道赤芒激射而出,竟瞬間洞穿厚厚的冰盾而過,到了鍾沉胸口處。

  鍾沉面容不變,但雙目藍芒閃動,將那赤芒本來面目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一枚數寸長的赤晶小箭。

  原來那紅色羽箭竟然是一枚子母箭,母箭矢威能喪失後,子箭才會出其不意的激射而出。

  幾乎與此同時,鍾沉胸口處虛空波動一閃,一個被團團藍光包裹的黑色葫蘆浮現而出,正好擋住了赤芒。

  「噗」的一聲悶響,赤芒當即化為點點晶光潰散而滅,黑色葫蘆重重一晃後,體表藍光也瞬間閃滅。

  鍾沉臉色一沉,一把將葫蘆抓住,送到眼前仔細打量了一下。

  只見黑色葫蘆原本光滑的外壁上,赫然多出了一個寸許深的小坑。

  他二話不說的一催法決,一股法力當即順著手掌,飛快往葫蘆中狂湧而去,葫蘆外壁上的小坑,當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失。

  鍾沉這才微鬆了一口氣。

  幸虧他當初選擇本命法器時,為了保險起見,選了以堅硬聞名的黑精金,而沒有用對水屬性法術有增幅的易碎材料,否則這一擊,就會讓他的本命法器損傷不小。

  這時,冰盾表面的紅光也徹底消散一空,馬面人等四人目睹此結果,目中全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竟然毫髮無損的接下了四相箭!」

  「四相箭可是連築基後期的對手都曾經重創過的,難道這人真還是築基大圓滿修仙者。這怎麼可能,我觀此人氣血,年紀絕對沒有超過二十。」

  「聽說鍾家新一代嫡系子弟最傑出者,有三子之稱,若是其中之一有築基圓滿的修為,倒是不奇怪的。」

  ……

  鬼府幾人一陣竊竊私語,再看向鍾沉的目光自然全不同了。

  要知道,他們幾個辛辛苦苦修煉數十年,如今修為才不過在築基中期左右,若是對方真有築基圓滿修為,爭鬥起來的話,他們四個縱然聯手,能否獲勝都是兩說的事情。

  「這一擊,我應該算是接下了吧?」鍾沉看向四人,袖子一抖,隱約有靈光閃過,身前的冰盾也化為絲絲白氣消散開來。

  「不愧是鍾家弟子,這一次我們給閣下一個面子,但望告知大名。」馬面人歎了口氣說道。

  這時,牛面人身形已經如同泄氣的皮球般,飛快縮小,恢復如初,心中已經沒有多少惱怒之意了。

  巨弓也一聲嗡鳴的重新化為短劍和如意,分別回到了馬面人和藍色骷髏面具女手中。

  「我叫鍾沉,你們回去後可以如實稟告。」鍾沉目光一閃,淡淡說道。

  「鍾沉。」馬面人自語了一遍,轉首看了旁邊的火女一眼。

  此女滿臉疑惑表情,搖了搖頭,一副也根本未曾聽說過的模樣。

  隨之四人不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大殿。

  一盞茶工夫後,殿門外的霧氣盡數散去,廟宇中只剩下了鍾沉、侍武、獸面少女三人。

  「姑娘可否告訴我一下,鬼府換主人之事?」鍾沉目送四鬼離開,才面向少女從容的問道。

  「是,恩公想知道什麼,小女子自然不會有半分隱瞞。」獸面少女毫不猶豫的回道,眼中盡是萬分感激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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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太陰玄水

  「真是想不到,西元州名氣不小的元嬰強者鬼母,竟然真換人了!原鬼母還隕落在了其妹手中。」鍾沉站在大殿中央,望著面前供桌上的神像,臉上浮現出古怪之色道。

  此時已經是半日後,獸面少女在他的吩咐下,被侍武騎著水鶴帶著從空中離開,送到一處安全之地。

  按照她所敘述東窯鬼府發生的事情,顯然,原鬼母是被其妹聯合府內數名長老共同出手暗算了,並且事後展開大清洗,讓身為原鬼母侍女的少女也被貶為獸奴,不得不找個機會逃了出來,甚至歷盡千難的從西元州逃到相鄰的天南來。

  「此事也不算小事,看來等回到族中後要回稟上面一聲了。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取出那樣東西來。」

  鍾沉思量著,看向神像的目光更熱切了幾分。

  就在這時,大殿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接著侍武笑嘻嘻的聲音響了起來:「公子,我沒回來晚吧,我已經將木婉兒姐姐送到地方了。」

  「現在時辰正好到那物開啟的時間,把我給你的法器取出來吧,想在時辰內完好取出此物,必須有人幫上一把才行。等此事辦完,我們也該回族中了,這一趟出來的時間可不算短了。」鍾沉頭也沒回,淡淡地說道。

  「啊,這就要回去了。」侍武一聽要回族中,咧了咧嘴,滿臉不情願的神色。

  三個月後。

  鍾沉長吐一口氣,將體內功法緩緩停了下來,有些不捨地睜開雙眼,漠然地掃了一下四周。

  此刻,他正身處鍾家專門建造的修煉密室中,不但身下盤坐的地面上繪製了特殊的聚靈法陣,四面牆壁上更是鑲嵌了諸多拳頭大小的藍色靈石,讓此處水元氣之盛幾乎是外界的三倍以上。

  當然,如此好的條件,帶來的自然是同樣驚人的三倍修煉效果。

  不過短短兩個多月的密室修煉,就讓鍾沉法力再次增進一些,終於成功突破築基後期,進入到了築基圓滿層次。

  不錯,他先前修為並非是馬面人等想像的築基大圓滿,只是築基後期境界而已。

  但因為某種原因,在賭鬥時,他的法力精純程度,已經不在一般築基圓滿修仙者之下,現在的話,恐怕連族中最傑出的嫡系三子,與其相比也難分高下了。

  這也是他在古廟時,一口答應東窯四鬼聯手一擊的緣由。

  眼下,他只要在圓滿層次再打磨一段時間,就可尋找一個機緣將法力凝結成丹,可進階金丹期了。

  從表面上看,以他不足二十就進入築基圓滿的修煉速度,足以在庶子中名列前茅。

  特別他修煉的還是號稱鍾家仙術功法中,最慢最平穩的「碧波功」。能在二十歲前將碧波功從「十重境」修煉到「千重境」的子弟,在鍾家歷史上也不會太多,若是傳了出去,恐怕會在族中引起一番不小的騷動。

  鍾沉如此思量著,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白色玉瓶,緩緩撫摸幾下後,臉上流露出些許異樣的神色。

  別人不知道,他卻很清楚,自己的資質並不是多麼出色,相反,甚至比大多數庶係弟子還有些不如。他要不是靠著早幾年間,無意中一次奇遇得到的瓶中之物,依照碧波功修煉的奇慢速度,如今能否進入築基中期都是兩說事情。

  畢竟鍾家這一代弟子中,能成功築基者也不過數百人,其中後期和圓滿層次更是少之又少。

  鍾沉一邊想著,一邊將玉瓶蓋子打開,往手心處倒去。

  半晌後,瓶口處有靈光閃動,一滴濃稠的銀色液體從瓶中掉出,在手心處骨碌碌地滾動了幾圈。

  在銀色液體碰觸手掌肌膚的瞬間,鍾沉只覺一股冰涼氣息傳來,沿著手臂經脈流遍全身,帶著體內法力不由自主的自行運轉起來,還有越來越快的趨勢。

  「不愧為提煉過的太陰玄水,對水屬性法力的提純增幅效果,遠不是普通玄水可比。看來當初只服用一半玄水,另一半借助那處廟宇下方的陰脈慢慢滋養化為太陰玄水的做法,果然是值得的,不枉我苦等了三年之久。不過這太陰玄水的最大作用,還是讓碧波功能摻雜冰寒之力,威力遠不是先前可比的。可惜這次閉關結束,也只剩下這一滴了。」鍾沉看著手中的銀色液體,滿臉可惜狀。

  話說回來了,碧波功雖然修煉速度奇慢無比,卻是築基階段最容易突破瓶頸的功法之一,在築基期只要法力修為積累到了某種程度,再進入下一層幾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他在築基初期中期甚至到現在的大圓滿,的確像典籍中描述的那般,幾乎沒有感受到瓶頸的存在。

  不過,到突破金丹期的時候,就沒有這般好事了。

  碧波功在突破金丹以上瓶頸時,相對其他功法即使容易些許,也是有限的很,反而其在凝結金丹後修煉速度仍然奇慢。

  鍾沉一想到此事,臉色不禁又陰沉了下來。

  碧波功在鍾家諸多功法中是十分雞肋的存在,稍微有些資質和野心的嫡系子弟,都不會去選擇修煉此法,但對像鍾沉這樣的庶子來說,卻沒有選擇的餘地。

  為了保證庶係弟子,在有限資源的情況下也能修煉有成,只要資質屬性許可,碧波功等數種入門最容易、所需資源最少的功法,是鍾家上層給庶係子弟指定的最常用功法。

  至於這些功法後期難修、威力不大等種種缺陷,卻根本不是鍾家長老們會替庶係子弟考慮的事情。

  鍾沉一想到這裡,腦中不禁浮現出五年前剛到鍾家,見到那個掛著「父親」名頭男人的一幕。

  鍾玄機,這位和他有最直接血脈聯繫的男人,不但是現在的鍾家家主,更是一名實力遠在金丹之上的元嬰修仙者。

  鍾沉想到初見這個男人時,對方看自己的冰冷目光,和寥寥幾句話後甩出一本「碧波功」秘籍的情形,心中不禁隱隱有些發痛。

  對方從頭到尾,竟根本沒有問過母親的任何事情!

  也對,也許在這位強大的修仙者心目中,一名婢女出身的妾室根本就從未放在心上過,甚至連他的出生,說不定都是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

  對整個鍾家來說,新一代嫡系弟子不過數十人,而庶係子弟則足有上千人之多,他和母親在鍾玄機心目的地位可想而知了。

  甚至到現在為止,他連母親為何離開鍾家,帶著其獨自在窮鄉僻壤居住的原因也無從知曉。

  其母臨終前的最後一句遺言,卻是希望自己死後,靈牌能夠送到鍾家聖地的祖祠中,但按照現在的情形來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鍾沉一想到這裡,心中越發有幾分難受。

  「我一定要結丹成功,只要成為金丹期修仙者,無論嫡庶都可自動成為鍾家長老,到時就可要求完成母親遺願了。」他死死咬住嘴唇,在心底深處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的決心。

  任何人擋在此事前面,都將被他狠狠碾碎和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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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生死擂(上)

  「嗡嗡……」

  鍾沉臉色正在陰晴不定變化的時候,密室的石門上突然亮起一團拳頭大的白光,同時從中傳出低沉的提醒聲。

  「時間到了。」

  鍾沉見此,默默地將小瓶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衫後,大步走向石門。

  「沉哥,你總算閉關出來了。」

  鍾沉沿著一條封閉通道而行,剛一走出山腹中的鍾家閉關區大門,對面就立刻迎上了一個胖乎乎的憨厚青年,滿臉焦急的神情。

  「鍾圖,出什麼事了。」鍾沉看著這名同為庶子的族中好友,眉梢一挑的問道。

  「老三要和鍾金奎上生死擂,馬上就要開始了。」名為鍾圖的胖青年急忙說道。

  「生死擂!老三糊塗了,他不知道鍾金奎是築基後期修為嗎?」鍾沉聞言,瞳孔一縮。

  「老三前幾天也進階後期了,而且這次上生死擂的原因,卻是慕容雙和老三已經解除婚約,而跟鍾金奎結成雙修伴侶了。」鍾圖咬牙切齒的回道。

  「又是慕容雙這女人,我第一眼見到此女就不喜歡,本身沒什麼資質,當初借助老三的身份才能成為鍾家外門弟子,如今因為地位更高的嫡系弟子插足,再換個未婚夫也是正常的事情。不過即使都是築基後期,我們庶係子弟和嫡系的實力差距,你也應該很清楚的,更何況老三才剛剛進階到後期。」鍾沉眉頭皺起,緩緩說道。

  「我當然知道此道理,那鍾金奎即使在嫡子中也是法力極強,所以我才過來找你。畢竟他當年曾在你手中吃過苦頭,應該還會忌憚沉哥一二。」胖青年苦笑了起來。

  「嘿嘿,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時我和他都不過築基中期而已,現在可不好說了。走吧,不管如何,先到生死擂再說其他的。」鍾沉嘿嘿一聲。

  胖青年自然沒有其他意見,二人當即飛快離開了閉關區域。

  某個百餘丈高的山峰上,聚集了上百名鍾家子弟,全圍著一座白色擂台指指點點著,還不時有人影從山峰下方飛快往這裡趕來。

  生死擂較技可不是能經常見到的事情,更何況此事還涉及到了庶嫡兩派弟子間的糾葛。要不是時間有限,整個鍾家又有禁空禁制,恐怕來觀看的人還會再增加一半。

  就是這樣,擂台周圍圍觀的眾多弟子也已經議論紛紛。

  「鍾金奎我聽說過,是嫡子中有名的修煉天才,聽說一年前就已經築基後期了,是僅次於三子的存在。這叫鍾雲的傢伙又是何方神聖,竟然也有築基後期修為,嘖嘖……」

  「鍾雲一向喜歡閉關潛修,很少和其他人打交道的,你要是不常在族內待著,不認識他也不稀奇。但這樣的一個傢伙,竟然主動提出上生死擂,看來是真的憋了一口氣了。可惜啊,聽說他才剛剛進入後期,怎可能是鍾金奎的對手,更別說雙方功法、法器上的巨大差距了。」

  「我倒是聽說,好像是鍾雲未婚妻被鍾金奎給搶走了!嘿嘿,難怪根本不顧一切的要上生死擂了。生死擂上可沒點到為止的說法,完全生死自負,也不知族中執法怎麼會批準此事的。」

  「人家是嫡子,論關係,又怎麼是我們這些庶子可比的。」

  ……

  鍾沉和胖青年二人已經來到了山頂,望著遠處擂台四周已經升起的一層白色光幕,和擂台上遙遙相對的兩道人影,再聽著守衛的議論,臉色都不太好看。

  「壞了!沒想到我二人還是來晚了,現在擂台禁制已經打開,誰也無法阻止這場比試了。」鍾圖面容鐵青的說道。

  「就算我們能早點趕到,多半也勸不住的。老三不會放棄這場比試,現在只能寄希望,他能夠有什麼手段可以扭轉劣勢吧。」鍾沉臉色變化片刻,歎息了一聲。

  「哼,慕容雙和鍾金奎的兩個狗腿子也來了,她還有臉出現在這裡!」胖青年目光四下掃了幾下後,忽然激動的叫了起來。

  鍾沉聞言一愣,順著其目光望去。

  只見離擂台不遠處的某塊山石旁邊,赫然站著三人。

  其中兩名男子,他倒也認識,是時常跟在鍾金奎旁的庶係弟子。女的則貌美如花,身材婀娜,眉眼間更有一種說不出的風情味道。

  正是鍾沉以前見過幾面的慕容雙。

  此女正和旁邊二人談笑風生,沒有絲毫擔心憂愁的樣子。

  「她能以外姓弟子的身份出現在這裡,看來是真跟鍾金奎了。」鍾沉深深看了慕容雙一眼,淡淡說道。

  「真是無恥!」鍾圖縱然明白其中的道理,還是忍不住地狠狠叫道。

  說也湊巧,這時,慕容雙眉目無意轉動下,正好和鍾沉看過去的目光對在了一起。此女先是一呆,露出些許尷尬之色後,立刻轉過頭去,隱約對鍾沉有幾分懼怕的樣子。

  就在這時,擂台上方高空處波動一下,一名灰袍中年男子憑空閃現,濃眉大眼,頭上寸發不生,低首打量了下方幾眼後,就冷冷說道:「我再問你們兩個小傢伙一次,此擂上較技生死自負,若是動用大威力法術法器,我也無法及時阻止的。萬一到時真有人丟掉小命,按照規矩也絕不會追究責任的。此種情形下,你二人還要在此比試嗎?」

  「白叔,我確定!」

  「我也確定。」

  擂台上的二人毫不猶豫地同時肯定道,接著一個狠狠盯著對方,一個面帶輕蔑之色。

  前者是一名勁裝青年,面目俊美,背挎長劍,雙目噴火。

  後者則是個長著馬臉的公子哥,渾身錦袍,單手持墨綠紙扇,另一隻手上帶著一枚粗大的銅戒,腰掛一枚閃閃發光的青色古佩。

  「這場比試我若是勝了,你讓慕容雙離開。」俊美青年厲聲喝道。

  「你若是輸了呢?」鍾金奎不屑地反問一句。

  「我若是輸了,就將性命留給你。」鍾雲森然回道。

  「好,那就如此說定了。我在比試中很容易收不住手,你到時能否還有性命都是兩說的事。」鍾金奎狂笑起來。

  「我也同樣如此。」鍾雲臉色鐵青。

  上空的白執事對二人的對話內容視若無睹,冷冷的宣布道:「比試開始。」

  「去死吧!」鍾雲大喝一聲,單手一掐訣,背後長劍驀然從鞘中沖天而起,化為一道青虹,奔對面鍾金奎席卷斬下。

  青虹尚未及身,森然劍意就已將數丈範圍內的一切全都籠罩其下,讓人渾身汗毛倒豎。

  鍾金奎見此卻哈哈大笑,手中扇子只是往高空一扔,嘩啦一聲自行打開,各色符文翻滾,一座墨綠色的小山虛影從中飄然浮出,滴溜溜一轉後,就化為了丈許般高大,狠狠撞上了斬下的青虹。

  「砰」的一聲,墨綠小山虛影一陣劇烈晃動,當即從上往下的裂開一道縫隙,但青虹也一顫的倒飛而回,重新化為了青色長劍。

  「燃血大法。」

  俊美青年見此,毫不猶豫的又是一聲怒吼,渾身肌膚瞬間血紅無比,再一張口,竟從嘴中噴出一道血色光柱,一閃而逝地沒入倒飛回的青色長劍上。

  「轟!」

  青色長劍表面瞬間點燃了一層血色光焰,接著在鍾圖法力一催下,猛然一個盤旋,再次化為比先前更粗大數倍的血色劍虹,發出淒厲尖鳴地往對面反卷而回。

  擂台上空的白袍男子見此,臉色微微一凝,卻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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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生死擂(下)

  「混蛋!竟然用自損精血的秘法,你以後算是徹底完了。但想憑此手段傷我,還是妄想的事情。」鍾金奎顯然也沒有想到對手一交手,就立刻使用了拚命的手段,先是一驚,隨之又大怒起來。

  他猛然一拍腰間玉珮,一陣龍吟聲傳來,從中飛出一條白濛濛的蛟龍虛影,張牙舞爪地直撲向血虹。

  轟隆隆的一陣雷鳴般巨響!

  蛟龍虛影方一和血虹接觸,就立刻被壓得節節後退,體型在光芒閃動中飛快縮小起來。

  鍾金奎目睹此景,哼了一聲,兩手模糊的一陣掐訣。

  俊美青年上空當即一陣虛空波動,浮現出一根根綠色籐蔓虛影,飛快交織穿梭,轉眼間化為了一張巨大綠網。

  「浮羅刺網!」鍾金奎一聲低喝,單手五指張開,衝對面虛空一按。

  綠色大網表面一陣灰光流轉,生出一根根灰色尖刺,惡狠狠的一落而下。

  鍾雲見此,二話不說的一仰首,連噴數團精血出去,在「砰砰」聲中紛紛爆裂而開,化作團團血霧沖天而起,讓那綠色刺網竟然無法落下。

  這時,白色蛟龍虛影已經在與血虹爭鬥中,縮小到了只有原先一半大小。

  鍾金奎目睹此景,臉色真有些難看了,口中咒罵一聲「不知死活」後,單手衝高空一點,原本在頭頂盤旋的墨綠山峰一飛而出,也加入到了與血虹的爭奪中。

  如此一來,鍾金奎的法力消耗之大可想而知了,只能從懷中掏出大把各類丹藥,往口中一陣狂塞。

  俊美青年卻在燃血大法支撐下,法力仍然源源不絕,絲毫沒有減弱停歇之勢,甚至再低吼一聲,單足猛一踩地面,身形就仿若弩箭般的直接衝對面激射而去。

  「去死!」

  鍾金奎見此,反大喜起來,手腕一抖,手指上戴著的銅戒靈光一閃,一道巨大月牙狀風刃噴出,就要將迎面而來的鍾雲一斬兩半。

  鍾雲面對巨型風刃,雙目狠色露出,只是腰肢一扭,身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略微偏過半尺,絲毫沒有半分減速的意思。

  「咔嚓」一聲!

  縱然俊美青年體表浮現一層白色靈光,但巨型風刃顯然犀利無比,一閃而過後,就將一條手臂從肩頭處輕易切開。

  青年卻趁此機會,撲到了鍾金奎面前,大吼一聲「血元手」,另一條完好手臂瞬間粗大了一圈,一隻赤紅拳頭狠狠擊向了面前的對手。

  這一切只是眨眼間發生的事情。

  「不好!」

  鍾金奎雖然法力不弱,但與人爭鬥的經驗並不多,面對青年不惜自殘的近身拚命手段,顯然措手不及,手忙腳亂的想要再掐訣施法,卻已經來不及了,五官面容甚至因為恐懼扭曲成一團。

  「轟」的一聲巨響,鍾金奎體表突然浮現一口金燦燦的巨鐘虛影,赤紅拳頭擊在上面,竟血肉橫飛的爆裂開來,甚至連露出的白森森手骨都瞬間斷裂成了數截。

  但金鐘虛影在擋下這致命一擊後,也一閃的潰散消失。

  天空中的白袍男子見此情形,目光一閃,袖中原本已經想要探出的手掌,又微微一滯的縮了回去。

  「金罡罩,這是父親親手繪製的金罡符,能夠自行激發的。哈哈,鍾雲,你小子死定了。」死裡逃生的鍾金奎,大喜的狂笑起來。

  就在這時,任何人都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明明看起來已經身負重傷,再無任何攻擊之力的俊美青年,猛然一張口,一道血箭噴出。

  如此近距離下,血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結結實實的擊在了鍾金奎面孔上。

  啊的一聲慘叫!

  再看場中情形,鍾金奎兩手捂面地翻身栽倒地上,負痛難忍的打滾起來,猶如殺豬一般。

  鍾雲在噴出血箭後,不但渾身氣息立刻跌落了大半,原本看似年紀蒼蒼的臉龐,也眨眼間衰老了七八歲,目中厲色一閃,足尖一動,就再撲向有奪妻之恨的對手。

  擂台四周觀看的眾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大都為鍾雲的狠辣手段心驚不已。

  這場比試的結果,看來是大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了。

  「定!」

  就在這時,俊美青年身上突然浮現出一道白色光環,瞬間收緊,將身軀定在了原地。

  接著,擂台四周禁制光幕一閃消失,白袍男子面色凝重地將手臂放下,從空中徐徐降落到擂台上。

  這時,高空中還在爭鬥的三件法器,在沒有了主人法力的催動下,分別「嗚嗚」的掉落地上。懸浮僵持的綠色刺網和血雲,更是化為點點靈光當場消散。

  「哼,為了一場比試,竟然使用這種自損潛力壽元的邪術,鍾雲你縱然贏了這次比試,以後也無任何前途可言了,不過這種勇武氣勢倒也值得族中推崇一二。好了,你可以下去把斷臂重新接上了。」白袍男子衝鍾雲如此說道,接著再衝俊美青年虛空一點,其身上白環也一閃而滅。

  「我……」

  重新恢復行動之力的鍾雲,看著地面上還在慘叫的鍾金奎,有些不甘心的還想說些什麼,下一刻卻突然身形晃了幾晃,就要栽倒在擂台上。

  「嗖嗖!」

  說時遲那時快,兩道人影,一左一右的攙住了俊美青年,正是鍾沉、鍾圖二人。

  「沉哥,你們怎麼來了?」俊美青年一看二人,勉強笑了笑說道。

  「為了一個女人,何苦呢!」

  「老三,你做得不錯。」

  鍾沉和鍾圖一個點點頭,一個搖頭歎氣,分別說出了不同的話語。

  這讓二人一愣的互望一眼後,又都苦笑了起來。

  接著,鍾沉鬆開手,又過去將鍾雲擂台上的斷臂和長劍法器撿了起來。

  三人接著再向白袍男子告罪一聲後,就匆匆離開了擂台,要去族內的藥師處將斷臂再及時接上。

  說也奇怪,無論鍾雲斷掉的手臂還是肩頭處,傷口只見血肉模糊,卻未見有絲毫鮮血流出。

  白袍男子這才看了看仍在慘叫打滾的鍾金奎,歎了口氣,大聲宣佈這次比試鍾雲獲勝,接著袖子一抖,大片霞光飛捲而出,帶著鍾金奎直接破空而走了。

  雖然這位嫡子重創不輕,但總算沒有丟了性命,並且治好傷也不影響日後的修煉。

  擂台上的眾多族內子弟,這才嘖嘖的再次議論起來,都為這次比試之快和慘烈結果,大為驚歎。

  唯有慕容雙雙手緊握成拳,臉色異常蒼白的在原地一動不動。

  旁邊,原本和其一直交談的那兩名庶係弟子,更是遠遠拉開一段距離,一副已經視此女如水火的模樣。

常與同好爭高下,不與傻瓜論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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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15 00:34:56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鍾金龍

  「什麼,奎兒在擂台上被人重傷了,還輸給了一名庶子?」鍾家某山後院中,一名在屋中看書的白面老者,猛然將手中書卷狠狠扔到地上,面沉似水的問道。

  「是,父親,我也是剛剛知道,奎弟在比試前隱瞞了此事,那時我又在參悟一門法術,否則比試時有我在旁照應的話,怎麼也不會讓他受傷的。」老者面前,一名身材修長、面容儒雅的年輕男子,無奈回道。

  「哼,你弟弟就是個廢物。傷得怎麼樣,若是沒死的話,讓他給我滾去閉關室好好修煉個兩年,一天沒有進階築基圓滿,一天就不準給我出關!」白面老者一副恨其不爭的模樣。

  「聽族內藥師說,奎弟雖然傷勢很重,甚至因為所中秘術特殊,有毀容的可能,但並不影響以後的修煉。等他傷好後,我自會親自送他去閉關的。」年輕男子平靜的回道。

  「嗯,你做事我自然放心得很。男的毀點容又算什麼,況且他以後能結成金丹的話,自可恢復如初。但是我們家在族中也算舉足輕重了,你弟弟縱然有千般不是,也不能任由一名庶子這般欺辱了。你找個機會將傷你弟弟的傢伙給廢了吧,要讓所有庶係子弟知道,鍾家嫡子絕不許輕侮。」白面老者先點點頭後,接著又聲音冰冷的吩咐道。

  「是!父親,此事我來安排,一定不會讓外人察覺是我們出的手。」修長年輕男子滿口答應。

  「金龍,你弟弟不太爭氣,我年紀也不小了,縱然在族中擔任長老之名,但手中實際權力卻沒有多少。但你不同,你才剛年滿二十,就已經是族中三子之一了,甚至要不是為了凝結出上品金丹來,早兩年就有機會踏入金丹期了。所以你以後的目標絕不是區區一名族中普通長老,而是凝結元嬰成為族長,甚至進階大乘,最終飛升傳說中的仙界。」白面老者看著眼前的年輕男子,滿是欣慰之色。

  「父親,我們鍾家就算是仙族世家,金丹長老也不過百人,加上族長在內的元嬰強者則只有五人,至於大乘期更是只有大長老一人而已,可見築基後的修煉之難了。不過越是如此,築基期的積累也越重要,只有打好底子後,後面的路才能好走一些。父親也無需擔心,整個族中新一代弟子中,也只有三子中的那一人放在我眼中。至於依雲這丫頭,先天資質雖然也不錯,但畢竟是一個女兒家,結丹後就會被我遠遠甩開的。」修長年輕男子自信的說道。

  「說得好,但據我所知,你的最大對手鍾道天已經閉關整整一年了。沒記錯的話,這小子閉關前就已經築基圓滿了,現在還一次閉關如此長時間,難道是在修煉什麼厲害法術。」白面老者露出讚許的表情後,眉頭又皺起的說道。

  「這倒是大有可能,那地方應該快要降臨了吧,鍾道天應該和我一樣,一直壓著修為未曾凝結金丹,也是在等那地方開啟。」年輕男子若有所思的言道。

  「那地方嗎,算算時間,的確是差不多了,只是其中凶險……」白面老者聽年輕男子如此說,沉吟了起來,隱約有些既喜既憂的神色。

  ***********

  同一時間,鍾家某座簡樸的石屋內,鍾沉望著床上雙目緊閉、一側肩頭包裹著厚厚白紗的俊美青年,眉頭緊皺。

  「沉哥,這可怎麼辦,老三施展了燃血大法後,又接連數次催動秘術迎敵,縱然藥師已經用了靈藥,體內精血也不足以支撐讓斷肢重新接上。這樣下去的話,只要耽擱兩三個月,恐怕這條手臂就真要廢掉了。」在他旁邊,鍾圖滿臉焦慮的低聲說道,一副生怕吵醒俊美青年的樣子。

  「吳藥師不是說了嗎,要保住三弟的這條手臂,只有五百年份以上的血參類大補精血的靈物才可。其他的東西機會渺茫,唯有血脂丹是族內就有的。」鍾沉看著一回來就昏迷不醒的俊美青年,緩緩說道。

  「可血脂丹即使在族內也是異常珍稀,除非立下大功,或用天價靈玉直接購買,否則族中長老怎可能同意拿給三弟療傷的。」

  「血脂丹和其他靈藥的事情,我來想想辦法,絕不會讓三弟真的成了殘疾。而比起此事,我更擔心鍾金奎那邊的事情未了。」鍾沉凝重的說道。

  「鍾金奎,你是說他兄長鍾金龍吧。可是生死擂上生死自負,縱然他是三子之一,又能怎麼樣。」鍾圖恍然大悟的問道。

  「嘿嘿,你想得太簡單了,表面上三弟自然沒錯,但鍾金龍若是真想找三弟的麻煩,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你忘了他們父親是一名族中長老了嗎,到時隨便給三弟安排個危險差事,或者故意剋扣一些修煉資源,甚至找人再次在生死擂上挑戰老三,都是大有可能的事情。」鍾沉嘿嘿的說道。

  「他們家會做如此卑鄙的事情,這如何是好!沉哥,你可有什麼好辦法?」鍾圖聽完,大驚失色。

  這一次鍾沉臉色陰晴不定,未再直接回答什麼。

  ……

  天南,瓊瑤湖連綿數百里,湖水中心區域更是深不見底,號稱天南第一湖。

  此湖某處,十幾條小船正在如畫般的湖面上穿梭不定,湖面漁民不時撒下一張張漁網,再吃力地拉上來,不時傳來大有收穫的歡笑之聲。

  忽然,不遠處高空傳來破空之聲,一艘通體碧綠的尖頭木舟破空而行著,而在後面數里遠的地方,則有十幾隻雙頭怪禽發出尖叫聲的緊追不捨。

  木舟上隱約站著五六名身穿銀色錦袍之人,那些怪禽身上則分別騎著一名黑衣人。雙方隔空大罵著,還時不時有一道道火球、冰錐等各種法術互擊不止……

  轉眼間,一干人等就來到了漁舟上方,誰都沒有朝下方凡人看上任何一眼。

  「不好,是仙師在鬥法,所有人都藏到船艙中,誰都不許出來。」某條小船上,一名年紀最大的老翁看到天空中情形,臉色大變,立刻衝其他人厲聲喝道。

  一干漁民聞言拋棄手中的漁網,一窩蜂的往船艙中跑去,如同受驚的獸群。

  而以木舟和怪禽的速度,恐怕轉眼間,就會從這些漁船上空飛馳而過。

  就在這時,忽然空中一聲晴空霹靂,更高處的天空驟然間一陣模糊朦朧,虛空抹布般的扭曲褶皺起來,後面幾頭怪禽一個躲避不及,連聲慘叫的瞬間,在虛空波動中化為團團血霧爆裂開來。

  正在爭鬥的其他人大驚,無論木舟還是其他怪禽,紛紛停手向遠處逃避遁開。

  「轟」的一聲巨響,一團黑影在扭曲虛空中乍現亮起,溜溜轉動中巨漲而大,轉眼間化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黑色漩渦。

  隱隱傳來連綿不絕的悶雷聲,中心處更有一道道銀色電弧在漩渦中若隱若現,彷彿此片天空都要塌陷下來。

  「這是什麼,難道是妖魔現世?」木舟上一名年紀十三四歲的少年,目瞪口呆的喃喃道。

  「一般妖魔哪有這般直接破碎虛空的本事,我看,倒像是什麼寶物或者秘境現世。」另外一名年紀最長的中年男子,望著黑色漩渦中的情形,滿臉凝重的說道。

  「寶物!秘境!」木舟上其他幾人聞言,紛紛心中大動。

  那些怪鳥上的另一勢力修仙者,顯然也聯想到了什麼,也衝著黑色漩渦指指點點,有些激動起來。

  就在這時,黑色漩渦中忽然一陣強烈的波動席捲而來,竟從中浮現出一座黑色宮殿的巨大虛影。

  一開始只顯露出一小部分,並且模糊不清,但片刻後,這部分就漸漸化虛為實,已能將宮殿大門看得清清楚楚。

  這黑色宮殿的大門,看上去足有十幾丈高,表面凹凸不平,竟然隱約有無數灰白色人臉在上面若隱若現,讓人看了心中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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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10-17 0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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