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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大頭寶珠

[玄幻奇幻] [柳暗花溟]我的手機能見鬼(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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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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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5 10:51:09 |顯示全部樓層
600 七千八百念

  那箭矢快得出奇,把她自己和血骨鳥都驚到了。就好似有電蛇從空中急掠而過,快到看不清它的影子,只能感覺到它對著地面某一處,飛去!
  
  辛火火瞪大眼楮,屏住呼吸。
  
  就見那電光有如一條紅色的小小游魚,靈活地穿透層層陰霾,又穿透紛雜的血霧,再穿透打鬥蕩起的玄光和法力結界,射向滅世者代表驚懼的那一面!
  
  千米……百米……十米……眼看就要打中滅世者,劇鬥的兩人卻忽然換了方向,箭矢對準了北冥淵寬闊的肩背。
  
  啊!辛火火情不自禁的驚叫出聲,心膽俱裂!
  
  聽說,人的一呼一吸之間,就有七千八百念。所以就在這剎那間,辛火火的腦海裡冒出無數想法︰會傷到北冥淵嗎?是不是她好心辦壞事了?難道她終究拖了他的後腿嗎?她這個凡女導致了戰爭的失敗嗎?她只感覺恐懼得就要死去,和血骨鳥配合殺敵許久都沒事,此刻卻差點直接一頭栽到地面上。
  
  然而,就在那魔箭就要射中北冥淵的瞬間,就在她呼吸就要斷絕的同時,他似乎與她產生了強烈的心靈感應,身子驀然向側一轉。於是,那隻箭就堪堪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重重釘在滅世者四張臉的其中之一上。
  
  尖利的慘叫響起,聽在辛火火耳朵裡卻好似這世上最美妙的聲音。
  
  他沒事!北冥淵沒事!就見滅世者的身體爆開了一面,有白光不斷洩出,四面體很快就塌陷了一角。
  
  由喜轉驚,再由驚轉安,辛火火眼前發黑,好不容易恢復了感覺。在心臟咚咚的激烈跳動聲中,她的目光轉到那個男人身上。就見他半轉過身子,抬頭望向半空中她所在的位置,在苦戰之後,在勝利之前,居然對她綻放著微笑。
  
  他玄色的鎧甲半殘,汗濕的內甲繃在他賁起的肌肉上,剛才那一箭雖然射躲過了,但箭氣卻擦傷他的手臂,令他的身外飄散著數朵血花。他的黑髮凌亂的覆蓋著面頰,印堂凝出血八卦的傷口沒有癒合,有一道血痕就那麼斜斜劃過他高挺的鼻梁,從他堅毅的下巴處垂落……
  
  白馬噴息,長槊拄地,彷彿天地間就只有他一個人。他的模樣,連同整個戰爭的畫卷在這一刻都似凝固了。居然,那麼美!可卻又,格外安寧。
  
  「做得好!」從他微動的唇,辛火火讀懂了他的意思。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回過身,繼續向滅世者展開攻擊,招式凌厲,身上蕩起沖天的魔氣,把滅世者牢牢鎖住。滅世者挨了一箭,本能的想逃,但卻哪裡走得了?!
  
  呱呱呱!血骨鳥興奮地連串大叫。
  
  它是在叫好,這時辛火火這才明白,剛才北冥淵差點中箭是故意為之。他若不率先擋住滅世者的視線,再及時閃開,讓滅世者沒有時間反應,這一箭也沒那麼容易就中的。
  
  可是,這也太冒險了啊。雖然,看起來很值得,他們之間的心電感應,令他們配合默契。但是,她都要嚇死了好嗎?直到現在,她的身體還在發抖,不知還能不能再來幾回。
  
  「繼續!繼續!主上的本命魔字給了你,閻君的迷離仙弓認了你,只有你才能射出那要命的箭啊,凡女!」血骨鳥平時息字如金,裝高冷,此時簡直聒噪得像一隻真正的雞,還是生在養雞場的那種,呱呱個不停。
  
  只是在這種關鍵時刻,辛火火反而有些茫然無措了。
  
  她對剛才那一箭所起的決定性作用,完全沒有真實的感覺。看向北冥淵,見他仍與滅世者纏鬥。再看向天空和地面,由於滅世者的受傷,滅世軍個個如喪考妣,魔軍和陰兵則氣勢大振,正打掃戰場般的猛攻。小雪飛得更快,在空中收剿著自己的功勛。倒是小山包上的葉靈,神色有些復雜,臉色發白,不知想些什麼。
  
  最後,她看見了閻君。老爺子對她微微點頭,很是欣慰的樣子。小七和小八分別身體側彎,反方向的手臂舉過頭頂,也向一個側側彎。兩個人的動作組合起來,居然是很二缺的擺了個「心」的造型。小七就算了,能讓小八在戰場上做出這個動作,不知要鼓起多大的勇氣。
  
  忽然之間,辛火火內心深處的緊張一掃而空。
  
  大家都在戰鬥呢!所有人都肯定了她!她是凡人,但那又如何,小人物改變大世界,說到底,她沒有辜負神兵利器,真的能做成了那根壓倒巨人的稻草!
  
  「穩住了。」她深吸一口氣,吩咐血骨鳥。之後,她的心裡再無猶豫。
  
  弓,如滿月。
  
  箭,彷彿熱血之流,清晰的從她的後頸,經過心臟之旁,劃過手臂,凝結在發出瑩瑩光澤的弦上。
  
  唰!啊!
  
  速度太快了,以至箭隻射出的破空之聲和滅世者中伏的痛叫聲同時響起。因為它已經受傷,行動相對遲緩,北冥淵再也沒有弄險去阻擋它的視線,魔箭順利的刺入滅世者的另一面身體。
  
  這一次,是悲傷。
  
  嘩啦一下,四面體又塌一角,藍光泄露。周圍,傳來滅世軍集體的悲鳴。
  
  然後是第三箭,代表快樂的一面被毀滅了,綠光消失。隨後,整個天空都似亮了起來。滅世者始終發出的怪異笑聲,徹底的停止。
  
  它驚恐萬狀,再次想逃脫,拼命想逃走,身體不斷虛化,霧化,還試圖變幻形狀。但北冥淵哪肯給它機會,冰魔劍的幽藍光芒,魔氣的淡黑紅字那紅寶石般的光澤交織在一起,好似一張網,牢牢扣在滅世者身外。它幾次衝擊,幾次又摔了回來。
  
  只剩下最後的一面了,整個四方體如今塌到只餘一線,已經無法穩定的保持直立,而是七歪八斜的,且不斷閃爍著腥紅之色。
  
  「還剩一箭,一鼓作氣吧,快啊!」血骨鳥催促。
  
  辛火火嗯了聲,大口喘著粗氣。
  
  她累了,渾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掏空。她畢竟是凡人,北冥淵說過,她只能發出五箭。現在看來,她只有三箭之力。可是到了最緊要的關頭,她不能洩氣。
  
  於是她靜默片刻,細想了想閻君教的動氣調息之術,毫不猶豫的把身體裡最後一絲力量,經脈中最後一絲玄力都榨乾,引導著北冥淵本命魔字的血氣,化為第四隻魔箭,對準滅世者憤怒的最後一面!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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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狀態︰ 離線
發表於 2018-1-15 10:51:19 |顯示全部樓層
終章(上)︰女人心

  力量,有點不足。
  
  路線,也有些歪歪斜斜。
  
  但她已經豁出命來了,所以還算爭氣,第四箭仍然射中了,釘在了四面體的憤怒之上,正中眉心!
  
  嗷的一聲嚎叫,簡直不像人類,也不像野獸的聲音,聽起來讓人的滿口牙都要倒了,整顆心都麻了似的。
  
  而那四面體,就像被颶風摧毀的建築,就那麼轟然塌倒,碎成粉末。
  
  滅世者,死了嗎?他死了嗎?隨著他的死,這場滅世大戰結束了嗎?他們勝利了嗎?三界平安了嗎?
  
  瞬間,辛火火腦海裡冒出無數念頭,整個人都傻了。戰場上的其他人也是一樣的,滅世軍的殘餘委頓,哀號,魔軍和陰兵們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全體沒有真實感,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
  
  呱!血骨鳥率先叫了聲,充滿了歡喜和雀躍。在空中盤旋了一圈,把仍然坐在它背上的辛火火晃得頭暈腦脹。
  
  而這一聲就像帶了頭,勝利的喜悅就像風中傳播的孢子,瞬間傳遞到每一個人的心頭,強大的從眾心理也剎那間令整個戰場做出了同樣理解。本方的兵士們都跳了起來,大聲歡呼,還有的把兵器都扔上了半空。
  
  唰的一下,玄流和炎惑,以及遠在天上的向小雪都恢復了人形,笑得暢快。
  
  真……是真的嗎?會不會太容易了些?雖然這場大戰已經打了幾天幾夜,也經歷了好幾次近乎觸底的反轉,但,真的是她一界凡女結束的戰鬥?不能吧?辛火火茫然,因為心底隱約有些不安。
  
  她望向北冥淵,卻見後者沒有慶祝,而是凝眉立於原地,顯然心有所悟。正在這時,忽然一陣帶著腥臭的風吹來,於無聲無息間,急急地掠過戰場中心的地面,捲起了那四方體化作的塵埃。
  
  「不好!」閻君的聲音忽然從後方響起,如霹靂驚雷。
  
  全場被震住。
  
  所有人都太渴望勝利了,長久被這場滅世之戰的壓力搞得心理壓抑,此時突然放鬆,難得不太清醒。所以閻君的呼喝就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但大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時,北冥淵就已經高高舉起冰魔劍,有力的臂膀張開一個很大的角度,就像一張拉滿的弓,隨後奮力刺向地面。
  
  那里,有一個虛影迅速成形,並不像人,卻似一條靈活的鬼藤。其姿態與外形,倒與當年古墓之頂上,滅世者與北冥淵一戰時的模樣相同!
  
  滅世者又化體了嗎?!辛火火大驚。
  
  冰魔劍威力無窮,幽藍光芒猛然閃過,震耳欲聾的轟隆聲中,地面都被硬生生劈開了,裸露出地表下的岩石。慘叫聲中有污血,噴泉一樣涌出來,把站在旁邊的玄流和炎惑染成了血人。
  
  但,地面下的快速沒有停,北冥淵的動作也沒有停,一劍又一劍刺過去。
  
  血,不斷湧出,形成了一整排沖天血注,那場景壯觀又惡心無比。
  
  北冥淵一劍重似一劍,咬緊牙關,追殺潛伏在土地之下的、滅世者的殘餘力量。很明顯,鬼藤的地根還沒毀掉,正向遠方逃去。其方向是……正是那個小山包,葉靈的腳下。
  
  「快去圍堵!」閻君大吼一聲。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滅世者修煉、隱藏了何止千萬年,連北冥淵都自認在武力上落在下風,哪有這麼容易被消滅?何況它這麼狡詐陰險,狡兔三窟,沒想到它在地底還留有一絲生機!畢竟它是化形為生命力頑強的野藤,對於很多植物來說,地表上的顯形遠不及扎根地下的、那盤根錯節的、發達根系的十分之一!
  
  伴隨著閻君焦急的聲音,黑白無常,玄流和炎惑齊齊出手。
  
  另一邊,北冥淵一邊揮劍斬鬼藤,另一隻左手的食指飛速在空中飛舞。緊接著,一串串的魔字迅速成形,流光般飛走,正好圍在小山包之外,又幾乎同時爆開,引開小山包外圍的淡青色結界,看起來就像漫天星光閃爍。
  
  但是,晚了,仍然晚了。
  
  就見地面上一道蛇形煙塵脫困而出,逃得極快,快於北冥淵的劍氣,就算被斬斷了尾巴,也仍然飛離。而後,在星光之圍的外側頓了頓,原地亂轉,似乎迷了路。
  
  它進不去那個結界,太好了,北冥淵早有準備!
  
  辛火火暗鬆一口氣。
  
  所有人,包括北冥淵本人都這樣想。
  
  可就在此時,異變突生,有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到的黑煙就像得到什麼明確指引似的,居然突破了結界,認準了方向,直接衝上那個小山包,從葉靈的腳底鑽了進去。
  
  葉靈轉身就跑,可是根本來不及了。她身體劇震,之後瘋狂地抖動,像被通了電那個抽搐。很快,她的臉臉就變形了,四四方方,見稜見角,哪還有平日裡半分柔美纖秀。
  
  「北冥淵,你在人間潛伏千萬年,卻還是不懂人心。」葉靈,不,滅世者猖狂的叫道,「我承認,武力、信心、定力、意志、智力,甚至準備,今日我都敗給了你。甚至你連此地也早設下重圍,布下防禦,斷我後路,可謂事無巨細,你都想到了前面。可是,你漏算了女人心啊。」
  
  「少廢話,放開小蝴蝶!」炎惑氣得暴跳。
  
  滅世者根本不理,「可惜,你本來能成為最強者,卻哪想到是個情種,逃不過一個凡女的情劫。你心裡只愛那凡女,讓這蝶妖心生妒恨。你知道嗎?妒和恨是這世上最強烈的情緒。你在戰場上和那凡女卿卿我我,這蝶妖恨意滔天,無形中就給我指明了方向。你也不想想,我是靠什麼成事,憑什麼強大!」
  
  辛火火心裡轟的一聲,瞬間明白。
  
  因為北冥淵剛才對著她微笑,哪怕是在生死關頭,哪怕不發一言,兩人卻心念相通,心意溫柔,令葉靈的情緒產生了變化。
  
  葉靈既然能站在小山包上守旗,就說明北冥淵確定她不會背叛,可是,人也好,妖也好,魔也好,都永遠無法控制自己的內心,無法忽略內心最深處的隱秘想法。欺騙得了別人,也能欺騙得了自己,卻欺騙不了本心。
  
  就像,北冥淵控制不住自己對她笑。就像,她控制不住總是望向他。葉靈並非有意,但她也控制不住內心的不甘。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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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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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5 10:52:52 |顯示全部樓層
終章(中)︰木力

  想那滅世者就是由各色怨念、惡意與邪惡成事的,所以它敏銳的捕捉到了這種小心思,給自己找到了生機。
  
  只有一點點,只要微微念,哪怕細如塵沙,哪怕渺如煙霧,哪怕自己都不曾覺悟,但對滅世者來說,也足夠了!
  
  「你一定奇怪,都到這個地步了,滅世者的所作所為還有什麼用呢?」不知何時,閻君飛上半空,就站在辛火火身側,「畢竟,就算他奪了葉靈的舍,實力也大打折扣,面對著魔尊,仍然毫無生機。」
  
  辛火火和血骨鳥同時轉過頭來。
  
  血骨鳥呱叫了幾聲,意思是︰若滅世者是要拿葉靈做人質,逼主上大人放它一條生路。若主上大人念著葉靈的功勞,不忍下手,那鳥爺可以代勞!
  
  「是這麼個理兒。」閻君點頭,深以為然的樣子,「以目前的情況而論,實際上已經無需魔尊動手。滅世者如今是強弩之末,照理,戰場上任何一員兵將都可以上前了結它。」
  
  「照理?」辛火火發現關鍵問題,「就是說,有正常理解之外的情況?」
  
  她心中確實正疑惑,但閻君既然明白她心裡怎麼想,還主動來解說,就證明有她想不到的可能性,能讓滅世者反戈一擊。
  
  閻君無奈的搖搖頭,示意她看向小山包的方向。
  
  此時,北冥淵升上了半空,居高臨下地盯著佔了葉靈肉身的滅世者,全身緊繃,顯然在思考對策,也顯然這情況對他來說很些棘手。
  
  而滅世者很快奪走了葉靈對身體的控制權,外形還是人的模樣,臉卻是像畫著五官的方形積木,肩膀之後已經長出了一對蝴蝶的翅膀,撲稜稜展開,足有數丈長與寬,綠色的底,有著斑斕的流動花紋。這幅畫面,本該是極美麗的,此刻看起來卻詭異莫名。
  
  「再看。」閻君在旁邊伸出手,遞給辛火火一片透明清潤到幾乎看不到形狀的白水晶,放在水裡能隱形的那種。
  
  辛火火下意識的把水晶片擋在眼楮前,結果卻驚得手一鬆,差點把那天然聚能的礦物扔掉。定了定神,再仔細觀察,終於確定自己不是眼花。
  
  滅世者之所以還保持著葉靈肉身的人形,是因為需要她人類形狀的雙腳緊緊釘在地上!地表之下,正有無數細若游絲的黑線像細蟲一樣,迅速侵入葉靈的血脈,順著她的身體一直爬上來……爬上來……
  
  地下的深處,還有大團大團的黑絲匯聚,看起來像被賦予了生命的長發。漸漸的,把整個小山都包裹了起來。原來,滅世者的本尊之靈並沒有鑽進葉靈的身體,更沒有用那肉身作為窗口,而是通過土地,與葉靈融為一體。
  
  要殺掉他,不僅要殺掉葉靈,還要在一擊中削平一座小山包。不然,那數不清的黑線蟲似的玩意哪怕逃得一絲,就有可能留下後患。
  
  滅世者,果然是那種謹慎到變態的人,居然留了這麼多後手和後路。這也說明了它的強大,畢竟若非法力通天,也做不到這一點。現在這種情況,就不是普通戰士可以出手的,必須北冥淵和閻君這個級別。
  
  可是,他太疲倦了啊!他的法力和玄力,快要耗盡了吧?也只有他和閻君那等實力的人才看到了真實的情況,所以其他戰將們才會誤以為戰鬥已經結束了。
  
  把水晶片還給閻君,辛火火神情焦慮的張了張口。
  
  不過她還沒說出話,閻君就又猜到她的心思,嘆道,「丫頭,不是你想得那樣簡單,僅憑法力就夠了。你別忘記,葉靈雖是蝶妖,修的卻是木系法術,而且很強。否則,當年她也不可能獨枝成林,把葉蔓布滿三界,甚至第四界,方便探聽消息。她雖道行還淺,生命力卻是極強。滅世者,是早就盯上她了啊。」
  
  「滅世者的化形是鬼藤,說起來也是木系。他們之間法術疊加,威力何止提升了數倍,數十倍。」辛火火順著閻君的思路走,喃喃自語,忽然意識到另一種可能,大驚,「天哪,當年葉靈能逃出它的控制,並不是它疏忽,它是故意的!」
  
  這就像在一個遊戲的程序裡開後門,簡直讓人防不勝防。就算防住,又如何能破解呢?這簡直是作弊,超級無恥地作弊!
  
  閻君再度搖頭嘆息,「到底是我自大了,沒有考慮到這種可能。還以為終究救了小蝴蝶一條命,哪想到卻是中了滅世者的圈套。」
  
  「這不能怪您。誰能想得到呢,如果不出手相救,葉靈會直接死掉。滅世者怎麼會在乎葉靈的生死?但是我們道教講究有生必有剋,所以一定有辦法克制滅世者的陰謀。」一定會有的。
  
  「你啊,就是你啊,丫頭。」閻君望著辛火火,「我想來想去,只有你了。」
  
  我?!辛火火整個人都呆住了。
  
  是的,她想幫忙。若是可以,讓她犧牲掉性命去挽救這一仗,去幫助北冥淵也沒關系。但是,她剛剛射出第四箭是已經用光了僅有的玄力和體力。現在她僅僅能勉強抬起手臂,她是凡人,還能做什麼?
  
  「滅世者非妖非人,非鬼非魔,要殺掉現在的它,只有魔尊的本命魔字才有機會。那是他的本元,老君安排他來救世,不是沒有理由的。」閻君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中閃爍著希望,「剛才你四隻魔箭對它的傷害,已經驗證了這一點。可我記得,你有五隻箭?」
  
  第五隻箭嗎?關鍵的第五隻嗎?
  
  「好,我想辦法把箭凝結出來,您來拉弓。」辛火火只想了一秒,就斷然道。
  
  哪知閻君卻搖搖頭,「迷離弓已經認主,只有你能用。再者,之前四箭都是你的血脈與魔尊的本命魔字相配合才發揮的作用,此時無法換人。」
  
  「可是我……」辛火火提了提手臂,卻只覺得半邊身子都又熱又脹,根本拉不出弓也拔不出箭,就算拼命也不行,「我不行啊!怎麼辦怎麼辦?」
  
  此時地面上,活過來的黑絲化為黑草,已經越聚越多,肉眼都能到小山包開始變成黑漆漆的顏色,葉靈的腰部以下已經木化。
  
  所有將士們都驚呆了,血骨鳥焦急得直著脖子叫了幾聲。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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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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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5 10:53:08 |顯示全部樓層
終章(下)︰水與火的真正力量

  這是千鈞一髮的時刻!
  
  「我來!」正當辛火火束手無策,急得要哭的時候,一個細嫩的聲音在她的腦海裡響起。
  
  團子!花團子!那朵得了大造化的梔子花。當初是北冥淵為了保護她的魂體隨手救的,又為北冥淵的珍貴魔血滋養,後來被她放入識海修煉,休眠很久,不久之前才恢復了生機。
  
  「怎麼了?」看到辛火火發愣,閻君忙問。
  
  辛火火趕緊把團子的情況一說,閻君立即露出喜意。
  
  「真是天不絕我!」閻君撫掌道,「你這小花本來就兼具了魔性與木性,兩者完美結合,比之前單純的鬼弓魔箭還要更適合對付滅世者!」
  
  「那來吧!」辛火火一咬牙,「事不宜遲,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她對團子說。
  
  「本君親自給你護法。」閻君揮手,畫出一片虛幻的屋頂,罩在辛火火頭上。
  
  登時,外界的一切繁雜,空間的一切干擾都不存在了,令辛火火可以專心與團子配合,在身體內聚起力量風暴。而這番動作,已經引起了地面上的注意。
  
  北冥淵和葉靈,不,滅世者都抬起頭來。
  
  北冥淵皺眉,不知道辛火火要幹什麼。現在情況不妙,他怕她鋌而走險。再看到閻君就在她身側,就知道她指定是有了什麼計劃。
  
  他很擔憂,滅世者卻是驚恐。
  
  一向以來,它和其他妖魔或者仙者,修者一樣,看不起平凡的人類。他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會建設,只懂得破壞。它實在不明白,太上老君那老兒早早布下北冥淵這步棋,保護沒用的人類幹什麼?但自從他幾次三番以那凡女對付北冥淵而不得,反而吃了暗虧,剛才又被連射四箭,迫得它一敗塗地,到了只求保命的地步之後,才發現它的倒楣,它的漏算,可不正是因為那凡女?
  
  原來,它就敗在不該小看凡人!可惜後悔來不及了。
  
  因為莫名其妙的害怕,害怕這凡女又整出什麼它預料不到也應付不來的意外情況,滅世者加緊催動法力,就見黑草瘋長,小山包黑化的速度更快了。
  
  「別分神。」閻君提醒辛火火。
  
  辛火火連忙靜心靜氣,以特殊的功法與團子溝通。漸漸的,她的身外似乎散發出了一層淡綠色的薄光,代表著生命與生機,極其美麗。緊接著,她的頭頂冒出了一根綠色枝條,就像人界一度流行的「頭上長草」髮夾似的,枝上還鑽出一朵漂亮的白色小花。
  
  這時,她終於抬起了胳膊,一指按在自己後頸的魔字上。只感覺那魔字驟然發燙,隨後有如一道熱流,繞過心臟,沿著手臂內側,一直到達她的手腕。
  
  木氣源源不斷,柔和,但也堅定。
  
  她第一次知道,木系的玄力是那麼醇厚和綿長,若非邪修,簡直是最為生機勃勃又純正無比力量。植物,水流,也正是最合道家無為思想的所在吧?此時就算這力量借於她用,也有一種很舒服和豐沛的感覺。這種力量甚至一直湧入她的指尖,化於她的血脈,令她有力氣把迷離弓拉得有如滿月。
  
  再看那魔箭,有了木氣為續,融合,也變得血一般的鮮紅。明明是殺器,卻美得驚心動魄。辛火火瞬間明白,為什麼佛家有金剛怒目,為什麼道家有雷霆電火,威力無窮,因為殺戮有時候就是拯救!
  
  「小血,穩住了。」她忽然信心十足。
  
  來吧,老君留下魔尊北冥淵,為的是保護人類。現在,輪到她這個真正的凡人,要為自己的種族貢獻出應有的力量!
  
  呱!放心,穩著哪。血骨鳥有如磐石。
  
  地面上的滅世者感覺到血紅的魔箭閃著明光,正對準它的心窩,登時慌亂不已。一邊不要命的催動玄力,試圖護住已經潛入葉靈心臟的本尊本靈,一邊發出意味不明的陣陣嚎叫,似是給自己鼓勁,又似恐嚇敵手。
  
  而北冥淵則立即配合,調動體內所有的法力玄光,凝成一團火焰,順著冰魔劍的手柄、劍身、劍尖湧出,似焚天之火,燒向被黑草厚厚覆蓋的小山。
  
  這時候再無保留,為著這最後一擊!
  
  白藍色的火焰伴隨著冰魔劍的劍光,在小山包上燃起一簇簇的火花,很快就連成一片火海。那熾熱的溫度早超過了普通的火,即便身上半空,辛火火都能感覺到熱浪撲面。
  
  葉靈的肉身被黑草纏裹,看起來好像一棵深根於地的枯樹,在火焰中被熾烤得不斷扭曲彎轉,大聲慘叫。不過也因為被黑草包圍,她本身並沒有燒起來。她彷彿想掙脫,卻被地表下的力量牢牢拉住,整個人看起來像被綁在刑台上,正受火刑的女巫,淒厲詭異莫名。
  
  偏偏滅世者故意讓她發出自己本來的聲音,這樣與她有舊的魔軍,魔尊,閻君,甚至辛火火都心生不忍。辛火火知道滅世者是故意的,它慌了,它怕了,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感情……
  
  汗水,一滴滴落下來,迷了她的眼楮。
  
  辛火火咬緊牙關,一動不動,讓團子借給她的力量灌滿她的手臂。她不能猶豫,她不能發抖,因為她就這一箭了。北冥淵火焰是他能給予的最大助力,她一直說不願意站在他身後,要站在他身邊,但她有資格嗎?現在,她有了!
  
  嗚嗚嗚……
  
  葉靈哭了起來,隔著火焰,隔著天空與大地的距離,隔著黑草被焚燒時騰起的黑煙,辛火火並看不到葉靈的面容,但奇異的,她能感覺到對方,她知道滅世者為了防禦已經透支了法力,現在是葉靈暫時控制了自己的身體。
  
  殺了我!葉靈細微的聲音鑽進辛火火的耳朵,是在哀求。她的聲音裡,有真心的悔意。可有很多時候,真的會來不及!
  
  「這不怪你,就像修道過程中的魔考,心中有一點惡,都通不過考驗。可除非成就正果,誰能沒有惡?」辛火火慢慢說著,隨著話音,心境居然平靜堅定下來,「如果是我,也不能,因為愛是太強烈的情緒,這就是為什麼修行者必須斷情絕愛,因為那幾乎是從人性中拔除的。你沒有通過,但我會給你解脫。」
  
  謝謝……啊……謝謝你……葉靈的聲音繼續在風聲,火聲中回蕩。
  
  她不是輸給了辛火火,甚至不是輸給了愛情,她是輸給了自己的執念,輸給了隱藏起來的不甘心。而如今哪怕成灰,也勝於被滅世者吞噬,折磨。
  
  有時候,只有死亡才能解脫。
  
  不知什麼緣故,精神高度集中,心中再無雜念之後,辛火火感覺視線格外清晰起來。就好像她眼前架起了天文望遠鏡,連遙遠的星空都觀測得到,何況地面上的偽裝和隱藏。
  
  一切,在此刻無所遁行!
  
  迷離弓已經拉到最滿,魔箭熱到快要融化,團子的木力充滿著她的全身,讓她連心都鼓脹著,玄力再多點,她彷彿都會爆炸似的。
  
  來吧,時候到了!
  
  辛火火只覺得心中之箭率先離弦,而她手中箭緊緊跟隨。
  
  戰場的上空,像是響起一聲蒼鷹的鳴叫,撕裂混沌的空氣,彷彿是君臨長空的王者在宣布主權。而且,那鳴叫似拖著長長的尾翼,從雲端直直刺入地面。
  
  北冥淵雙手一抖,兩隻掌印於虛空中凝成,擊破已經被焚燒得即將轟塌的結界壁,分左右控制住葉靈的翅膀,讓她不能動彈。
  
  「塵歸塵,土歸土。若有緣,做一棵真正的樹吧。」這是臨別前,他對葉靈最大的善意,對她之前的功過最大的褒獎。
  
  葉靈淚落,微笑著閉上眼楮。
  
  她知足了,隨後她身體的掌握權再度被滅世者奪走。
  
  滅世者氣急敗壞的想擺脫北冥淵的鉗制,然而它同樣來不及了。尖嘯聲忽至耳邊,迷離弓射出的魔箭已至!
  
  霹靂聲,居然是霹靂聲!
  
  「不!我不會輸的!我絕對不會輸的!我是蕩魔大戰後化不掉的怨氣,我怎麼會輸!」魔箭射中了葉靈半木半妖半人的身體,全部沒入。就在不斷連響的霹靂聲中,滅世者驚恐萬狀的大叫著。盡管它不肯承認,可忽然就四分五裂。
  
  四周,白藍色的火焰變為天藍色,更加熾烈。那高溫,普通的冶煉也達不到。
  
  毀天滅地般的魔火中,黑色妖草們尖著著痙攣、奔逃,但又哪裡逃得過,瞬間被吞沒,成灰!
  
  真死了嗎?滅世者這回真死了吧?真勝了嗎?他們這一次真的勝利了吧?
  
  辛火火瞪大了眼楮,整個人都伏在血骨鳥背上,累得連坐都坐不住。
  
  可這時,就聽到轟的一聲巨響,那小山包不但被焚燒殆盡,還發生了強烈的爆炸。硝煙過後,地面上出現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來。
  
  奇異的是,並沒有東西掉進去,反而有大量污濁的氣息,各色都有,爭先恐後的湧了進來。
  
  「老爺子,您見多識廣,能告訴我這又是怎麼回事嗎?」白小七仰著頭,對著半空中的閻君大聲問。
  
  一邊,黑小八和玄流兩個行動派,已經聯手快速反應過來的北冥淵,在黑洞上方布下結界,阻止那些氣息四處飄散。不過所有人都在此戰中耗盡了法力,雖然不斷有人加入,但這法子撐不了太久的。
  
  「人界!」閻君的臉都白了,「那些黑草居然聯接著人界!本君與魔尊耗費巨力才把人界阻隔於外,可是這場爆炸居然把人界打通了!」
  
  「那些污濁的氣是什麼?」辛火火很緊張。
  
  「那是產自人界的惡氣,無窮無盡。」辛火火第一次在老謀深算的閻君臉上看到了絕望,「人之惡,遠超我們的想象,每一個都很難淨化,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冥界的工作如此繁重,人手嚴重不足的原因。現在這麼多一起湧來……」
  
  呱!怎麼樣?
  
  「會引爆這個硬生生造出來戰場,還有第四界,繼而再牽連到三界本身!那意味著……滅世……」
  
  滅世?!
  
  他們這樣辛苦努力,仍然阻止不了滅世嗎?就算殺死了滅世者,卻還有人類本身的惡被引動,滅世之劫到底還是阻止不了嗎?那麼他們做這麼多,到底是為了什麼?到底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啊?!
  
  瞬間,沮喪打擊到了每一個人。而心意一散,連抵抗都不願意了。就算是閻君也徹底無語,再也沒有辦法了。
  
  「放我下去吧。」辛火火抱著血骨鳥的脖子。要死,她也要死在北冥淵的懷裡,假如她要長眠,永遠陷入黑暗,她希望他是她眼裡、她心裡最後的形象。
  
  血骨鳥難得這麼溫順,依言而行。
  
  辛火火從它背上跳下來,這麼久了,第一次腳踏實地,膝蓋一軟,差點摔倒。
  
  但,自從眼楮落在北冥淵身上,就再也沒有移開。
  
  她真的好愛他,從沒有這個時刻,這心意如此清晰和緊定。一步,一步,又一步……她艱難邁動雙腿,眼看就要接近他,手也會放在他的掌心,忽然有兩道相攜的光,從人界的污氣中逆行,直接竄出來,正落在她和北冥淵之間。
  
  「爸!」看到來者的臉,辛火火大為驚訝。
  
  辛者凡一臉病容,氣喘吁吁,似乎很快就要倒地。旁邊扶著他的,居然是好久不見的雷奶奶。這一人一鬼,居然怎麼回事?她記得雷奶奶是進了陰兵的後勤部門了吧?而她把她爸安置在人界的時候,他還和植物人差不多好嗎?根本口不能言。現在,什麼情況?特地來找她,和女兒死在一起嗎?
  
  「快,快,找到水火之門!」辛者凡來不及說別的,一個勁的嚷嚷道。
  
  辛火火一頭霧水。
  
  「你不會以為,水火印真的只是個印吧?」辛者凡一邊咳嗽一邊叫,「因為事關重大,我之前誰也沒告訴,免得被滅世者打聽到。後來我暈了,又沒機會告訴你。那個印,其實是一把鑰匙!打開水火門,就能得到蕩魔大帝留給人界的助力,至少是能暫時壓制住這些惡氣,保證三界不破。」
  
  「我把水火印給了北大魔頭,可是……水火門在哪兒?」消息太突然,辛火火暫時消化不了,但她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
  
  只要找到門,鑰匙再想辦法!
  
  「手機!拿你的手機看!不然它怎麼會那麼神異,是當日天時恰好,水火之力發作才催生的相應法寶。不然,一隻手機怎麼能這麼神奇!」辛者凡急得跳腳。
  
  因為那邊,北冥淵要守不住了!
  
  原來!
  
  原來!
  
  原來答案在這裡!
  
  辛火火怔了怔,等反應過來後就再不多話,舉起掛在胸前的手機四處看。這麼說,打開水火門,就能見識到水與火真正的力量了?這麼說,拯救世界的是一隻手機?現代人離不開,又據說過分依賴的手機!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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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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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5 10:53:30 |顯示全部樓層
結局︰外賣這份危險的工作

  打開拍照功能,辛火火舉著手機四處照。
  
  屏幕中,到處是灰蒙蒙一片,天空與地面,若不是因為有殘火在燒,幾乎分辨不清。當然,還有諸將士,以及隨著滅世者的覆滅的滅世軍。
  
  它們因為沒有真正自由的靈魂,所以死亡之後即刻成灰,被狂風一卷,除了微弱的痕跡之外,已經找不到蹤影。
  
  百忙之中,當她從屏幕中看到北冥淵,仍然忍不住按下快門。她幾乎能感覺到小七小八的對著她翻白眼。可是能怎麼辦呢?他太帥了嘛。她太想留著他的影子。萬一還是不能勝利怎麼辦?人不見了,就想留下有關他的一切。
  
  好在,她並沒有耽誤多久。就在北冥淵的頭頂上方,她通過這支神奇的手機看到了不一樣的畫面。
  
  一樣的灰灰的鉛雲,但明顯比旁的天空明亮一倍。就好像那有一塊玻璃,上面蒙著厚厚的水氣,只要輕輕一抹,就能透出天外之天來!
  
  她猛的收回手機,裸眼看去。
  
  不行,肉眼真的看不到。再通過手機鏡頭,就再度找到了位置。
  
  「小七你來看看。」事關重大,她不敢確定。
  
  白小七還沒回話,辛者凡就搖頭道,「不行的,那手機只有你能用,別人看不到的。火兒,你要快,別磨蹭了。」
  
  「那裡!」她一咬牙,指向半空。
  
  眾人齊齊上望。
  
  辛者凡卻又搖頭,「看到水火門和打開水火門的必須是同一人,既然你已經把水火印給了魔尊殿下,要想辦法聯結你們二人的血脈,不然知道方向也打不開。」
  
  好麻煩啊,這些神器就是這樣,儀式感太重,架子又端得太足,不肯輕易就範。辛火火心道,眼神忽然落在了北冥淵的冰魔劍上。
  
  這時閻君降落雲頭,招呼了更多人加入結界戰隊,替下北冥淵。
  
  辛火火借機上前幾步,終於站到北冥淵身邊。因為無力,也有幾分故意,在眾目睽睽之下就倚在他懷裡。聽到他的心跳,她忽然就感覺安寧了。
  
  「要怎麼做?」她仰著臉問。
  
  北冥淵忍著立即吻上去的衝動,畢竟太久沒有相見,就算剛才看到對方,也只是咫尺天涯般的互相凝望而已。此刻,她就在懷裡,令他的心情激蕩不已。幸好還殘存的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時候,於是強迫自己冷靜地想了想,忽然輕推開她,一掌蒙在她眼楮上。另一手,對著自己的心臟部位,狠狠挖下去!
  
  驚呼聲中,血花四濺。
  
  辛火火嚇了一跳,連忙拉下他擋在自己眼前的手。
  
  就見他的胸口血淋淋的,水火印就這麼生生被他從胸腔裡挖了出來。那神印不是實物狀態,閃爍著黑紅二色的流光,就像以利刃刻在他的掌心中。
  
  他疼得臉上冷汗直流,卻一聲不吭,唇角還露出一絲笑意,把神印托在掌心中,神情溫柔的望著她,「它本就屬於你的家族,要怎麼做?」反過來,問她。
  
  要血脈相連,無論如何是要以血為引的。
  
  辛火火心知這個道理,所以,盡管怕疼得很,還是低下頭,一咬牙,伸手抓住了北冥淵的冰魔劍。那劍刃不是一般的鋒利,好像連時空都能撕裂,她不過輕輕握,就覺得手掌都要從中間被斬斷了,就算立即放手,鮮紅的血還是噴泉般涌出來,連她的腳面都染紅了。
  
  「火兒你……」北冥淵心疼得直抽抽。
  
  辛火火卻顧不得其他,一邊疼得發抖,一邊把流血的手與他刻著神印標記的手緊緊交握。
  
  啊!她叫了聲,因為傷口處傳來一陣極強烈的灼熱感,隨後就是冰寒感。再下來,是一種極奇妙的感覺,若他們是兩顆樹,哪怕地上還是獨立,地下的根部已經緊緊纏繞在一起似的。
  
  原來,這就是血脈相連!
  
  北冥淵慢慢抬起兩人交握的手,金光,從他們的掌縫間流出來,匯聚成一個直徑足有數米的光球。球體中央,隱約有龜蛇形象在游動,帶著一種被困了很久很久,終於能夠一躍而出的興奮和快意。
  
  隨著墨龜與紅蛇越游越快,漸成光暈。只聽啪的一聲,金球破裂,化為數不清的金星,向著水火門的方向蜂擁而去。
  
  是天破了嗎?
  
  天空驟然明亮,被那光芒晃得睜不開眼楮的辛火火感覺有風從水火門之內捲了出來。就像一隊強兵悍將,雖無形,卻無敵!這風是如此清新、乾淨,帶著強烈的濕氣與雨意,還有淡淡的泥土芬芳,似乎是有形的,把在場諸兵將都包裹起來,分外的舒爽。
  
  轟隆!結界破了,惡氣四散,再也控制不住。
  
  轟隆!打雷了,豆大的雨滴落了下來,打在所有人的臉上,也毫無死角的覆蓋了整個記載了戰爭與殺戮,保護與光榮的大地!
  
  嗤嗤的響聲四起,黑洞涌出的各色煙氣都被雨滴融化,化為清氣上升,再被水火之門吸收了去。天地之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鮮活,就連黑焦的地方也向綠意盎然上發展。
  
  勝了!不知誰喊了一句。
  
  緊接著,戰場上就只剩下歡呼,震耳欲聾,以至於面對面的兩人都聽不清楚對方的話,所有的聲音都被淹沒。
  
  就像此時,辛火火只看到北冥淵嘴唇微動,似是說著什麼重要的話,可她卻聽不到。只感覺從水火之門處有無形之力像循環一樣回到她體內。
  
  她只是個小小的凡女而已,完全承受不住這樣的力量衝擊。她只感覺眼前全是白光,腦海驀然空了。
  
  然後,華麗麗的暈倒。
  
  ……
  
  外賣小妹辛火火,是這家24小時快餐店的明星店員。
  
  送餐速度快,服務態度好,長相性格又討喜,客人見了都得多吃兩碗飯。
  
  不過聽說她失散多年的爸爸辛者凡身體非常不好,長年臥床養病,但卻是隱形大富豪,做古董生意起家的,名為「軒轅古論」的私人博物館就屬於他。
  
  這種又賺錢又文化的生意,真真是相當高雅的。辛火火是辛者凡的獨女,自然犯不著出來努力工作。之所以還做著外賣小妹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是因為她腦袋受過傷,失憶了。除了她爸,她誰也不記得。她爸聽從醫生的建議,讓她從失憶前最重要的事件開始。
  
  一年多前,辛火火做的最重要的事是什麼?送外賣呀!而且是半夜。
  
  聽說人是從不會忘記的,只是會找不到記憶在哪裡。所謂失憶,只是一個尋找的過程罷了。所幸這種刺激方法相當管用,辛火火很快記起了大部分事情。
  
  某天,她在凌晨送餐路上撿到一對流浪小動物︰一隻白色的小奶狗和純黑小奶貓。一見之下,她立即叫出小七小八的名字!
  
  白小七非常高興,抖了抖毛,立即現出人形。畢竟,那段附身貓狗的日子真是不堪回首。若不是為了朋友兩肋插刀,他根本不願意再來一回。
  
  看到小七小八,就順帶著想起了閻君和林培。得知林培就快嫁給白小七,正式封為無常婆了。小八還是單身狗……呃貓,但身後總是跟著一串串的女鬼,女修,哭著喊著要追他。倒是閻君,把整個冥界丟給小七小八代管,自己變身為一個老者,天天混在陽間,過點夕陽紅生活,酷愛跳廣場舞。
  
  又是某天,一名女警出現,挑剔辛火火騎電單車違反交規。瞬間,她撲過去抱著向小雪哭。閨蜜啊,我怎麼才記起你來啊。然後,是抱頭痛哭的場景,直到一隻色彩斑斕的大公雞不耐煩地出現。
  
  認出血骨鳥,就順帶著想起小雪的藍盆友,光頭玄流。還有,他的夥伴,大種馬炎惑。她得知小雪對玄流還是只管睡,卻毫不負責的態度,不禁為玄流灑了一把同情淚。沒留神紅毛種馬幽怨的眼神。因為︰每當她看到一個生命中重要的人,就能聯想出一大堆。可為什麼,最關鍵的那個人就記不起呢?
  
  雷奶奶說︰那天某火和某淵啟動了水火印,請出了蕩魔天尊餘留在人間的水火巨力,一舉奠定勝局。但某火畢竟是凡人之軀,受不住此力反噬,腦子壞了一部分。別人都好說,反而那個她最愛最愛的某淵,因為與她血脈相激的緣故,隱藏在了她記憶寶庫的最深處,找不到了。
  
  這就是燈下黑的道理。
  
  那場大戰之後,大家忙著合力毀了第四界和戰場,封了人界,再把三界的界限重新規整好,各歸各位去也。只有本戰最大的功臣什麼也做不了,一心只等著他的心上人回來。
  
  但他的心上人,一直不回來。
  
  快一年了,這多著急啊。
  
  「辛火火,有單!」廚師老張從後廚探出頭來,叫道。
  
  辛火火看了看錶,凌晨三點多。
  
  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刻,客人點的是米飯排骨套餐,四十二塊一份,如今正趕上中元節假期,八五折,只要三十五塊七。
  
  為什麼,一切這麼熟悉呢?
  
  她疑惑著,機械的蹬著車,不知不覺就到了地方。咦,感覺這幢大廈似乎來過……1207,怎麼又感覺像自己家呢?
  
  前世記憶?不像啊。好像,彷彿,差不多,就像是不久前的事……
  
  腦袋裡很熱,像是腦漿子要煮沸了,這讓她無意識的按響了門鈴。那響聲在深夜中顯得很大聲,令她有點膽怯。
  
  啪,門開了。
  
  有溫暖的燈光從裡面照出來,因為是逆向,開門人的臉不太清楚。她只模糊的看到他的身材很高大,健美,穿著真絲的黑襯衣,衣品好得沒話說。但那襯衣又散開幾粒鈕扣,露出半片胸膛,走性感路線。不過嘛,他的左胸上,有可怕的疤痕露出一角,看起來又有點觸目驚心。
  
  「你這是……」她莫名其妙的開口問。
  
  「哦,我未婚妻給了我一個東西,後來我又把它挖出來,留了疤。」語氣平淡,彷彿是說別人的事。但那聲音好聽得要死,讓她雞皮疙瘩都一粒粒冒出來了。
  
  於是,她又仔細看了看男人的臉。
  
  因為眼睛適應了,她看見他漂亮的五官︰英俊到邪氣,冷靜到陰郁。
  
  好帥啊!好獨特!她真的……好愛他。
  
  瞬間,腦海裡像湧進洪水似的,一下就沖毀了她的堤壩。事無巨細,只要發生過的,就一古腦的全在她眼前鋪展開。
  
  一呼吸間,七千八百念。每一念,都有他。
  
  辛火炎的眼淚,嘩地流了出來。還有新鮮的畫面繼續向外蹦,她失憶這段時日,他每天變著花樣在她面前出現,可她就是彷彿看不見怎麼辦?
  
  啪。外賣盒掉地上了。香噴噴,但也油膩膩的飯完全吃不了了。
  
  「對不起。」她哽咽著。
  
  「是因為外餐,還是因為忘了我。」北冥淵有點沒好氣,可是聲音顫抖了。
  
  手也一樣。
  
  「我沒忘記,就是暫時丟了你而已。」辛火火嘴硬。
  
  「為了喚醒你的回憶,我想了多少辦法。結果,非要我點了外賣讓你送,你才能想起來。告訴我,你是有多熱愛這份工作?」
  
  愛嗎?當然不愛了。可這份職業很重要是不是?也正是因為兩年前她半夜送外賣,她才開啟了不一樣的人生啊。
  
  「我道歉是因為你的飯吃不了了。」她嘴硬。
  
  「那你打算怎麼辦?」魔尊不依不饒的。
  
  「不算你錢好了。」切。
  
  「本座缺錢嗎?」真好笑。
  
  「那你要怎麼樣?」凡女挑釁。
  
  某魔尊挑眉。
  
  然後,凡女立即就感覺到危險。
  
  「簡單,你來賠就好了。」說著,長臂一撈,毫無形象的魔尊打橫把外賣小妹抱起,直接走去了臥室。
  
  很久後,仍然緊緊抱著北冥淵的脖子時,辛火火想︰女孩子還是不要半夜送外賣了,遇到個把鬼差正神還好,頂多現代言情變玄幻文學。但如果遇到這種不要臉的魔頭,那真是……太危險了!
  
  (全文完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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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5-26 0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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