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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江山微雨 -【我有美顏盛世】《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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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6-13 22:15:13 |顯示全部樓層
我有美顏盛世[快穿] 作者:江山微雨

內容簡介】:

撩完翻臉真君子,穿褲無情太刺激。

副本目錄:

總裁拋棄的花瓶女星(已完結)

色衰愛弛的冷宮棄妃(已完結)

豪門大少的網紅前女友(已完結)

民國才子的受氣包下堂妻(已完結)

男神們嫌棄的胖子大小姐(已完結)

渣女重生文的炮灰女配角(已完結)

王府賤妾(已完結)

現世篇(已完結)

發糖番外(已完結)

排雷:

女主妖艷賤貨本人並且無所畏懼,不走洗白路線。

日常修羅場流,女主有盛世美顏金手指。

巨蘇,本質女配逆襲。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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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6-13 22:15:29 |顯示全部樓層
第1章 星光背後(一)

    雨一直下。

    窗邊的男人背影修長,單手插在西裝褲袋裡,另一只手握著酒杯,輕輕一晃,深紅色的液體互相碰撞,宛如潑濺的血。

    蘇嫣恍惚的想,那一定是她心口的血。

    真疼啊。

    她艱難地動了動嘴唇,發出一點可憐的聲音:“江離——”

    男人回過頭,眉峰輕挑,唇角牽起溫和的笑:“蘇小姐,你又錯了。”

    他停住,不再說下去,轉身緩緩走近。

    蘇嫣聞到了淡淡的古龍水味道,曾經多麼熟悉的香味,如今卻是陌生而遙不可及。

    鼻子莫名發酸,眼睛漲疼的厲害。

    江離又笑了笑,語氣帶著點儒雅的嘲弄:“從頭到尾,你我之間都是一場交易,別失了分寸。”

    蘇嫣低下頭。

    她討厭對人示弱,可在他面前,她始終卑微,永無抬頭之日。

    “對不起……江總。”她深吸一口氣,努力鎮定下來:“我知道你現在肯定瞧不起我,我知道不管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但是……但是我愛你。”

    這句話說出來,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一松,許久以來的重擔終於卸了下來。

    這一場權/色交易,他不需要也不稀罕她的真心,所以她小心翼翼地藏起不為人知的秘密,不敢讓他發現……她早就動了心。

    留在他身邊,早就不是為了資源和錢,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就這麼簡單。

    蘇嫣攥緊了手,牙齒死死咬住下嘴唇,發狠似的紅著眼盯住他:“江總,我對你是真心的,我對安純做的那些事情,不止因為嫉妒她比我紅比我運氣好,更是因為你……你對她不同。”

    那個女人什麼都不用付出,卻能得到江離的心。

    蘇嫣自認不清白,娛樂圈裡,新人為求上位總會付出沉重的代價,所以面對安純,她心底滋生出最陰暗的恨意。

    憑什麼?

    憑什麼安純可以得到江離獨一無二的偏愛?

    憑什麼別人為了一個小角色陪酒陪笑甚至陪/睡,安純什麼都不用付出,卻能出演女主角?

    江離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杯中紅酒上,不鹹不淡的問:“你雇人造謠安純被我包養,是因為你愛我?”

    蘇嫣僵硬地點了點頭。

    江離扯起唇角:“那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在我眼裡,安純和你這種女人不同?”

    蘇嫣看著他,臉色煞白。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把她劃到了‘這種女人’裡面。

    她陪了他七年,整整七年,到頭來,連姓名都沒能留下。

    “因為……”江離平靜的與面前的女人對視,一字一字,冷靜而殘酷:“安純干淨。”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女人慘淡的神色,就像在欣賞她的狼狽,“而你,蘇小姐,你的人,你的心,你的愛情——”他的指尖微涼,抵住她心髒的位置,微微一笑:“——太髒了。”

    *

    虛空中的畫面暗了下去。

    這是身體原主蘇嫣的記憶,也是發生在半個月前的一幕。

    阿嫣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手裡的小鏡子,審視自己的這一張臉。

    凌亂的長發,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口紅塗到下巴上都是,妝容極其慘烈……這具身體的主人,早就不能用簡單的狼狽來形容。

    顯然,她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這半個月裡,蘇嫣的個人形像一落千丈,先是從前景大好的當紅女明星,淪落為網友口誅筆伐的心機婊,最後變成了精神不穩定的瘋子。

    就在短短幾天內,狗仔不止一次拍到蘇嫣披頭散發在街上游蕩的照片,最過分的一次,蘇嫣發現有人在拍自己,竟然歇斯底裡地指著對方破口大罵,狀若癲狂。

    這些面目猙獰的瞬間,都被鏡頭完整的記錄下來。

    照片發到微博上,#蘇嫣發瘋#的話題空降熱搜第一。

    一片嘲諷聲中,有網友評論:蘇嫣這個樣子有點嚇人,她不會自殺吧?

    他猜對了。

    此刻,蘇嫣的房間亂七八糟的,紙團和垃圾扔的地上都是,但是床頭櫃上很干淨,只放了一把切水果的小刀,還有一封寫好的遺書。

    按照原來的劇情,蘇嫣會選擇在今晚結束短暫的一生。

    阿嫣撿起地上一個皺巴巴的紙團,打開來看了看。

    白色的A4紙,寫滿了鮮紅的‘髒’字,密密麻麻,整頁都是。寫字的人下筆時帶著一股瘋狂的狠勁,筆尖劃破了紙張,千瘡百孔。

    果然,真正逼瘋蘇嫣的,既不是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謾罵,也不是媒體的步步緊逼……追根究底,還是為了那個男人。

    一句太髒了,雲淡風輕的三個字,足以殺死一個為愛痴狂的女人。

    故事很簡單。

    七年前,剛出道的小姑娘遇見多金又英俊的金主,金主開出條件,擺上價碼,小姑娘經不住名利誘惑,輕易上了金主的床。

    七年後,小姑娘在金主的力捧和自身努力下,成功躋身當紅小花旦之列,可這個時候,蘇嫣心裡想要的,不是金錢,不是娛樂圈的地位,只是冷情的枕邊人。

    即使他有別的女人,即使他把她當成玩物。

    突然有一天,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金主找到了他今生唯一的女主角,女孩子叫安純,不僅容貌出挑,更可貴的是性格清純不做作,堅強有底線,不同於他身邊的庸脂俗粉。

    金主走心了。

    蘇嫣扮演了一名稱職的惡毒女配,嫉妒扭曲了她的良心,毀滅了她的智商,她出錢黑金主包養安純,金主發現後,安排人揭穿了蘇嫣的詭計,面對記者的追問,首次公開承認正在追求安純。

    下大雨的深夜,絕望的蘇嫣去見他,說出了七年來積壓心底的話。

    而他說,太髒了。

    阿嫣輕輕嘆了口氣。

    一個不聰明,談不上無辜,可憐可恨的女配角。

    一個對所有人冷漠,對心上人寵溺無限的男主角。

    這種痴男怨女、情情愛愛的東西,對如今的她而言,已經太過遙遠,她既不能感同身受,也沒多少興趣,因此她不同情蘇嫣,也不討厭江離。

    她的目的很明確。

    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作為已經山窮水盡的女配,化腐朽為神奇,和厭惡自己的線索男主……發生三次不可詳細描述的親密接觸。

    第一次,對他霸王硬上弓。

    第二次,讓他對你霸王硬上弓。

    第三次,你情我願。

    順序不可亂。

    阿嫣勾起唇,手指慢慢地在鏡面上寫下兩個字。

    ——這個世界的線索人物,江離。

    *

    一周後。

    天鴻傳媒的小陸總生日,大辦酒宴,現場星光璀璨,堪比頂級頒獎典禮,半個娛樂圈前來捧場。

    黑色的保姆車裡,經紀人李姐如臨大敵,手心冒著汗,一把抓住身旁女人柔若無骨的小手,壓低聲音囑咐:“……蘇嫣,這次搞砸了,老天爺也救不了你!待會兒江總應該也在——”

    “他一定在。”

    穿著黑色低胸晚禮服的女人側眸,聲音輕輕細細:“他和陸世同是鄰居,兩家又是世交,從小就認識,暗地裡較勁了半輩子,表面上可是稱兄道弟的,他能不來嗎?”

    李姐一怔。

    車內光線暗淡,阿嫣偏過頭,雙眸水光瀲灩,似有笑意隱隱浮動,如漣漪悄然散開,無聲無息的撩撥心弦。

    那一舉一動,一低頭一抬眸,當真風情萬種。

    李姐暗想,這個神經病發了一陣子的瘋,沒把臉折騰殘了,居然還能顏值回春,也算老天爺發善心……沒准,真能翻身。

    買水軍黑人是醜聞,但是藝人之間競爭那麼激烈,誰背後沒點小動作?

    就算被曝光了,也沒到回天乏力的地步。

    可得罪了江離,就等於封死了一半的路子。

    “總之——!”李姐咳嗽了聲,強調:“你進去後,找個機會,好好跟江總道歉,如果安純在的話,你也當面對人家說句對不起,聽到沒有?說到底這事兒你不占理,錯過這次,你以後想見江總都沒機會!我打聽過了,江總沒有一竿子打死你——呸!我是說徹底封殺你的打算,但你還想混下去,絕對不能頂著得罪過他的大帽子。你態度放的低一點,畢竟你們也有七年的情分——”

    阿嫣的手放在車門上,回過頭看了一眼。

    李姐心頭一跳,有點於心不忍:“蘇嫣,別怪我對你說話直,江總他擺明了只想跟你走腎,你腦子進水了才會一廂情願走心,弄成現在這樣,說你咎由自取不冤……趁早想開吧,你還年輕,路還很長。”

    阿嫣若有所思:“你說的對……”

    李姐松了口氣:“想通就好。”

    阿嫣打開門,半個身子在外面,語氣認真:“所以,我不跟他走心了,我只想跟他走腎,來幾場男性和女性之間最原始的交流。”

    李姐腦子裡嗡的一聲響,起初以為自己聽錯了,後知後覺醒過來,往外一看,蘇嫣早走的不見人影了。

    她內心忐忑,又氣又怕,恨不得踩碎腳上的高跟鞋。

    “媽的蘇嫣你敢今天給老娘發瘋試試!”
信者恆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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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6-13 22:15:41 |顯示全部樓層
第2章 星光背後(二)

    “江總,安姐還在劇組拍戲,今晚趕不過來了,她讓我跟你說一聲,真不好意思,明明答應了陪你一起來的……”

    西裝筆挺的男人低下頭,看了眼惴惴不安的小助理,溫聲安撫:“讓你費心了。”

    小助理一愣:“……沒、沒有。”

    江離眉眼含笑:“回去告訴安小姐,以後這種小事,打個電話就好。”

    他停頓片刻,輕嘆了聲,語重心長的說:“我尊重她拍戲敬業的態度,但也要注意身體,不能總熬夜。”

    他的目光溫柔而平靜。

    小助理不知怎麼的臉紅起來,心髒越跳越快,幾乎沒聽清他說了什麼,只是默默垂下頭,企圖掩飾剎那的心悸。

    這個人……

    斯文儒雅的氣質,低沉醇厚的聲音,溫柔含情的眉眼……對女人來說,全是致命的劇毒。

    他認真看著你的時候,總是那麼專注,仿佛他的世界裡,只剩你一人。

    小助理咬了咬嘴唇,內心百感交集。

    ——可惜這全是幻覺,江總的心裡,只有安姐。

    “我知道了。江總,那我先走了。”

    江離凝視著小助理失落的背影,輕笑了聲。

    耳邊突然傳來秘書小宋驚訝的聲音:“江總,那不是蘇嫣嗎?”

    眼底的笑意淡去,江離抬起頭,不動聲色地看向大廳門口。

    驚訝的遠不止小宋。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女人身上。

    起初還有竊竊私語的聲音,有人對著她指指點點,最後只剩下突如其來的死寂。

    用前衛的網絡語言來形容,大概就是——閉嘴驚艷。

    這幾天全網瘋傳的那組圖裡,蘇嫣神經質的形像太深入人心,以至於很多人一時間根本認不出她。

    阿嫣對他人的關注毫不在意,從左到右掃視一圈,視線定格在江離身上,便很自然的走了過去。

    小宋轉過頭,有點緊張:“江總,要不要我去攔住——”

    江離微微搖頭,止住他未盡的話。

    阿嫣在他面前站定,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圍的人都不好意思對他們行注目禮,紛紛散開。

    女人嫣紅的唇上揚,輕輕叫了聲:“江總。”

    江離說:“如果是來道歉的,免了。以後買賣兩清,各不相干……”他舉起酒杯,抿了一口:“我沒有針對你的理由。”

    因為不值得。

    阿嫣似乎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一開口,語氣格外的真誠:“沒有眼袋,沒有黑眼圈,嘴唇顏色淺,皮膚狀態好……江總最近修身養性,精氣神真好。”

    江離怔了怔,眉心漸漸攏起。

    阿嫣嘆了口氣,遺憾的說:“江總雖然還沒抱得美人歸,但已經有了為佳人守身如玉的打算,看來是沒興趣和我重溫舊夢了。”

    江離身體前傾,語調依舊平和,隱隱卻有了不耐煩的意思:“蘇小姐,說人話。”

    阿嫣笑了起來,斜著眼看他:“江總也覺得我瘋了?我呢……”一指點在紅唇上,煞有其事地思索片刻,繼續道:“我呢,是真的懷念江總在床上的雄風,可惜您決定清心寡欲,我也不好強人所難。”

    她往前一步,兩人之間本來所剩不多的距離,再次縮短。

    低下頭,再湊近一點,似乎能聽見他的心跳。

    踮起腳尖,抬起頭,仿佛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

    ……

    阿嫣心跳加快,雙頰泛起一層淺紅,眼眸因興奮更顯清亮。

    睡了他,就能完成任務,完成了任務,就能修復自己真身慘不忍睹的容貌,啊……想想就興奮的恨不得直接上了他。

    克制,一定要克制。

    阿嫣再一次提醒自己。

    江離抬手,修長的手指點在女人光潔如玉的前額:“蘇小姐,你知道我不喜歡沒有分寸的女人。”

    阿嫣抿唇一笑,抬頭看他,突然‘咦’了聲,糾結了會兒,垂下眼瞼:“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講出來怕難為情,不說又堵的難受……”

    江離挑眉,語帶嘲弄:“還有比說愛我更難為情的話?”

    “那是當然……”

    阿嫣側過頭,附在他耳邊,嘴唇幾乎吻上他的耳垂,亦真亦假的調笑:“到底年紀上去了,不比二十幾歲。江總,工作固然重要,美容護膚也不能落下……靠的近了,看見你眼角長皺紋,我心疼呢。”

    *

    勾人的狐狸眼含著似真似假的挑逗,長發撩到了左肩,露出一只紅寶石水滴耳環,隨著吐氣如蘭的字句,血紅的墜子輕輕晃動,映在他的眼裡,風月無邊。

    江離微微的恍惚。

    眼前浮現香艷旖旎的畫面,繾綣的深夜,女人嬌軟的身軀緊緊貼住他,纖細的手臂無助地攀住他的脖子,紅唇低低喚他的名字,一聲又一聲。

    他皺起眉。

    蘇嫣對他有著某方面的吸引力,他當然知道。

    可七年了,他分明早就厭倦了她。

    所以,此刻身體的本能反應……

    他微眯起眼睛,伸進褲袋裡的手漸漸攥緊,視線追尋女人離去的方向,冷冷地看她扭動不盈一握的腰肢,走向陸世同,步態妖嬈。兩人談了幾句,越靠越近,最後女人貼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什麼,引得陸世同神色驟變,與她對視許久,忽然又大笑起來。

    江離很了解陸世同,這樣的表現,證明陸世同對那個女人很感興趣。

    他又想起蘇嫣離開前說的話,那麼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不禁覺得可笑,又覺得厭煩,手指捏了捏鼻梁,問:“小宋,你說她是真瘋,還是裝瘋賣傻?”

    小宋搖頭,表示不清楚。

    江總反感下屬議論他的私生活,這種時候,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個答案,所以此刻最恰當的反應就是沉默。

    “不管真傻還是演戲,蘇嫣不太對勁。”江離抬眸看向他,眼神凌厲鋒銳,如同嗅到危險氣息的獵鷹:“你替我辦一件事。”

    *

    陸世同站起身,看著款款向他走來的女人。

    豐胸,細腰,筆直修長的腿,身材曲線妖嬈,走起路來婀娜多姿,步步生蓮。

    ——最醒目艷麗的紅蓮。

    蘇嫣。

    這個女人出道那年,不滿二十歲,單論外貌和身材,在美女如雲的娛樂圈裡都是數一數二的,他見了止不住的心猿意馬,追求了一陣子,對方遲遲不回應,沒想到最後跟了江離。

    跟誰不好,偏偏是江離。

    他和姓江的比了半輩子,上學時,學習成績比不上他,打籃球沒他好。

    出了學校,江離一早進家族企業歷練,投資的聚星集團只算隨便玩玩的副業,不像他,一門心思撲進紙醉金迷的娛樂圈,長輩屢次苦勸也不聽,怪不得家裡的老爺子把姓江的吹上了天,把自己兒子踩進泥裡。

    只沒想到,就連追個女人,都輸給了江離。

    正想著,對方已經笑眯眯地站在跟前,聲音又嬌又軟:“陸總,祝您生日快樂,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陸世同打量眼前的女人。

    蘇嫣和江離的事情,他不知道都難,聽說蘇嫣受了打擊一蹶不振,變得瘋瘋癲癲的,可今天一見,這女人非但不顯得憔悴,比起七年前的青澀,容貌正處於巔峰狀態,風情和氣質隨著歲月的沉澱,愈加迷人。

    他轉頭看了眼不遠處的江離,不料正迎上對方的目光,怔了怔,再次看向阿嫣,神色復雜:“蘇小姐這就不夠意思了,今天是我的場子,你進來先和江總打招呼,然後才輪到我?”

    阿嫣說:“陸總誤會了。我的經紀人千叮嚀萬囑咐,讓我給江總賠禮道歉,我總得先敷衍幾句。”

    陸世同低哼,神情涼薄:“你都慘到大街上發瘋了,放心,江總沒那麼小氣,不至於趕盡殺絕。”

    “陸總又誤會了,那是我經紀人的意思,可不是我的意思。”

    “哦?你不覺得自己錯了?”

    阿嫣搖頭:“成王敗寇,我就算對著他跪下磕頭,他都只當看個樂子,何必浪費時間。我只是後悔……”抬起頭,盯住他的眼睛,幽幽嘆了一聲:“當年我眼光不好,我應該選陸總的。”

    陸世同冷笑:“可惜了,蘇小姐的這句話,遲了七年。江離玩過了不要的東西,你覺得我還會稀罕?”

    阿嫣的目光繞著他轉了一圈,走近幾步,悄聲道:“第一,江總麼,我圖他的財,他貪我的色,我倆那是各取所需,我髒他也不干淨,談不上誰玩誰。第二……”

    她看了看兩旁,湊在他耳邊,聲音很輕,似在呻吟,卻又透出涼意:“陸總,你對‘玩’這件事,一無所知。”低笑一聲,語氣甜膩起來:“不如我教你個新的玩法?”

    陸世同瞪著她,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大笑出聲,嚇了周圍的人一跳。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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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星光背後(三)

    清晨。

    一縷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照在對鏡梳妝的女人身上。

    阿嫣的手裡捧著一面青銅小鏡子,湊近看了看,忽然大驚失色,叫了起來:“小古董,你快醒醒,我的臉色是不是有點發黃?快幫我皮膚美白!”

    裝修豪華的房間裡,除了她空無一人。

    良久,鏡子裡傳出蒼老的咳嗽聲:“咳咳……宿主,我的名字叫老古董。”

    阿嫣勾唇輕笑:“瞧你說的,我肯定比你大。”

    老古董:……

    阿嫣收斂笑容,正經道:“你聽到我的話了,快點開啟工具欄,我要一鍵美容——不,慢著,不要一鍵美顏,我想作局部調整。”

    老古董又咳嗽幾聲,鏡面嗡嗡作響,過了會兒,左側突然出現一道工具欄,上面有各種功能選項,包括柔膚、除皺、局部美白、唇色選擇、眼妝選擇等等,看起來就像一個有趣的化妝小游戲。

    工具欄最邊上,有個‘鎖定’選項。

    點開來,列表中的選擇全是鎖定的,暫時不能使用,分別有五官調整,身高拉長,豐胸,減重,嗓音調整等。

    每完成一個世界的任務,就能解鎖新的功能。

    此刻,不管阿嫣作出什麼調整,鏡中人的臉一變,她自己的臉也會隨之改變。

    老古董不聲不響地觀察她。

    前前後後,它跟過的宿主,少說也有好幾十位了,其中不乏性格古怪的,但是這位新宿主奇葩得可謂清新脫俗。

    以前都是它選擇宿主,這一次,卻是宿主將它從百年長眠中喚醒。

    老古董睜開眼,差點沒當場嚇死——那是一個四面石壁的密室,現場亂的像剛發生過終極大爆炸,而正對著它的那張臉血肉模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骷髏不像骷髏,那怪誕的東西一張嘴,嗓音嘶啞難聽:“……醒了?很好,小東西,幫我修復我的盛世美顏,條件盡管開。”

    ……那分明是一張慘絕人寰的醜臉。

    不,連‘臉’都稱不上,面目全非,五官難辨。

    老古董說,可以,穿越到幾個不同的世界中,作為處於絕對逆境的反派女配,完成所有的任務,我就幫你恢復容貌。

    所謂的快穿任務,當然就是找到線索男主,和他進行三次親密交流。

    第一次,你不情我願。

    第二次,你情我不願。

    第三次,你情我願,甜甜蜜蜜。

    這個親密交流的細節,曾經讓無數宿主破口大罵。

    然而,阿嫣對此根本無所謂,一口答應下來:“成交。”

    最近幾天觀察下來,老古董發現,它無法識別宿主的背景,無法讀取宿主的心理活動,由此可見,宿主肯定不是普通人類,道法之高,也許遠在它之上。

    所以,宿主到底為什麼要召喚系統?為什麼不自己修復容貌?

    初見那天,那個可怕的現場,她的絕世醜顏,又是怎麼回事?

    老古董對阿嫣心存提防,不敢問出口。

    它戒備地盯著對鏡修容的女人。

    陸總生日到今天,已經過去三天了。

    老古董清清喉嚨:“咳,宿主,陸世同給你打過電話,可江離那邊一直沒有動靜,今天也不聯系他嗎?”

    阿嫣眼波一轉:“你打獵嗎?”

    “……老朽一介鏡中靈,還未修煉得人形。”

    “那你見過人打獵嗎?”

    “好像有過。”

    阿嫣笑了:“一個合格的狩獵者,必須擁有充足的耐心,而且永遠不能低估你的獵物。若太過急躁,貿然出手,一來容易嚇跑獵物,二來還會給獵物反擊的機會。”

    老古董將信不信。

    阿嫣抹掉眼角的細紋,悠然道:“我問你,三界的系統那麼多,金手指又粗又壯的多的是,你猜我為什麼單單挑中了你?”

    “因為老朽英俊?”

    “因為……”阿嫣笑了一下,語氣低柔:“權勢、財富、男人……這都算的了什麼?我只享受每天讓自己變美的成就感。天底下,唯有這張臉不可辜負,也唯有一張盛世無雙的美顏,才能帶給我至高無上的快感。”

    她放下鏡子,起身走向衛生間:“等著,他早晚送上門來。”

    *

    又過了一天,江離沒有主動聯系,小宋倒是打來了電話:“蘇小姐嗎?是我,小宋,你方便下來一趟嗎?我在你家樓下。”

    阿嫣下樓,看見小宋站在一輛白色的保時捷旁邊。

    小宋快步走了過來,笑容可掬:“蘇小姐,好久不見。事情是這樣的,上回你去江總那裡,走的時候忘記把車開走了,江總讓我開過來還你,車裡還有幾件你的衣服,都是你忘在江總家裡的。”

    阿嫣想了想……哦,對了,上次真正的蘇嫣聽了江離絕情的話,傷心過度,奪門而逃,在路上晃悠了好一會兒才到家,是把車給丟下了。

    “你真客氣。”阿嫣瞥了眼汽車,若有所思:“這車本來就是江總送的,現在我和他都這樣了……你還是開回去吧。”

    小宋擺擺手:“蘇小姐請放心,江總不是小氣的人,他說了,這是你應得的。”

    阿嫣沉默了會兒,欣然點頭:“那就多謝你了,替我也謝謝你們江總。”

    小宋走後,阿嫣取出車裡的一袋衣服,拿著車鑰匙上樓,直接走進房間,問梳妝台上的鏡子:“小古董,姓江的在車裡裝了什麼?”

    老古董:“定位監聽器。”

    “果然。”阿嫣笑了笑,又忍不住嘆氣:“……在他眼裡,我到底有多蠢?”

    江離絕對不是個色/欲熏心的男人,上次親眼見到她的轉變,最先的反應不是見色起意,而是提防她有報復的念頭。

    ——即使她只是個醜聞纏身的藝人,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這男人的戒備心真強。

    可他骨子裡瞧不起她,認為笨人只配用笨辦法對付,正好給了她鑽空子的機會。

    阿嫣拿起手機,撥通了陸世同的電話:“陸總,後天有空嗎?我給你准備了個驚喜,保證讓你滿意。”

    *

    車裡。

    陸世同打開後車門,剛坐進來,正想說話,阿嫣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住他的唇,示意他先不要出聲。

    “陸總,我約你那麼多次,今天才賞臉出來,你就忍心晾著我這麼久?”阿嫣說起話來甜膩膩的,嗲的厲害:“七年前,江總可比你爽快多了。”

    陸世同是個聰明人,心裡意識到什麼,順著她的話說:“小淫娃,七年前你是個搶手貨,現在你就是江離隨手扔掉的一件破玩意兒,在我面前擺什麼架子?”

    他摸進西裝口袋裡,點上一支煙,閑適地看著對方表演。

    阿嫣一只小手搭在他肩膀上,輕哼一聲:“話不能這麼說,陸總,我這件玩意兒能帶給你的東西,外面清清白白的女人都不能……你笑什麼?不相信?”

    她突然湊近身邊的男人,一字一句說得清晰:“你也說過了,我陪江離睡了七年,整整七年,他的床伴裡面,可沒有比我資歷更深的了。我知道他所有的習慣,也知道他進了臥室以後,所有的‘實力’……”

    陸世同眯起眼,輕佻的神色稍有收斂。

    阿嫣氣定神閑:“陸總,你的天鴻的業績不如江離持股的聚星,他處處壓你一頭,你能甘心嗎?”見對方擰起眉,她雙手交握,語氣平靜而誠懇:“咱們把話挑明了說,脫光衣服關了燈,我知道江離在我這裡最引以為傲的記錄,別的你贏不了他,但我相信,至少這一樣……我們努力一下,你一定比他強。”

    陸世同臉色陰晴難定,沉默很久,忍不住開口問:“他一夜幾次?”頓了頓,又問:“一次多久?”

    阿嫣雙手環胸,斜睨他一眼:“你答應了我才說。”軟下聲音,又對他撒嬌:“過兩天我在洲際酒店開個房間,你來不來?”

    陸世同眼神玩味,勾住她的下巴:“空手去?”

    阿嫣乖巧地笑:“我喜歡包包,愛馬仕的。”

    “可以。”

    阿嫣便放輕聲音,萬分嫌棄的說:“其實他那方面不行,看了好幾年的男科,總算有點起色。平常還好,萬一運氣差了……唉,雖說一晚上也能兩三次,可每次十秒都堅持不下來,我剛醞釀完感情配合他表演,都沒感覺到呢就結束了,別提有多掃興!”

    陸世同大笑。

    阿嫣也跟著笑了幾聲,忽然又沉下臉,轉頭摘掉前座車座下的監聽器,對准了那東西不冷不熱的說:“江總,聽的開心嗎?我和陸總談生意呢,你這樣可不厚道。”

    說完,打開車門,扔掉監聽器,狠狠踩了幾腳。

    陸世同笑的停不下來,按下車窗,丟掉手裡的煙頭:“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阿嫣:“這車是江離的,前天他突然叫人給我送回來,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找人一查,車座底下裝了竊聽器。”

    陸世同點頭,沉默了會兒,問:“那現在可以談生意了?”

    阿嫣看著他:“這得看陸總的意思。”

    “你要什麼?”

    阿嫣也不扭捏,直截了當:“天鴻投資拍的那部古裝大劇正在選角,聽說女主角的人選有意安小姐。你看,那部戲劇本是小說改編的,書裡女主是全族第一美女,我覺得我很合適。”

    陸世同失笑,捏捏她的臉:“臉皮夠厚。”

    阿嫣又說:“我還想陸總簽下我,江離不捧我了,光靠我的經紀人可不行,背靠大樹才好乘涼。”

    “胃口不小。”陸世同淡淡說了句:“你值嗎?”

    “我能給陸總暖被窩,我能幫你掙錢,我還能給你找樂子。”

    陸世同盯著她看了好久,忽然一笑,又點了支煙:“今天見你又變漂亮了,怎麼,最近整容了?”

    阿嫣不答,只說:“我以後還會變的更漂亮,我保證,不遠的將來,光我的臉就能值一個億。”

    陸世同哼了聲,不置可否。

    阿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所以,陸總的意思是……?”

    陸世同抽了口煙,散漫道:“你以前那麼紅,賺的錢不會缺幾個名牌包,倒是這輛車太舊了,改天給你換一輛新的。”

    阿嫣大喜:“謝謝陸總!”

    陸世同下車,往回走。

    黃經理湊了上來:“陸總,蘇小姐和聚星那邊不合,江先生和她的事情——”

    陸世同嗤了聲,挑高眉:“怎麼,江先生和蘇嫣不對付,我就該繞著她走?你當我也是江離的小跟班?”

    “不不,我當然沒有這個意思。”黃經理額頭上冒出了汗,緊張地掩飾:“我只是認為,蘇小姐現在網上惡評如潮,圈內名聲也不好,這個時候簽下她,會不會過於冒險了?”

    陸世同兩手插在口袋裡,笑了一聲,眼裡帶著輕蔑:“瞧你嚇的。女人麼,就是個玩物,指不定哪天我膩味了,送給你啊。”

    黃經理干笑,跟上他的腳步。

    *

    小宋看了看手表。

    江總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待了……起碼有兩個小時。

    他擦了擦汗。

    剛才,助理告訴他,蘇嫣和陸總見了面,他就陪江總一起聽他們在車裡的談話,直到蘇嫣提到江總進臥室後的‘能力’,他立刻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迅速閃了出來。

    也不知道後面都說了些什麼,江總那麼久還不肯出來。

    正想著,門從裡面開了。

    江離容色平靜,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心平氣和的吩咐:“派人跟緊蘇嫣,如果她去了酒店或陸世同的家,第一時間通知我。”

    小宋連忙點頭:“好的,我立刻去辦。”

    江離走開了。

    小宋這才抬起頭,瞬間愣住。

    辦公室裡,本來好好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全部扔到了地上,一只價值不菲的茶杯也摔成了兩半。

    小宋咽了口唾沫,額頭上流下一滴碩大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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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星光背後(四)

    “你看看,這都是什麼!”李姐氣的一手叉腰,把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我叫你去道歉,不是去當交際花,你還嫌你的名聲不夠臭?”

    阿嫣臉上敷著面膜,正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聽見聲音,慢吞吞睜開眼,伸長手臂,遠遠地拿著手機看了看。

    哦,陸世同生日那晚,有人偷拍了兩張她的照片賣給媒體,一張是和江離耳鬢廝磨,另一張是跟陸世同講話。

    李姐倒了杯水,剛喝了一口,突然聽見阿嫣愉悅的笑聲,氣不打一處來:“神經病,你笑個屁!”

    阿嫣指著手機裡的新聞:“媒體說我像一只花蝴蝶,驚艷全場——”

    李姐氣煞:“大小姐,他們是在諷刺你!諷刺你聽不聽得懂?”

    “——還說我美艷得叫人移不開眼睛,簡直要勾走男人的魂。”阿嫣放下手機,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真好,我最喜歡聽別人誇我漂亮。”

    李姐咬牙:“你他媽自戀也要分場合!你覺得現在我有心情跟你瞎扯——”

    “姐。”阿嫣再次打斷,摘下臉上的面膜,坐了起來:“我簽了公司,以後就是天鴻的藝人,陸總答應我,可以自己選經紀人。”

    李姐整個人僵住,不敢相信地瞪著她。

    阿嫣神色沉靜:“天鴻籌備的那部宮鬥劇,那個你眼饞了半天的安純的資源,陸總也給我了。”微微笑了笑,她抬眸看向對方:“所以,你跟不跟我走?”

    唇角掛著笑,眼神卻冷靜。

    李姐依然說不出話。

    這幾天,眼前這個小妮子總是沒心沒肺的,可怎麼……怎麼認真起來,氣場竟然這麼駭人?

    阿嫣站起來,接過她手裡的水杯放下,語氣變得輕松:“姐,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已經答應了。那什麼……我剛想起來,你幫我招聘一名助理,面試的時候,也不用多問,你就叫他們形容我的臉,嘴最甜的那個,我要了。”

    李姐:……

    *

    總經理辦公室。

    小宋站在辦公桌前,挺直了腰背彙報‘特殊’工作:“……蘇小姐和我們解約後,很久沒找到下家,最近簽給了天鴻,據說昨天正式簽合同了,不過沒通知媒體,天鴻官方微博也沒什麼表示,蘇小姐正處在風口浪尖,他們想低調處理。不過,陸總送了蘇小姐一輛車——”

    江離寫字的手停住。

    小宋眼皮跳了跳。

    江離眼也不抬:“你繼續說。”

    “天鴻那部原定給安小姐的劇,女主角換成了蘇小姐,陸總在高層會議上力排眾議,一意孤行。”

    江離語氣冷淡:“我知道了。”

    小宋愣了愣。

    就這樣?

    江總一直在追求安小姐,快一年了還沒答復,終於等到這次機會,他不該出手替安小姐擺平一切,順便出出氣嗎?

    至少也該陪在人家身邊吧,這才能贏得佳人芳心啊。

    “小宋。”

    小宋抬起頭。

    江離淡然道:“打個電話給安小姐,約她中午吃飯。”

    “是。”

    小宋轉身出去,還沒走遠,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拿在手裡看了看,接起來聽了兩句,立刻掛斷電話,快速走回辦公室:“江總,蘇小姐剛才去了君來洲際酒店。”

    江離倏地站起來,拿起大衣就往外走:“叫司機在樓下等我。”

    小宋又是一愣:“中午您約了安小姐吃飯——”

    “取消。”

    *

    酒店套房裡。

    阿嫣灑了滿床的玫瑰花瓣,倒了兩杯半滿的紅酒,然後點上蠟燭,滿意地欣賞自己的傑作。

    很好,萬事俱備,只缺冤大頭了。

    門鈴響了起來。

    阿嫣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蕾絲睡裙,聽見響聲,取下掛著的浴衣披在肩膀上,走去開門,門一開,立刻裝出驚訝的樣子:“怎麼是你——”

    男人喘著氣,額角有一層薄汗,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扯進門,反手摔上房門。

    阿嫣微微蹙眉,揉著纖細的手腕:“干什麼?你弄疼我了……”抬起頭,面對不速之客,神色逐漸冰冷:“江總,我等的人不是你,別來妨礙我工作,出門不送。”

    江離冷笑,扯松領帶:“真把自己當雞了?”

    “唉,這麼說話多傷感情。”阿嫣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端起酒杯輕抿一口:“我只是想通了……這還得感謝你,江總。”

    江離緊繃著臉,狹長的眼裡已有怒火湧動。

    “那天,你對我說的話,我回去想了想,還真有那麼點道理。對於我這種人,談愛情太奢侈,還是談錢來的踏實,其它都是虛的,沒有什麼不可替代,包可以換,車可以換,金主……當然也可以。”

    黑眸深處,狂怒的火星剎那迸裂。

    阿嫣對他的震怒不以為然,甜甜地笑了笑:“再說了,陸總可爽快了,他答應我,一周至少有兩天晚上留給我,不像你,有時候一個月都不見人影。江總,你也不想想,我還年輕,動不動當一個月的尼姑,我很為難的。”

    江離走了過來,皮笑肉不笑:“陸世同也不是省油的燈。”

    “那又怎麼樣?他肯給我時間,我又不盼著他只跟我好——”阿嫣止住話頭,厭煩地看著拉椅子坐在對面、不請自來的客人,硬邦邦的說:“我認真的,你該走了,待會兒陸總來了,那就尷尬了。”

    江離冷哼一聲,舉起桌上的紅酒杯。

    阿嫣皺眉:“放下,那不是給你的。”

    江離笑了笑,薄唇湊近杯口。

    阿嫣站了起來,鄭重警告:“江離,我說過了,這杯酒你不能喝,別不識抬舉。”

    緊繃的弦斷了。

    這句話中隱含的挑釁,足以點燃燎原之火。

    一杯見底,江離把空杯子推到阿嫣面前:“我也說過了,我不喜歡你叫我的名字。”

    阿嫣說:“我和陸總今天准備挑戰你的記錄,不是十秒那個,是真的記錄,所以酒裡加了催情劑。”

    ……

    ……

    ……

    阿嫣看向石化了的男人,擺出‘我早告訴過你’的冷漠臉:“算了,認識一場,這間套房留給你,你想我打電話叫兩個失足婦女替你服務,還是聯系安小姐——”身體被男人凌空抱起,阿嫣臉色微變:“別發神經,等一下有人來了——”

    男人氣息紊亂,聲音透出壓抑的怒氣:“那不更好?”

    “好什麼?”

    “讓他看著——”江離咬了咬牙,盯著女人的眼睛:“——看我怎麼干你。”

    他把阿嫣扔到床上,阿嫣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見他兩下脫掉衣服,趕緊開口:“等等……你不想和我發生親密關系,你是因為亂喝東西,迫不得已才和我睡覺的,對不對?”

    江離冷笑:“是又怎麼樣?”

    “沒怎麼,我就是確定一下。”

    阿嫣心滿意足地嘆口氣,點點頭,撐起身體,一手拉住男人的領帶,將他往床上拽,緊接著一個利落的翻身壓住他,在他鼻尖輕輕一吻,神采飛揚,眼底都帶著滿足:“江總,今天是我的主場,接下來你乖乖的,別亂動……”聲音漸漸低微,她的唇下移:“……讓我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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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星光背後(五)

    醒來的時候,房裡開著燈,窗外一片漆黑,已是深夜。

    身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江離閉了閉眼,轉頭一看,阿嫣已經穿上了褲子,正在扣內衣扣,幾次都沒弄好,回頭看見他,笑了笑:“醒了?”

    他說:“我來。”

    阿嫣挑眉,似乎有點驚訝,但還是乖乖地轉過身:“哦,謝謝。”

    “見外了。”江離扣好紐扣,靜默片刻,平靜道:“陸世同沒有來。”

    他們從中午做到下午,又從下午做到天黑,根本沒有人來敲門,別說陸世同,就連服務員都沒有。

    這是一個局。

    他看著彎腰撿上衣的女人,不冷不熱的問:“蘇嫣,你到底想干什麼?”

    阿嫣舉起三根手指,嚴肅的說:“三次。”放下手,語氣更加認真:“我向上天發誓,我只想睡你三次,絕對沒有別的念想。”

    江離冷笑:“裝了針孔攝像頭?拍視頻給陸世同欣賞?”

    “你呀,思想不要這麼齷齪。”阿嫣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套好衣服:“我不是早跟你說了嗎?我很懷念你在床上的雄風……”低笑一聲,偷眼瞧他:“恭喜你,今天破了歷史紀錄,很勇猛呢。”

    她想了想,誠懇地添上一句:“我很滿意。”

    江離冷眼看她。

    阿嫣蹲下身,穿上高跟鞋,走了幾步停住,扶著門框,回眸一笑:“那杯酒裡什麼都沒有,我騙你的。”

    男人一怔,神色驟變,冷厲駭人。

    “嘴上說強迫,身體卻很誠實,我就喜歡你這樣。”阿嫣也不管他突然陰沉的臉,輕飄飄道:“江總,合作愉快。我們下次再見。”

    *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阿嫣老實地待在家裡,和她深愛的臉蛋過上你儂我儂的小日子,直到《宮牆柳》開拍,她在新來的助理小美和李姐的陪同下,低調進組。

    蘇嫣自出道以來,從沒這麼安分過,可盡管這樣,她還是登上了熱搜第一。

    這部戲的女主角一直傳的是安純,沒想到第一組片場路透圖出來,竟然換成了聲名狼藉的蘇嫣,安純的粉絲當然不樂意,一邊憤怒地指責劇組前期宣傳利用安純,一邊在各大娛樂博主的評論裡對蘇嫣冷嘲熱諷,把她的黑料刷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挖出了天鴻和蘇嫣的關聯,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睡遍娛樂圈大佬,社會社會。”

    “無縫找下家,某人的生意真好。”

    “沒想到陸世同那麼low,不嫌髒啊。”

    李姐不免憂心,就連小美暗地裡都替老板捏一把汗。

    處於風暴中央的阿嫣卻比誰都悠閑。

    她對微博這樣的新科技有點概念,但並不熱衷,網友說了什麼,她一來看不見,二來不上心,絲毫不受影響。

    進組後的第三天,李姐看了眼微博,越看越氣,不覺冷笑:“……搶角色,不要臉?哈,笑死人了。你離開聚星前,江離為了討好安純,把你的戲給安純演,那次你都已經進組拍了兩天了,還不是說撤就撤?這事兒誰都能罵,就她安純沒資格!這麼久的微博熱搜,營銷號一致刷黑料,她團隊要是沒在背後搞事,我把手機吃了!”

    小美勸她:“李姐,消消氣。他們是故意的,我們回應的話,就中計了。你忘了嗎?安純那戲剛拍完,正在後期制作中,那不也是同類型的宮鬥劇嗎?最近網上的熱度全集中在我們這邊,他們借機踩著《宮牆柳》宣傳自己的劇,真陰險。”

    那就是蘇嫣開拍後慘遭換角的電視劇。

    李姐陰著臉喝了口茶。

    阿嫣伸出手,說:“有對比圖嗎?讓我看看。”

    小美不肯:“沒什麼好看的,安純的是定妝照,你的是模糊的路透,營銷號智障才放在一起比較。”

    阿嫣笑笑:“手機給我吧,不要緊的。”

    小美只好遞過去。

    過了一會兒,阿嫣幽幽嘆了口氣:“真好啊,那麼多人誇她漂亮。”她看向李姐,又問:“我紅的時候,也有很多人誇我好看嗎?”

    李姐說:“你要能翻身,就憑那幾張臉都糊了的照片,也有粉絲給你誇出朵花來。”

    阿嫣怔住,過了片刻,認真道:“那我一定加倍努力。”

    *

    劇組開拍半個月,這天輪到拍阿嫣和女二號童曉薇的一場戲。

    童曉薇飾演的賢妃和皇後不和,因為一件小事,童曉薇懷疑阿嫣飾演的寧貴人表面與她交心,背地裡卻幫著皇後做事,為此盤問阿嫣,從最初的含沙射影,漸漸轉為尖銳的責罵。

    這場戲火/藥味十足,男主角席園也在旁邊看。

    他是現在人氣最高的小鮮肉之一,這幾天和阿嫣拍戲,他謹記經紀人和粉絲的忠告,除了對戲之外,跟阿嫣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別說話,別有眼神交流,省的沾一身髒。

    他以為對方會生氣,奇怪的是……阿嫣根本沒注意到他的刻意疏遠,那女人隨身總帶著一面鏡子和一包面膜,在片場沒事兒干,她也不跟人說話,自顧自躺在椅子上敷面膜。

    高強度的拍攝計劃,睡眠不足,日夜顛倒,種種惡劣條件下,那女人總是容光煥發,皮膚一天比一天白,一天比一天柔嫩,搞的他也想隨身帶護膚品了,畢竟他這樣的高人氣小鮮肉,沒演技不要緊,顏值才是保命的根本。

    今天這場戲,他是故意來看阿嫣出醜的。

    童曉薇和安純是好朋友,她有心替安純出氣,昨天晚上就告訴他,今天她不會讓阿嫣好過。

    席園咬著蘋果,眼角余光隨便一掃,突然看到阿嫣的助理正舉著手機。

    他腦子轉的飛快,想提醒童曉薇,還沒開口,導演那邊喊停,攝影師剛放下手,只聽‘啪’的一聲,童曉薇右手高高揚起,甩了阿嫣一個耳光。

    ——壞了。

    他心裡嘆氣,那頭童曉薇渾然不覺,翻了個白眼,抱著手臂哼了聲。

    阿嫣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劇本裡沒這個。”

    童曉薇神態囂張,敷衍地撩撩頭發:“哎呀,真是的,我怎麼這麼不小心呢?怪我,我剛才太入戲了,一時間走不出來,蘇嫣,你不會生氣吧?”她看了看默不作聲的阿嫣,得意洋洋:“平常人呢,我大概會讓著點,不敢下那麼重的手,可蘇小姐是什麼人吶,臉皮比牆都厚,皮糙肉厚的,我的手那麼嬌氣,怎麼打的疼呢?”

    阿嫣沒說話。

    童曉薇放低聲音,刻薄的說:“陸世同對你,如果有江離對純純的一半,我也不敢下這麼重的手。從你進組到現在,他都沒來過一趟,看來你連他的女人都算不上,只能算個僥幸爬床成功的婊/子——”

    話音未落,阿嫣蒼白的手抓住她的頭發,猛地一拽。

    童曉薇腳下一個踉蹌,剛站定,火冒三丈想要反擊,氣勢洶洶地踏前一步,不料又扭到了腳,整個人重心不穩,頭臉對著牆壁來了個零距離親密接觸。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撕心裂肺。

    席園手裡的蘋果掉了下去,目瞪口呆地盯著疼得眼淚鼻涕糊一臉的童曉薇,驚得忘記了該過去幫忙——等等,那那那,那是什麼?

    ……童曉薇的鼻子,原來真是整的?

    小美已經放下了手機,飛快地跑過去:“哎呀,對不起,都是我們嫣嫣姐不好,她也是無心的,她不知道你的鼻子是做的,早知道的話,一定扶你一把……”

    阿嫣捏住童曉薇的下巴,直視她驚恐的眼睛,壓低聲音笑著說:“我不僅婊,還凶,以後長點記性。”

    她放開手,利落地轉身走開,任由身後亂成一團。

    “快送醫院!”

    “怎麼辦,要不要報警啊?”

    ……

    阿嫣不理會,走到全身僵住的席園面前,忽然停了下來,皺眉盯住他看。

    席園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往後退一步。

    阿嫣眯起眼看清楚了,有點驚訝,然後開口,對他說了進組以來,第一句不是台詞的話:“席先生,你額頭上長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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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星光背後(六)

    “……姐,別再照鏡子了,真沒腫,而且早不發紅了。”

    小美無奈地勸了幾句,見對方根本不聽,只能去拉梳妝鏡前的女人:“姐,真的真的真的!完全看不出來了,我對天發誓,一點兒也看不出來。”

    阿嫣臉色蒼白,神情憔悴:“我……我看起來怎麼樣?”

    小美閉著眼睛大聲道:“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美顏盛世!”

    阿嫣嘆了口氣,扶著沙發坐了下來,眉眼暗淡:“這一生,我自認無愧於天,無愧於人,最對不起的,也就我這一副皮相,可惜……”

    小美沒空聽老板的自怨自艾,掏出手機,將剛才的一段視頻發送給李姐,一邊興奮的問:“姐,你也太神了,你怎麼知道童曉薇會使壞?”

    “嗅覺。”

    小美一怔,抬頭:“啥?”

    阿嫣低著頭,一只手捂著臉:“身邊有人對我心懷敵意,我能聞出來。”

    小美笑了:“你唬我的,我才不信呢,又不是狗鼻子。”

    阿嫣搖了搖頭,不想多言。

    “唉……”小美痛快過了,開始頭疼:“這次我們網上輿論戰未必會輸,至少不會出現一邊倒聲討你的情況,可是陸總如果不出面,童曉薇公司那邊……只怕沒那麼好應付。姐,不如你探探陸總的口風?姐?”

    她轉過頭,對著沉默的阿嫣揮了揮手:“你聽到我說話沒有?”

    阿嫣站了起來:“陪我去跟趙導請假,然後替我訂飛機票,我明天回家一趟,過兩天回來。”

    小美:“那童曉薇的事情——”

    “陸總約我吃飯。”阿嫣回頭,見小美呆呆的樣子,不由發笑:“發什麼呆?走了。”

    *

    童曉薇和蘇嫣的打人事件持續發酵。

    最初童曉薇方面放出消息,蘇嫣片場耍大牌,把童曉薇打到進醫院,隨後各大營銷號和娛樂博主跟進,蘇嫣的黑料第N次刷遍網絡,大批急性子的網友對她口誅筆伐。

    緊接著蘇嫣的經紀人態度強硬,表示是童曉薇挑釁在先,而且她是自己滑倒,不幸撞到牆上。

    眼看又要變成羅生門,某個娛樂大V突然放出一段現場視頻。

    於是,真相水落石出。

    *

    江離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拭嘴角,一抬頭,正對上安純探究的眼神。他微感茫然,試圖回憶對方說的話,腦海中卻是一片空白。

    剛才……

    剛才,他在想,一個多月了,蘇嫣沒打電話,沒發信息,朋友圈和微博都沒更新。

    他總覺得蘇嫣居心不良,騙他杯裡下了藥,騙他上床,背後肯定有更卑鄙的計謀,不會就這麼算了,但一轉眼四十多天過去了,蘇嫣真的一次都沒聯系過他,即使身陷打人風波,也沒向他求助。

    想起那瘋瘋癲癲的女人,除了無處宣泄的煩悶、憤怒以外,心口總會升起一股無名的燥火,記憶深處香艷的畫面揮之不去,而她離開前,帶著些許揶揄、些許諷刺的話,則是他深夜輾轉難眠的根源。

    從來沒什麼催情藥。

    他對她,是一個男人對女人本能的索求和渴望。

    “抱歉,下午見一個客戶,合同條款有點問題,我走神了。”江離眼含歉意,溫聲詢問:“你說了什麼?”

    安純拋開心頭淡淡的失落,打起精神:“我早上去醫院看曉薇,她傷的很重,我看了心裡真難受。這事……不能全怪蘇嫣,曉薇說話是難聽了點,可她都這樣了,蘇嫣間接造成這個後果,難道不應該站出來認錯嗎?臉是一個女演員的命,如果毀了,曉薇的演藝生涯也結束了。”

    江離記起那個網上流傳的視頻,黑眸中笑意一瞬即逝,臉上風平浪靜:“童曉薇公司那邊怎麼說?”

    安純嘆息:“當然氣不過,和天鴻交涉了幾次,全都不了了之,曉薇的經紀人都快氣瘋了。”

    她停頓一會兒,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他,小心翼翼的說:“陸總有心護著蘇嫣,陸家背景深,一般人……誰也不敢得罪他。”

    江離許久沒說話。

    安純惴惴不安,又有點期待。

    侍者撤下盤子和餐具,倒上熱茶。

    江離抿了一口,語氣疏淡:“蘇嫣脾氣不好。”

    安純心裡咯噔一下,又冷又疼。

    就這樣?

    換作從前,江離絕不是這個置身事外的態度,短短一句話敷衍了事。

    安純覺得委屈,又覺得後悔。

    這些天來,眼前這男人總是若即若離,就算陪在身邊,也會頻頻走神,雖然他每一次都能找到天/衣無縫的借口,可身為心思敏感的女人,她怎會一無所覺?

    難道他表白後,她遲遲不答應,拖了這麼久,他已經失去等待的耐心?

    安純心裡一驚,想也不想,伸手握住他:“江離,你……你心裡是不是有事?”

    江離不動聲色,笑了笑,抽出手:“沒有。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

    陸世同選了個安靜的地方,進餐時沒提童曉薇,隨意聊了點時事新聞,吃完了主動送阿嫣回家,車開到阿嫣住的小區大門,他叫司機停下來,拿起掛著的大衣,說:“我陪你到樓下。”

    天氣轉涼了。

    陸世同今晚穿的很隨便,就套了件海軍藍的毛衣,他也不怕冷,抖開長風衣,披到阿嫣肩膀上。

    阿嫣喝了點酒,玉白的臉浮著一層淺淺的粉,透過昏黃的燈光和朦朧的星月,那顏色映在陸世同眼底,美艷迷離,宛若一場易碎的夢境。

    他即時收回目光:“下手不輕啊。”

    阿嫣知道他指的是童曉薇,不鹹不淡的答:“我覺得太輕了。”

    陸世同低哼:“爛攤子丟給我收拾?”

    阿嫣站定,側身面對男人,平靜道:“陸總,你投資我是有價值的。我不會結婚,不會生孩子,甚至不會戀愛,我會比你手底下的所有藝人都省心,除了給你掙錢和疼愛我的臉,我將心無旁騖。”

    “怎麼個省心法?我可看不出來。”陸世同抬起手,戲謔地捏捏她的臉——指腹的觸感,果真如嬰孩般柔軟細膩。

    阿嫣滿口胡言亂語,但有一句話沒說錯。

    她變得越來越美,艷光四射,對著這樣一張臉,光是視覺上的享受,就足以讓他著迷。

    陸世同靜了靜,兩手插進褲子口袋,突然道:“跟我吧。”

    阿嫣看著他:“上床嗎?好啊。”

    陸世同說:“交往。”

    話一出口,不止阿嫣,他自己都愣住了,過了會兒才說:“你放心,就算以後分了,我也不會像江離那麼絕情。該給你的,車房存款,只多不少。”

    阿嫣搖頭:“我要的不是那些。”

    陸世同淡淡道:“你盡管開口。”

    阿嫣目光坦蕩:“我要人誇我。”

    陸世同皺眉:“什麼?”

    阿嫣解釋:“我要像安純一樣,娛樂博主發我的照片,底下一堆人誇我美顏盛世,然後我會叫小美把評論都整理出來,每天早晚給我誦讀一遍。”

    陸世同:……

    男人神色鐵青,阿嫣惦記著回家泡澡做個面部按摩,不想和他浪費時間,便踮起腳尖,親了下他的臉:“陸總,你對我有再造之恩,你給我點時間,過了這兩個月,你還想和我親密交流,我隨時奉陪,畢竟陰陽和諧總是好的,我也怕內分泌失調。”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談戀愛就算了,我沒興趣。”

    *

    阿嫣走出電梯,伸了個懶腰,想到待會兒能美美的泡牛奶浴,不禁喜滋滋的,腳步都輕快不少,直到迎面撞上一尊門神。

    江離雙手插在口袋裡,背靠牆懶懶地站著,冷淡的目光鎖住她。

    阿嫣看了他一眼,笑容瞬間消失,低頭找到包裡的鑰匙,開門進去。

    江離跟在後面,隨手關上門,聲音冰冷:“陸世同送你回來。”

    用的是肯定的陳述句。

    阿嫣斜睨他:“你看見了?”輕哼一聲,脫下大衣扔到沙發上:“怎麼,派私家偵探跟著我還嫌不夠丟人,這回親自上場了?”

    江離幾步走過去,從身後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啞聲呢喃:“他跟你說了什麼,哄得你在外頭也不知收斂,親親摸摸的?”

    他的嗓音溫柔,雙臂卻如鐵箍,緊緊圈住她。

    直到身體緊密相貼,直到下腹燥熱,每一個細胞,每一滴血液都在訴說對她的渴求。

    原始的,狂野的,只想將她壓在床上狠狠侵略的慾望。

    阿嫣當然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心想泡澡放松是沒戲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抓住機會,搞定第二次親密交流。

    這麼想著,便劇烈掙扎起來:“放手!”

    江離猝不及防,被她掙脫,深邃的眼底燃起幽暗的火。

    阿嫣輕蔑地嗤笑,坐到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江總,以後呢,我們還是劃清界限為好。你也知道,我現在是陸總的女人,對他親親摸摸,對他親熱,這都是應該的,你也不用藏起來,下次正大光明站在旁邊看都行,我又不會害羞。”

    江離諷笑:“背著他跟我開房,這就是你所謂的劃清界限。”

    阿嫣理直氣壯:“那是情不自禁,我也說了——您的身體,我很滿意。”笑了聲,搖搖頭:“但一次就夠了。在你身邊,我學會了作個有分寸的女人。”

    到頭來,還是嫌得到的少。

    江離見慣了欲擒故縱的把戲,聽到對方的話,諷刺地笑笑,一邊解開襯衫紐扣,一邊往浴室走:“金成國際那套別墅給你,等你有空就辦過戶手續。”

    一陣冗長的沉默。

    “放心,陸世同不會知道。”江離回頭,手搭在臥室門上,好整以暇:“你先洗,還是我先?”

    回應他的仍是沉默。

    阿嫣突然自嘲地笑了出聲,笑了會兒,聲音沉寂下去。

    她抬起頭,容顏蒼白:“他說……想和我談戀愛。”

    江離神色驟變,眼神剎那狠厲。

    “江總,你說我髒,我也認了,他都知道,卻不嫌棄。”

    她的聲音發顫,眼裡水光閃爍,唇角掛著一點笑意,悲哀又幸福:“我想給自己一個機會,今晚讓你留下,這輩子我都髒了。”她胡亂地擦擦眼淚,拿起他的西裝外套,遞給他:“江總,請您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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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星光背後(七)

    江離這一生,走的太過順暢。

    人們耗盡一生追求的金錢、事業、地位,他生來就唾手可得,不費吹灰之力。

    即使在同一階層的人生贏家中,他也能脫穎而出,踩在陸世同等人的肩膀上,接受那些人既渴慕又艷羨的注視。

    他是那麼成功。

    世界上,幾乎沒有他求而不得的人和物。

    安純是個意外,她激起了他的征服欲,比起其他獵物,她需要多一點的耐心和守候,但早晚也是他的,對此,他胸有成竹。

    人生酸甜苦辣,對他來說,‘苦’那一味,太少太少。

    以至於,他已經忘記了心痛的滋味。

    突然有一天,那個曾經姿態卑微地賴在他身邊的女人,那個被他輕視、厭惡的女人……拒絕了他。

    她拿著他的西服外套,可憐兮兮地站在他面前,滿臉討好,祈求地望著他。

    ——卻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她說,放我一條生路。

    她的人在發抖,語氣脆弱不堪,依舊那麼卑微。

    他忽然覺得茫然,覺得失落,就像正在失去曾以為牢牢攥在掌心的東西。

    而當她低下頭,眼角流下一滴淚的瞬間,他胸口一陣鑽心的疼,憤怒的火焰燃盡了他所剩無幾的理智。

    外套掉在地上。

    江離不顧她的阻止,按住她亂揮的手,高大的身軀壓近,將她抵在門上,狠狠吻住,另一只手往下,不耐煩地撕開她的裙子。

    “放、放手……”

    “江總,別這麼對我……”

    “求求你……”

    “……算了。”

    她終於放棄了。

    神經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他記不清怎麼脫掉的衣服,又是怎麼從門邊、地毯上,一路扭打到了床上。

    只記得,她目光蒼涼,轉過頭,不再看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說:“算了。”

    那樣悲哀,那樣絕望。

    後半生,只怕這畫面會糾纏他到死。

    他心裡很疼。

    身體的宣泄絲毫無法帶來靈魂的慰藉,最後喘著粗氣倒在她身上時,他沒有釋放慾望後的滿足感,只覺得空虛,心裡悶悶的疼,像是下著一場永遠不會停止的雨。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安靜得只剩他的心跳聲。

    江離坐起來,習慣性地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看見裡面放的一盒香煙,手已經伸了過去,忽然停在半空。

    這是他抽的香煙牌子,不是陸世同的。

    心裡瞬間舒坦了不少。

    江離抽出一支煙,用打火機點上,余光掃過抽屜裡的東西,愣了愣。

    一把刀,一封信,一張廢紙。

    紙上用紅筆寫滿了‘髒’字,觸目驚心。

    信的開頭,寫著‘李姐’。

    字跡難看又稚氣,像個中學學生的傑作。

    阿嫣是個棄兒,小時候跟著個撿垃圾維持生計的老奶奶生活,老奶奶過世後,就一個人在社會上闖蕩,學歷低,沒什麼文化,字當然寫的醜。

    他笑了笑,視線移到下一行字,笑容凝住。

    信很短,總共也就那麼幾行字。

    李姐,

    對不起,活著太累,我不想再這麼下去。

    他說的對,網上的人也說的對,我這樣的人,活該去死,太髒了。

    姐,人就是這樣,清清白白的來世上走一遭,到最後什麼也帶不走,徒留一身髒。

    我的東西不多,全留給你,你要就拿去,不要捐了。

    蘇嫣

    這是一封遺書。

    “你干什麼?快燒到手指了。”

    身後傳來聲音,慵懶而嫵媚,仿佛飽食後饜足的貓。

    江離回過頭,雙目發紅。

    阿嫣一怔,搶過他手裡的煙,在紙簍邊上磕了磕,抬頭看見打開的抽屜,心中了然,笑笑說:“以前寫的,整理時候忘記扔,那時候真是幼稚。”

    江離開口,嗓音嘶啞:“……蘇嫣。”

    阿嫣見他情緒波動激烈,拍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慰:“你別當真,活著這麼好,我怎麼舍得死?”

    他只是沉默地盯著她。

    既然他不抽煙了,阿嫣把煙頭摁滅丟掉,扭了扭脖子,舒展下雙臂,然後撲到他身上,勾住他的頸項:“江總,休息好了嗎?快點,趁熱打鐵,我們再來一發。”

    她的眼裡住著漫天星辰,亮晶晶的。

    想到再努力點,一鼓作氣,就能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阿嫣心情激動,雙頰粉撲撲的,不知是因為方才的歡愛,或是心頭止不住的興奮。

    然而,江離目光暗淡,拉開她的手,啞聲說:“蘇嫣,別這樣。”

    阿嫣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別這樣。”

    他又重復一遍,語氣挫敗,拉起被子蓋住她的身體。

    阿嫣急了:“我就要這樣!來嘛,你給點面子,就只要再一次——”

    江離伸出手,把她按在懷裡,輕輕撫摸她的長發:“那次說的話……我收回,沒人覺得你髒,別這麼對你自己。”

    阿嫣起先覺得他莫名其妙,後來一想不對,他莫不是以為自己受不了霸王硬上弓的刺激,干脆自暴自棄了,才對他大獻殷勤?

    未免想太多。

    眼看成功就在眼前,她越來越不耐煩,又開始掙扎:“江總,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扭了一會兒,掙不開他的懷抱,便體貼地建議:“你是不是累了?休息會兒繼續也可以——”

    他的臉色越發蒼白,徒勞地開口:“我不是有心……”

    尾音散去,面對長發散亂、滿身青青紫紫的阿嫣,說出口的辯駁如此無力,他抬手遮住隱隱作痛的眼睛,沉默半刻,低聲道:“你叫我放過你,他就那麼好?”

    阿嫣愈加煩躁,這幾天拍戲已經很累,滿心雀躍以為回家就能泡澡美容,計劃中的浪漫夜晚,卻被江離徹底破壞了,再加上和他上演一場激烈的霸王硬上弓的活春宮,更是身心疲乏,耐心早耗光了。

    她本就不是好性子的人,脾氣之壞族內盡知,乃至母親不顧舅舅的百般阻撓,硬是把她送去西天大和尚座下,念了整整七百年的枯燥經文。

    後來,她年紀漸長,待人處事溫和許多,卻不是因為念佛念多了,改過自新,而是傾心於駐顏修容術,沒時間同無關緊要的人計較。

    再後來,一人獨居禁殿,想發脾氣,周圍也沒人了。

    一千年,一萬年,終日與最愛的臉容作伴,自然天天快樂,更沒什麼好抱怨的。

    此刻,江離就在挑戰她忍耐的極限。

    阿嫣決定作一次最後的努力:“江總,我不管你有心還是無意,那都不重要,你怎麼就不開竅呢?春宵苦短,別浪費時間了,想那麼多有的沒的,累不累?你快振作起來,有花堪折直須折,有人能睡就快睡——”

    “夠了。”

    聲線緊繃。

    阿嫣:“什麼?”

    江離突然推開她,翻身下床,將脫下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

    阿嫣靠在床頭,冷眼瞧著他的動作,拿捏住了他的心思,也不覺得著急,看他臉色越來越陰沉,越來越冷淡,不由嗤笑了聲。

    男人就是矯情。

    從前對他千依百順的,他不把你當回事,現在稍微擺出點架子,他反倒上心了。

    這樣也好,總有犯賤的男人,才會有愛玩把戲的女人。

    江離抬頭,面無表情地看過來。

    阿嫣說:“江總,這是第二睡,還有一睡。”

    江離大手放上她額頭,掌心微涼,淡淡道:“發燒了吃藥。”

    “我頭上熱,那是見著你心情澎湃,激動呢。”阿嫣臉頰紅若桃花,柔弱無骨的雙手捧住他的手,奉承了一句,語氣轉諷刺:“你手心出冷汗,該不是腎虧?”

    江離哼了聲,抽開手。

    阿嫣泰然自若,直視他:“我要睡的人,那是一定會睡到的,你也別糾結了,這事兒你情我願,你又不吃虧。”

    她咬字清晰,著重強調了‘你情我願’四個字。

    窗簾拉上了,只留一盞昏黃的床頭燈,灑下一小片余暉。

    厚重的沉默和暗淡的光線,將男人的背影勾勒成蕭條寂寥的輪廓,衝淡了平時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壓迫感。

    他在門口停下,頭也不回:“蘇嫣,我當你是個人。”

    深秋寒冷的夜晚,他的聲音說不出的壓抑。

    阿嫣跳下床,噔噔噔跑過去,用力把他往外面推:“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剛才禽獸的時候怎麼不記得我也是個人了?你煩死了,快走快走!”

    江離捉住她亂動的手,高舉頭頂,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

    阿嫣一秒變臉,又變得眉開眼笑,乖乖的問:“江總,你改主意了?我們回臥室呀,我幫你脫衣服。”

    江離恍若未聞,冷著臉問:“那時候,為什麼抹黑安純?”他停頓了下,沉下聲:“給我一個正當理由,即使是借口。”

    阿嫣不耐煩:“這種陳年舊事——”

    “回答我!”

    話一出口,連江離都是一愣。

    他一向自詡理智,自控力極強,即使內心震怒,也能裝出斯文有禮的外表,可今晚,在蘇嫣面前,卻一次又一次失控。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想,如果她再說一遍,說她知道錯了,一時間鬼迷心竅,但當初的所作所為都是因為愛他……那他可以把胸口的疼痛當成心動,和她重新開始。

    作為戀人。

    阿嫣靜下來,小聲問:“如果我說因為愛情,你會留下來和我睡覺嗎?”

    江離黑著臉搖頭。

    阿嫣抿緊唇,柳眉倒豎,像一只發怒的貓,猛地掙脫他,拉開大門:“那你還是滾算了。”

    江離抵住門:“蘇——”

    “干壞事為什麼非得有正當理由?”阿嫣煩躁地打斷他:“因為我就想那麼干,不行嗎?”

    她再也不想跟他啰嗦,重重地甩上門。

    回到房裡,阿嫣拿起梳妝台上的鏡子,看著鏡中自己盛怒的容顏,看著看著,忽然噗嗤笑了出來,愉悅的調侃:“你瞧你,作天作地的都這麼好看,叫我怎能不愛你?”說著,嘟起嘴就要親鏡子。

    被遺忘的老古董忙咳嗽起來:“咳,非禮莫親,非禮莫親!”

    阿嫣掃興,放下了鏡子。

    老古董:“線索男主跑了?”

    阿嫣:“跑就跑了。現在想想,太快完成任務也不好,我還沒實現我的夢想。”

    老古董:“你的夢想?”

    阿嫣:“對,大家稱贊我美顏盛世的夢想。”

    老古董:……

    緩了好一會才平復下來,老古董又問:“抽屜裡的遺書和刀,是你故意放在那裡的?”

    阿嫣吃驚:“怎會?上次收拾沒留心罷了。”

    老古董將信將疑:“宿主剛才的作為,我還以為是故意引導江離對你傾心……”

    “我要他的心有何用?又不是唐僧肉,吃了能讓我貌美如花永葆青春嗎?”阿嫣更加莫名其妙:“說起這個,我才後悔呢,就該趁早扔了那些東西,省的今天壞我好事。唉,本來我還有七成把握騙他留下和我睡覺,誰料他一看見這東西,臉色都變了,估計今晚硬不起來,真是流年不利。”

    老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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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6-13 22:17:04 |顯示全部樓層
第8章 星光背後(八)

    拍了將近七個月的戲,《宮牆柳》終於正式殺青了。

    這足足半年出頭的時間,阿嫣一直留在劇組,行事特別低調,依舊不發一條微博,也不參加任何活動。

    即使如此,她還是三天兩頭的上頭條,霸占微博熱搜的前幾名。

    先是安純的團隊懷恨在心,動不動就出通稿責怪阿嫣搶角色人品差,還放各種小道消息給營銷號,暗示阿嫣和陸世同的關系不干淨。

    然後是童曉薇。

    打人風波後,她的臉動過手術,短期不敢出門,自然也不可能繼續拍戲,本來想以此要挾天鴻,不多加片酬就不去補拍,沒想到陸世同更狠,直接花大價錢請來一位實力和人氣兼具的女演員取代她,以前拍過的戲全部作廢。

    童曉薇當然不會放過罪魁禍首,動不動通稿賣慘,順便控訴阿嫣仗勢欺人,若不是陸世同撐腰,早該蹲監獄。

    結果適得其反。

    這事本就有視頻為證,童曉薇不占理,只是因為對方口碑極差,剛開始大多數人幫著罵阿嫣太冷漠,斷人飯碗還不肯認錯。

    可後來童曉薇老調重彈多了,網友漸漸的也就厭煩了,反而對童曉薇冷嘲熱諷,諷刺她惡人先告狀,敢情先動手還耀武揚威的人不是她,現在裝什麼柔弱白蓮花。

    到了殺青當天,阿嫣又一次登上熱搜榜首,卻跟工作無關。

    安純的經紀人用小號發了一條耐人尋味的微博。

    致某女星,

    已經跟了新的金主,就別惦記別人家男友了。

    眾所周知的心機婊還想腳踏兩條船,狐狸精本精。

    藥店碧蓮。

    所有人都猜這位女星就是阿嫣,但對那位‘別人家男友’的身份,卻沒有定論。

    直到有人挖出從不在微博上更新私人動態的江總,上個月非常反常的發了一張照片,黑白色調,照片裡是一男一女交握的手。

    男人的手估計是他自己的。

    最重要的是女人的手,經過各種縝密的對比……像極了阿嫣。

    更刺激的是,原本對阿嫣被黑反應平平的天鴻,在對比圖登出後的一個小時內,突然用官方賬號表示,本司旗下藝人蘇嫣忙於事業,無暇感情,請自作多情還蓄意誤導網友的同行自重。

    這條口氣很衝的微博艾特了一個人。

    不是挑起是非的安純的經紀人,而是江離本尊。

    網友一片嘩然。

    接下來江離的操作則更迷。

    他難得登錄一次微博,天鴻出聲明當晚,他在線,對此卻沒任何回應。

    可他先取關了安純,又關注了早已停止更新的阿嫣的賬號。

    這撲朔迷離的劇情進展嚇呆了眾人,微博炸了。

    一時間,全網吃瓜。

    所有人都在等當事人蘇嫣表態。

    *

    殺青當晚,席園在阿嫣房間裡。

    他決定不聽經紀人的勸言,擅自接觸阿嫣,真的是出於好奇。

    大半年的時間,拍戲的原因幾乎朝夕相處,他親眼看著阿嫣越變越美,狀態越來越好,心中的疑團越來越深。

    到殺青這一天,他拿著手機,對比開機儀式和今天剛拍的照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古怪了。

    如果阿嫣整容了,或者微調,那總有一個恢復期,沒道理他看不出來。

    而且,她是一天天變美,不是一躍而成。

    他想知道這是怎麼辦到的。

    過了今天,他想問就有點麻煩了。

    阿嫣開門,看見他,挑了挑眉:“席先生?”

    他閃身進去:“叫我席園就好。”

    阿嫣笑了笑,關上門:“找我有事?”

    席園不好意思說實話,只能先客套兩句,以過來人的身份安慰:“微博上那事,你也別太在意,沒准是聚星拉話題炒作,誰都知道安純的後台是江大總裁。”

    阿嫣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你好像很懂?”

    席園:“那是!我剛出道那會兒,網上被人黑慘了,我都習慣了,他們罵就罵唄,都是空穴來風的東西,我又不會少塊肉,罵完一陣子,他們忘的比我都快。”

    阿嫣低頭一笑。

    席園心跳漏了拍。

    她已經卸完妝,純素顏示人,那張臉卻挑不出一絲差錯,美好得令人心折。

    尤其平時見慣了她濃妝拍戲,此刻燈火下,更覺得她容顏素淨,氣質溫婉,宛如清水芙蓉,一顰一笑都是情。

    茶幾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席園一驚,收回過於放肆的目光,臉上發熱,一直紅到耳根。

    阿嫣看了看他,沒說什麼,聽見手機響個不停,只能拿起來,掃了眼來電顯示,當著他的面接通:“江總,花我都丟了,您覺得有意思嗎?憑我和你的交情,送花送禮物什麼的太庸俗了,不如直接開房。還有,你微信上發我的莫名其妙的話,不好意思,我沒文化,看不明白,你發時間地點,我一定赴約。”

    這話已經說過一百遍了。

    對方只當沒聽見,通通忽略:“微博上的照片,記不記得哪年拍的?”

    那人的聲音本就低沉磁性又溫柔,世上最無情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來,也如甜言蜜語。

    而這一刻,那道熟悉的聲線穿透虛無的通訊線,在耳畔低低響起,帶著幾許悵然,幾許壓抑的思念。

    換作其他人聽了,早丟了魂,恨不能溺死其中。

    可阿嫣只是嘆氣。

    這幾個月,只要和江離打電話,都像對牛彈琴。

    他不知發什麼瘋,開始送花,送禮物,送信用卡,微信上發些雲裡霧裡的東西,有時是簡單的問候,有時是一張舊照片,有時又是一句詩詞,還是小語種的,更多時候則是一些無比深奧的話,中心思想可以歸類為兩種:‘我想你’,‘我有那麼一點點後悔’。

    江總文藝起來,真叫人害怕。

    花扔了,禮物丟了,卡剪掉了。

    他發的消息從沒回音。

    只有當他打電話過來,阿嫣會接,但總說不到一起去,他關心她,她回答不用,他暗示給她女明星夢寐以求的資源,她表示沒跳槽的打算,他說情話,她要求開房,於是不了了之。

    直到今天。

    好奇心旺盛的網友挖出他的那條微博,那張牽手的照片。

    阿嫣是沒什麼,江離日常發神經罷了,沒想到遠在千裡之外的陸世同會那麼生氣。

    陸總最近在國外談生意,忙的很,百忙中不忘抽出時間,隔著小半個地球的時差,催命連環call質問她怎麼回事,最後還讓公司發了那條匪夷所思的申明。

    平常,陸世同一直都是若即若離的態度,不來探班,電話不怎麼打,信息不多發。

    這次卻一點就炸。

    男人矯情起來,比女人都厲害。

    “說起微博,江總,你干點人事,這樣容易引起別人誤會,不太好。”

    “引起誰的誤會?”

    “這不是重點。”

    “陸世同嗎?”

    阿嫣緘默。

    江離低笑了聲:“天鴻發申明前,他給我發了信息,問我,這次是由我出面澄清‘誤會’,還是他來。你猜我怎麼回他?”

    “我不喜歡猜謎。”

    “——不是誤會。”

    阿嫣又沉默。

    “很小的時候,陸世同喜歡搶我的東西,搶不到,總惦記在心上,搶到手了,卻不屑看第二眼。”寂靜中,他輕輕嘆息一聲,溫柔道:“他待你未必真心。蘇嫣,我接你回聚星,好不好?”

    言外之意,違約金他來負責。

    阿嫣掛斷電話。

    有病。

    善變的真心有何用,不如一支口紅,至少賞心悅目。

    她起來倒茶。

    席園神態窘迫,低眸看著茶幾上的玻璃,不知所措。

    阿嫣遞給他一個茶杯,說的輕描淡寫:“網上的東西,不一定都是空穴來風。江離包養過我,真的。江離甩了我,真的。我花錢造謠安小姐,真的。我惦記江離,真的,我和他確實藕斷絲連,還剩最後那一根絲,暫時不能斷。”

    她捧著茶杯,抿了口,笑笑:“我知道你好心安慰我,我也知道你這麼晚過來,真正想問什麼。”再次起身,緩緩走到他身邊,柔聲問他:“席先生,我漂亮嗎?”

    席園微微抬著下巴,怔怔凝視。

    她彎下腰,扎起的頭發忽然松了,絲絲縷縷散落下來,遮擋住兩側臉頰,更顯得小臉楚楚可憐。

    烏黑的長發,瓷白的膚色,瞳孔比夜色深上幾分,唇色很淡,有些涼薄。

    真漂亮。

    他腦子裡迷迷茫茫的,視線中只有眼前的女人,再容不下其他。

    “你想問我,有沒有整容,哪家醫生這麼高明,能不能介紹你認識,人在圈裡混,顏值不能崩……”阿嫣愉悅地勾唇笑,抬手撫摸青年英俊的臉,語氣帶著無限的柔情:“席先生,你才二十出頭,這麼年輕,人氣高,底子又這麼好,何必眼饞縫縫補補又一年的日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唇角溢出一聲幽幽的嘆息。

    她又問了一遍:“我漂亮嗎?”

    青年如受蠱惑,魂不守舍地點頭。

    阿嫣捧起他的臉,一字一字道:“臉是最會騙人的。你有大好前程,別犯傻。”她皺了皺眉,快走幾步打開門:“不早了,再見。”

    席園恍如大夢初醒,一下子跳起來,耳朵紅得能滴出血,視線都不敢落在她身上:“……打擾了。”

    幾乎落荒而逃。

    阿嫣關上門。

    梳妝台傳來鏡子蒼老的聲音:“……宿主對他使了媚術?”

    阿嫣走過去,對著鏡子,撩起一縷黑發別到耳後:“唉,我不愛用的……放心,以後輕易不會了。剛才,我見他沉迷於我的容貌,有動心的跡像,好心想讓他看清我的本質,趁早死心,可後來看他那麼仰慕我的臉,心裡實在高興,一時沒留心,忍不住就——”

    她搖了搖頭,喃喃道:“想叫狐狸不發騷,難於逼良為娼。怪我一個人獨處太多年,不知收斂,這要是我自己的身體,估計尾巴都藏不住。”

    老古董心神一凜,試探道:“宿主是狐妖一族的前輩?”

    “一半一半,一半妖狐,一半天狐。”

    “這不都狐妖嗎?”

    阿嫣一邊梳頭發,一邊閑扯:“一看你就是人界的靈器,修行還不到家。差遠了,妖狐是妖,天狐是仙,仙妖殊途。媚術是妖狐引以為傲的老本行,天狐身為狐精一脈,雖然天生媚態,但以狐媚術法為恥,作夢都想當高大上的神仙。”

    老古董活了那麼多年,第一次被人笑話修行不夠,臉上掛不住,反駁道:“老朽已有數百年高齡。”

    阿嫣:“仙界年齡以千年計算,神界以萬年計算。你還是個孩子呢,別鬧。”

    老古董一口氣提不上來,嗆住了,還想追問幾句,無奈咳嗽不停。

    阿嫣轉身走開,哼著小調子,拿起手機設置鬧鐘。

    明早的飛機,從拍攝地回家,後天還有個視頻網訪談,行程排得有點緊。

    她拍戲拍了大半年,這期間幾乎從不出現在公眾場合,媒體探班都不露面,除了模糊的路透,就只有童曉薇那次同樣模糊的偷拍視頻。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重回公眾視線內,需要好好准備。

    剛設完鬧鐘,陸世同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阿嫣打了個呵欠,接起來:“陸總,你那邊白天?我這裡很晚了,明早我趕飛機,有事長話短說。”

    陸世同沉聲道:“下樓。”

    聽著有些疲倦。

    阿嫣一怔,開口:“你在——”

    “——酒店門口。”他打斷,語氣平平淡淡:“帶上行李,下來。”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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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6-13 22:17:16 |顯示全部樓層
第9章 星光背後(九)

    阿嫣給助理小美發了條微信,把手機塞回包裡,又拿出一面小鏡子。

    出門沒來得及化妝,坐上陸世同的車,她便照著鏡子抹口紅,奈何車裡光線太暗,前面一個剎車,口紅歪了一筆。

    正要掏紙巾擦掉,旁邊伸來一只手,骨節分明的手指,修長有力,指腹抹去她嘴角醒目的紅痕。

    阿嫣抿嘴一笑,沒回頭,看著鏡子飛了個媚眼。

    陸世同沒好氣:“對鏡子發什麼騷?”

    阿嫣扭頭看他,見他斜著身子,慵懶地靠在車門上,肩膀上披著的外衣,已經掉到手肘,就那麼掛著。

    他天生有一股散漫氣,就算再累,也不顯出來,只覺得他吊兒郎當的,太隨意。

    “我是人人喊打的狐狸精,一天不發騷就難受,又不是針對你,別介意。”見他不住冷笑,阿嫣放下鏡子:“你別生氣,我對鏡子發騷的時間,比對男人多多了,你只是恰好在這裡,不愛看就閉眼。”

    陸世同哼了聲:“滿嘴歪理。”

    阿嫣又笑了笑,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過了會兒,陸世同開口:“不問我帶你去哪裡?”

    阿嫣眼睛都不睜,說話輕得像夢囈:“隨便去哪,明天晚上前把我送回家,我後天有工作。”

    陸世同莫名煩躁。

    他點上一支煙,命令司機靠邊停車,抽了兩口,又問:“談條件的時候,你說會給我找樂子,這話還作數麼?”

    阿嫣有些驚訝,抬起眼瞼瞧他:“當然。”

    “那好。”他狠狠吸一口煙,吐出來,眯起眼,冷寒的目光穿透四散的煙霧,與她對視:“老子現在很不爽,收起你那副沒心沒肺的死樣!”

    阿嫣知錯就改,忙擺出一臉痴情樣,摟住他的胳膊,小鳥依人地靠了過去:“是我太粗心了,陸總大人有大量,別和我計較。對了,你專門改機票回國的?飛機上呆那麼久,累不累?我替你揉揉肩、捶捶腿?”

    陸世同說:“私人飛機回來的。”

    阿嫣偏過頭,問:“空姐漂不漂亮?”

    陸世同不鹹不淡:“沒仔細看,憋了一肚子火,見誰都煩。”

    阿嫣一愣:“上火了嗎,這麼暴躁?”

    陸世同又不說話了,抽完煙,丟進煙灰缸,衝前座說:“小張,你下去。”

    司機應了聲,開車門出去。

    阿嫣趁機掃了眼窗外。

    幸好,不是高速公路,地段偏僻,車流量不多,又有望風的,不太可能出差錯。

    阿嫣轉過頭:“陸總,要我脫衣服嗎?”

    陸世同皺眉。

    阿嫣低聲笑了笑,垂下眼瞼,目光落在車座上:“怎麼,太容易得手,又不想要了?”手指漫不經心地劃過坐墊,攀上他的腿,聲音漸漸輕下去,含著幾分嘲弄:“你也是,江總也是,搶來的總是好的,有競爭才有動力,真沒意思。”

    放在他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攏。

    他眼中暗火湧動,欲言又止。

    旁邊,一輛車疾馳而過,車燈刺目。

    阿嫣略感不適,閉了閉眼。

    他的唇便貼了上來,熾熱激烈的吻,相互纏繞的氣息都有滾燙的溫度,唇舌間卻帶著冷清的煙草味。

    阿嫣順勢往下倒去,後腰壓到了自己的包,悶哼一聲。

    陸世同拉她起來,帶進自己懷裡,抱著不動。

    阿嫣乖巧地等了半天,他還是沒有下一步的指示,只好怯生生開口:“陸總,我們繼續嗎?”

    陸世同平復呼吸,淡淡道:“今晚不想。”

    阿嫣聽了,神情有異,迅速瞄了眼他兩腿間,含蓄又鄭重的勸道:“陸總,您可要保重身體啊!”

    陸世同冷哼,揉捏她的臉。

    阿嫣笑著躲來躲去,卻沒掙開他的懷抱,乖乖地由他抱著。

    陸世同玩累了,雙手環住她,讓她的臉貼在自己胸前,閉上眼說:“簽份新合同。”

    阿嫣詫異:“不才剛簽?”

    陸世同沉默幾秒,不情不願的說:“江離給我發了信息。”

    阿嫣不知他糾結什麼,答道:“不是你給他發了嗎?問微博上那事怎麼處理。”

    陸世同扯起唇角,露出白森森的牙:“你消息真靈通。”

    阿嫣岔開話題:“他發了信息,說什麼?”

    “他想知道,你違約金的具體數額。”

    阿嫣眉梢輕挑,聳聳肩。

    陸世同緊盯她的臉,手往上,撫摸她後頸細膩的皮膚,語氣陰冷:“蘇嫣,如果被我發現,你們聯手耍我——”

    阿嫣忙保證:“不會,只有我們聯手耍他。”

    陸世同沒說什麼,眉心依舊擰成一條線,周身散發的氣息陰沉森冷。

    阿嫣再次轉移話題,獻寶似的湊近自己的臉:“陸總,你仔細看一看,有沒有發現我又變漂亮了?”

    當然有,可他不高興。

    陸世同覺得自己瘋了。

    最初簽下蘇嫣,不過一時衝動,想看江離出醜,想替自己找樂子,最多加上一條貪圖美色。

    大半年過去,阿嫣一直拍戲,他們總共沒見兩次面,上回送她回家,還氣的夠嗆。

    從來沒人用那麼奇葩的理由拒絕過他。

    就是這樣,依然放不下。

    說不上為什麼。

    冷著她,遠著她,非但不能模糊記憶,反而更添思念。

    看見她沒心肝的樣子,不爽。

    看見她故意做小伏低討好他,氣炸了。

    也許,不是他瘋了,而是她演技太拙劣。

    對,他應該給她配個私人演技指導。

    陸世同經過一番艱苦的心理鬥爭,總算舒坦了些,長出一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過幾天,我叫人幫你請一名戲劇學院的老師,專門輔導你演戲。”

    蘇嫣愣了愣。

    不是在說她的臉嗎?怎麼突然發散到演技上去了?

    “李姐表揚我,誇我演的不錯,跟以前拍的戲比起來,有驚人的進步,簡直不像一個人演的。”

    “李嵐懂個屁。”

    “導演也這麼說的。”

    “他眼瞎。”

    ……

    蘇嫣不樂意,撲上去搖他胳膊:“陸總,你還是給我請兩名美容師吧,那才是我急需的。”

    陸世同只當耳旁風,吩咐:“江離那邊,你斷掉聯系。”

    蘇嫣探究地看向他:“你不想看他吃虧嗎?”

    陸世同道:“我不想再看見你和他有任何牽連,別說上微博熱搜,新聞裡名字並列都不行。”

    蘇嫣的目光繞著他轉了一圈,慢悠悠道:“那恐怕不好辦。”

    陸世同神情一僵,低下頭,又點燃一支煙,放進嘴裡:“戲拍完了,這兩天留個時間,我帶一箱愛馬仕包,跟你開房。”

    這話有點耳熟。

    那天,江離在車上按了監聽器,蘇嫣只是隨口一說,壓根沒放心上,沒想到陸世同記住了。

    “陸總,瞧你說的。你這麼有格調的人,別干暴發戶的事。”

    陸世同打開車門,讓外面的風灌進來,吹走車內繚繞的煙霧:“除非必要,我不住酒店,開房就免了,我在家裡給你留個房間。”

    蘇嫣問:“這算老板的命令?”

    陸世同笑了聲,語氣不變:“二樓有幾間房空著,我叫人重新裝修,給你開個私人美容診所,儀器全采用國內外最先進的。”

    蘇嫣雙眼一亮。

    陸世同:“還有什麼要求?”

    阿嫣:“沒啦。”

    她的眼睛亮閃閃的,像在發光,笑起來,甜到心裡。

    陸世同恍惚,眼前出現幻覺。

    總覺得這個女人像一種動物,搖尾巴的狗,舔爪子的貓,又或是……枕著毛茸茸的尾巴壞笑的狐狸精。

    阿嫣說:“你把小張叫進來吧,天熱蚊子多,別讓人家在外頭喂蚊子了。”

    陸世同點頭,轉頭想喚司機,袖子忽然一緊。

    他轉過頭,阿嫣安靜地盯著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陸總,我不談戀愛的,你記住。”

    陸世同神色一冷,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像瞬間凍住,又像觸火般的燙到。他吐一口煙圈,咬著煙痞笑,盡顯玩世不恭的二世祖本色:“你急什麼?當我一輩子沒見過女人,還會非你不要?我們只算開放式關系,不干預對方戀愛結婚,隨時可以叫停。”

    阿嫣領悟:“俗稱炮/友?”

    陸世同沉下臉,撇過頭叫小張回來。

    阿嫣靠過去,依偎著他。

    車開動了。

    陸世同的聲音響起來:“跟江離斷干淨,聽見沒有?”

    ……

    不是開放式關系嗎?

    阿嫣懶得問他,敷衍道:“我盡量速戰速決。”想了想,加上一句:“以後微博上發生類似事件,你交代一聲,讓公司的人別搭理,這種程度根本用不著出聲明,別那麼耐不住氣,該配合他們表演的視而不見最好。”

    陸世同不吭聲。

    到家後,小張下車,幫阿嫣提行李,臨走前悄悄說了聲:“蘇小姐,其實天鴻的申明,不是工作人員發的。”

    阿嫣一怔:“盜號?”

    “不是……”

    小張壓低聲音:“我們陸總問人要了賬號密碼,親自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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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10-21 0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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