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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觀虛] 陣問長生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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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5-3 10:48:16
 第1420章 陸珍瓏

  這花容月貌的女子,帶著慍怒的嬌斥,在富貴樓突兀地響起,一瞬間引得眾人錯愕,一道道目光又看了過來。

  墨畫有些怔忡,他不明白,這些人沒事,為什麼老是喜歡往自己這邊看。

  而且,他似乎真的不認識眼前這個女人。

  墨畫眉頭微皺,「你是————」

  他不問還好,這麼一問,那「富貴花」更氣了,「你竟然不認識我?你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墨畫坦誠道:「我真不記得了。」

  那女子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我是陸珍瓏!」

  「陸珍瓏————」

  墨畫一愣,他又盯著這女子的面容,仔細打量了一下,而後恍然大悟道:「原來是你啊,你塗了胭脂化了妝,我都沒認出來————」

  這句話,又精準得踩中了雷點。

  什麼叫我化了妝,你沒認出來?我化不化妝,差別那麼大麼?我化了個妝,等於是換臉了麼?

  陸珍瓏氣得肺都要炸了。

  墨畫有些奇怪,心道自己也沒說什麼啊,這女人怎麼這麼容易生氣?

  陸珍瓏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看向墨畫,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墨畫道:「我————買點東西。」

  陸珍瓏冷笑,忽而指著墨畫道:「你————跟我回陸家。」

  墨畫搖頭:「不去。」

  陸珍瓏神情冰冷,「這可由不得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你不去,我便讓長老們把你綁去————」

  墨畫嘆氣,「你讓我去陸家做什麼?」

  陸珍瓏咬著玉齒,眼中含恨道:「別忘了,當年你對我做過什麼事,本姑娘一輩子忘不掉,今天你落到我手裡了,就休想跑————」

  這麼一說,誤會可就大了,旁觀的眾人,無不目瞪口呆。

  趙掌柜看著墨畫的眼神,也仿佛看著「神人」一般,帶著由衷的敬意。

  墨畫沒好氣道:「你要不要整理一下你的語言,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

  陸珍瓏道:「我不管,反正今天,你落在本姑娘的地盤上了,你休想跑!」

  墨畫嘆氣。

  陸珍瓏道:「來人!」她伸手往墨畫一指,「把他抓住!」

  一旁的護衛,神情古怪,不知道該不該聽大小姐的話,當街強搶這個貌美的少年。

  恰在此時,一道咳嗽聲響起,一位身穿金衣,氣度雍容的陸家長老,從樓上走了下來,緩緩道:「胡鬧。」

  陸珍瓏掐著腰,氣呼呼的,但也沒說話。

  這位陸家長老,看了墨畫一眼,微微頷首,而後便對眾人道:「誤會罷了,諸位散了吧。」

  這位金衣長老,似乎地位頗高。

  眾人也不敢再看陸家的熱鬧,紛紛拱手行禮,而後散去了。

  陸珍瓏還想說什麼,金衣長老便道:「大小姐,家主還在等你赴宴,不可失禮。

  ,聽到家主的名頭,陸珍瓏這才收斂起脾氣。

  「走吧。」金衣長老道。

  便有一群陸家的女眷,走了上來,悄悄拉著陸珍瓏的衣袖,簇擁著把她帶走了。

  陸珍瓏臨走,還給了墨畫一個威脅的眼神。

  之後那位陸家的金衣長老,也在眾人的拱手行禮下,緩緩離開了富貴樓。

  只是路過墨畫的時候,他也用餘光瞥了墨畫一眼,但也沒說什麼。

  其他陸家修士,也跟在後面,陸續離開了。

  富貴樓內,一時清靜了不少。

  只不過其他的掌柜,管事,客人,或多或少,還是把目光放在了墨畫身上,心中好奇這位陸家大小姐都想搶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墨畫心情複雜。

  趙掌柜也忙道:「公子,先走吧。

  2

  墨畫點了點頭。

  趙掌柜便走在前面,引著墨畫,向富貴樓外走去,只是路上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公子,您跟這位陸家大小姐————」

  墨畫道:「當年在宗門求學時,偶爾見過幾面,被她記恨上了。」

  恐怕不只是,見過幾面那麼簡單吧————

  只是簡單見過幾面,怎麼可能被陸家大小姐如此「惦記」,甚至還想當眾搶人?

  這裡面估計,還有不少糾葛————

  趙掌柜腦海中,一時浮想翩翩。

  只不過,事關陸家的大小姐,趙掌柜不敢過多窺探。而且怕引起更多紛爭,只能道:「公子,你早些回去,這些時日————注意點人身安全。」

  趙掌柜把「人身」兩個字,咬得比較重,似乎害怕有人,惦記墨畫的身子。

  墨畫心中默默嘆氣。

  離開了富貴樓後,的確有不少人的目光,在暗中鎖定著墨畫。

  墨畫心知肚明,便一如往常走進了人潮之中,只不過沒幾個轉身,身影便消失在了人海里。

  那些窺探著他的人,一臉驚愕,只能沒頭蒼蠅一般,在坊市里亂轉。

  一段時間後。

  一輛金玉為鞍,絨羽鋪地的奢華馬車中。

  陸珍瓏仍舊一臉慍怒,問道:「走丟了?」

  「嗯。」

  「找人去查了麼?」

  她身旁坐著一位,容貌秀美的錦衣女子,點了點頭,輕聲道:「都查過了。富貴樓那邊,都有記錄,這位墨公子到富貴樓————是在跟趙掌柜做買賣。」

  「買賣?」陸珍瓏微怔,「什麼買賣?」

  錦衣女子道:「他為富貴樓畫陣法,富貴樓付靈石。」

  陸珍瓏想了想,不悅道:「這不就是————給富貴樓「打零工」麼?」

  錦衣女子道:「他是陣師,還是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陸珍瓏尋思片刻,冷笑一聲道,「好啊,堂堂墨畫,太虛門小師兄,在論劍大會的時候,耀武揚威,風頭無兩。」

  「結果出了宗門,就原形畢露,要靠給別人畫陣法,打零工賺靈石了————」

  「區區墨畫,也不過如此。」

  錦衣女子目光微動,「這位墨公子,似乎跟————白家那位,有些關係————我們還是,不要惹他為好。」

  陸珍瓏冷笑,「那又如何?他姓墨,又不姓白。世家只認血緣,認姓氏。只要不姓白,那就無所謂。」

  當年的種種往事,又浮現在心頭。

  墨畫這個人,雖說也不是一無是處,但火球術糊臉的罪過太大,陸珍瓏一輩子忘不掉。

  「在乾學州界,我紫霞門,比不過太虛門,但出了宗門,到了坤州,就又不一樣了。」

  「當年的事,我一定要讓這個姓墨的,付出代價!」

  陸珍瓏發誓道,「今後看我怎麼收拾他。」

  錦衣女子嘆氣,「表妹,你可小心點,別惹家主生氣。」

  陸珍瓏點頭,「你放心就是。」

  與此同時,在另一條街道上,墨畫消失的身影,又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確定沒人,再跟著自己了,墨畫稍稍輕鬆了一些,隨後他又皺著眉頭,心中嘀咕。

  「竟然是陸珍瓏————」

  他第一時間,竟真的沒認出來。

  距離當初乾學論劍,已經過去十來年了,陸珍瓏長大了些,模樣也有些變了。

  而且,此時的陸珍瓏,是「盛裝」打扮過的。

  女人麼,換身衣服,改改妝容,如果不熟悉的,真的不容易認出來。

  墨畫跟陸珍瓏,本來也就不熟,十多年不見,認不出也不奇怪。

  這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

  就是不知為什麼,自己認不出她來,她好像特別生氣,還像跟自己有仇一樣。

  墨畫回顧往事,發覺自己跟陸珍瓏,好像也沒什麼仇什麼怨。

  她為什麼這麼生氣?

  總不可能,因為論劍大會輸在自己手裡,她心裡記恨自己吧。

  但論劍大會,輸在自己手裡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只她一個啊————

  墨畫搖了搖頭,還是覺得女人的想法,不可以常理奪之。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算了,只希望這個陸珍瓏,不給自己找麻煩就行。

  墨畫又抽空,換了條街逛了逛,買了些東西,帶回小福地,給小橘和小師姐了。

  但有些麻煩,總歸是逃不掉的。

  小福地的日子,是很清靜的。只要往小福地一鑽,別的紛紛擾擾,也都打擾不到他。

  但出了小福地,那就不一樣了。

  一些時日後,墨畫按照慣例,又去了趟富貴樓,找趙掌柜問了下行情,順便要了一些陣法單子。

  入土盜墓只是一時的,是見不得光的。

  墨畫畢竟是個陣師,還是要光明正大,靠畫陣法吃飯。

  趙掌柜將一些陣法單子,交到墨畫手裡,幾番欲言又止,但還是嘆道:「墨公子,你小心些。」

  墨畫點了點頭,便辭別趙掌柜,離開了富貴樓。

  結果沒走多遠,就被幾個公子哥打扮的人,帶著一群人給堵住了前路。

  為首的,是三個世家公子,金丹初期修為。

  另外身後,是十來個跟班和客卿,築基到金丹不等。

  「你就是那個————墨公子?」為首一個,面容蒼白,身穿青衣的世家公子道。

  墨畫點了點頭,問道:「你們是?」

  那青衣公子道:「我姓吳,是坤州吳家的人,這兩位,一個晉家的,一個是朱家的。」

  晉公子,身材偏瘦。朱公子就稍稍富態了些。

  吳家,晉家和朱家,都是坤州的大世家。

  墨畫問道:「你們找我,有事麼?」

  那姓吳的公子道:「聽說,你認識陸大小姐?」

  墨畫只點了點頭,道:「見過幾面,不太熟。」

  吳公子冷笑,「少裝糊塗,我們都聽說了,你小子當年,得罪過陸大小姐,惹得陸大小姐很不開心,今日我們,要為陸大小姐討個公道。」

  傳聞當然不是這麼說的。

  傳聞說的,是墨畫始亂終棄,陸大小姐因愛生恨。

  不過吳公子等人,心中仰慕陸大小姐,自然不可能相信,眼前這個除了皮囊一無是處的「小白臉」,會被陸大小姐看上。

  墨畫自然不知道這些流言蜚語,他只好奇道:「那你們要怎麼討個公道?」

  吳公子冷哼一聲,「自然是讓你吃點苦頭。」

  墨畫神情古怪,「你們要對我動手?」

  吳公子森然道:「今日我們將你揍一頓,打得你皮開肉綻,鼻青臉腫,讓你再不能靠你那張小白臉吃飯。」

  吳公子面容猙獰,其他幾個公子,也一臉獰笑,後面一群客卿和打手,也都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將墨畫生吞活剝的樣子。

  「可是————」墨畫疑惑道,「后土城內,不是不准修士動手麼?」

  吳公子一怔,神情稍稍僵住了。

  墨畫又道:「既然后土城內,不准動手,你們怎麼教訓我?」

  吳公子臉色發青。

  其他幾個公子還有打手,也都沉默了。

  后土城內,的的確確有這個規矩,不允許修士私鬥,違者必遭嚴懲。

  這是道廷司的禁令,他們這些世家子弟,背地裡或許可以違背一下,發泄私怨。

  但那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沒人知道。

  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之下,他們還真不敢罔顧道廷律令,否則道廷司,會向世家發敕令。

  吳公子冷笑,「誰說我們不敢動手?」

  墨畫道:「那你動一下試試。」

  吳公子又沉默了。

  墨畫搖了搖頭,覺得無聊,便道:「既然不敢對我動手,那我就先走了。」

  他懶得跟這些世家子弟浪費時間。

  然後墨畫就真走了。

  吳公子等人僵在原地。

  一個護衛就走上前去,跟吳公子道:「公子,不對勁啊————」

  一般他們這麼多人,凶神惡煞往這一站,說些狠話,根本不必真動手,對面下跪的下跪,磕頭的磕頭,求饒的求饒。

  這小子卻一點不帶怕的。

  吳公子臉色陰沉,忙道:「站住!」

  墨畫站住了,回頭望著他。

  吳公子威脅道:「你現在跑了,讓我們查到你住在哪,不會放過你。」

  墨畫問道:「那你們查到,我住哪了麼?」

  吳公子又不說話了。

  他要是能查到,也就不會在富貴樓這裡堵門了。

  后土城這麼大,高門深院那麼多,他上哪查去。

  墨畫搖了搖頭,覺得這些色厲內荏的世家子弟,不但無聊,腦子也不好,既然來找茬,至少先想出幾個能拿捏自己的手段來,像個「愣頭青」一樣堵人,能有什麼用?

  吳公子只能道:「反正你別走,我們————切磋一場。」

  墨畫反問他:「我為什麼要跟你切磋?」

  吳公子道:「你就不想,向陸大小姐證明你的血性和實力麼?」

  墨畫搖頭,「不想。」

  吳公子一愣,「你就不想讓陸大小姐刮目相看麼?」

  「不想。」

  吳公子咬牙怒道:「難道你想要讓陸大小姐,認為你是個怯戰的懦夫麼?」

  墨畫有些不解:「有什麼所謂?」

  陸珍瓏又不關他的事。

  吳公子深深吸了口氣,突然沒話說了。

  這人明明長著張小白臉,卻跟滾刀肉一樣,油鹽不進,還捏不到軟肋。

  但吳公子仍舊鐵了心,鐵青著臉,堅持要求道:「我們打一場,就打一場————」

  似乎不達目的,他絕不會善罷甘休,甚至看那樣子,差點就要跪下來求墨畫了。

  墨畫實在是無奈了,問道:「不是我不跟你打,而是后土城裡,不是禁止私鬥麼?我怎麼跟你切磋?」

  吳公子道:「有專門供修士切磋的道場。」

  墨畫有些意外,后土城裡,竟然還有這種地方。既然如此,倒也不是不能「切磋」一下。

  墨畫也很久,沒跟人切磋了。

  只是,切磋這種事,還是很浪費時間————

  墨畫想了想,忽而問吳公子,「有彩頭麼?」

  吳公子一愣,「彩頭?」

  墨畫點頭。

  吳公子道:「你要什麼彩頭?」

  墨畫道:「簡單點,就靈石吧。」

  吳公子點頭道:「可以,那就靈石。」

  墨畫問:「你們彩頭出多少?」

  吳公子遲疑片刻,試探道:「一萬?」

  墨畫一臉嫌棄,轉身便走。

  一萬靈石,打發叫花子呢?自己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吳公子見狀忙道:「可以加,可以加————」

  墨畫這才止住腳步,轉身問他:「加多少?」

  吳公子又試著道:「兩萬?」

  墨畫道:「五萬吧。我跟你切磋一場。」

  吳公子害怕墨畫真走了,便點了點頭,道:「行————五萬就五萬————」

  墨畫道:「你帶路。」

  吳公子便領著其他人,在前面給墨畫帶路了。

  走了一陣,吳公子忽而一愣,下意識感覺事情的發展好像有點不太對,但一時又想不出來,到底是從哪裡開始不對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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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5-5 22:03:58
第1421章 切磋

東城,論劍道場。

吳公子一行人,將墨畫領到了道場之中。

道場中央,是一個大的鬥法場,此時一群修士,似乎正在圍觀什麼論劍鬥法的比賽,看著十分熱鬨。 而大鬥法場外,還有不少私密的道法室。

這些道法室,既可供修士練習劍法、法術和煉體武學,也可供修士之間,切磋比武。

當然,這都是要收費的。 兩個時辰,大概是一萬靈石。

畢竟是後土城,什麼都貴,不過墨畫也無所謂,反正不用他出靈石。

眾人進了論劍道場後,便有管事迎了上來,見是一群公子哥,便陪著笑臉,問道:

“諸位公子,是要練法,還是切磋?”

吳公子道:“切磋。 “

那管事又問:”公開,還是私密? “

吳公子道:”自然是公開。 “

公開鬥法,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墨畫擊敗,以此進行羞辱,這才能達到目的。

可另一旁,那位晉公子卻道:“不可...”

說完他附耳,跟吳公子說了什麽。

墨畫神識強,聽得一清二楚,大意是,他們覺得自己實力不詳,勝負未知,不好一上來就公開鬥法。 最主要的是,一旦公開鬥法,就會被其他世家的人看到,泄露他們的功法和法寶。

一些閒言碎語,也容易傳入族中,說他們爭強鬥狠,爭風吃醋什麽的,會引來族中長老的指責...... 墨畫微微點頭。

這些公子哥,似乎也不是沒腦子。

吳公子聽了,果真也收斂了一點,對那管事道:“先開一間,私密的鬥法室。 “

他們要先試試墨畫的水準。

那管事點頭:“是,公子稍等。 “

之後管事走了程序,領了門牌,將眾人引到了一間,以陣法重重設防的私密的鬥法室內。

這是不公開的,鬥法室內發生了什麼,隻有在裡麵切磋的人知道。

後土城中,不少世家天驕,高人貴胄,修的都是獨門傳承給你,自然不希望自己切磋的畫麵被人看到。 因此,這東城的論劍道場內,除了某些論劍鬥法的比賽,絕大多數鬥法,其實都是保密的。 現在,鬥法室有了,墨畫便看向吳公子等人,問道:“怎麼比? “

吳公子道:”什麼怎麼比? “

墨畫道:”你們這麼多人,總不可能我全都打一遍吧。 “

他倒是想,隻不過他靈力沒那麼多,挨個打一遍,靈力早就透支了。

墨畫道:“我隻能打三個。 “

吳公子氣極反笑,”還隻能打三個...... 給你臉了。 “

不過他也知道,既然是”切磋“,肯定不能一擁而上,把這個姓墨的圍毆一頓,否則傳出去,反倒會有辱自己的名聲。

吳公子便道:“我,吳貴,還有晉安,朱閒,我們三人跟你打。 “

吳公子往身邊指了指。

墨畫這才知道,這個帶頭的姓吳公子,名叫吳貴。

那個偏瘦的晉家公子,名為晉安,而那個稍有些富態的公子,名為朱閒。

墨畫點頭,“行,彩頭一人五萬,先拿出來吧。 “

吳貴有些不開心,但還是命人取出了五萬靈石,放在了一旁管事處,權作彩頭。

晉安和朱閒,也都各自拿出了五萬。

之後三人看向墨畫,“你的呢? “

墨畫道:”我有什麼? “

吳貴咬牙,”你也得拿彩頭出來。 “

墨畫道:”我拿什麽彩頭? 是你們硬要跟我切磋,我看在彩頭的麵子上,才勉強答應的。 “吳貴冷笑,”那你豈不是光占便宜了? “

墨畫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道:”你怎麼不明白呢? 我若贏了,隻贏這一點點彩頭罷了。 你們若贏,贏的可是名望,甚至還可能有陸大小姐的另眼相看。 分明是你們賺大了。 “

吳貴三人一愣,細細琢磨一下,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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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3
匿名  發表於 2026-5-5 22:04:27
 第1422章 屍解與法則

  之後墨畫的日子,又肉眼可見地平淡了下來,看書,學陣法,喝茶,陪小師姐。

  想到曾經在乾學州界,對抗大荒邪神,和在大荒統一神道的那些疲於奔命的日子,墨畫還是會有偶爾的恍,以及微妙的不真切感。

  但小福地就是這樣,清閒得不像話。

  無論外面是風是雨,又有多少災厄兇殺,都無風無浪,靜謐安詳。

  墨畫也只能,儘量適應這種平淡的日子。

  平淡是福,飽經飢災與戰亂的墨畫,對此深有體會。

  雖不知這種平淡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但至少當下的時光,要好好珍惜。

  這日清晨,墨畫在小院子裡的白玉桌上,喝著茶,看著陣書,忽而抬頭一看,見小橘從外面走進來了,小臉紅通通的,衣裙和鞋邊,還沾了一絲泥土。

  墨畫便問:「又去看橘子樹了?」

  「嗯,」小橘點了點頭,走到桌前,拿了一個乾淨的杯子,咕嘟咕嘟灌了一口茶,然後往桌子上一趴,「唉」地嘆了口氣,小臉上很是憂愁。

  「還沒長出來麼?」墨畫問。

  小橘又點了點頭,嘆道:「橘子吃得快,幾口就吃完了。可要自己去種,卻好辛苦好漫長啊————」

  墨畫點頭,緩緩嘆道:「所以世人都想讓別人種果子,自己去摘果子————」

  小橘道:「我也想做摘果子的聰明人。」

  墨畫笑道:「所有人都想摘果子,那誰種果子呢?」

  小橘一怔,皺眉沉思。

  墨畫輕聲嘆道:「這個世上,種果子的是老實人,摘果子的才是聰明人。」

  「但反過來說,聰明人」其實才是無關緊要的人,是多是少都無所謂。但老實人若沒了,這世道就真的完了。」

  小橘有些稀里糊塗的,「那我到底做聰明人,還是做老實人?」

  墨畫問她:「你說呢?」

  「嗯————」小橘托著下巴,小小的眉毛皺在一起,用力思索許久後,眼睛驟然一亮:「那我自己種橘子,自己摘橘子,不就行了?」

  「自己種橘子,我是老實人,自己摘橘子,我又是聰明人。這樣一來,我既是老實人,又是聰明人!」

  小橘洋洋得意。

  墨畫笑了笑,又問:「那如果,有人要摘你種的橘子呢?」

  「誰?」小橘警惕,看了眼墨畫,「你麼?」

  墨畫搖頭道:「我就算摘了你的橘子,也還是餵你嘴裡,有什麼影響?」

  小橘點頭,「也對————」

  墨畫道:「有人偷你的橘子,搶你的橘子,以各種手段,把你種的橘子據為己有————」

  小橘一臉憤怒,「這人真壞!」

  墨畫問她:「那你該怎麼辦?」

  小橘愣了下,有些茫然,問墨畫:「我該怎麼辦?」

  「很簡單,」墨畫笑了笑,「誰偷你的橘子,搶你的橘子————你把他幹掉就是了。」

  小橘又愣了下,呆呆道:「幹掉————」

  墨畫點頭,「幹掉。誰種的橘子,就是誰的。誰種下的果子,也只能由他自己去摘。」

  小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後又嘆了口氣,頹然道:「可我的橘子,連芽都沒長出來,我自己都沒的摘————」

  墨畫道:「慢慢來吧————」

  小橘問墨畫:「你不是說,要找五行土陣,可以催生草木的麼?還沒找到麼?」

  墨畫搖了搖頭,「三品的,不好找。而且被地宗壟斷了————」

  小橘有些生氣,「這個地宗,壟斷別的不好,偏偏壟斷土陣,肯定打著壞主意,良心太壞了————」

  墨畫聞言,目光微動。

  尋思片刻後,墨畫又問:「小橘,橘子是不是————挺貴重的?」

  小橘對這方面,還是挺有研究的,點頭道:「算是吧。在各種靈果中,橘子算是很稀有的,靈力成分高的金靈橘,就更稀有了。

  對土壤,水分,靈植陣法的要求,也比一般作物要高很多————」

  「而且,也不是隨便哪裡都能種橘子的。坤州土壤肥沃,才有可能種出橘子來,若是種在別的地方,長出來的就是枳了————」

  墨畫微微頷首,心道難怪。

  他修道這些年,尤其是在乾學顧家蹭吃蹭喝時,吃過不少靈瓜靈果,但唯獨橘子卻很少見到。

  墨畫看著小橘,忽而又問道:「小橘,你想學陣法麼?」

  「陣法?」小橘微怔,搖了搖頭,「不學,太累了,頭會疼。」

  墨畫道:「不用學太多,你只學土陣,用來種橘子就好。什麼都學,不如精通一樣,你也只需要學一類就好。」

  「用來種橘子的陣法麼————」小橘有些動心,可又有些擔心,「不會頭疼麼?」

  「沒事,」墨畫笑了笑,「循序漸進,慢慢來,頭不會太疼的。」

  小橘看了眼墨畫,想到子曦姐姐,是陣法高手,這個值錢的墨畫,陣法好像也挺厲害。

  自己若是一點不學,多少有些格格不入,早晚跟他們混不到一個圈子裡了。

  小橘便點了點頭,道:「我只學能幫我種橘子的陣法,不能種橘子的陣法我不學!」

  墨畫笑道:「嗯。」隨後他問,「你有陣法基礎吧。」

  小橘點頭,「我學過一些。」

  但凡出身好的修士,哪怕將來不走陣師的路,在啟蒙的時候,也至少會學一些陣紋。

  墨畫便取出一枚玉簡,隨手錄入了一些五行土系的陣紋和陣理講解,遞給了小橘。

  「這是一些一品和二品的基礎陣紋,你先練著,每日兩遍就行,多了你神識跟不上,就會頭疼了。」

  小橘接過玉簡,認真點了點頭。

  此後的小橘,為了吃橘子,種橘子,便開始在墨畫的指導下,學土系陣法了。

  每天有了空閒,她就趴在院子的小桌上,對照著玉簡,一板一眼地畫著陣紋。

  這一幕白子曦看在眼裡,有些驚訝,對墨畫道:「你竟能騙小橘學陣法?」

  墨畫糾正道:「不是騙,是勸學。我又不騙人。」

  白子曦目光古怪,「你騙的人還少了。」

  墨畫嘆氣,不知道小師姐為什麼會對自己有這種誤解,「至少我從不騙師姐你。」

  白子曦眼眸微亮,但沒說話。

  「對了,」墨畫又問:「師姐,你手裡還有其他土陣麼?」

  若是平時,他就不開口了,可他找了許久,真的很難弄到三品土系陣圖,尤其是在坤州這個地方。

  白子曦搖頭道:「都給你了。」

  她知道墨畫想要的,是哪種土陣,也知道墨畫是想幫小橘種橘子樹。

  不過她學的陣法,都是精挑細選的「經典陣法」,種類多,單一門類的少,而且研究意義大於實踐。

  若是在白家,她去家族的藏經閣里,倒是能找到不少土系陣法。

  但這是在坤州,土陣被壟斷的情況下,白子曦短時間內,也不太好去搜羅三品以上的土陣。

  更何況,三品以上的陣圖,本就是緊俏之物。

  即便是普通的三品陣法,也不是隨意傳播的,更不是尋常陣師能學會的。

  整個修界中,傳播在外的三品陣圖都不多,更不必說,墨畫需求的量還那麼大了————

  墨畫點了點頭,心中沉思道:「看來還是得從地宗入手————」

  「抑或者,之後能想個辦法,從五行源圖中,定向破譯出單系陣法來————」

  墨畫想到這裡,抬頭看著白子曦,忽而又想起另一件事,便小聲問道:「小師姐,你知道屍解」的事麼?」

  「屍解?」白子曦微怔,問,「怎麼了?」

  「沒什麼,我就是有點好奇。」墨畫緩緩道,「修士屍解,也要用到陣法麼?」

  白子曦點頭,「這是自然。」

  陣法在修界應用最廣,一些精密複雜的力量運用,也大多離不開陣法。

  墨畫便悄聲問:「那屍解陣的原理是什麼,師姐你知道麼?」

  白子曦目光有些奇怪,看著墨畫道:「你又想做什麼壞事了?」

  墨畫連連搖頭,「我能做什麼壞事?」

  白子曦默默看著墨畫,微微嘆了口氣,到底還是耐心為墨畫解釋道:「屍解陣,是道廷的機密,我也只知一些陣理,但不知陣圖。」

  「屍解的陣理,是利用陣法,將人體內的靈力修為解離」,散之於天地。在靈力的研究上,這種手段叫作————靈解」。」

  「靈解————」墨畫心中一動,「那————靈力解離,跟靈力的逆變崩解,是不是有關聯?」

  崩解————

  白子曦的腦海中,又浮現起當年在通仙城,自己這個小師弟引發「崩解」的畫面,點了點頭,但還是補充道:「是有關聯,不過手段和目的不同。」

  「以屍解陣,催動靈解,手段是溫和的,將靈力解離出來,自然地釋放到天地之中。」

  「以逆靈陣,催動崩解,手段是兇殘的,是強行將靈力逆向解構,引發靈力結構的變化,從而釋放出更深層的,蘊含定量法則變化的靈力威能————」

  墨畫恍然一怔,心道不愧是小師姐。

  他自己的修行,走的是野路子,很多東西他是自己鼓搗出來的,講究一個能用就行。

  內在的很多原理性的東西,他理解得並不夠清晰。

  但小師姐就不一樣了,不僅知識淵博,而且理解得深刻。

  這或許才是真正世家高門天驕的學識。

  墨畫連連點頭,誇讚道:「小師姐,你懂得真多。」

  這句恭維話,白子曦已經聽過很多遍了,不過每次從墨畫嘴裡說出來,她心裡還是覺得有點暖洋洋的。

  墨畫將小師姐的解釋,牢牢記在心底,琢磨了片刻,忽而又有疑惑道:「師姐,你剛剛說,逆靈崩解,是蘊含了定量法則變化的靈力威能————」

  「那我當初,鍊氣境就開始催動一品逆靈陣法了,是不是意味著,鍊氣修士,其實就擁有催動法則的能力了?」

  白子曦點了點頭,道:「理論上是這樣————」

  「理論?」

  「你應該聽過,「道生萬物」這句話吧。」

  墨畫點頭道:「聽過。」

  白子曦道:「道生萬物,大道蘊於萬物之中,而法則是道的具象,那法則自然也蘊於萬物之中。」

  「世間一切的修道之力,也天然包含法則之力,只不過是量的大小之別而已。」

  「即便是最微弱的鍊氣靈力,本身也包含法則變化。

  1

  「原來如此————」墨畫思索片刻,又道:「可是,當初我用一品的逆靈陣,引發靈力崩解,觸動法則之力,好像也只能傷到築基修士,卻殺不掉。」

  「法則之力,好像也沒想像中的那麼強————」

  白子曦輕輕剜了墨畫一眼,道:「你鍊氣境界,都能傷到築基了,還嫌不夠強,你還想強到哪裡去?」

  墨畫訕訕,點了點頭道:「也對————」

  白子曦又道:「法則是有限度的————」

  「法則之力,以靈力為媒介,依賴靈力的境界作為基礎。」

  「鍊氣境的靈力,本身蘊含的法則就比較微弱。」

  「以鍊氣靈力作為媒介,引動法則之力,威力自然更強,但也至多只是提高一個境界,大概達到築基初期的地步,而不會超出太多。」

  「歸根結底,境界才是基礎。法則的增幅,也必須遵循基本的大境界限制。」

  墨畫恍然大悟。

  怪不得————這樣一來,他之前學的很多「破格」的東西,就能解釋得通了。

  修士的修為,以境界為基礎。

  同境界下,力量只有量的區別,沒有本質的差異。

  但「法則」之力,卻可以達到暫時的「越階」,只是這種「越階」,也依賴本身的境界。

  絕陣似乎,也是同理。

  再進一步理解————

  墨畫沉吟道:「靈力是實,法則是虛。虛來自於實,虛境的變化,會增幅實境的靈力,但終究要以「實」的靈力為基準。」

  白子曦聞言眼眸一亮,將墨畫的話也放在心頭琢磨了一會,點頭道:「對的。」

  墨畫又想起什麼,緩緩道:「上古修士,講究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所以對法則的領悟,本質也是對虛」的掌控?」

  白子曦一怔,也不由輕嘆道:「師弟,你真聰明。」

  虛實的很多學問,都是大家族修行的秘辛。

  她自己都要琢磨很久,才能明白一些,結果小師弟他,一點就通了。

  難怪師父,這麼寵愛小師弟————

  墨畫溫和地笑了笑,忽而又好奇道:「那這麼說,鍊氣境界,就已經能催動法則了,那為什麼鍊氣修士,不去學法則的東西呢?」

  白子曦聽墨畫這個話,就恨不得敲他的腦袋,道:「那是不想麼?」

  墨畫有點不明白。

  白子曦輕嘆道:「法則,是形而上的東西,不是能教會的,是要自己思考和感悟的。

  「」

  「鍊氣,築基,乃至是金丹境的修士,如果機緣巧合,能悟出一些法則,那自然好。」

  「可若是悟不出,誰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教,才能讓他們明白————」

  血肉,靈力都是可見的,是「實境」,這類修行可以按部就班地學。

  法則,是「虛境」的範疇,虛無縹緲,極其依賴機緣和悟性,尤其在低境界,很難很難參悟。

  像她小師弟這種,鍊氣境就鼓搗出靈力崩解的人,即便在大世家出身的白子曦眼中,也實在是個無法揣度的「異類」。

  墨畫倒是沒想那麼多,他還在繼續思考「法則」的事。

  「鍊氣,築基,悟不出法則,金丹估計也就剛剛到門檻————但若是修到了羽化,就必須要悟法則了吧?」墨畫又問白子曦。

  因為羽化之後的境界————就是洞「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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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5-7 15:15:26
第1423章 大靈田界

白子曦看了一眼墨畫,輕輕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後,這才紅唇輕啟,輕聲對墨畫道:

“我曾隨老太君修行,聽老太君說過...... 煉氣,築基,金丹這三個境界,被古修士稱為'實境',修的是實在的血肉和靈力。 無論是靈力如氣,如汞,還是結晶,本質都是'實'的變化。 “

”但到了羽化之上,修的便是'虛境'了。 是以實為基礎,求虛無的法則,和縹縹無蹤的大道。 “

”隻不過,這種虛實之分,是古修士的理解。 今時的修道體係,已經有很大不同了......“

墨畫聞言點了點頭。

自道廷一統,修界承平,兩萬年的不斷發展和演變,今日的修行體係與古代修行相比,已經有了極大的出入了,在門類上更加完備,體係也更加豐富。

與之相比,古修士的修行,和對天地的理解,就顯得太“簡陋”了。

“但是......”白子曦沉吟道,“老太君她也說過,古修士看天地的眼光,跟我們現在的修士不同。 那個時候,沒有那麼多雜亂的知識,和旁門左道的技巧,因此,上古修士,往往能以無暇之心,赤子之眼,直窺天地大道的本質。 “

”古修士的話,雖然簡陋,但很可能直指大道。”

“當今修界的學問,浩瀚無窮,但大多都是人為的知識。”

“人為,則為'偽'......”

白子曦語氣輕柔。

墨畫聞言,卻心頭一震。

人為...... 則為偽。

一瞬間,墨畫強大的神識為之一顫。

他對整個修界的認知,又開始有了一絲絲扭曲和撬動。

白子曦默默看著墨畫的眼睛,直到墨畫神識清明了些,這才問道:“老太君的這些話,你能明白麽? “

墨畫緩緩點頭,”明白一點點。 “

白子曦道:”那就好。 “

墨畫目露沉思,問道:”師姐,老太君...... 是誰? “

白子曦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墨畫便知道,小師姐不太方便說,他也不好再問了。

但他心底,到底還是有些在意,便小聲問道:“小師姐,你到坤州這裡來修行,也是老太君的意思麽? “

白子曦目光微頓,點了點頭,”老太君,讓我在坤州,修到羽化境。 “

”羽化啊......“墨畫輕聲呢喃,又問,”然後呢? 修到羽化,要做什麼麽? “

墨畫看著白子曦。

白子曦似乎有些,不敢看墨畫的眼睛,低垂下目光,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她才抬起頭,反問道:

“你呢? 你不想修到羽化麽? “

”我想倒是想......“墨畫歎道。

他怎麼可能不想修到羽化。

但羽化不是那麼簡單能修的,更不必說,他現在才金丹初期,距離羽化還有挺長一段路。

而且,若要突破羽化,還要涉及到大周天,法則感悟,靈力羽化,淩空飛天這些門道的參悟。

天衍訣的大瓶頸,那超高規模的三品謎天大陣,也要先破掉。

這些都不是簡單的事......

墨畫皺著眉頭,忽而忍不住好奇,問道:“師姐,一般修士,修多少年,能修到羽化? “

白子曦默默道:”一般修士,修一輩子,也修不到羽化......“

墨畫一怔,心道小師姐看著淡淡的,偶爾還是有點小調皮的。

墨畫又問:

“那不一般的呢? 比如天才修士,多久能羽化? “

白子曦道:”二百歲以內,能修到羽化,都是絕頂天才。 百歲以內飛天,是絕頂的妖孽了。 “

”百歲麽......“

墨畫輕聲嘀咕道。

看樣子,這就是小師姐的目標了。

以小師姐的天賦和修行速度,隻要機緣不差,估計差不多,真能在百歲以內,羽化飛天。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追上小師姐的進度。

白子曦忽而問墨畫:“小師弟......”

墨畫打斷道:“你不是不讓我喊小師姐麽? 那你怎麽喊我小師弟? “

白子曦一滯,絕美的眼眸,微微瞄了墨畫一眼,道:”你不能喊我小師姐,但我可以喊你小師弟。 “

墨畫看著白子曦,無奈歎道:”行吧......“

你長得漂亮,你說了算,誰讓你是師姐呢......

白子曦接著道:“小師弟,假如,你有一天羽化了,你要有什麼? “



”我......“墨畫剛想說什麼,忽而抬頭,發現小師姐正看著自己。

那雙晶瑩剔透的眼眸中,似乎包含著很複雜的情緒波動。

墨畫一怔,想了想,便道:“我...... 還沒想好,得先一步步修下去......“

白子曦眼中的所有情緒,又瞬間收斂回眼底,她的神情也歸於平和,聲音輕柔道:

”嗯,你加油。”

墨畫也點了點頭,“嗯......”

......

之後的幾日,墨畫抽空,去了趟富貴樓,將趙掌櫃的單子交過去。

出來的時候,又碰到了吳貴,晉安和朱閒三人。

這三人湊齊了“切磋費”,又被墨畫打了一頓,而後罵罵咧咧地離去了。

離開的時候,三人又揚言:

“這次還是大意了,我法寶沒溫養,靈器沒帶好,心情不好,經脈不順...... 所以才輸的。 “

”你那三腳貓的火球術,已經被我們看穿了,下次再交手,必將你斬於馬下。”

“姓墨的,你給我記住了。”

說完他們就冷笑著,一臉囂張地走了。

仿佛贏的是他們,輸的是墨畫一樣。

墨畫搖了搖頭,也沒回話。

做人要厚道

別人又是給他當靶子,又是給他送靈石的,口頭上的好處,總歸要讓別人占一下。

其實不光如此,墨畫手頭上也放水了。

這一次,他火球術的威力和速度,都降了兩成,給了這些坤州世家子弟,足夠的操作空間。

讓他們產生一種,就快要贏,但是沒贏的遺憾感,以及下次再來,一定能贏的信念感。

所以吳貴三人,雖然輸了,但卻滿懷希望地離開了。

回去之後,這三人肯定又會湊靈石,然後再來找自己切磋,然後把靈石送到自己手裡。

墨畫心中輕歎了口氣,感覺自己有點壞壞的。

想到這裡,墨畫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覺得有點疑惑。

“陸珍瓏......”

這三個紈絝,應該是想在那位陸大小姐麵前有所表現,這才針對自己的。

但陸珍瓏那邊,卻好像沒什麽動靜了。

當初在富貴樓,看她那副模樣,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但過了這麼久,她都沒動手。

不知道,她是還在準備著什麼手段,還是被她爹給“鎮壓”了。

大世家子弟,尤其是陸珍瓏這種身份的嫡女,其實是沒那麼自由的,她的一言一行,代表著陸家的顏麵,甚至很可能,還是陸家“聯姻”的關鍵籌碼。

按理來說,陸家的確是不可能放任她胡作非為的。

希望是這樣吧......

因為小師姐的緣故,麻煩的女人,已經夠多了,墨畫不想再添這一個了。

……

之後墨畫收斂了心思,便準備打道回小福地了。

回去的路上,他順便又去了趟坊市,想買些東西給小橘吃。

然後便又碰到了一個“熟人”,正是之前那個,賣橘子的攤販。

上次白曉生,跟他搶橘子的時候,就是在這個攤販處,墨畫印象很深。

而這個攤販,為人也挺講信義,知分寸。

此時此刻,他就穿著一身粗布衣,在東城的坊市裡,賣一些瓜果。

其中最貴重,自然還是那十來個橘子。

這攤販的生意並不算好,原本也一臉愁容,直到看見了墨畫,認出了墨畫的身份,這才眼睛一亮,臉上堆滿笑容,拱手道:

“公子,有禮了。”

墨畫微微頷首,“我買些橘子。 “

這攤販笑道:”承蒙公子惠顧,九百五十靈石一個。 “

墨畫問他,”不是一千麽? “

攤販歎道:”原價一千,但生意不好,隻能降價,九百五十一個。 公子您照顧我的生意,我可不能騙您。 “

墨畫目光溫和,點了點頭。

攤販道:“您要多少。 “

墨畫道:”都給我吧。 “

攤販登時大喜,忙取出一個小儲物袋,將橘子全都裝了,雙手呈給墨畫,道:

”托公子鴻富,橘子賣了,我這買賣也就輕鬆多了。”

墨畫數了一萬多靈石,遞給了這攤販。

攤販摸著手中沉甸甸的儲物袋,一時又喜又歎,神情感慨道:“靈石真是個好東西啊,全指著這東西過活了......”

墨畫看了這攤販一眼,忽而問道:“你不是後土城中人? “

墨畫是大顧客,照顧了他生意,攤販心中感激,便如實對墨畫道:

”公子您好眼光,這後土城,可是大仙城......“

他搖了搖頭,苦笑道:” 不是我這等貧賤之人能落地謀生的。 “

”我是小地方的人,靠種地為生,種了點稀奇的瓜果。 小地方賣不出價,便跋山涉水,到這後土城來碰運氣,求貴人能賞臉。 “

墨畫問:”那你住在哪? 客棧麼? “

”那哪能住得起?” 這攤販搖頭道:“別看這有一萬多靈石,但扣了成本和人力,也賺不了多少,哪裡敢住店? “

”白日裡,我在這擺攤,嚼點乾糧果腹。 到了晚上,隨便找個街角,裹個粗布毯,對付上一晚。 “

”也幸虧這後土城,是大仙城,規矩嚴。 如若不然,晚上有人捅死我,把我儲物袋全搶了,我都沒地方說理去......“

這攤販笑著道。


雖是以玩笑的口吻說的,但眼底卻不經意間,流露出莫名的酸苦。

墨畫看在眼裡,心中有說不出的滋味。

墨畫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

攤販有些意外,但想了想,又覺得這位公子,能問自己的名字,是給自己麵子,便道:

”回公子的話,我姓年,名有餘。”

墨畫道:“年有餘? “

攤販笑道:”是,高門貴人修行,大多都求道求仙求長生,我這等卑微修士,沒那麼大誌向,隻求年年有餘糧就好。 “

墨畫心頭微沉,又問:”你是...... 大靈田界的人? “

他之前記得,這攤販嘴裡,提到過“大靈田界”這個地方。

攤販點頭道:“是。 “

墨畫問:”這是什麼州界? “

攤販答道:”這不是一個州界,而是幾十個小州界,連在一起,有大量的靈田,難分彼此,一眼望不到邊,因此我們這些本地人,管這叫'大靈田界'。 “

”也就是,很大塊很大塊的靈田,連在一起,組成的地界。”

大量靈田......

墨畫心頭微顫,目光一凝,問道:“這大靈田界,在什麼地方? “

攤販搖頭道:”那可就遠了,從這往東,到最近的大靈田界,就是用快馬,估摸著,也得半月左右的路程......“

他又看了眼墨畫,笑道:”公子,您是貴人,住在這大仙城裡,錦衣玉食的。 大靈田界卻是窮地方,又窮又偏,您也沒必要去。 “

墨畫目光複雜,不置可否。 忽然心中生出一個疑惑,又問他:

“大靈田界這麼遠,你跋山涉水過來,瓜果不會壞麽?”

攤販麵色有些躊躇,最後勉強笑了笑,道:“不瞞公子您,我祖上是有手藝傳下來的,靈瓜靈果的種植,還有保鮮,這都是有門道的。 但這個......“

他為難地笑了笑。

顯然是祖傳的門道,吃飯的手藝,沒辦法說。

墨畫也不為難他,隻道:“你還有多少瓜果,我都買了。 “

那攤販一聽,當即又是大喜,忙不迭道: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祝公子您......“

他一時激動,也找不到什麽表示感激的話,便稀裡糊塗說了一

“祝公子您富貴安康,早成眷屬,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墨畫聽著都歎氣。

之後這攤販的瓜果,便全被墨畫包了。

墨畫拎著五六個,裝滿瓜果的儲物袋,回到了小福地。

小橘見了,先是一喜,隨後又有些犯愁,“這麼多瓜,怎麼吃得完? “

墨畫道:”慢慢吃吧......“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墨畫天天沒事,不是啃瓜,就是嚼果子。

吃著這些瓜果,墨畫仍舊記著,那名為“年有餘”的攤販所說的,大靈田界的事。

“大靈田界”這幾個字,總讓墨畫有一股,說不出的在意感。

墨畫很想去看一眼,但路途太遠了,一來一回,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

至少短時間內,應該沒空去。

……

又啃了一陣瓜果,墨畫覺得日子實在太平和了,而且他手裡的靈石,也差不多全喂給饕餮靈骸了,便又去了富貴樓,問趙掌櫃:

“還有入土的營生麽?”



趙掌櫃心裡嘀咕。

這位墨公子,入土入上癮了......

雖說這也不是壞事,但他這麼想去......

趙掌櫃忍不住隨口問道:“你又缺靈石了? “

墨畫點頭。

趙掌櫃一愣,瞪大了眼睛道:“那麼多靈石呢,你全都花完了? “

”沒......“墨畫搖頭。

趙掌櫃鬆了一口氣。

可他這口氣,還沒鬆完,又聽墨畫道,“但剩的不多了......”

趙掌櫃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迄今為止,經他手裡,到這位墨公子手裡的靈石,也差不多兩三百萬了...... 這點時間,全花完了?

他還沒見過,這麼能造的。

這麼多靈石,他花哪去了,能花這麼快?

趙掌櫃目光一凝,低聲問墨畫:“你賭了? “

這世上,若說花錢最快的,莫過於賭了。 一夕之間,家產賠光。

墨畫搖頭,“我不賭。 “

”那你是......“

趙掌櫃忍了半天,才將”嫖“這個字,給咽回了肚子裡。

他看著墨畫的臉,心中搖頭。

墨公子不可能做這種事...... 再者說,他這個模樣的,去那種地方,還不知是誰嫖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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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5-14 08:40:50
 第1424章 「災星」

  不是賭,不是嫖,兩三百萬靈石,到底是怎麼花完的?

  總不能他把靈石當飯吃吧?

  那也不對啊,那麼多靈石,得是怪物才吃得下去吧————

  趙掌柜搖了搖頭,心中萬般不解。

  不過墨公子的事,他倒不太好追問,以免引火燒身。

  畢竟現在外面有人傳,陸家大小姐,跟這位墨公子有些不清不楚的————

  趙掌柜想了一下,委婉道:「最近行情,稍稍好了些,我這倒是還有一些單子。要不公子您,先湊合著畫畫?」

  墨畫點頭道:「單子我有空畫,但是賺靈石太慢了————」

  墨畫輕輕嘆了口氣。

  二品高階陣法,終歸是二品陣法,能賺的靈石是有限的。

  趙掌柜看了眼墨畫,面色躊躇,猶豫了很久,這才小聲問道:「你————真想入土?」

  墨畫見趙掌柜這副模樣,當即眼眸微亮,問道:「趙掌柜,你又有門路了?

  」

  「有倒是有————只是————」

  趙掌柜還在猶豫。

  雖說上次,這位墨公子讓他大賺了一筆,有這種事,應該優先考慮墨公子。

  但他又有點不太想讓墨公子,接觸這個行當太深。

  好端端的一個年少有為的陣師,天天往地下跑,算怎麼回事?

  能靠陣法吃上清貴的飯,何必去沾這醃攢的土腥氣。

  趙掌柜不想因為自己的一些私慾,讓墨畫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墨畫卻道:「沒事的,我就幫幫忙,賺點靈石,不會牽扯過深。」

  趙掌柜看了墨畫一眼,見墨畫態度堅定,無奈嘆了口氣:「行吧————趙某前幾日,的確又拉了一伙人,原本是不想勞煩公子的,但既然你執意想去,那我便去商量下,看能否給公子您,留一個位置。」

  墨畫拱手笑道:「有勞趙掌柜了。」

  有時候關係熟,就是好辦事。

  趙掌柜微微頷首,又道:「這件事,還沒完全敲定,我跟那幾個人,再商議一下。三日後,若事情順利,我再用傳書令,給公子您答覆。」

  墨畫點頭道:「好。」

  「那我便不耽誤公子您的時間了。」之後趙掌柜便起身道。

  墨畫點了點頭,也起身道:「告辭。」

  辭別了趙掌柜後,墨畫便回到了小福地,繼續修行學陣法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三日後,傳書令中,趙掌柜的消息便發來了。

  趙掌柜又確認了一遍:「公子您,確定想去?」

  墨畫回道:「確定。」

  趙掌柜:「那行,還是老規矩,後天上午,您到富貴樓來,我給你們攢局————」

  墨畫回道:「好。」

  這件事,就這麼簡單直接地決定了。

  墨畫又跟小師姐,還有容真人知會了一聲,說自己又要出門做生意了。

  容真人沒說什麼,反正墨畫的事,她也管不了,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小橘還是挺關心墨畫的,道:「你可別死在外面啊。」

  白子曦也有點關心墨畫,只不過關心的角度不一樣,道:「你可別殺人越貨哦————」

  墨畫嘆氣。

  到了後日,墨畫又起了一大早,收拾了行李,便去富貴樓了。

  進了富貴樓,見了趙掌柜,略微寒暄了幾句,喝了杯茶,趙掌柜便將墨畫,帶到了他那間私宅里。

  私宅里,已經提前聚集了四個人,這便是此行的同伴。

  墨畫目光略一掃過,心中微怔。

  因為這四人,外表實在普通,有像商販的,有像出勞力的,走在大街上,根本沒人會多看一眼。

  果然,越是做見不得光的行當,就越是要樣貌普通。

  最好是那種,讓人過目即忘,根本不會記住的長相。

  從這個角度來看,墨畫就不太符合標準了。

  因此,當墨畫進屋的時候,屋內的四人,看著墨畫的眼光,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趙掌柜說,會找一個陣師,隨他們一起入土。

  可他們也沒料到,這位陣師,看著竟如此年輕,如此俊美,讓人過目難忘。

  這跟他們,完全就不是一類人。

  四人之中,為首的一人,身材瘦削,中等年紀,目光也最陰沉,他看著趙掌柜,問道:「趙掌柜,這位————就是那個陣師?」

  趙掌柜點頭,「這位便是墨公子,陣法造詣很高。」

  而後他又為墨畫介紹道:「這人,綽號黃皮子」,是下墓的一個好手,祖上來頭不小,盜墓的手藝精湛,在道上頗有名氣————」

  趙掌柜指的,就是那個為首的,目光陰沉的中年修士。

  之後趙掌柜,又簡單介紹了一下其他人,有叫「張甲」的,有叫「王四」的,有叫「耗子」的。

  反正一聽便知道,大抵都是綽號。

  趙掌柜也沒過多介紹,大家是去盜墓的,又不是去走親戚的,彼此越陌生越好。

  誰也不會,把底細往外露。隨便起個綽號,叫叫就得了。

  介紹完後,趙掌柜還是按照慣例,叮囑了墨畫幾句,無外乎是「注意安全」,「不要介入利益糾紛」,「保護好自己」之類的。

  而後他又特意叮囑那個,名叫「黃皮子」的修士:「這位墨公子,乃是陣師,身份尊貴,不得有失————」

  「你們有什麼算計,是你們自己的事,別牽連墨公子————」

  這些人中,趙掌柜最擔心的,仍舊是墨畫的安危。

  畢竟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陣師入土盜墓,究竟有多兇險————

  光是想想,就讓趙掌柜心中不安。

  吩咐完後,趙掌柜又讓眾人燒香,拜地藏。

  這是入土之前的固定儀式,求地藏保佑,順土順風。

  墨畫等人燒完香後,拜完地藏後,便辭別趙掌柜,啟程出發了。

  待眾人走後,趙掌柜又將私宅,簡單收拾了一下,而後便坐在院中,一動不動,盯著地藏王面前的香看。

  果然,沒過多久,「啪」地一聲,一截香又斷掉了。

  趙掌柜眉頭一跳,忍不住嘀咕道:「墨公子的香————怎麼又斷了?」

  雖說地藏王的保佑,未必每次都生效,燒香拜神,也就求個安心————

  可一般來說,除非是大奸大惡之人,地藏王實在不願去保,才會斷這截香火O

  否則,就算不保,這個香火還是照吃的,不至於斷掉。

  更不必說,連斷兩次了————

  「墨公子看著,也不可能是「大奸大惡」之人啊,這香火,怎麼會斷掉呢——

  「」

  「奇了怪了————」

  趙掌柜眉頭緊皺。

  地藏斷香這件事,讓趙掌柜心中疑惑不已。

  之後的幾日,趙掌柜都憂心忡忡,不斷琢磨這件事。

  可無論怎麼琢磨,還是想不明白這裡面的原因,以至於做買賣的時候,他都會時不時分心走神。

  這一日,趙掌柜還在費神琢磨,忽而一抬頭,發現櫃檯前竟站著墨畫。

  趙掌柜一愣,驚道:「墨公子?」

  墨畫點了點頭。

  「你————」趙掌柜神情愕然,「你怎麼就回來了?」

  墨畫道:「完事了。」

  趙掌柜一驚,「這就完事了?那————」

  他一激靈,往墨畫左右看了一眼,見墨畫身旁身後,仍是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不由愣了半晌。

  一個大膽的猜測,又浮現在心頭,趙掌柜張大了嘴巴:「其他人,不會————」

  墨畫嘆了口氣,「又死光了。」

  明明是大夏天,天氣炎熱,趙掌柜卻像被澆了一頭冷水一樣,心裡拔涼拔涼的。

  什麼叫又死光了?

  怎麼就又死光了?

  你這————真是讓人去「入土」了啊?

  趙掌柜頭皮發麻,念及這裡是櫃檯,不好細說,又忙將墨畫,請到二樓的密室,開啟了陣法,隔絕了音訊,這才壓低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墨畫嘆道:「我也沒辦法————」

  這次真的,是跟他沒關係了。

  如果說,上次老默那些人一尤其是老默之死時,他把老默困在墓室內,不讓他逃,放任墓主殭屍將老默殺了。

  這還算是動了點手,沾了點因果。

  那這一次,真的就跟他,一點關係沒有了。

  「一開始,一切都還好————」墨畫道,「這似乎是一個世家子弟的墓,我們正常去了東城外的一個小山頭,找了墓門,進去了,然後破了點機關和陣法,便找到墓室了,搜了一點東西————」

  「可搜的東西不值錢,大家算了一下,這一趟要白跑,便有人提議開棺。」

  「黃皮子同意了,他開棺了,從墓主人屍體的手裡,摳出了一個丹藥瓶————」

  「但黃皮子誰也沒告訴,趁著墓室黑暗,偷偷將丹藥,塞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裡。」

  「我眼神好,看到了,但我沒說破。」墨畫道,「畢竟趙掌柜你說過,讓我別跟他們爭這些利益————」

  趙掌柜聞言點了點頭,他是這麼說過。

  「可問題是,不只我看到了————」墨畫又嘆了口氣,「那個叫張甲的,似乎也修了什麼夜視的秘術,他也看到了黃皮子在私吞」,便拔出劍,非讓黃皮子,將那丹藥交出來————」

  「黃皮子不交,且死不承認,他們有了分歧,便開始爭吵起來,然後就互相打殺了起來————」

  趙掌柜問墨畫,「那你呢?你做什麼了麼?」

  墨畫道:「我勸架了。」

  趙掌柜一愣,「勸架?」

  墨畫點頭,又嘆道:「我站在一旁,勸他們別打了,可是沒勸住————不光勸不住,我越勸,他們殺得越狠。」

  「最後殺著殺著,就都死了。」

  趙掌柜愕然,「全都一起死了?」

  「倒也不是,」墨畫道,「那個時候,黃皮子還沒死,他是帶頭的,修為最高,手段也最狠,所以其他人都死了,他卻活到了最後————」

  趙掌柜忙道:「也就是說————黃皮子還沒死?」

  墨畫道:「死了。」

  趙掌柜一臉複雜,「那黃皮子又是怎麼死的?」

  墨畫道:「黃皮子活到了最後,陰沉地大笑三聲,說什麼解塵丹是我的了————然後他取出那瓶丹藥,看了一眼,忽而臉色大變,怒急攻心,猛然一口鮮血噴出,就死了————」

  「這就死了?」趙掌柜皺眉,「那丹藥瓶————」

  墨畫道:「我拿回來了————」

  他將一個,畫著鶴紋的白玉丹藥瓶,遞給了趙掌柜。

  趙掌柜接過丹藥瓶,看了一眼,心中瞬間恍然大悟。

  為什麼黃皮子明明沒死,結果看了這丹藥一眼,反倒吐血死了。

  因為這丹藥————走氣了。

  不知是什麼原因,丹瓶埋在墓里,碎了一個蚊蚋般的小口。

  墓內的陰邪之氣滲入,污染了丹藥,使丹藥內的丹氣變質,藥性腐壞了。

  這就等同於,是一瓶「廢丹」了。

  黃皮子摸到丹藥瓶的時候,光線昏暗,又起了私心,倉促之下不曾細看。

  待他殺了眾人,再回頭細看之下,才發現這丹藥,已經廢掉了。

  等同於,他為了一瓶廢丹,而將同夥全殺了。

  黃皮子又急又氣,再加上本就身受重傷,以及墓道之內陰氣森重,一時怒火攻心,就吐血而亡了。

  想到這裡,趙掌柜也不免心生感嘆。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一輩子爭來爭去,打生打死的,結果到最後發現,一生所爭所求的,也不過是一瓶「廢丹」。

  趙掌柜又問墨畫:「那墓里,只有這一瓶丹藥?」

  墨畫又將幾個儲物袋拿出來,「都在這裡了,我看了下,這個墓里,好像的確是沒什麼好東西。」

  趙掌柜翻了翻,都是一些陳年丹藥,還有一些廢舊靈器。

  除此之外,就是黃皮子四人的「遺物」了。

  但他們是去入土盜墓,身上也沒帶什麼好東西。

  趙掌柜又看向墨畫,發現墨畫神情坦然,目光真誠。

  墨畫的確坦然。

  上次的事,他還好歹還稍稍添油加醋,九真一假地「加工」了一下。

  這次他連加工都沒加工,是真的原原本本地,都告訴趙掌柜了。

  當然,他也剋扣了一點點小東西。

  但那東西,趙掌柜也用不上。

  趙掌柜沉思片刻,倒也嘆了口氣。

  盜墓這種事,本就是這樣的,富貴險中求,有生有死,有賺有賠,既有一夜暴富的,自然也有顆粒無收的。

  不是每個墓里,都一定會有好東西。

  即便有好東西,也未必能保存得下來。

  竹籃打水一場空,也是常有的事,把命送進去,也並不奇怪。

  可問題是————

  趙掌柜又看了墨畫一眼。

  兩次了————

  地藏斷香他沒死。

  五人入土一人回。

  地藏王寧可斷香,都不願保他,可他愣是沒死。

  其他人,香倒是沒斷,可命全都沒了。

  整整兩次啊,跟他入土的人,全都「入土」了。

  偏偏這位公子,跟沒事人一樣,毫髮無傷地回來了。

  「這位墨公子————怕不會真是個天煞災星」吧,誰沾誰死————」

  趙掌柜的心,一時間又拔涼拔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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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5-14 08:41:09
 第1425章 地陣入門

  」趙掌柜,你怎麼了?」

  墨畫見趙掌柜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偶爾還神思不屬的樣子,有些擔憂地問道。

  趙掌柜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墨畫,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他們————真是自己死的?」

  你沒害他們?

  墨畫一臉鄭重道:「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趙掌柜嘆了口氣,心道罷了,盜墓有風險,入土須謹慎,這句話也不是說著玩玩的,本來就是高死傷的行當。

  他們死在墓里,可以說是偶然,但最終也都是必然。

  至於這位墨公子————

  趙掌柜又看了眼墨畫,終歸還是「以貌取人」了,心道如此正直善良淳樸的少年,怎麼可能是災星。

  或許真是他洪福齊天,八字如鐵。

  所以別人都死了,就他還活著。

  就是————

  死太乾淨了,他這個掌柜的也很難辦————

  趙掌柜有些頭疼。

  墨畫瞄了一眼趙掌柜,有些心虛。

  畢竟兩組人了,雖不是他下的殺手,但畢竟是跟他一起入土的,局也是趙掌柜組的,趙掌柜肯定會為難。

  為了不讓趙掌柜憂心,墨畫便轉移話題,問道:「趙掌柜,什麼是解塵丹?」

  趙掌柜一聽「解塵丹」,果然分了神,但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不知道」

  墨畫一眼就看出,趙掌柜在撒謊。

  他一個掌柜的,組局入土的,做買賣這麼些年了。黃皮子都知道的丹藥,他能不知道?

  不過墨畫也沒追問。

  這次「入土」,大抵也就到此為止了。

  解塵丹是廢丹,其他東西不值錢,竹籃打水一場空,墨畫一枚靈石沒賺到。

  他這還算是好的,只是沒賺到靈石,其他人更是連命都丟了。

  趙掌柜還想再跟墨畫說什麼,忽而傳書令一顫,他低頭看了一眼,對墨畫道:「先出去,有點買賣,我得過問下。」

  墨畫點頭。

  兩人出了密室,到了附近的雅間,一個管事連忙迎上來,將一疊靈契,全交到了趙掌柜的手裡。

  靈契上面,是一堆陣法的名字。

  墨畫眼尖,當即認出這是什麼,問道:「來單子了?」

  趙掌柜點了點頭。

  墨畫道:「給我留點?」

  趙掌柜嘆道:「我倒是想給你留,但這都是三品的單子。」

  「三品的單子?」墨畫看著趙掌柜手裡那厚厚一疊的靈契,有些訝異,「這麼多?」

  趙掌柜微微頷首。

  墨畫道:「要不————掌柜的你偷偷給我幾張,我畫下試試?」

  趙掌柜嘆道:「別鬧,我還得指著這掌柜的飯碗吃飯呢。」

  墨畫嘆氣,也知道趙掌柜,不敢壞了樓里的規矩。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也的確得想點辦法,弄一個三品的戒子了。

  就是不知,這坤州的三品陣法考核,嚴不嚴格。

  見來了單子,趙掌柜要忙起來了,墨畫便起身告辭了。

  趙掌柜的確要忙生意了,倒也不便挽留,也不敢挽留,只說了些好話,恭送了墨畫。

  雖說理智上,他覺得墨畫這個模樣,應當不會是個災星。

  但在本能上,或多或少,還是有一點怕了。

  墨畫便離了富貴樓,途徑坊市的時候,因為這一趟,實在是沒賺錢,所以就沒給小橘買橘子,只買了兩串糖葫蘆「湊合」一下。

  回到小福地,墨畫又用容真人給的藥粉,沐浴焚香之後,才去見了小師姐,並將兩串糖葫蘆給了小橘。

  小橘愣了片刻,恍然明白了什麼,也沒介意,反而安慰墨畫道:「沒事,做生意麼,總是有賺有賠。」

  白子曦見墨畫回來了,倒也沒說什麼,只是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

  墨畫看著白子曦,眼神微動,忽而道:「小橘,能給我煮一壺茶麼?」

  一般來說,小橘是不會特意為墨畫煮茶的。

  墨畫只能蹭小橘為子曦姐姐煮的茶喝。

  但這一次,小橘念在墨畫生意失敗,一枚靈石沒賺,肯定失落的情況下,便破天荒地點了點頭,道:「我給子曦姐姐煮茶去了。」

  說完小橘就走了。

  墨畫這才看向白子曦,小聲問道:「師姐,你知道————解塵丹麼?」

  白子曦目光微凝,古怪地看著墨畫,「你連解塵丹,也能弄到手了?」

  「沒有,」墨畫嘆道,「丹藥跑氣,廢掉了。」

  白子曦似乎也有些可惜。

  墨畫問:「這丹很貴重麼?」

  白子曦搖頭:「不是貴重————這是禁丹,道廷下了禁令,不准修士去煉。因為敢煉的人很少,所以解塵丹很稀有。」

  墨畫恍然,又問:「那這丹,是用來做什麼的?」

  白子曦道:「這是————給死人吃的。」

  墨畫一怔,「給死人吃的丹?」

  白子曦點頭,「解塵解塵,解開俗塵紛擾,得死後安寧。但死人吃後,究竟有什麼用,我便不清楚了,因為這是禁丹」,正經丹師,也是不會去煉的。」

  墨畫微微頷首。

  白子曦想了想,看著墨畫,微微蹙眉道:「這種不乾淨的禁丹,以後儘量少沾————」

  墨畫點頭道:「師姐,你放心。」

  白子曦也不知,自己這小師弟,是真記在心裡,還是在糊弄。

  之後墨畫,又跟白子曦聊了一會陣法,喝了小橘煮好的茶後,這才回到房間。

  入夜之後。

  小福地客房內。

  墨畫坐在桌前,從納子戒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冊子。

  冊子是蠟黃色的,還沾著泥土,紙張都有些發乾了,似乎丟在角落,很久都沒人翻過了。

  這趟入土,倒也不是毫無成果。

  除了廢掉的解塵丹外,他手裡的這本小冊子,便是唯一的收穫。

  只不過,嚴格來說,這不是土裡的東西。

  這是墨畫,從那死去黃皮子的儲物袋底,翻出來的,而且已經有些年頭了。

  黃皮子祖上來頭不小,而且似乎跟地宗,也有些關聯,手裡有部分地宗「暗部」的傳承。

  這些事,黃皮子自然不可能說。

  是墨畫自己,聽他們閒聊,再翻了黃皮子的儲物袋,尋了些舊物,自己猜出來的。

  後來黃皮子,家道衰落,他也就只能,靠著一些東鱗西爪的暗部秘法,吃盜墓這口飯了。

  但暗部的東西,黃皮子能學的,仍舊只是一些機關,墓道之類的伎倆。

  有些東西,黃皮子想學,也學不會。

  尤其是,墨畫手裡這本小冊子。

  這裡面記載的,是「地陣」的相關知識。

  黃皮子連個陣師都不是,基礎陣法都學不明白,更遑論地陣了。

  這本小冊子,自他祖宗傳下來,壓根沒幾個人翻過,最後自然就落到墨畫手裡了。

  也成為了墨畫這一趟入土,唯一的戰利品。

  他此前沒仔細看,只知道這小冊子中,應該記載了一些,有關「地陣」的簡述。

  他如今缺的,就是對地陣的系統化的理解。

  墨畫便開始聚精會神,翻看著這本,黃皮子祖上傳下來,但他們這一脈又沒人能看懂的,有關地陣的小冊子。

  這小冊子,開篇明義,就讓墨畫心頭微震。

  「乾坤合大道,萬物分陰陽,天為陽,地為陰————」

  「然坤卦大地,亦自有陰陽。」

  「大地之上,土養萬靈,生生不息,此為陽。大地之下,土葬亡者,藏其神魂,此為陰。」

  「道化兩儀,地分上下陰陽,以陣法為用————則地之上,養生者,為土陣;

  地之下,葬死者,為地陣————」

  這些話,神神叨叨的,又有些玄乎,在黃皮子祖上看來,這可能就是一些大道的「空談」。

  但墨畫看在眼裡,卻有「細思極恐」之感。

  因為這短短的幾行字里,便將「陰陽」,「乾坤」,「土陣」,「地陣」這些概念,梳理得清晰明了。

  並且囊括了,兩儀之陰陽,八卦之乾坤,五行之土,坤卦之地————等等陣法知識。

  墨畫越想,越覺得這裡面的道理深奧。

  只可惜,這冊子太短了,開篇明義的話,也只有這寥寥幾行。

  後面就是一些,有關「地陣」的解釋了。

  地陣,乃陰陽風水生死秘陣中的一類。

  尋常風水陣,與八卦之「艮」相關。因風水絕佳之地,大多依山傍水,山勢綿延如龍,故有尋龍點穴的門道。

  但坤州之地,多平原沃土,山少水淺。

  因此,坤州的陰陽風水秘陣,因地形變化,以「地陣」為主流。

  地陣也大多用於墓穴,即大地之下「陰宅」的構建。

  而地陣的種類和用途,也多種多樣。

  尋墓,破墓,藏墓,隱墓,鎮墓,養墓,轉墓,遷墓——————等等等等,五花八門。

  由此可見,地陣的學問,是極深奧的,而且見不得光。

  墨畫看得入神。

  可他再翻,就翻到頭了,這薄薄的小冊子,就只記載了這麼多。

  墨畫意猶未盡,覺得可惜。

  他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玉簡。

  玉簡之中,記載著他之前,從老默那個墓里,謄抄出來的三副地陣。

  此時對照著看來,這三副地陣,大約是與「藏墓」,「養墓」或「鎮墓」之類的功能有關。

  只可惜,墨畫不幫人蓋墓地,建陰宅,因此也無法「學以致用」,試試這三副地陣的用途。

  墨畫又將小冊子拿過來,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

  可小冊子中的記載,也就只有這麼多了,他再看也得不到,其他更深的地陣知識了。

  墨畫有些心癢,繼而沉思道:「地陣,與陰宅墓葬有關————既然如此,那還是只能再想辦法入土,去碰機緣,尋找更多的線索了————」

  「地陣————必須得學會————」

  不只是因為,地陣是地宗的獨門陣法,陣理高明。

  同時還是因為,從目前的線索來看,地宗或許真的,跟「生死」有關,裡面藏著某種,「起死回生」的秘密————

  墨畫目光漸漸凝起,眼中火光跳動。

  之後墨畫有空,就常去找趙掌柜了。

  雖說有傳書令,但墨畫還是覺得,親自見面,更方便溝通,也更能增進彼此之間的友誼。

  這樣下次再有入土的機會,趙掌柜應該也會告訴自己。

  被墨畫清澈如鏡的目光看著,趙掌柜卻很頭疼。

  ——

  他嘆了口氣,道:「真沒機會。」

  入土盜墓,又不是種瓜收菜,哪裡有個准?

  「而且————」趙掌柜嘆道,「最近也不好組局了。」

  「為什麼?」墨畫有些疑惑。

  趙掌柜默默看著墨畫,心道你還好意思問————

  跟你入土的兩撥人,全都死了個乾淨,還怎麼給你組局?

  雖說,他也知道這件事,不應該怪到墨畫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陣師」頭上。

  可事實就是事實。

  人死了就是死了。

  老默和黃皮子這兩人,在這行當里混了這麼多年,手段老辣,也不算默默無聞之輩,如今接連暴斃,不可能不讓人多想。

  不少人還以為,是他趙掌柜在謀財害命。

  如今趙掌柜,再在道上喊人去入土盜墓,不少人就都留個心,提防著他了。

  要麼說考慮考慮,要麼甚至就百般推諉。

  墨畫的存在,已經嚴重影響了,趙掌柜在「業內」的風評了。

  大家都給他,打上了「高風險」的標籤。

  趙掌柜真的是————差點吐血。

  可他又不能怪墨畫,畢竟說起來,墨畫也是「無辜」的。

  他一個陣師去盜墓,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還能有什麼錯呢?

  趙掌柜嘆道:「暫時,是真沒機會了————」

  墨畫道:「那以後————」

  趙掌柜不想說以後,萬一以後,誰跟墨畫入土誰死,那就完犢子了。

  趙掌柜只能含糊道:「以後一定!」

  墨畫豈能看不穿趙掌柜的心思,不過這種事,他也不好為難趙掌柜。

  恰在此時,那管事又來了,手裡還是捧著一疊靈契。

  墨畫看到靈契,眼睛又是一亮。

  趙掌柜接過來,瞄了一眼,道:「別想了,還是三品的單子。」

  墨畫微微皺眉,「怎麼又全是三品的?」

  趙掌柜道:「這就是行情,沒辦法,都是一陣一陣的————公子,您看————」

  趙掌柜拍了拍靈契,嘆了口氣。

  墨畫知道,趙掌柜又要忙了,便道:「那我先走了。

  趙掌柜忙道:「墨公子慢走。」

  之後趙掌柜又親自起身,將墨畫這位「大爺」,送到了富貴樓門口,這才轉身回來,處理一堆三品陣法的靈契單子。

  只是看了看,趙掌柜心中也忍不住嘀咕道:「對啊,怎麼又是三品的單子————」

  雖說陣法市場,就是這樣,生意都是一陣一陣的。

  可一般情況下,三品的單子,也不會突然塞這麼多過來。

  趙掌柜翻了一下靈契,發現這些單子,都很零碎,各個來歷的都有,堆在一起,看不出什麼規律。

  但常年經商的趙掌柜,憑藉經驗,能嗅到一縷不尋常的氣息。

  「莫非————是大工程」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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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7
匿名  發表於 2026-5-14 08:44:07
第1426章 三品考核

“修道大工程......”

趙掌櫃心頭一跳,又將最近的生意名目,和各家的消息,都翻閱了一遍,但沒察覺出任何端倪。

趙掌櫃的眉頭也漸漸皺起。

“我猜錯了...... 沒什麼大工程。 “

”還是說...... 連我這邊,也一點風聲都不能透? “

趙掌櫃戴著金玉扳指的大拇指,一下一下敲在桌麵上,臉色也漸漸沉了下去:

”想越過我趙東明做工程......“ ”恐怕......“

”恐怕...... 謀劃不小......“

......

墨畫回到小福地,開始考慮另一個問題。

三品陣師考核。

他能夠看出,下土這件事,趙掌櫃有點,不太想帶自己玩了。

估計是害怕有人,再跟自己下去,死在了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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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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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8
匿名  發表於 2026-5-14 08:45:23
第1427章 各論各的

這些人,在拿自己賭錢。

而設局開盤的那個人......

墨畫看向了人群中,那個白衣修士,臉色漠然。

此時這白衣修士,還在跟眾人聊著天,埋怨道:

“這個姓墨的小白臉,也就會幾手法術,這次雖然僥幸贏了,但下次一定輸。”

“早晚有一天,他會被人揍得鼻青臉腫,就像......”

他往賭局上一指,指著那個被畫得歪歪扭扭的“醜墨畫”,道:“就像這樣。 “

其他人不由哈哈哈笑了起來。

在背後蛐蛐墨畫的白曉生也很得意。

忽而他覺得後背一寒,轉過頭就看到了一張俊美的麵容,還有那一雙神色不善的目光。

白曉生心頭咯噔一跳。

見鬼了,這小子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的?

自己堂堂金丹巔峰修士,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他莫不是屬“鬼”的?

白曉生沉默著不說話,默默將手下的靈石,全都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而後對眾人道:

“散了,散了,別背後說人家壞話。”

明明背後說別人壞話的,是他自己。

眾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墨畫。

雖說他們覺得,這位名為墨公子的小白臉,打到現在,就會一手火球術,算不得高明,但這種話,也就在背後說說。

能在論劍道場的切磋中獲勝的修士,也不是好惹的。

當著墨畫的麵,他們也不敢造次,便陸陸續續離開了。

墨畫看了眼賭盤上,自己那張歪歪斜斜的頭像,又看了眼白曉生,然後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儲物袋。

白曉生忙將儲物袋,塞進自己的衣袖裡。

墨畫好奇道:“你竟壓我贏了? “

白曉生冷笑了一聲,”這不是廢話。 “

他又不是不知道,墨畫的厲害。

這小子慣會藏底牌,當年在乾學論劍,自己看走了眼,不知輸了多少場,今天怎麼著,也得討點利息回來。

別的不說,至少在金丹初期的比試中,這小子幾乎等同於是“明牌”了。

自己不壓他贏,豈不是傻?

墨畫又問:“你贏了多少? “

白曉生道:”不告訴你。 “

墨畫沉吟道:”那我下次,如果故意輸掉,你是不是還會再賠錢? “

白曉生張了張嘴,道:”你沒這麼無恥吧? “

你好歹是乾學第一大宗太虛門的小師兄......

打假賽? 能不能要點臉?

墨畫道:“我看情況。 “

說完墨畫看向白曉生,一臉嚴肅道:

”賭博不是件好事,你姑奶奶是我師姐,我也不能看著你誤入歧途。 如果打假賽,能讓你賠靈石,讓你戒賭,我也甘願承受這份無恥。 “

白曉生一臉震驚地看著墨畫。

當年觀看乾學論劍的時候,他就料到墨畫這小子,定是個難纏的貨色。

卻沒想到,竟會如此難纏,這哪裡是宗門裡初出茅廬的弟子,說是修道老油條還差不多。

白曉生無奈道:“你想如何? “

墨畫道:”也沒什麼,我剛跟別人鬥完法,肚子有點餓了。 “

白曉生心道,你那鬥法,跟老爺爺丟火球術一樣,走都沒走幾步,也能餓到?

白曉生道:“我沒靈石。 “

墨畫道:”剛剛好像有人賭錢贏了,也不知道是誰,我回去問問你姑奶奶......“

”好!” “白曉生道,”今天算我倒黴。 你吃什麼? “

墨畫道:”簡簡單單,去對麵鴻運樓吃點。 “

白曉生歎了口氣。

鴻運樓不是一般酒樓,在整個後土東城中,算是一流的靈膳樓了。

而後土城,物價本來就貴,在鴻運樓吃一頓,肯定是要出點血。

但攤上墨畫這個倒黴催的,白曉生沒辦法,隻能道:“行吧。 “

之後兩人,便去了鴻運樓,在雕梁畫棟,碧玉為簾的奢華膳樓內,開了個雅間。

美貌的侍女,將菜單奉上。

墨畫就挨個開始點,剛點了四五個菜,白曉生心裡就開始滴血,忙道:

“夠了,夠了。”

墨畫瞄了他一眼,而後將菜單,遞給那侍女,道:“先這麼多。 “

那侍女恭敬行禮,道:”是,公子。 “而後退下了。

墨畫看向白曉生,問道:“你好歹是白家的人,這麼缺靈石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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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生冷笑,”我們白家,家規是很森嚴的,不允許弟子肆意揮霍。 “

墨畫點了點頭。

從小師兄和小師姐身上,其實也能看出來一點。

小的時候,一些零食和糕點,雪姨都會管著,不讓他們多吃。

小師姐整天,也都是修行,看書,學丹術,學陣法,是很忙的,幾乎沒有玩樂的時間,從小時候到現在,一直如此。

甚至墨畫有時候都覺得,頂級世家出身,天賦絕頂的小師姐,比他還要刻苦很多。

至少墨畫偶爾,也還會出門走走,入入土,盜盜墓,經曆各種人和事什麼的......

小師姐每天,就隻有修行和學習。

墨畫看著白曉生,問道:“那你修煉用的靈石,白家總會給吧。 ”

白曉生道:“這是自然。 “

墨畫問:”其他大世家,也都一樣? “

白曉生搖頭道:”有些世家很嚴,像我們白家,做錯了事,要回去跪祠堂,挨鞭子的。 “

”有些世家,風氣就完全不一樣了,上麵管得鬆,尤其是一旦老祖溺愛,下麵的嫡係,很可能無法無天,揮霍浪費,耽於享樂,做什麼事的都有。”

“總之,雖說都是大世家,但家規門風,不儘相同,有的甚至差了十萬八千裡......”

墨畫點了點頭。

白曉生喝了口茶,淡然道:“像是我,外出遊曆,還得自己賺靈石。 老祖說了,自力更生,也是修行的一環。 “

墨畫好奇,”賭,也算是自力更生麽? “

白曉生一怔,白了墨畫一眼。

墨畫問他:“你很喜歡賭? “

白曉生搖頭,”不喜歡。 “

墨畫目光微凝,”不喜歡賭,你從乾學州界,賭到坤州? 還盯著我賭? “

白曉生道:”你不明白......“

他糾結了片刻,到底還是道:”不是我想賭,而是我的修行,不得不賭......“

墨畫有些驚訝,”別跟我說,你修行,走的是'賭'道? “

白曉生搖頭,”這種事,一言難儘,我不能跟你說。 “

墨畫想了想,倒也沒再追問。

涉及修行根基,所求大道之事,的確不好貿然打聽。

兩人正說話間,鈴鐺響了,侍女走了進來,將一碟碟靈膳,擺在了桌子上,看著花花綠綠,翡翠紅玉一般,實在好看。

墨畫咽了一口,卻很是失望。

這種很明顯,就是給“有錢修士”吃的東西,心思全用來做表麵功夫了,味道實在一般。

遠沒他娘親做的好吃。

不過秉承著不挑食,不浪費的原則,墨畫也還是吃個不停。

白曉生看了墨畫一眼,忽而問道:“墨畫......”

墨畫卻道:“你喊我'墨畫',是不是不太合適? “

白曉生一愣,”怎麼不合適? 那我喊你什麽? 姓墨的小子? “

墨畫搖頭,為他理這個關係:

”你想啊,你的姑奶奶,是我師姐。 而我,是你姑奶奶的師弟,你好好想一想,你該喊我什麽? “

白曉生的臉色,跟吃了蒼蠅一樣,”你夠了啊,我少說也比你大一百來歲。 “

墨畫一驚,”你這麼老了? “

白曉氣得咬牙,要不是顧及姑奶奶的麵子,他今天高低,得把這墨畫揍一頓。

見白曉生似乎真的生氣了,墨畫便擺手道:“算了,不喊就不喊。 “

過了片刻,墨畫忽然靈機一動,又道:”要不,咱們各論各的,你管我叫......“

”閉嘴!” 白曉生臉色鐵青。

“行吧。” 墨畫繼續用筷子,去撈碗裡的魚片吃了。

吃了一會,墨畫忽然想起什麼,道:“你剛剛,是不是想問我什麽來著? “

白曉生這才記起,自己是有點事,想問墨畫來著,結果被他一打岔,差點給忘了。

白曉生歎氣,問道:“你跟太虛門荀老祖,究竟什麼都? “

墨畫道:”荀老先生,教過我陣法。 “

”然後呢?”

“沒然後了。”

“白曉生一怔,”你跟荀老先生,沒點親緣關係? “

墨畫無語,”你都聽誰胡扯的,我跟荀老先生,哪裡來的親緣關係? “

白曉生皺眉,”怎麼可能...... 那你是什麽出身? “

墨畫道:”散修。 “

白曉生冷笑,”你一個散修,能成為我姑奶奶的師弟? 你一個散修,荀老先生會那麼看重你? 你一個散修,太虛門能這麼抬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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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8章 “溫柔”

這聲“墨公子”溫柔之中,帶著一股嬌媚,從華娉嘴裡說出來,又仿佛換了一副“嗓子”一般。

墨畫微微吸了一口涼氣,身上寒毛直豎,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

華娉笑著道:“墨公子,請坐。 “

墨畫站著沒動。

華娉假笑著,又重複了一遍:“坐。 “

墨畫緩緩坐下。

白子曦看了眼墨畫,又看了眼華娉,問道:“你們關係這麼好? “

”那是自然......“華娉含笑道,”我和墨公子,在大荒可是老相識了,交情很深的......“

說完她還伸出白皙的右手,拈著翡翠簽子,紮起了桌上的一片瓜果,左手虛捧著,往墨畫嘴邊送,含羞帶怯道:

“墨公子,請......”

墨畫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個女人...... 腦子有病吧?

她喂我吃瓜?

這瓜有毒?!

墨畫目光微凝,盯著華娉手裡的瓜看。

華娉見墨畫這模樣,按捺著性子道:“沒毒。 “

你說沒毒就沒毒? 墨畫心中嘀咕,還是不張嘴。

華娉的眼神,一瞬間冰冷得仿佛是要殺人的樣子,咬牙道:“吃! “

墨畫沉默片刻,緩緩張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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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5-14 08:48:27
第1429章 豪門陸家

“讓我去一趟?” 墨畫目光微動,看著陸珍瓏,問道:“是......'讓'? “

陸珍瓏生氣,咬牙道:”是'請'...... 我爹讓我,來'請'你去赴宴。 “

她一對玉齒,恨不得把”請“這個字給咬碎。

墨畫這才點了點頭,問:“什麼時候? “

”現在。” 陸珍瓏道。

“現在?” 墨畫微訝,“這麼急? “

不然呢? 誰知道你什麼時候有空。 “陸珍瓏又板著臉,”快點,跟我走。 “

墨畫道:”我還沒答應呢。 “

本大小姐都親自來”請“你了,你還不答應,擺什麼架子?!

陸珍瓏恨不得把墨畫的腦袋敲碎。

陸珍瓏還想說什麼,忽而聽人聲嘈雜,周圍聚了不少人,開始對她跟墨畫竊竊私語說什麼了,便冷冰冰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上車,我再跟你說。”

墨畫見周圍的人,全在看他們,指指點點的,也知道影響不太好,便勉強同意:“嗯。 “

墨畫說完,便登上了陸珍瓏的馬車。

這是陸家大小姐的馬車,外麵金鞍玉佩,錦繡堂皇,裡麵也是奢香典雅,暖玉生煙。

帷幔如祥雲,錦裘鋪富貴。

墨畫暗暗咋舌。

難怪在乾學州界時,那麼多人都稱陸珍瓏為富婆,想討好她吃軟飯。

陸珍瓏道:“坐吧。 “

墨畫便在陸珍瓏對麵坐下了。

這馬車空間很大,兩人中間隔著一個大紅木茶桌。

陸珍瓏身旁,還有兩個侍女,倒也不怕別人說閒話。

墨畫問陸珍瓏:“為什麼突然找我去赴宴? “

陸珍瓏冷哼:”我怎麽知道......“

墨畫微微皺眉,”宴無好宴,那我還是不去了吧......“

陸珍瓏瞥了墨畫一眼,道:”東城的論劍道場,是我陸家的; 你常去的富貴樓,有我陸家兩成的股; 上次你吃飯的鴻運樓,也是我陸家的產業......“

墨畫深深歎了口氣。

豪門財閥,當真是可怕。

墨畫道:“行吧,你有錢,你厲害。 我去就是了。 “

陸珍瓏眉眼有些小小的得意。

墨畫道:“但是,我得先回去,跟我師姐說一聲。 “

陸珍瓏忍不住好奇地問:”她真是你師姐? “

”嗯。” 墨畫點了點頭,而後剛要下車,陸珍瓏便道:“不必了。 你寫封書信,我讓人送回去。 “

”送回去?” 墨畫有些訝異,“你知道我住在哪? “

”小鸞山福地麽......“陸珍瓏嘀咕道。

這種地方,一般修士或許不知道,也不敢打聽,但陸珍瓏身為坤州大世家的嫡女,自然清楚。

隻不過若是無事,他們也不敢登門打擾而已。

如今若隻是替墨畫送一封信,自然不算打擾。

墨畫點了點頭,便取出玉簡,錄了一條信息,遞給了陸珍瓏。

陸珍瓏並不看,轉手交給身旁的侍女,吩咐道:

“你拿去,送到小鸞山福地,容真人的住處,態度要恭謹,不可失禮。”

那侍女領命去了。

溫香暖玉的馬車內,又安靜了下來。

陸珍瓏為墨畫斟了一杯茶,不冷不淡道:“喝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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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畫看了眼陸珍瓏,又低頭看了眼那杯茶,神情有些微妙。

華娉為他喂瓜,陸珍瓏為他斟茶......

墨畫總覺得,坤州這個地方的事,透著一點邪門,不知道是不是因果邏輯出了問題......

尤其是...... 這杯茶......

墨畫盯著那翡翠般的茶水看,卻下不去嘴。

陸珍瓏道:“怎麼? 怕我害你? “

墨畫誠實道:”是有點......“

聽墨畫說”有點“,陸珍瓏微怔,而後忍不住冷笑道:

”想不到,堂堂太虛門太子爺,乾學陣道雙魁首,乾學論劍第一人,也知道害怕......”

墨畫歎氣,“情況不一樣......”

一般妖魔邪祟,他是不怕的。

因為妖魔邪祟,比較好懂,哪怕是害人,也有一般的規律。

但女人就不好說了,情緒起伏不定,心思如大海撈針。

上一刻還對你笑語盈盈,下一刻可能就會對你生怨生恨,要你死了。

人心就是比鬼還複雜。

墨畫搖了搖頭。

陸珍瓏目光微凝,總覺得墨畫心裡,肯定沒好話。

她沉默片刻,又問:“你為什麼,沒留在太虛門? “

墨畫道:”我畢業了啊。 “

陸珍瓏道:”你沒進內門? 以你的天賦...... 哦對,你天賦不行,靈根太差......“

”但以你的宗門功勳,想進內門,應該也足夠了。”

“再不濟,你走走後門也行。” 陸珍瓏道,“走個後門,進太虛門內門,應該不難。 “

墨畫歎道:”我不能進內門。 “

”為什麼?” 陸珍瓏問道,“你不是太虛門太子爺麽? “

墨畫無奈,糾正道:”也不知你都從哪聽來的謠言,我不是什麼'太子爺',隻是太虛門外門,一個普普通通的弟子罷了......“

陸珍瓏冷笑,心道把我當傻子騙,你看我信不信?

整個乾學州界,誰不知道你墨畫嘴裡全是鬼話?

當初論劍大會時,他們四宗八門論劍弟子的第一要義,就是論劍的時候,不要跟墨畫說話,以免被他的鬼話蠱惑,中了他的詭計。

可是話說回來......

陸珍瓏心念一轉。

墨畫如今,又的確沒留在太虛門。

不但沒留在太虛門,反倒在坤州流落,替富貴樓畫陣法,還跟

人切磋鬥法賺靈石...... 一副慘兮兮的樣子,根本沒有當初那個,太虛門小師兄的囂張跋扈的樣子......

陸珍瓏覺得很可疑。

不過墨畫這個人,本身就很可疑。

反正他如今,落在坤州,又沒太虛門護持,大多數情況下獨來獨往,幾乎是自己報複拿捏他的最好的時機。

想到這裡,陸珍瓏抿了抿嘴,心裡盤算著各種刁難和“折磨”墨畫的法子,差點樂了出來。

墨畫看了眼陸珍瓏,心裡歎了口氣。

這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一副詭計多端,又算不明白的樣子。

墨畫幾乎能從她臉上,看出她的所有心思。

……

陸珍瓏的馬車,沿著東城大街,一步步向陸家駛去。

與此同時,小鸞山福地內。

陸家的侍女,將墨畫的玉簡送到了門口。

小橘拿著玉簡,遞給了白子曦,道:“子曦姐姐,這個墨畫,又到處吃喝玩樂了。 “

白子曦取過玉簡,看了一眼,便見玉簡中寫道:師姐,我去陸家蹭頓飯晚點回。

“陸家?” 白子曦輕聲問。

“嗯。” “小橘點頭,”陸家的人遞來的,說是他們家的大小姐,把墨公子請去赴宴了。 “

陸家大小姐......

白子曦微怔,目光古怪,低聲道:“認識的女人,還挺多......”

......

半個時辰後。

陸珍瓏那輛,金鞍玉佩的奢華馬車,穿過條條大道,和密集的人流,駛入了一大座恢弘的府邸,而後停住了。

墨畫下了馬車,抬頭一看,便見瓊樓林立,夜色之中流光溢彩。

腳下是靈石摻著金粉鋪成的路,入目所及亭台樓榭,不是金,就是玉,而且透著一股精致典雅之美。

墨畫有些失神。

他第一時間的感受,還是“太富了”。

坤州這個地方的大世家,比乾州可富了不隻一籌。

甚至“流金瀉玉”,“富得流油”,都是毫不誇張的“樸實”的白描。

墨畫一時都想象不到,這個世上,到底為什麼會有人,能富有到這個地步......

正在墨畫失神間,陸家的一位長老,迎了上來,拱手道:“墨公子,有禮了。 “

墨畫也還手行禮,道:”打擾了。 “

那長老微微頷首,”家主等候多時了,公子請。 “

墨畫點了點頭。

之後這長老,便走在前麵,引著墨畫還有陸珍瓏,穿過瓊樓玉宇,進入了一個大廳。

大廳之中,地麵如琉璃,杯盞如瑪瑙,華光溢彩,絢麗奪目。

亦有美貌舞姬,膚色白淨如雪,腰肢柔嫩如柳,輕歌曼舞不斷。

不少世家高層,此時已然落座,舉杯飲酒,觥籌交錯。

墨畫走進大廳的時候,不少人停了杯,向墨畫看了過來。

高座之上,陸家家主陸重樓,也緩緩起身,笑著向墨畫招手道:“墨公子,來這邊。 “

陸重樓這句話,說得很熟稔,仿佛墨畫是他的遠親故友一般。

在眾人的注目之下,墨畫走上前去,到了陸重樓麵前。

陸重樓看著墨畫,眼中滿是欣賞,道:

“這是陸家的家宴,沒什麼旁人,也不是什麼莊重的場合,不必拘禮,墨公子您隨意,吃好玩好就行。”

墨畫拱手道:“謝陸家主。 “

陸重樓道:”墨公子,坐。 “

墨畫便在陸重樓右手邊的座位,坐了下來。

陸珍瓏坐得則遠了一些,位次比墨畫稍稍低了些。

顯然在這場宴席中,墨畫這個“外人”,才是真正的重點,是陸重樓特意設宴歡迎的貴客。

隻不過,陸重樓強調是普通的家宴,因此氣氛很隨和,規矩也沒那麼嚴格。

之後,陸重樓也沒跟墨畫多說什麼,隻一味勸墨畫吃菜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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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酒過三巡,氣氛熟絡了很多。

其他人,要麼互相敬酒喝得臉色通紅,要麼交頭接耳說著私話,要麼盯著跳舞的舞姬目不轉睛......

周邊的侍女,也識趣地退去了。

陸重樓這才坐得離墨畫近了些,端起酒杯道:“墨公子,陸某敬你一杯。 “

墨畫也端起酒杯”多謝家主款待。 “

兩人喝完之後,陸重樓又道:”據說墨公子,是太虛門的高徒,師從荀老祖? “

墨畫謙虛道:”陸家主謬讚,談不上高徒......“

”荀老先生,也的確教過我陣法,但整個太虛門弟子,絕大部分都被荀老先生教過。 “

”荀老先生,雖是地位尊崇的老祖,但有教無類,對我們這些築基子弟,也一視同仁。 能在荀老先生身前受教,實在是三生有幸之事......“

墨畫言語感慨。

他倒不是說客氣話,而是真的很感激荀老先生,而且想到,自己離開太虛門,在外奔波,好久沒回去看過了,一時也心有愧疚。

陸重樓心中,則是有些震驚的。

他絕不信什麼,有教無類,一視同仁的話。

這位墨公子,能得一位洞虛老祖親授陣法,關係肯定匪淺。

不看僧麵,也得看佛麵。

陸重樓心中對墨畫,越發鄭重了。

就是有一件事,陸重樓有些好奇:

“墨公子,聽小女說...... 當初乾學論劍大會之時,你大放異彩,幫太虛門得了第一? “

墨畫糾正道:”是同門弟子,齊心協力,一同幫太虛門得了第一。 “

陸重樓點了點頭,心道這位墨公子,果真是說場麵話的高手,不愧是老祖身邊的人,說話很有水平。

陸重樓躊躇片刻,又忍不住問:“不知公子您,修的是何殺伐之道? “

陣法是立身之本,殺伐才是護身威懾的手段。

他不信墨畫,行走於修界,沒點殺招在手裡。

墨畫便道:“我略懂些法術。 “

陸重樓的神色,就有些微妙了。

一個下品金丹的修士,法術能有多強?

一個隻能結下品金丹的弟子,當初在乾學論劍大會,是怎麼會大放異彩,摘得第一的?

乾學州界那個地方,可是真正的天驕如雲。

一堆上上品靈根的天驕,都不是他的對手? 這不是開玩笑?

陸重樓也曾問過自己的女兒。

但每次一提到墨畫,陸珍瓏都氣呼呼的,一會是“隻會火球術的卑鄙無禮的陰險小人”,一會是“可怕的陣法妖怪”,一會是“眼睛能殺人的怪物”......

這種顛三倒四的話聽著就很玄乎。

以至於陸重樓偶爾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寵著自己的這個女兒了,以至於把她腦子都給寵壞了,話都說不清了......

這位墨公子,到底是靠什麼護身的? 又憑什麼跟別人鬥法?

總不能,真的是靠“火球術”吧......

一個金丹修士,自認論劍第一,卻靠火球術跟人打架,這像話麽?

陸重樓眉頭微皺,被墨畫搞得有點糊塗了。

墨畫想了片刻,忽而問陸重樓:“陸家主,您喊我過來,應該不隻赴宴這麼簡單吧......”

陸重樓一怔,琢磨片刻,倒也沒否認:“是...... 不知墨公子,可否做我陸家的'客卿'? “

客卿?

墨畫眼睛一亮,問道:“什麼客卿? “

還能是什麼客卿,總不能是法術客卿吧...... 讓你教我陸家子弟火球術?

那我的女兒,還不得氣炸了?

陸重樓道:“自然是陣法客卿。 墨公子您,做我陸家的客卿,為我陸家畫陣法,教一些孩童學陣法,也可與其他長老交流陣法。 “

墨畫忍不住問道:”那假如...... 我做了你陸家的客卿,還能再做地宗的客卿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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