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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花顏]醉臥情林【魔莊情緣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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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07:59
  陽光普照的中午,蕊黛從沉睡中醒了過來,她撐起雙手,看到睡在椅子上的上官翔翊。瞧他皺皺的衣服,滿臉的胡碴,她知道她一定讓他忙了一整夜。她淡淡的笑開,心中有著從未感受過的絲絲甜蜜。
  
  驀然間,她驚駭的倒回床上。
  
  她突然察覺自己對上官翔翊的感覺已不再是單純的任務。
  
  蕊黛不敢相信的雙手掩面,她到底是什麼時候放下感情,怎麼會如此的不知不覺,讓她來不及阻止她的心深陷?
  
  不,她絕對不能違背對姊妹們的諾言。可以犧牲但絕不能放下感情,看了那麼多的悲劇,還不能讓自己學乖嗎?
  
  蕊黛神情驚慌的下了床,她需要空間和精力來武裝自己,現在的她太虛弱了,虛弱到他一張開眼就能看透她。
  
  這讓她害怕的想逃。
  
  蕊黛跌跌撞撞的離開廂房,走出客棧,來到了近郊的樹林中。
  
  蕊黛站在一棵銀杏下,雙手輕撫著粗糙,有著旺盛生命力的樹幹,喃喃的說著:「樹啊,對不起,您老人家可以分一點力量給我嗎?現在的我太虛弱,虛弱得讓我好害怕。」
  
  風吹過,樹影搖曳,像是回應蕊黛的請求。
  
  「謝謝。」蕊黛抬起頭,看向那透過枝葉灑落下來的陽光,金光閃閃的讓她昏眩,她好想睡個覺,她累了。
  
  蕊黛靠在大樹上沉睡著,微風輕拂,鳥聲輕鳴,她彷彿被包圍在溫暖的懷抱中,令她感到寧靜又安詳。
  
  在這裡,蕊黛埋下了自己的情,不想讓上官翔翊發現,也不敢讓自己有任何心碎的機會。
  
  待蕊黛休養完畢後,回到客棧已近傍晚。一走進客棧,她就看到上官翔翊坐在落日餘暉下,靜靜的望著手中的酒杯。
  
  蕊黛停下腳步,上官翔翊像是感受到她的存在,緩緩的將目光轉向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交,深深凝視著彼此,直到他們驚覺的瞥開眼,卻撇不開心中被綿綿情絲纏繞住的悸動。
  
  蕊黛感受到數道奇異的目光直射向她,她不禁納悶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怎麼大家的眼光帶著審視又釋然?
  
  客棧的人連同掌櫃和夥計全都在看到蕊黛後鬆了一口氣,昨晚不能睡,連今天要補個眠都困難,只因眼前這個女孩。
  
  「少主。」蕊黛站在上官翔翊眼前,又恢復到原來淡淡的語氣。
  
  上官翔翊瞄了她一眼,一發不語。
  
  他似乎變得不像自己,而他害怕這樣不受控制的轉變,情願當個埋在沙子裡的鴕鳥。但他眼前這個罪魁禍首彷彿一點都不受到影響般,害得他的心情更加郁卒。該死,他的灑脫都到哪裡去了?遠離她,對他倆是否都好?
  
  上官翔翊藏起他的愛,不願讓自己陷入更深,也不願讓蕊黛發現。
  
  蕊黛站在上官翔翊的身側,不解他為何變得非常的平靜,但她確定她不喜歡他現在這個樣子,好似被什麼纏住一般動彈不得。
  
  「吃飯了嗎?」上官翔翊輕鬆地問道。
  
  「還沒。」
  
  「一塊吃吧。」上官翔翊看了蕊黛一眼,轉頭向夥計道︰「小二,再多拿一副碗筷。」
  
  「馬上來。」小二哥手腳快速的擺上碗筷,有點不解的想著,為什麼他們一個輕鬆愜意,一個面無表情,完全沒有昨晚和前幾天表現出來的濃情蜜意?今天的他們像對陌生人。
  
  「掌櫃的,你覺不覺得這對夫妻很奇怪?」小二哥在掌櫃耳朵旁說著。
  
  「是很奇怪,可是也不會很奇怪。」店掌櫃摸著八字鬍,望著上官翔翊和蕊黛呵呵笑著,一雙看盡世事的眼裡有著瞭然。
  
  「掌櫃的?」小二哥不解,難道昨天掌櫃沒睡好,今天也開始不對勁了?
  
  「阿福,等你有了媳婦後,你就會知道了。」掌櫃開心的笑著入內,不再搭理他。
  
  小二哥依舊不解的搔著頭,他有了媳婦,跟他們會有什麼關係?
  
  ※※※
  
  兩人這番你追我躲的,已過兩年,在這寒風刺骨的冬天,花草埋藏進溫暖的土裡,等待著春天的到來。
  
  蕊黛的身上裹著厚厚的冬衣,陪著上官翔翊在結冰厚厚的小湖旁垂釣。
  
  他們你追我躲的遊戲中,一直是上官翔翊落敗,上官翔翊嘔歸嘔,卻絲毫沒減自己的遊興。
  
  這年的冬天,他們在小湖邊租了一棟小木屋,準備度過這一場大風雪。
  
  上官翔翊望著一片蒼茫的景致,身形慵懶的倚在一棵松柏上,蕊黛則在一旁顧著火堆。他們的午餐就是上官翔翊釣上來的魚,如果他有釣上來的話。
  
  「少主。」蕊黛輕喚昏昏欲睡的上官翔翊。
  
  「什麼事?」他用低沉沙啞的嗓音回應著。
  
  蕊黛的心不規則的跳著,臉上的紅暈不知道是被寒風凍著,還是因為嬌羞。
  
  「城主又來信催我們回城了。」蕊黛向上官翔翊報告她昨天收到的信鴿內容。
  
  「你有告訴他我們在哪裡嗎?」上官翔翊的臉朝向群山,不再看著蕊黛秀美的臉龐。
  
  「沒有。」蕊黛平靜的說著。
  
  他有點訝異的回頭,「你知道我們已經快兩年沒回去了。」她不想擺脫他嗎?這個想法讓他有說不出來的驚喜,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憂懼。
  
  「蕊黛知道。」她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波動。
  
  「你不想早點卸下職務,重回自由之身?」上官翔翊拿起手邊的葫蘆仰頭喝了一口。
  
  蕊黛沒有回答上官翔翊的問題,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她只想陪他,什麼也不願想。
  
  上官翔翊等不到蕊黛的回答,也不再追問。兩人各懷心思,不再有任何的交談,直到天色遽變。
  
  風雪來得快又急,沉浸於心思的兩人,全身都被雪花沾滿。
  
  他們匆促的回到小屋。上官翔翊拂掉一身的落雪,見蕊黛還手忙腳亂地弄著,他直覺的伸出手想拂掉她頭髮上的雪花,但一個聲音卻讓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追蹤使段平,見過大少主。」一個身穿黑衣鑲紅的男子,半跪在他們兩人和門的中間。
  
  上官翔翊看看他之後,又轉頭看向蕊黛。
  
  「我沒有。」蕊黛的頭搖得像波浪鼓,見上官翔翊挑眉不語,她連手也激烈的搖動著,「我真的沒有!」不是她告的密。
  
  不管蕊黛再怎麼否認,上官翔翊還是逃不了被押回火扇城的命運。
  
  ※※※
  
  溫暖的書房內,坐著面容嚴肅的宋斐恩,還有面無表情的蕊黛,以及一邊喝著酒、一邊打著呵欠的上官翔翊。
  
  「師父,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上官翔翊無奈的說。
  
  「你是回來了,可是心沒有回來。」宋斐恩的話讓上官翔翊無語。
  
  宋斐恩搖搖頭,既然講不動乾脆就不要理了,反正他這個徒弟已經用不著他擔心,自然會有人接手。
  
  宋斐恩轉向他那緣淺的女兒,臉上儘是慈愛的笑容,「黛兒,這兩年辛苦你了。」
  
  「這是蕊黛應該做的。」她淡淡的說著。
  
  「你變漂亮了,女大十八變埃」宋斐恩的話讓蕊黛的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她不自在的看了上官翔翊一眼。
  
  上官翔翊看似不經意的眼神,也若有所思的瞄著蕊黛。她真的是變漂亮了,十六歲的她是木然中帶著青澀,現在的她雖然一樣面無表情,但眼波流轉間儘是女人的嫵媚,他這些時日來竟然都沒有發覺。
  
  宋斐恩欣慰的看著兩人,嘴角掩不住滿意的笑容,時間是愛情發酵的有利因素,尤其是對那些不願涉入的人。
  
  「對了,為什麼你們成親我都不知道?」宋斐恩搖著手中的三封信函,「三封都是署名給上官翔翊和蕊黛「夫婦」的。」更讓他訝異的是,這些信的來歷都不簡單,有龍幫的幫主夫人唐娃,東方堡堡主東方藍,甚至連隱居許久的方外雙侶,方雄夫婦也來了信。
  
  宋斐恩的話讓上官翔翊直想掩面申吟,他無奈地喝了一口酒,而蕊黛臉上的紅暈則一直沒有消退過。
  
  宋斐恩雖不知這是怎麼一回事,但他樂於見到這樣的發展。他遞出那三封信函,「現在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上官翔翊和蕊黛面對宋斐恩的詢問,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根據以往的經驗,只會越描越黑而已,他們索性不說了。
  
  「都不說,那好,兩個月後你們準備成親吧。」宋斐恩靠回椅背,手指交握著。
  
  「師父!」上官翔翊大叫。他不能呀!
  
  「城主!」蕊黛也驚駭不已。
  
  「有問題嗎?」宋斐恩銳利的眼神逼得他們兩人都低下了頭。
  
  這是他們兩人自掘的墳墓,怨得了別人嗎?
  
  「沒有,那就這麼決定了。下去休息吧。」宋斐恩一臉嚴肅的說,但他的內心卻在偷笑。
  
  「是。」兩人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地應道。
  
  蕊黛跟在上官翔翊身後要踏出書房時,突然被宋斐恩喚回。
  
  「黛兒,這是給你的。」宋斐恩用內力送出一張帖子。
  
  蕊黛伸手接過,定眼一看,一張七彩斑斕的帖子呈現在她和上官翔翊的眼前。
  
  「魔幻帖!」上官翔翊和蕊黛同時低呼。這是江湖上六大公子之一的魔幻公子,展幻奇的魔幻帖。
  
  「黛兒,如果有事要幫忙,直說無妨。」宋斐恩真誠的說。
  
  蕊黛的嘴角浮現淡淡的笑容,「謝謝,城主。」
  
  上官翔翊瞄瞄蕊黛又看看師父,他現在有種吃醋的感覺,而且吃的還是自己師父的乾醋,只因師父讓蕊黛面露笑容,真是天理何在!
  
  他怔愣地率先走出,蕊黛跟著也步出了書房。
  
  「大師兄。」毛柳柔的聲音叫回失神的上官翔翊。
  
  「柔兒,有事?」上官翔翊有種想拔腿就跑的衝動,偏偏他不能這麼做。
  
  「大師兄,我……」毛柳柔注意到上官翔翊身後的蕊黛,她嬌俏的臉上有著一種強抑的神色,原本我見猶憐的感覺更甚。
  
  「少主,蕊黛先回房了。」蕊黛向毛柳柔欠身後便離開。
  
  「蕊黛!」上官翔翊叫不回她,只好自己面對毛柳柔,「柔兒,有事嗎?」
  
  「大師兄,你在外面流浪那麼久,人都瘦了,柔兒替你燉了一些補品。」毛柳柔的聲音如黃鶯出谷,細細柔柔的悅耳動人,聽在上官翔翊的耳中,卻只有說不出的沉重。
  
  兩年了,難道還不久嗎?還不夠讓她瞭解嗎?
  
  「柔兒,你才該幫礎秭補補,他整日為城務勞累,可比我這個到處玩樂的人要來得需要,而且他比我瘦多了。」上官翔翊狀似不在意的喝著酒,邊推辭著。
  
  「可是,大師兄──」
  
  「柔兒,如果沒事,師兄要去休息了。天晚了,你也早點休息。」上官翔翊打斷毛柳柔的話,對她笑笑,隨即拔腿就跑。
  
  「大師兄!」毛柳柔叫不回上官翔翊走遠的身影,在原地洩憤的跺著腳。
  
  她不會放棄的,他是她的,永遠都是。
  
  ※※※
  
  蕊黛回到房內,坐在椅子上瞪著手中的魔幻帖,這是魔莊的邀請函。
  
  她的表情充滿茫然和不解。這五年全是自己的時間,除了出莊時交代的任務外,不可以再插手任何魔莊的事務,為何奇哥還會送魔幻帖過來,且教她一定要到風後山走一趟?莫非這是受到魔莊領事們的默許?想不到魔莊的鎮莊之寶「紫玉竹笛」竟有如此大的能耐,讓魔莊領事們為它壞了規定。
  
  蕊黛輕撫著魔幻帖,抿著嘴沉思,看來她得走一趟風後山。能再見到妙妙固然讓她高興,但……
  
  「蕊黛。」上官翔翊推開房門,就看見沉思中微微皺眉的蕊黛,隨即拿過她手中的魔幻帖。
  
  「少主。」蕊黛的表情沒有多大的變化,也沒有去在意上官翔翊並不適合在這個時間來到她的房裡,她甚至沒有察覺上官翔翊唐突的行為背後所隱藏的關心。
  
  「沒想到魔幻公子會發出魔幻帖,我想是為了在江湖上引發一連串震盪的紫玉竹笛吧,聽說這還扯上天黎幫的老太君呢。」他笑道。「你要去嗎?」
  
  「是的。」蕊黛輕聲回答。
  
  「那好。」上官翔翊笑中帶有算計。
  
  「少主?」他在打什麼主意?
  
  「什麼時候起程?」
  
  「後天。」
  
  「好。」上官翔翊笑得更開懷。
  
  蕊黛望著上官翔翊開朗的笑容,明白他又想逃了。這個不負責任的傢伙,已經流浪成習了。
  
  「師父那邊由我說去,你不用擔心。」上官翔翊自顧自的說著,全然不顧帖子上邀請的不是他。
  
  「少主,謝謝。」蕊黛面無表情的斜睨他。她不應該高興的,但她卻抑不住內心那滿溢的歡欣。
  
  上官翔翊輕哼著,快樂的要走出蕊黛的房間。
  
  「少主。」蕊黛喚住他。
  
  「什麼事?」上官翔翊回過頭。
  
  「你手上的衣服是不是要給我縫補的?」她指指上官翔翊手中的東西。
  
  「喔,這個。」上官翔翊看了一眼他來此的借口,「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了。」他可不要冒著被她發現是他自己把衣服撕破的危險。「天晚了,你早點休息。」
  
  上官翔翊輕輕的關上門,將蕊黛對他不解的眼神阻隔開來,再待下去會非常危險的。
  
  「他剛剛是不是臉紅,還是我看錯了?」蕊黛低喃,呆愣的望著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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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08:40
  第五章
  
  寒冷的清晨,在火扇城的城門口,來為上官翔翊與蕊黛送行的人只有宋斐恩,雷礎秭和毛柳柔三人。
  
  「翔翊,你可要好好的照顧蕊黛。 別忘了,她可是你的妻子,跑掉可就沒有了。」宋斐恩的話暗藏著玄機。
  
  他這個徒弟心裡在打什麼主意,他這個做師父的是一清二楚,他最終還是逃不過上天早在他們第一次相遇就安排好的結果。
  
  宋斐恩想起十八年前,從魔莊梅領事的手中抱過骨瘦如柴的他,也交出他最寶貴的女兒。
  
  為了蕊黛遺傳自憐兒不能見容於世俗的能力,他別無選擇的把她交給能夠讓她學習控制,和可以完全接納她的地方。
  
  上官翔翊清楚的感受到雷礎秭的疑惑,和毛柳柔倒抽一口氣後轉為期盼他否認的眼光,還有師父慎重的交付。
  
  「我知道。」他略微思索後答道。就不知道他會自己去做,還是交給別人去做。
  
  上官翔翊的不否認,讓毛柳柔原本就柔弱的身子更加搖搖欲墜,雷礎秭在一旁趕緊扶著她。
  
  「路上小心。」宋斐恩對蕊黛和上官翔翊道別。他有一種預感,也許這一別,他這一生要再看見女兒將是難如登天了。
  
  宋斐恩的眼神落在另外兩個徒弟身上,轉而眼色哀戚的抬頭看天,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憐兒,你要保佑咱們的女兒平平安安的度過這次感情的劫數,別讓我們這些不夠盡責的長輩們,在她心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傷口,能夠讓她得到應該有的幸福。宋斐恩默默祈禱著。
  
  黛兒自小被他送走已經夠不幸了,他不要她下半輩子還活在孤獨寂寞之中。老天爺,請你千萬不要那麼殘忍。
  
  ※※※
  
  六大公子之首,妙算公子白青亞的妙算居,便是在風後山。
  
  幻妙拉著頭昏腦脹的蕊黛穿過無數曲折的迴廊,往她所住的小屋走去。
  
  屋子位於妙算居的深處,遠離主屋自成一個格局,是當年幻妙住進來時,白青亞送她的見面禮。
  
  那是一間獨棟的小木屋,屋旁有一座流水池,四周都種滿許多植物,屋頂也爬滿了籐蔓,流水、花草將這裡點綴得生氣盎然。
  
  「妙妙,你住的地方好漂亮。」蕊黛被幻妙到帶一間廳堂。看到小屋四周的景物後,她馬上喜歡上這個小地方。
  
  幻妙斟了兩杯熱茶,才在蕊黛面前坐下。
  
  「我親手佈置的,當然漂亮。」
  
  幻妙的話讓蕊黛發笑。
  
  幻妙仔細審視蕊黛的臉,疼惜的摸了上去,「你瘦了好多,本來就不胖,現在更弱不禁風了。」她好心疼。
  
  「沒有的事。」蕊黛紅了臉。
  
  「一定是上官翔翊虐待你。」幻妙的眼倏地發狠。如果他真的欺負蕊黛,她要他吃不完兜著走。
  
  「沒有,妙妙,你不要亂想。」蕊黛趕緊阻止幻妙。
  
  幻妙對蕊黛慌亂的神色有所了悟。「為什麼咱們兩年不見,你都沒有胖一點?」
  
  「我本來就吃不胖。」蕊黛囁嚅的說,為幻妙眼中的明瞭而不安。
  
  「是嗎?可是我們剛分手的時候你還滿豐腴的。」幻妙推翻她的借口。
  
  「妙妙。」她要生氣了。
  
  「好,不談這個,告訴我,你怎麼會來這的?」
  
  蕊黛謹慎的環顧四周以確定附近沒有任何人。
  
  「放心,有人靠近我會知道的。」從認識她到現在,蕊黛還是沒有學會怎麼去信任她,真是讓她深深的感到沮喪。
  
  「是奇哥下的魔幻帖,我不得不來。」
  
  「我就知道,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一定不會放過任何機會。」
  
  「他很盡心盡力的。」蕊黛笑著說,這對兄妹從小就喜歡扯對方的後腿,到現在還是這樣。
  
  「我知道,就因為他很盡心盡力,所以我們這些原本不該插手的人,全因為他而壞了規矩,要是被領事們知道,咱們就等著被人剝皮吧。」
  
  「妙妙,你在擔心什麼?」蕊黛看出幻妙欲蓋彌彰,這件事要不是獲得魔莊領事們的默許,奇哥是不會擅自作主的。
  
  幻妙撇撇嘴,不愧是她的好姊妹,她一不對馬上就猜到了。「碧葵出莊了。」
  
  「難道她也……」
  
  妙妙點了點頭。
  
  「她的日子也到了。」
  
  「是埃逃不過,避不開,真是令人痛恨。」
  
  「妙妙,不要這樣,這不像你。」她一向很樂觀知命的。
  
  「喔,那怎樣才像我?」幻妙眼神含笑,拋了一個媚眼給蕊黛。
  
  「妙妙!」蕊黛是好氣又好笑,兩年不見,她怎麼還是如此不正經。
  
  「蕊黛,放手爭取吧。」幻妙握住蕊黛的手,直接切入主題。
  
  「我們不是這樣約定的。」蕊黛因幻妙突如其來的話語而驚慌。
  
  「我知道,大家約定任務完成後就一起回去。可是,蕊黛,不爭取你甘願嗎?」
  
  「那你呢?你也沒有爭取的意願。」大家相約要一起回去的。
  
  「我?我們現在談論的是你耶。」她不想談自己。
  
  「一樣。」
  
  「蕊黛。」幻妙撒嬌道。
  
  「妙妙,不管是福是禍,是對是錯,我們注定都得走這一遭。要積極爭取也好,逆來順受也罷,要一個男人愛我們這種奇特的人是很困難的,以前的例子不就是很好的證明,現在我們也正在親眼目睹「紫叔」的遭遇。我從來就不怨天尤人,沒有了愛情,至少我還有你們。」說完話,蕊黛咬著唇,她不知道這些話是在說服幻妙還是她自己。
  
  「你太悲觀了,也有成功的案例埃」幻妙為蕊黛的消沉、退卻不滿的怪叫。這小妮子又遭遇到什麼事,怎麼退縮成這樣?
  
  「妙妙,可不可以不要再談了!」蕊黛受不了的大叫。
  
  「不可以!蕊黛,一旦動情,就無法收回。」幻妙一臉的惋惜,一雙眼瞳好似看透蕊黛的心。
  
  蕊黛撇過頭,不敢迎向幻妙洞察的視線。
  
  「蕊黛,你動心了。」
  
  「我……沒有。」蕊黛說得有些心虛。
  
  「不要否認,我已經從你的眼神中得知。以前,咱們只是透過現鏡來看他們,體會他們成長的喜怒哀樂,那就像在看故事一樣,有著不真切的感覺,一旦虛幻變成真實,那種微妙的牽扯是很難讓人不動情的。」幻妙明白也感同身受。
  
  「我……」蕊黛的眼中出現哀傷。她不想陷入,可是好像由不得她。愛來得不知不覺,讓她無從防備,而這更讓她害怕。
  
  「我不擔心艷色,因為她是個積極的人,一旦她想要,就會去爭齲我也不擔心雨魂,因為她是個坦率的人,如果她喜歡,她不會去否認。我也不憂心碧葵,她是個溫柔的女子,會為她愛的人奉獻和包容。我只擔憂你和幻夢,幻夢如風,讓人捉摸不定,即使她喜歡,也不會留戀,反倒會慧劍斬情絲。而你則是個愛在心中口不開的人,行動也是冷冰冰、靜悄悄的讓人無法察覺,更何況是你那個粗線條的上官翔翊。」
  
  幻妙想起上官翔翊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態度,蕊黛的感情路會走得比其他姊妹更辛苦。一個是灑脫隨性對情極端不在意,一個是內向保守對愛超級沒安全感,弄不好,就又是血淋淋的悲劇一樁。可是她仍鼓勵蕊黛放手去爭取,因為蕊黛已經放下深情,她的能力開始在掙脫封印了。
  
  「那你呢?」她知道幻妙也不是個容易動心的人。
  
  「我?」幻妙眨眨眼睛,指指自己,「你以為我沒試,我試了。」這應該不算謊言吧。
  
  「真的?」蕊黛有點不敢相信,幻妙也動了心?
  
  「可是,似乎沒有多大的成果。」因為白青亞非常的難搞。
  
  「怎會?」蕊黛為她憂心。
  
  「不要擔心,還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鹿死誰手的。」幻妙很有信心的笑著。「答應我,不要不試,至少不要讓自己以後的日子都活在悔恨中,那太辛苦,情願無悔也不要後悔。」她皺著鼻子說。
  
  「真的可以嗎?真的可以放手去愛他嗎?」蕊黛還是遲疑。
  
  「當然可以。」幻妙堅定的點頭,安撫蕊黛一直掙扎又不確定的心靈。
  
  蕊黛終於笑了開來,點頭答應幻妙,「我會去試。」
  
  蕊黛的應允讓幻妙好生高興,人生不用活得那麼苦,快樂的日子,痛苦的日子一樣都是在過。
  
  她希望她的好姊妹都能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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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09:01
  蕊黛坐在山丘的斜坡上,俯視底下的平原,她的心如同春天到來般那樣清爽,笑得好甜蜜。
  
  上官翔翊倚在距蕊黛不遠處的大樹下,有點不解,有點驚喜,也有點詫然的看著蕊黛的笑容。
  
  她變了!到底風後山那個叫幻妙的女子跟她說了什麼?竟能讓她的表情一掃木然,變成少女應有的活潑與美麗,甚至對他不再拘謹和疏離。
  
  上官翔翊伸著懶腰,暖洋洋的春陽照著他,為什麼他卻有一股不祥之感?
  
  「翔翊。」蕊黛將雙手藏在身後,笑吟吟的看著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驚駭的直往樹上靠,他害怕蕊黛的轉變,更害怕他心中那股蠢蠢欲動的情念。可是,最害怕的還是那即將氾濫的慾望,她那寸寸進逼的紅唇正在引誘著他犯罪。
  
  「什麼事?」他強自鎮定,緊抓住手中的葫蘆,不讓自己的手空下來做錯事。
  
  「送你滿天的風花。」她俏皮的笑道。
  
  「什麼是風花?」他從沒聽過這種花。
  
  「這就是。」蕊黛將雙手舉高,從上官翔翊的頭上撤下枯草。
  
  「這叫風花?」上官翔翊笑滿懷,「那我送你落葉。」他用掌力震落身後那棵尚未掉光枯葉的樹。一會兒,滿天的落葉如雨般的降落下來,一陣風起,揚起一片黃色的奇景。
  
  蕊黛開心的直旋在其中,她開心的笑著、叫著,上官翔翊也感染到她的開心,放開懷的笑出聲。在這一刻,他忘了自己,忘了天地間的美景,眼中只有蕊黛亮麗的身影。
  
  「好了,別玩了。」上官翔翊伸手拉住蕊黛,將沾滿她身上的落葉拂掉,「自從紫玉竹笛的封印會後,你就變得像個孩子一樣愛玩。」
  
  「我高興呀!」蕊黛的眼中閃著光彩。
  
  「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少年老成的人呢?」他調侃她。
  
  「我是埃」蕊黛想起師父──無憂婆婆和無慮公公,她的嘴角泛起笑容,有那樣的師父,她不老成都不行,不曉得他們現在是不是又把憂慮居給毀了……「痛!」驀地她痛喊出聲。
  
  「對不起。」她的聲音讓上官翔翊放開原本放在她肩上的手,突然間,他覺得她彷彿隨時會從他手中消散。但那不是他的希望嗎?為何現在他會覺得萬分的驚慌?
  
  「翔翊,怎麼了?」蕊黛收起笑容,不解他為何突然轉變情緒。
  
  「沒什麼?」上官翔翊迴避的喝著酒。
  
  「但是……」蕊黛抿起嘴。
  
  「天晚了,咱們找個地方休息吧。」上官翔翊淡淡的苦笑,他的手如有自己的意識般,輕輕撥弄著蕊黛的髮絲。
  
  他知道他欲迎還拒的態度傷害了她,但他總是不能控制想去觸摸她的念頭,卻又害怕自己無法去承受這一切,複雜的心情連他自己都快要受不了了,遑論是她。
  
  蕊黛的表情沒有洩漏她內心翻滾的思緒,她知道他在顧忌些什麼,要不是魔莊的規定,再加上她現在根本就沒有治癒他的能力,還有兩年多的時間讓什麼都不一定,不想讓他空歡喜一場,所以她不能也無法說出她的秘密。
  
  現在,她也只能每三個月偷偷的運氣給他,想到那樣子的親密,她的臉就不禁酡紅了起來。
  
  「怎麼了?臉突然那麼紅,生病了嗎?我看看。」上官翔翊的臉凝重起來。
  
  「沒事。」蕊黛的臉更是紅如晚霞。
  
  「讓我看看。」
  
  「我真的沒事。」她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上官翔翊還是不放心的想摸摸蕊黛的額頭,但蕊黛一直閃躲著,兩人拉扯兼玩樂之際,一道剛毅卻又悲傷的聲音讓他們停下了動作。
  
  「師兄。」雷礎秭站在離他們三尺的地方。看著他們幸福快樂的樣子,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礎秭,你怎麼會在這裡?」上官翔翊驚訝極了。「發生什麼事?是不是城裡出事?」他們兩人來到距雷礎秭三步遠的地方。
  
  「不是。是柔兒生病了。」雷礎秭搖搖頭,他的臉上滿是愁緒。
  
  「生病,怎麼會?」上官翔翊微訝,「那你怎麼會在這?」
  
  「師父要我來找你,想求助東方堡。」雷礎秭的眼微寒。為什麼他做了那麼多,還是比不上只知玩樂的大師兄?
  
  「城裡的大夫難道沒有辦法?」
  
  「找不到病因。」
  
  「怎麼會?」上官翔翊沉吟一會兒,「那你們現在住在哪裡?」
  
  「在丹赤別館內,柔兒沒有辦法親自到東方堡,師兄,可否請你──」雷礎秭的聲音裡透著急迫和請求。
  
  「我們先去看看柔兒吧。」上官翔翊打斷雷礎秭的話,「等我瞭解情況後,再作打算。礎秭,別擔心,柔兒看似柔弱,實際上卻很堅強的。」他安慰師弟,看得出他很擔心毛柳柔。
  
  雷礎秭苦笑,毛柳柔生的是心病,再怎麼堅強又有什麼用,心病還是得心藥醫。而心藥?他看著上官翔翊,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蕊黛看著雷礎秭,她的心感到一陣寒顫和恐懼,讓她無意識的靠向上官翔翊。
  
  「怎麼了?」上官翔翊低聲問她,手也摸上她的額頭,「沒受寒。」他放下心來。
  
  「嫂子也感到不舒服?」雷礎秭望著蕊黛。
  
  「我沒事。」蕊黛淡淡的回應著,表情不熱絡也不冷淡。
  
  蕊黛憑著本能感受到雷礎秭現在就像是在暴風雨中搖擺的船,是能安然度過尋得平靜,還是就此沉落在無邊的黑暗中?她不知道,但她就是無可遏抑心中將被黑暗淹沒的恐懼,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領事們口中所說的心魔的厲害。
  
  「走吧,到丹赤別館去。」上官翔翊似乎也感受到蕊黛的不安,攬住她的肩頭。她是不是真的病了,還是得看過大夫才好。
  
  ※※※
  
  在丹赤別館,毛柳柔靜養的房間內,上官翔翊坐在床邊診視著她的病情,一旁的雷礎秭則是一臉的關心。
  
  「師兄,怎麼樣?」雷礎秭不耐久候的問道。
  
  「我會寫封信拜託東方堡主。」上官翔翊沉思著,他診不出毛柳柔是生了什麼病,她的脈動是很弱,但也不至於會久病不起才對。
  
  蕊黛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的心思和表情。依毛柳柔現在看上官翔翊的眼神,要她改變心意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這樣的多角關係,她真的已不知道該怎麼做才是對的,原本她是超然的,而現在……她能夠讓所有的人都不受傷嗎?如果毛柳柔不改變自己的心意,那會是永遠也做不到的事。但她要怎麼做才能改變毛柳柔執著已久的想法,看清楚她的歸屬不是上官翔翊,又或者讓上官翔翊愛上她會比較容易?
  
  蕊黛心痛的摀住胸口,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蒼白,這是怎麼回事?自從她打開心結後,就常常莫名的心痛,而且一次比一次加劇。
  
  「蕊黛?」上官翔翊發現到她的不對勁,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她,「怎麼了?」
  
  「嫂子?」雷礎秭也面露擔心之色。
  
  「我沒事。」蕊黛深呼吸著,好平息那突如其來的心痛。
  
  「還說沒事?你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那麼蒼白。」上官翔翊轉頭對著雷礎秭:「我先開幾副藥給柔兒吃吃看,東方堡的事你不用擔心。柔兒先好好的休息,師兄改天再來看你。」他說完話就扶著蕊黛出去。
  
  「大師兄!」毛柳柔激動的想下床,卻被雷礎秭阻止。
  
  「柔兒,你還不能下床。」
  
  「二師兄。」毛柳柔悲傷的對著雷礎秭叫著。
  
  雷礎秭內心苦不堪言,仍勉強對她說:「二師兄知道。你想要的東西,二師兄都會幫你拿到,這次也不例外,不是嗎?」他摸著毛柳柔的秀髮。
  
  「真的嗎?」毛柳柔原本憔悴的臉又有了光彩。
  
  「二師兄什麼時候騙過你了,你要的東西我都會幫你拿到的。」雷礎秭的眼已沒有焦距。
  
  ※※※
  
  「蕊黛,你現在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上官翔翊摸摸蕊黛的額頭,他已經診過她的脈象,依舊無法判斷出她為什麼會突然心悸,他這個半路出家的大夫還真的挺差勁的。
  
  「我沒事。」蕊黛依舊重複著這一句話,可是上官翔翊說什麼也不肯相信。
  
  「睡一下。」上官翔翊阻止蕊黛起身。
  
  「但是我真的已經沒有事了。」蕊黛還是想說服他。
  
  「你還是睡一下。」他堅持道。
  
  「但是我……」
  
  「睡覺。這是命令。」上官翔翊用強硬的口氣對她說,不悅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但是我並不想睡。」她也難得倔強。
  
  「睡覺!」他已經板起臉來。
  
  蕊黛不服,卻也只能順從的躺回床。
  
  上官翔翊為她蓋好棉被就要離去。
  
  「陪我聊天。」蕊黛拉住要離去的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遲疑了一下才坐下來,「想聊什麼?」從她第一次求他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無法拒絕她任何的請求。
  
  「為什麼你會被城主收為徒弟?」蕊黛好奇的問。她所知道的,都是他十歲以後的事情。
  
  上官翔翊搖搖頭,「不知道,從我有記憶起,我就在火扇城了。」
  
  「不好奇自己的父母親是誰嗎?」蕊黛泛起心疼。
  
  上官翔翊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後搖頭。見蕊黛又要開口,他伸手制止她。「雖然我無父無母,但我很快樂,有師父、有礎秭、有柳柔,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是寂寞的。」即使現在他讓師父頭疼得要死,被師弟妹煩得想大叫,他的童年還是充滿歡笑。
  
  上官翔翊的話讓蕊黛滴下淚,眼淚來得又凶又急,一下子就濕了她的臉頰。這是她第一次覺得如此靠近他飄蕩的心。
  
  蕊黛突如其來的哭泣嚇到了上官翔翊,「怎麼了?我說錯什麼話嗎?」
  
  上官翔翊不停的用衣袖擦拭蕊黛的眼淚,卻止不住她不斷滴落的淚珠,濕了他的衣服。
  
  他不得已將蕊黛擁入懷中,輕哄著她,「別哭,別哭,眼睛會哭壞掉的。」他緊緊的抱著蕊黛,輕拍著她的背部,不知她為何哭得如此傷心,令他的心也感到痛。
  
  此時他終於正視自己愛上這個女孩的事實,但他也深知自己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不能給她。
  
  但心為何會這麼苦?上官翔翊的手臂縮緊,令懷中的蕊黛差點為之窒息,但她沒有任何抱怨地任他緊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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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09:45
  第六章
  
  在丹赤別館的廳堂中,一身藍色勁裝,顯得風塵僕僕的東方藍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他身旁則坐著擁有一張冷峻臉龐的男人,同樣身穿藍衣,他卻不似東方藍英姿勃發,反倒有種說不出來的鬼魅氣息,即使在大白天,依然令人寒顫。
  
  「你為什麼一定要跟我來湊熱鬧?」東方藍有著不解的無奈。
  
  冷峻男子笑得可親,也不說話的繼續喝著茶。
  
  東方藍看著這個他得稱呼一聲叔父的人,想著自己的苦命就忍不住歎氣。
  
  上官翔翊和蕊黛一來,就看到東方藍一副郁卒的樣子。
  
  「東方堡主久違了。」上官翔翊一聽到是東方藍親自跑這一趟就趕忙出來會客。他沒想到他會為了這種小事情,而專程跑一趟丹赤別館。
  
  蕊黛看見東方藍身邊的男子,雖微訝卻也不動聲色。
  
  上官翔翊注意到了。「魔幻公子和東方堡主是舊識?」他拿起葫蘆喝了一口酒。
  
  「不認識。」兩人異口同聲的答覆。
  
  但他們的回答卻讓蕊黛浮現一抹淺淺的笑容,他們的淵源才深呢。
  
  「蕊黛,自從紫玉竹笛的封印會後,許久不見,你變得更美了。」展幻奇注意到蕊黛的轉變。
  
  「什麼時候你也學會甜言蜜語了?」展幻奇的舉動讓東方藍覺得奇異。
  
  「我一向懂得欣賞漂亮的女人,不像某個人,年過三十還是王老五一個。」展幻奇漫不經心的話刺傷東方藍的心靈,也打擊到他唯一的弱點。
  
  「王老五也好過口蜜腹劍的人。」東方藍顧不得自己的身份反唇相稽。
  
  兩人的對峙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兩位的小孩子心性還真重。」上官翔翊的一句話,讓想吵架的兩人視線與口徑一致對向他。
  
  「小孩子心性總比逃避的人好。」兩人似乎都看透了上官翔翊。
  
  三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僵祝
  
  一聲嬌笑突然響起,蕊黛的笑聲讓三個大男人感到不好意思,他們好像誰也沒有比誰好到哪裡去。
  
  「三位,不論是王老五,還是口蜜腹劍的人,或者是逃避的人,都比不過心知肚明的人埃」蕊黛的話更讓三人無地自容。「東方堡主,病人正在裡面等候,請跟我來。」
  
  東方藍馬上抓到這個台階下,「對,現在是病人第一。」
  
  上官翔翊和展幻奇相視而笑,他們都輸在蕊黛的手上了。
  
  ※※※
  
  「怎麼樣?」雷礎秭憂心忡忡的問,毛柳柔的病情似乎沒有多大的起色。
  
  東方藍沉思著,細心的再診了一下,看看她憔悴的面容,他的心裡已經有了底。
  
  診完後他便走出房門,上官翔翊和蕊黛也跟了出去。
  
  「怎麼樣?」上官翔翊等了一下,才開口問還在思考的東方藍。
  
  「她沒玻」
  
  「怎麼會?」蕊黛訝異。
  
  東方藍看向上官翔翊,「你也是這樣認為吧。」他知道上官翔翊也略懂歧黃之術。
  
  上官翔翊點點頭。
  
  「心理的問題影響她的身體。」
  
  「那該怎麼辦?」蕊黛的眼閃爍著。
  
  「解鈴還需繫鈴人。」東方藍看著遠方,「首先要清楚什麼事困擾她,我們才有辦法對症下藥。」心病還需心藥醫。
  
  上官翔翊和蕊黛的表情各異。
  
  雷礎秭從毛柳柔的房間走了出來,「師兄,就當師弟求你,你可不可以在柔兒復原的這段期間內陪著她?」他出乎東方藍和展幻奇意料之外的要求著。
  
  「礎秭!」上官翔翊回望他,面露難色。
  
  「我知道這很對不起大嫂,但為了柔兒,你可不可以勉強為之。」雷礎秭強忍心痛,勉強自己說出這些話。
  
  「我……」上官翔翊看著蕊黛,他心中有百般的不願意,「好吧,我試試看。」
  
  看著蕊黛眼中閃過的痛苦,上官翔翊比誰都要來得心痛,但他只能這麼做,才能將傷害減到最低。
  
  雷礎秭對著上官翔翊點點頭,又回到毛柳柔的房間,這是他的極限,他無法再勉強去說一些令自己更心痛的話。
  
  東方藍和展幻奇也退了下去,將一方天地留給那對有情人。
  
  「蕊黛,我……」上官翔翊欲言又止,最後什麼話也沒有說。
  
  蕊黛勉強自己微笑,心卻痛得讓她窒息,「我去張羅吃的東西。」最後她也選擇逃開。
  
  上官翔翊拿起葫蘆猛喝酒,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但他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
  
  蕊黛在丹赤別館的紅廂房內找到臉色陰沉的雷礎秭。
  
  她一進門,就看到他將陶制的茶杯捏碎,任血流滿了手。
  
  「二少主,你在做什麼?」
  
  蕊黛趕緊搶下他手上破碎的杯子,馬上動手幫他塗上金創藥,並用布巾將他手上的傷包好。雷礎秭像沒有感覺的任由她包紮著,心比手傷讓他更痛。
  
  「不要傷害自己!再怎麼苦,也不能傷害自己。」蕊黛厲聲道。她討厭不愛惜生命的人。
  
  「嫂子?」雷礎秭第一次看到蕊黛生氣,也是她第一次主動找他說話。
  
  蕊黛對他微笑,輕聲地問:「要不要賭一次?」她想試試看,不想不戰而逃,讓往後的日子真的如妙妙說的活在懊悔中。
  
  「嫂子?」
  
  「賭我們的後半生。情願無悔,也不要後悔。」那是幻妙在風後山勸她的話,她要認真執行一次,所以她需要盟友。
  
  「大嫂?」雷礎秭還是不瞭解。
  
  蕊黛輕笑,笑裡有著希望。
  
  她的笑也給了雷礎秭希望,在他黑暗的心中重新點燃了光亮。
  
  ※※※
  
  「大師兄,你瞧樹上停著的鳥兒是不是很漂亮?」毛柳柔精神奕奕的指著窗外說著。
  
  上官翔翊喝著酒,淡淡的應道:「是啊,是很漂亮。」
  
  毛柳柔像是沒有察覺到上官翔翊的心情,逕自說著快樂的事。
  
  「柔兒,要不要到庭院曬太陽。」上官翔翊提議道。
  
  自從他陪著柔兒以來,已有好多天沒有見到蕊黛,她好像在躲著他,不然就是看到她跟礎秭有說有笑的樣子。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跟她說話了,這樣的情況讓他焦躁難安。
  
  毛柳柔略微遲疑,卻仍柔聲說好。再遲鈍的人也可以感受到上官翔翊散發出來的不耐,但她硬是讓自己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只要他能待在她的身旁,她不在乎他是為了什麼原因才陪著她的。
  
  上官翔翊和毛柳柔走到庭院時,就看到雷礎秭不知說了什麼話,惹得蕊黛嬌笑不已,還追著他直問:「真的嗎?」亮麗的光彩在她嬌嫩的臉上閃耀著。
  
  上官翔翊捏緊手心,才不讓自己失控的對師弟飽以拳頭。一旁的毛柳柔也臉色不佳,她從沒有看過二師兄跟哪個女人這樣有說有笑過。
  
  「少主,小姐。」蕊黛先看到他們,很恭敬、疏離的行了個禮。
  
  上官翔翊受不了她這樣對他,驚慌的想質問她。
  
  蕊黛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態,搶先一步說:「午飯的時間快到了,我去準備。」她向眾人行了個禮,退出庭園。
  
  「大嫂,我也去,今天就讓你見識我烤雞的絕藝。」雷礎秭馬上追上蕊黛。
  
  「那麼你一定要好好教我,我一直都很想學。」她溫柔的對雷礎秭笑著,讓上官翔翊臉色遽變。
  
  兩人親匿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上官翔翊和毛柳柔驚愕的眼中。
  
  上官翔翊想追過去,但手臂卻被毛柳柔拉住,他痛苦的閉上眼。
  
  在不遠處的另一方,東方藍和展幻奇兩人都瞇著眼看著這一幕。
  
  「為什麼我有很不好的預感,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東方藍口氣不好的說。他這次來主要是為了彌補他上次的無心之錯,卻發現又加上兩個麻煩人物。
  
  展幻奇的臉色也不會比東方藍好看到哪裡去。「我希望他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東方藍和展幻奇相視苦笑。這樣的情感糾纏,是他們來時想都想不到的。他們原本以為只要搞定上官翔翊的保留和蕊黛的退縮,如今又多了兩個大麻煩出來,這下難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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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10:04
  蕊黛在膳房裡做菜,隨口問著幫她忙的雷礎秭,「你不後悔這麼做?」他們有可能會失敗。
  
  雷礎秭很平靜的反問她:「嫂子也不後悔這樣做?」
  
  「我只想要他幸福。」那是她的任務。
  
  她不能也無法把自己的私慾放在任務之前,如果上官翔翊真的愛上毛柳柔,她會轉而對付雷礎秭。
  
  「我也是。」但他更期望柔兒的幸福是由他給,不是任何人,更不是上官翔翊。
  
  「我們兩個是大傻瓜。」蕊黛直盯著手中的菜。
  
  「也許,因為我們都沒選擇,誰教我們都愛慘了他們。」雷礎秭嗤笑道。他愛柔兒,可以為她獻上他的一切,但他也愛師兄,即使他希望從來沒有他這個人存在過。
  
  「我以為……」她遲疑地說。
  
  「以為我會沉淪於地獄。」雷礎秭的聲音有著濃濃的悲哀。
  
  蕊黛的手摸上他的頭。
  
  「嫂子,我不是小孩子。」他將頭移開,臉紅了起來。
  
  蕊黛笑笑,「為什麼不那麼做?」
  
  「如果沒有你的那一番話,也許我真的會那麼做。」雷礎秭瀝乾手中的菜,「你能做到,我也能的。」他用著如立誓般的口吻說話。是嫂子將他從地獄的邊緣拯救回來,給了他希望。
  
  「我可沒說我要放棄他。」她提醒自己要抱著希望。
  
  「我也沒說我要放棄她。」
  
  蕊黛的好心情頓時回來了。她朗笑,「二少主,請叫我蕊黛。」
  
  雷礎秭問道:「如果我真的那麼叫你,師兄會不會讓我三個月下不了床?」
  
  「如果我也叫你礎秭,柳柔會不會半夜拿著菜刀爬上我的床,逼我改口?」
  
  兩人相視一會兒,隨即翻起白眼,「很難。」
  
  真的很難,可是他們都不想放棄。
  
  他們的笑聲,讓不小心路經的上官翔翊和毛柳柔又再次白了臉。
  
  午膳時刻,東方藍和展幻奇吃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看著眼前這錯綜複雜的兩對,只能埋頭苦吃,深怕不小心一觸到他們,就會屍骨無存。
  
  「蕊黛,吃完飯,我帶你去後山瞧瞧那很特別的鐘乳石洞,很值得一看。」雷礎秭誠懇的故意邀請她。
  
  「好啊,謝謝你,礎秭。」蕊黛輕柔的笑著,一臉含羞可人。
  
  上官翔翊猛地握緊手中的筷子。坐在他旁邊的毛柳柔,心中也不知是酸是澀,不可否認的,她有種不知所以然的恐慌。
  
  她轉頭想轉移注意力,就看到上官翔翊一直沒有動筷。
  
  「大師兄,吃吃看這個。」她夾了一塊烤雞給上官翔翊,「這是二師兄最拿手的。」
  
  「是啊,礎秭還特地教我怎麼做呢!吃吃看我們兩個合力做出來的東西好不好吃?」蕊黛繼續火上加油。
  
  上官翔翊瞪著碗中的烤雞,好像它是蛇蠍般的毒物。「我吃飽了,你們慢用。」他放下筷子就走。
  
  「我跟去看看。」蕊黛怕他又不辭而別,那她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我們也吃飽了,你們慢用。」東方藍和展幻奇也懂得製造機會讓另外一對獨處,藉故離開這詭異的氣氛。
  
  此時飯桌上只剩下雷礎秭和毛柳柔兩人。
  
  「柔兒,你的身體剛有起色,得多吃一點才會有體力。」雷礎秭溫柔的為她夾菜。
  
  毛柳柔眼眶一濕,「二師兄,你喜歡……嫂子嗎?」她遲疑的問,不曉得自己為什麼這麼問,她不是應該感到歡喜嗎?
  
  「蕊黛還不是大師兄的妻子。」他淡漠的解釋。
  
  「喔。」毛柳柔端起碗,埋頭吃飯,不讓自己紅了的眼睛被雷礎秭看見,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哭。
  
  雷礎秭看著毛柳柔低首,他的心因她的介意,燃起更大的希望。
  
  ※※※
  
  上官翔翊坐在亭裡,遙望遠方,這裡的景致雖美,可是他卻比較喜歡在外流浪的日子,至少他還沒有那麼多要煩惱的事。
  
  蕊黛也陪著他看,不打擾他,心狂烈的跳著,等著他表示。
  
  「如果你喜歡礎秭,我可以幫忙。」上官翔翊沒有看向蕊黛。沒有人發現他在說這些話時,手已緊捏到失去血色。
  
  蕊黛的臉霎時蒼白起來,原本還抱有的希望,在他無動於衷的話中煙消雲散。他把她推給別人,像父親不得已的把她交給魔莊,也像師父們一時興起出莊,就把她托給領事們輪流照顧。
  
  他不能愛她嗎?她不夠好到讓他捨棄一切愛她嗎?
  
  在她跟雷礎秭演了戲後也無法激起他一絲的嫉妒,一絲的著急,一絲的不悅。他只是平靜的說要幫她,她所愛的人竟然也要把她推給別人!
  
  即使在他認為他所剩不多的日子裡,也無法放開懷的愛她?
  
  忍住突如其來的心痛和欲奪眶而出的眼淚,蕊黛語氣依舊淡漠,「少主,蕊黛的事不用你費心,只希望少主不要再逃了,他們都是你最親的人,如果他們不幸福,你也不會快樂的,尤其你又是他們不幸福的原因。」她知道上官翔翊懂的。
  
  「我以為只要時間夠長,他們就會瞭解的。」上官翔翊越喝越凶。為什麼他從來都不會醉?
  
  「可是他們卻越陷越深。」他的方法一點效果也沒有。
  
  「現在似乎不用擔心礎秭了。」上官翔翊帶著試探的口氣說。
  
  「不,你錯了,錯得離譜。」
  
  希望越大,失落就會越大,就像她現在的心情。如果結果不是如雷礎秭的希望,他能不能夠承受?
  
  「蕊黛?」蕊黛的指責讓上官翔翊回過頭來,「你怎麼了?怎麼臉色又那麼白?」他站起來往她靠了過去。
  
  蕊黛卻退了幾步,遠離上官翔翊的手能靠近的範圍,她再也無法忍受他無心的碰觸,否則她會在此刻崩潰的,她會不顧一切的要求他愛她。
  
  她會為上官翔翊解決所有的煩惱,為他找到幸福,這是她的任務。她一再告誡自己。
  
  「少主,他們幸福,你就會幸福,很奇怪,但我能瞭解。是的,我能瞭解。」她奇異的看著他。
  
  「蕊黛?」上官翔翊不瞭解她的意思,這一刻,他竟發現自己從未瞭解過她,他們的距離原本就這麼遠嗎?
  
  「少主,你能幫我嗎?」
  
  「什麼?」
  
  「幫我個忙好嗎?」她再度要求。她知道他不會拒絕的,就因為知道,她的心才會痛得要窒息。
  
  上官翔翊沒有回答蕊黛,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他發現原本由他築起的牆,卻由她加深加厚,圍在他們的中間。
  
  看著蕊黛眼中一抹綠色光芒閃過,倏地,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不斷的襲上心頭。
  
  ※※※
  
  蕊黛閒來無事,便在庭園裡查看著許久沒有人照料,已枯萎的盆栽。
  
  她小心翼翼的抱起一盆,用手握住那小小的枝幹,將自己的氣息傳渡進去,一會兒,那已經枯黃的枝葉又漸漸活過來,展露出鮮嫩的樹葉。她泛起了笑,只要再握久一點,它就能夠開花了。
  
  「大嫂?!」
  
  一道尖銳的聲音讓蕊黛驚得鬆了手,盆子霎時掉在地上。
  
  毛柳柔驚駭的看著掉在地上的植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嫂子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讓已經枯萎的植物又活了過來?
  
  「柳柔,有事嗎?」蕊黛不自在的僵笑。她有看到嗎?
  
  「沒有,沒有。」毛柳柔趕緊搖頭。
  
  毛柳柔渾身泛起陣陣的冷顫,她剛才並沒有眼花,嫂子到底是誰?
  
  她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不像是人。
  
  「是嗎?」蕊黛蹲下去將那棵植物換個盆,她知道毛柳柔看到了。
  
  毛柳柔看著蕊黛的動作,遲疑的問:「嫂子,從來沒有聽過你家在哪裡?」
  
  蕊黛輕笑,「家,無所不在,只要有所愛之人的地方,都是家。」她將手中的植物安頓好。
  
  「嫂子家裡還有什麼人?」毛柳柔緊咬著唇,又繼續探問。她不允許有奇怪的人傷害她的一切。
  
  「很多人。有師父、父親,還有很多很多好朋友。你怎麼突然想問這些?」蕊黛回過頭看著毛柳柔。
  
  「沒有。」毛柳柔垂下頭,不時偷瞄她。
  
  「柳柔,蕊黛,你們怎麼都在這?」雷礎秭帶著一堆竹枝,興奮的走了進來,上官翔翊跟在他的後面。
  
  「二師兄,有事嗎?」
  
  「我想找大……蕊黛做風箏。」他笑著將手中的竹子亮給她們看。
  
  「我陪你做。」毛柳柔脫口而出,惹得其他三人詫異的注視。「我是說,嫂子正在整理植物,所以沒空,我正好有空,可以陪你做,那就不用麻煩到嫂子了。」她急切的解釋。
  
  雷礎秭和蕊黛交換一抹瞭然的眼神。她含笑的對他點點頭,想不到她的能力也有這種作用。
  
  「好啊!」他欣然接受,跟著毛柳柔就到屋子裡去。
  
  「你的計畫進行得很順利,柔兒最近很少纏著我了。」上官翔翊把葫蘆從腰帶上解了下來。
  
  蕊黛斜睨了他一眼,又埋首整理庭園,這裡因為沒有僕役的打掃,已經讓枯萎的雜草叢生。
  
  上官翔翊站在蕊黛的背後猛喝著酒,他該拿她怎麼辦?自從他說要幫她追礎秭後,她就一直不理他。
  
  他怎麼知道那是她和礎秭的計策?要是知道,他就不會那麼說了,誰教他以為她喜歡上礎秭。
  
  看著她專心一致的整理花圃,上官翔翊就覺得那些花花草草礙眼,他受不了她不理他。
  
  「蕊黛,我──」他的話還沒有說就被她打斷。
  
  「晚飯的時間快到了,我得去準備。」她看著被土弄髒的手,走出了上官翔翊的眼前。
  
  他呆若木雞的盯著她的背影。
  
  在旁邊偷看的東方藍和展幻奇,想大笑又不敢笑出聲的捂著自己的嘴。
  
  上官翔翊狠瞪了他們一眼,也跟著蕊黛而去。
  
  「我就說嘛,一定會沒事的。」東方藍開心的說。
  
  「你真的覺得會沒事?」展幻奇還是有疑慮。他無法插手管這件事,因為蕊黛是自家人,而這是對她的試煉,不管結果好或壞,她都得靠自己。
  
  「他們不是恢復過來了嗎?還會有什麼事?」
  
  「是這樣嗎?」展幻奇無法抹去那股潛藏在心底的不安。
  
  「你覺得還有事?」
  
  「你覺得有那麼簡單嗎?」展幻奇反問。
  
  東方藍看著傳出笑聲的廂房,也忽然對所有的一切都質疑了起來。好像真的太簡單了一點。
  
  還沒有發生什麼事,就將一切都擺平了,真那麼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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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11:05
  第七章
  
  「蕊黛。」上官翔翊跟在蕊黛身後已經叫了不下十幾聲,見蕊黛還是不理他,他才明白什麼叫風水輪流轉,想當初是她緊跟著他不放,現在則是他變成了她的跟屁蟲。
  
  他極端不悅的看著蕊黛忙上忙下,清掃著整個丹赤別館裡裡外外。小到窗子缺了一角,大到屋頂破了一口,她就是有辦法打理到完好無缺,就連原本有點荒廢的內院也在幾天後,被她整理得生機盎然。可是不管它們再怎麼美,他看了就想一腳踩壞它們,教它們的主人能夠多多少少回頭望望他,他只想跟她說上幾句話。
  
  看著她將新進的樹苗種進土裡,那細心的俏模樣,上官翔翊就覺得委屈,倍感冷落,連一棵不起眼的小樹,也比他這個活生生的人要來得深受關注。
  
  蕊黛將樹苗種好後站起來,一回頭就看到上官翔翊臉色不佳,又不停的喝著葫蘆裡她為他準備好的桂花釀,讓樹在不開花的時節開花,一向是她最好的能力。
  
  「你的酒還夠嗎?」她輕輕的問。
  
  上官翔翊停下喝酒的動作,「我還以為你不會關心我了?」
  
  「少主的一切都是蕊黛關心的重點。」蕊黛給了上官翔翊模稜兩可的答案。
  
  「為什麼不再叫我的名字?」他不悅極了。
  
  他懷念她叫他名字的語調,和傳達出來的感情,可是她卻拒絕再給他。而他就像失去最心愛的東西一樣,等她注意到他後,卻又對她惡聲惡氣的。
  
  「柳柔的面容已經恢復血色。」蕊黛拍拍骯髒的雙手答非所問。
  
  「我是在問你為什麼不再叫我的名?」上官翔翊重複一遍。
  
  「礎秭最近也快樂多了,他陰鬱的心情減少了好多。」兩人甚至常常相伴遊玩,將她和上官翔翊遺忘在一旁。
  
  「他們不在我問的話裡頭。」他憋著氣再說。
  
  「我想他們會是最相配的一對。」
  
  「蕊黛!」他受不了的大叫。
  
  「少主,蕊黛再到地窖為你拿一罈酒來。」說完,她就轉身離開。
  
  上官翔翊眨眨眼,呆住了。
  
  兩隻手同時搭上了他的雙肩。
  
  「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他真的是搞不懂。
  
  展幻奇和東方藍一副「他是個大白癡」的眼神在他背後交換,然後大力的拍他,「這你得自己想,我們都沒有辦法給你答案,只有你自己才有答案。」
  
  上官翔翊深鎖濃眉,粗獷中帶著豪爽的臉龐糾起,他的腦子正費力的運轉著,想找出到底是哪裡不對了。
  
  沒有人注意到蕊黛在離開上官翔翊後,摀住自己的胸囗,冷汗直流的蹲在角落,陡然增強的力量讓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在她作下決定放任她的愛的時候,她知道她在外的時間縮短了。
  
  封印一旦解開,不管她願不願意,她都會被帶回魔莊。她不能什麼都不留的回魔莊,沒有回憶,她要怎麼去度過漫長又沒有他的日子?
  
  ※※※
  
  蕊黛輕輕的推開上官翔翊的房門,輕手輕腳的坐上床沿,出神的看著假寐的他。
  
  上官翔翊從她推開房門時就已經醒了,只是在知道來人是她後卻不敢睜開眼。她白天不理他,卻在晚上來騷擾他?
  
  蕊黛輕撫著他的唇瓣,讓他的臉部無法控制的扭曲起來。她不禁輕笑。
  
  她知道他醒了,她是故意的,因為她瞭解到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幫他了。
  
  她愛上他,愛上這個流浪灑脫的男人,心疼他情願背負所有人的責備,也不願留下來,他的心在天地之間,拘束了他就等於扼殺他。
  
  然而,她知道自己的愛已要不回來,她也無法再讓自己重生,變成一個平凡人。
  
  強烈的心痛是在提醒自己,她的身體開始變化。在她放任自己愛上他,而他無法相等回報時,魔性就已經一點一滴的侵蝕她的身體,她的心比理智更早一步知道。如今她的能力已經恢復到五成,足夠強大到快要突破領事們設下的封印,而她卻無能為力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如果她的封印解開,她就得無條件的離開他回到魔莊,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了。
  
  那麼早,比約定的五年之期還要早了兩年,她多想再陪他,將他的一切烙印在內心深處,留待以後孤寂的歲月中慢慢回憶。
  
  驀地,蕊黛的紅唇印上上官翔翊冰涼的唇瓣。
  
  上官翔翊被蕊黛的行為震大了雙眼,直到她的小舌竄進他的口中引誘他,那唇齒相依的酥麻感,拉回了他的理智。
  
  他強力的扳開她的身子,移開她的嘴,一陣失落不期然的湧入心中,讓他又想把她拉入懷中,徹徹底底的再吻上一遍。
  
  因為她嫣紅的嘴唇正在削弱他的自制力。
  
  「你在做什麼?」他微怒又無力的說。
  
  「你認為我在做什麼?」肩膀被他制住,她的手仍伸向他。
  
  「該死,蕊黛。」上官翔翊空出一隻手抓住她滑進衣襟,撫摸他胸膛的小手。
  
  「你弄痛我了。」她嬌嗔道。
  
  他馬上放鬆了力道,卻不敢放開她的手。
  
  蕊黛飽含情慾的眼在他的臉上流轉。
  
  上官翔翊猛地推開她,衝下床,遠離這個令他抗拒不了的女人,背對著她不敢看。
  
  「你到底在想什麼?」他厲聲道。但後面窸窸窣窣的衣裳落地聲,又讓他勾起無邊的想像。
  
  上官翔翊緊握著手,根本沒有辦法回過頭去看她,他怕自己會從此萬劫不復。
  
  一雙白皙的手從他的後背繞到了他的前胸,他全身僵住了,他可以感受到她的胸脯溫柔的摩挲他的背,挑起他所有的感官。
  
  「我沒有辨法給你想要的東西。」他低聲道。一生一世的承諾他給不起,他根本不知道他何時會死亡,一個無牽無掛的人生才是最好的安排。
  
  「我也不要你給不起的東西。」蕊黛比他更灑脫。
  
  「那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今天是個好日子。」她低低的笑道。原來捉弄人那麼好玩,難怪幻妙那麼喜歡。
  
  上官翔翊皺眉,「這不像你的作風。」她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也不是那麼大膽的人,什麼事迫使她這樣做?
  
  察覺到他的僵硬,蕊黛的手又滑進他的衣襟內摸索。上官翔翊抓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腦中的想法因為她的逗弄而飛散。
  
  「翔翊。」蕊黛用令人酥軟的語調喚他,她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他身體的震動。知道他並不是完全無動於衷,她竟感到眼眶微熱,或許他也在意她。
  
  她輕柔的用身體磨蹭著他堅實的軀體,聽到他的抽氣聲,以後她會懷念這樣的感覺。
  
  上官翔翊終於受不了的轉身面對她,一看到她,他就知道他作錯決定。情慾讓她的眼睛晶亮得有如夜空中最大的星星,紅唇嬌嫩欲滴,鮮紅的肚兜下,飽滿的胸部呼之欲出,兩條細緻的紅線繞過她雪白的雙肩,圍向她粉嫩的頸項,一雙修長的腿也挑起他腦中狂飆的想像。
  
  不知道蕊黛那雙美腿環住自己時,會是什麼感覺?
  
  這比她在生病時幫她擦澡更讓他無法把持,無盡的遐思更是害死他,他的自制力瀕臨崩潰 邊緣,慾望的猛獸掙扎的要脫籠而出。
  
  蕊黛將呆傻的他拉低,吻上他微顫的雙唇,不容他再拒絕,也不容他恢復理智。她要深深的記住這一刻,記住他為她神魂顛倒的這一瞬間,化為永恆的回憶。即使他不能給她全部,也給了她甜蜜的回憶,她會愛他到永遠!
  
  ※※※
  
  庭園裡原本枯萎的草木,未開花的樹,全都在一夜間,重生的重生,開花的開花,即使不合時節的花也全都開了,一夜之間丹赤別館籠罩在五彩繽紛的花海之中。
  
  展幻奇一出房門看到這奇景,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該死!蕊黛的封印竟然那麼早就解開了,而她居然在上官翔翊沒有說出愛她的話之前,就把自己給了他。
  
  太早了,這一切都太早了!
  
  蕊黛這樣做會讓她永遠無法成為一個普通人的,難道她已經作下了決定?
  
  展幻奇急忙往上官翔翊的廂房走,途中聽到的尖叫聲更讓他擔憂。該死,真是該死!他不停的咒罵著,為什麼一點預兆都沒有?
  
  毛柳柔一大早步出房門就看到這樣奇異的景象,她的腦中瞬間閃過蕊黛讓植物活過來的一幕,再想到雷礎秭,隨即往他的房間奔去,抑不住內心恐慌的叫醒他。「大嫂,大嫂呢?」她逼問著他。
  
  「大嫂?」雷礎秭一臉剛睡醒的模樣,「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他注意到毛柳柔臉上異樣的蒼白。
  
  「你看。」毛柳柔指著庭園內的奇景。
  
  「天啊!」雷礎秭霎時被驚醒,雖說現在是春天,但怎麼可能所有的花都開了,就連已經凋謝的寒梅也再度盛開。
  
  「那是大嫂的傑作!」毛柳柔無法遏止心中的恐懼,大叫著。
  
  「怎麼可能?你搞錯了吧。」雷礎秭搖頭。
  
  「她不是人。」
  
  「柔兒,這話不能亂說。」
  
  「不,是我親眼看見的。就在做風箏的那一次,我看見她讓已經枯萎的植物活了過來。」
  
  雷礎秭開始思考毛柳柔的話,他知道她不是個會空口說白話的人,倏地他驚叫道:「大師兄!」
  
  他們兩人急忙跑到上官翔翊的房間,未敲門就撞門而入,繾綣一夜,全身赤裸相擁而眠的兩人,根本就來不及做出任何的應變。
  
  上官翔翊只能急忙的用棉被蓋住兩人的身軀,怒瞪他們大吼一聲:「出去!」該死,他們的禮貌都到哪裡去了?
  
  他氣得惱羞成怒。
  
  毛柳柔尖叫一聲,尖銳的聲響驚醒了所有的人。
  
  「出去!」上官翔翊怒不可遏的再說一遍。
  
  毛柳柔衝上前要拉開他們相貼的身子,直喊著:「她不是人!大師兄,快離開她。」
  
  上官翔翊將毛柳柔推回給愣在一旁的雷礎秭,「你愣在那裡做什麼,還不趕快把柔兒帶出去!」他一邊狂吼,還不忘護著蕊黛赤裸的身子,不讓任何人瞧見,沒有注意到蕊黛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
  
  「好。」雷礎秭一反應過來就抱著拳打腳踢的毛柳柔出去,在門口遇到因為尖叫聲而趕來的東方藍和展幻奇,「可不可以麻煩你們把門關上。」他不好意思的說。為了制住激烈掙扎的柔兒,他已經沒有手可以解除大師兄和大嫂的窘境。
  
  東方藍和展幻奇齊望門內,然後尷尬臉紅的把門關上。
  
  等到他們都離開,上官翔翊才鬆了一口氣,把還窩在他懷裡的蕊黛挪開,他臉紅的不知道該如何去應付這個情況。
  
  蕊黛抬頭溫柔的笑望他,「我幫你梳頭。」她拉拉他披散的髮。現在的他,那股浪蕩不拘的氣質又顯露了三分,她終究抓不住他這流浪成性的雲。
  
  「蕊黛?」上官翔翊看著她下床將衣服拿給他。早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背後形成一道光環,看起來是如此的聖潔美麗,而這讓他突然想到柔兒剛才喊著她不是人的話。
  
  「快起來,他們都在等我們。」蕊黛穿上衣服後,不容拒絕的幫上官翔翊整裝,沒讓他有思考的機會。
  
  上官翔翊被動的被她拉下床,坐在椅子上,蕊黛拿過木梳,輕柔的幫他梳理頭髮。
  
  享受著蕊黛溫暖的柔情,剛才的混亂好像未曾發生。「等會兒換我幫你梳。」
  
  上官翔翊突然覺得剛才的情景還滿好笑的,從沒想過他也會有被人「捉姦在床」的一天。
  
  「你會嗎?」蕊黛一臉不信的笑望他。這個粗心大意的男人,竟也會對她說出這麼細膩貼心的話。
  
  「我的頭髮都是我在梳理,相信你的頭髮也難不倒我。」他哼道。
  
  「好埃」蕊黛笑著應允,又用心的梳起他的頭髮。
  
  今天是個晴朗的好天氣,外面的花正舞著千萬種風姿。她想,她以後不會再喜歡這樣的天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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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11:24
  大廳裡,毛柳柔著急又驚慌的扭絞著雙手。
  
  「柔兒,蕊黛已經是我們的大嫂,不可以再像剛才那麼莽撞。」雷礎秭看著毛柳柔的驚慌,安撫道。他擔心大嫂,更擔心柔兒依舊是向著大師兄比較多,他悲哀的想,他永遠也做不來大嫂的無私和師兄的灑脫。
  
  「她不是人,她才不是大嫂,光是外面那一片花海,你怎麼還能幫她說話!」毛柳柔一改柔美的態度,對雷礎秭吼道。
  
  「為什麼我不能為她說話?是你的私心才讓你如此討厭她!」雷礎秭也不滿的吼回去。
  
  毛柳柔一愣,不相信二師兄會為了一個相處不到兩個月的外人凶她。「是我的私心又如何,本來就是她搶走大師兄。」
  
  「大師兄不愛你。」她怎麼能蒙騙自己到這種地步?
  
  「只要她不在,大師兄就會愛我。」毛柳柔把所有的錯歸咎於蕊黛,大師兄會不疼她,二師兄會罵她,全都是因為那個妖女,是她奪走她原本應有的一切!
  
  「是嗎?是這樣的嗎?」雷礎秭冷笑。不再去爭論那無意義的事,他的心已滿是傷痕。
  
  他恨那個罪魁禍首,那個什麼都沒有做,卻贏得一切的人。
  
  展幻奇冷眼看著他們兩人的爭執,轉頭低聲對皺眉頭的東方藍說:「小心事情有變。」
  
  「我知道。」他又不是笨蛋,他有眼睛會看。只是,事情怎麼會在一夜間脫出常 軌那麼多?
  
  上官翔翊一進到大廳就看到毛柳柔瞪著他身後的蕊黛,強烈的恨意毫不遮掩。他不悅的遮住她的視線,下意識的想保護蕊黛不受任何人的傷害。
  
  上官翔翊掃過其他三個人。雷礎秭對他的憤恨在此刻昭然若揭,展幻奇和東方藍則在旁邊不停的對他使眼色。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不高興的問。
  
  沒有人願意回答他。
  
  蕊黛望向展幻奇,「奇哥,對不起。」她淡淡的說,聲音卻在寂靜的大廳裡異常清晰。
  
  展幻奇沒有回話,只是眸中有著疼惜,疼惜她選了一條不歸路。
  
  眾人奇異的望著蕊黛,為什麼她要跟展幻奇說對不起?
  
  蕊黛又轉向雷礎秭,「對不起,礎秭。」她知道這件事又將他推入無邊地獄裡。
  
  「你不欠我什麼。」他的雙眼怨恨的看著上官翔翊。
  
  「別……」蕊黛想碰雷礎秭,知道心魔又重回他的心中。現在的她已經有能力為他化解,只除了上官翔翊的病,這也是她為什麼會想恢復能力的原因,只是她沒有料到他們會撞見她和上官翔翊在床上,她的臉微紅了起來。
  
  「不要碰他!」蕊黛的動作激怒了一直沒有說話的毛柳柔。
  
  她何時拿劍沒有人知道,但那勢如破竹的劍 光正往蕊黛直撲而來。
  
  蕊黛有能力閃過,卻被她前後的兩個男人一起推向旁,跌落在地。
  
  上官翔翊動作快速的握住毛柳柔纖細的手腕,讓她的劍 光轉個方向,但他的手卻又因為雷礎秭的手刀而鬆開。
  
  「礎秭?」他不解。
  
  「柔兒說只要大嫂不在,你就會愛她,那麼,是不是只要你不在,她就會愛我?」雷礎秭此刻已經喪失理智,他的眼神瘋狂。
  
  雷礎秭沒有等上官翔翊說話,便縱身攻向他,下手毫不留情,招招欲置他於死地。
  
  「不,住手!」毛柳柔急得尖叫。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她最愛的人竟然在自相殘殺!
  
  雷礎秭孤注一擲的打法讓上官翔翊無法他顧,不論是誰受傷,都會是悲劇。
  
  兩大高手狠絕又不要命的打鬥方式,令綿密的掌風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旁人一時之間無法介入他們之中。
  
  蕊黛爬起來瞪了他們一眼,又轉頭看向展幻奇,「奇哥,讓他幸褔是我的任務。」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是看見展幻奇的臉色,為什麼她就沒有先前那麼肯定?
  
  「你認為他這樣就幸福了嗎?」她到底在想什麼?
  
  「他是個不喜歡受羈絆的人,只要他的親人都幸福,就是他的快樂。我想這是他的幸福。」
  
  「黛兒?」難道她遲鈍到不知道上官翔翊是魔莊領事們為她找的歸宿?她就不能不要那麼的死腦筋,為自己爭取幸福嗎?
  
  上官翔翊在雷礎秭的逼迫下動怒了,他不需要為這段複雜的情感糾葛再受罪,他做得還不夠多嗎?
  
  他偷了空,一掌打向雷礎秭的空門,打算讓失去理智的師弟三個月下不了床。
  
  「不!」毛柳柔想代雷礎秭接這一掌,但她才靠近就被雷礎秭推離。
  
  雷礎秭絕望的打算跟上官翔翊同歸於盡,那麼他就不會痛苦,不會在兩難中撕裂自己的心,既恨他又愛他,既妒他又敬他。
  
  誰知蕊黛竟然選在此時縱入他們之中,接下兩人雷霆萬鈞的掌力。等上官翔翊和雷礎秭察覺到時,兩人已經來不及收回了。兩股掌力同時擊在蕊黛身上,一股鮮血從她口中噴出。
  
  「蕊黛!」上官翔翊驚叫,接住她倒落的身體。
  
  雷礎秭驚呆了,「大嫂?」他總算回復理智。
  
  蕊黛跌在上官翔翊的懷中,口吐鮮血,喘息不已。她看見上官翔翊滿臉的驚嚇,也看見東方藍拿起了她的手想要把脈,而展幻奇則阻止東方藍的舉動,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為他找到幸福。
  
  「礎秭,過來。」蕊黛不想浪費力量去平息體內的劇痛,她得將它用在最有用的地方。
  
  「大嫂,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雷礎秭在她身邊跪下,眼眶紅了起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天!他竟傷了他最敬愛的大嫂。
  
  「沒關係,是我故意的,別責備自己,你沒有錯。」蕊黛的話讓上官翔翊整個臉垮下來,「把你的手給我。」她向雷礎秭要求。
  
  雷礎秭愣愣的把手交給她,蕊黛握住他的手,眼中發出綠色的光芒,一股熱流從他們交握的手中傳到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眼淚不禁滑了下來。
  
  「大嫂?」他無法解釋心中這種溫暖的感覺,好像他的哀痛,他的無奈全都被這股熱流沖刷乾淨,讓他的心靈獲得解放。「我……」在這個感動的時候,他心情激昂的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蕊黛笑了笑,放開雷礎秭的手,轉向一旁的毛柳柔,「柳柔。」聽見呼喚的毛柳柔恍惚的抬頭看她,「答應我,你會弄清楚。」
  
  她明白她自身的混亂,但要整理清楚得靠她自己的努力。
  
  毛柳柔的眼淚流了下來,點點頭。
  
  蕊黛這才放心的看向上官翔翊,見他蒼白不安的臉色,她不捨的摸著他歷經風霜的臉。
  
  「我不會死的,不用為我傷心。」她笑著,為他的擔憂而開心。
  
  「真的沒事嗎?」上官翔翊還是不放心的問。
  
  剛才他還以為他會就此失去她,緊緊的摟著她,害怕她就這樣捨他而去。現在他才懂,為什麼她不理他時,他會不高興又暴跳如雷,他已經不能沒有她;一旦沒有了她,他就像失了線的風箏將永遠無所依歸,他的幸福都在她顧盼流轉的眼眸中,在她含羞嬌怯的笑意裡。
  
  「是的。有魔幻公子當我的保證人,你有什麼好擔心的?」她微笑的說。
  
  展幻奇無奈的瞪著她,「你太亂來了。」偏偏他無法左右她的選擇。
  
  「可是事情不都解決了。」她對展幻奇嬌笑,卻惹來上官翔翊吃醋的瞪著無辜的他。「只是,說再見的時間也到了。」她的眼黯沉了下來。
  
  上官翔翊更加摟緊她,「你在說什麼,別說不吉利的話。」她的話又再一次嚇到他。
  
  蕊黛抬頭偷了他一個吻,讓他愕然不已。
  
  她越來越大膽了。上官翔翊臉紅的望向蕊黛,竟發現她的身影逐漸模糊,「蕊黛?」
  
  「告訴我,當你在外流浪時,再也不會有牽 掛,你會永遠都很幸福,從此你可以無牽無掛的看盡各地美景,就連城主也不會再要求你回火扇城。」她要他親口承諾,她要他告訴她,她做對了。
  
  「你在說什麼?」
  
  「會不會嘛?」蕊黛哽咽的說。她不能哭,絕對不哭,在這分離的時刻,她不要哭。
  
  「會不會什麼?」上官翔翊低聲問。
  
  「幸福,會不會幸福?」她再次問道。
  
  「幸福?我要它做什麼?」他低叫。
  
  「那很重要!」蕊黛開始不耐的叫道。她只想讓他無牽無掛,在她將永遠走出他的生命時,他會不會再多在乎她一點?
  
  上官翔翊像是她說了什麼怪異的事般盯著她,「會,我會很幸福,可是我永遠都不會沒有牽 掛。」
  
  「為什麼你不會沒有牽 掛?」為什麼他到現在才這麼說,還有她沒注意到的事嗎?
  
  「因為你。」上官翔翊又臉紅了,因為他注意到四道目光正注視著他,當著眾人的面做愛的告白,實在不是他會做的事。
  
  「因為我?」蕊黛沒有預料到會從他口中聽到這種答案。
  
  「對,在我有生之年,都會牽 掛著你。」在她受傷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永遠無法割捨掉她了,如果她不在,他永遠都不可能感到幸福的。
  
  上官翔翊粗糙的手溫柔的摩挲著她細緻的臉龐,「你願意在我僅有的生命中陪著我嗎?」他願意傾其所有的來愛她,只要她再給他機會。
  
  蕊黛整個人傻住了,就連在一旁的展幻奇也呆住了。他到底在說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才說!」她淚眼婆娑的用力捶打著上官翔翊。「你知不知道已經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怎麼?」
  
  七道顏色不一的光影從窗外一起射入蕊黛的身體。
  
  「蕊黛?!」上官翔翊驚駭的看著它們竄入她的體內,像要帶走她。
  
  「答應我,在你回望這一生時,還會想起我,想起在你的一生中,有一個永遠愛你的女人。」她悲慼的重重吻上他。
  
  她錯了,卻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她不想走,不想離開他,天啊!為什麼這樣對我?
  
  倏地,蕊黛的身影消失在上官翔翊的懷抱中。
  
  上官翔翊驚呆的摸著蕊黛消失的地方,「不!」他驚慌的叫出聲。
  
  毛柳柔和雷礎秭也驚住了。大嫂到底是什麼人?或者她根本就不是人?
  
  「現在你知道我有多悲慘了吧!」展幻奇不悅的說。為什麼他就遇不到皆大歡喜的事呢?他悲哀的想。
  
  東方藍拍拍他,「我以後絕不涉入魔莊的事。」太無奈了,即使想管也不見得管得來。
  
  「走吧。」展幻奇拉著東方藍。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面對喪失所愛之人的悲傷,那會讓我覺得自己好無能。」他歎道。
  
  「我明白了。」東方藍也趁著他們還沒有回過神之前,跟著展幻奇走。
  
  「今天的天氣太好了。」展幻奇突然冒出這句。
  
  「什麼?」
  
  「好得讓我鼻酸。」他皺皺鼻子說。
  
  屋內傳來狂烈悲吼的聲音,讓他們不忍去聽。
  
  「是的,今天的天氣好得讓人鼻酸。」東方藍也附和展幻奇的話。
  
  奼紫嫣紅的花朵只會讓他們的心情更壞,因為那教他們想起那些心碎的人。
  
  而在屋內的上官翔翊此刻仰天狂吼:「把她還給我!」
  
  毛柳柔的淚不停的滴落下來,雷礎秭則懊喪的跌坐在地上。
  
  失去蕊黛的悲傷,啃噬著他們已經傷痕纍纍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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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11:54
  第八章
  
  在魔莊納魔廳的木柱上,用草書雕著四句話:風狂捲,水輕流,林不絕,火欲燃。下面落款的是東方玥梅四個字。
  
  廳堂內正坐著四個戴著鬼面具的領事。一個是薄紗白衣上繡著點點紅梅,一個是粗大塊頭的黑,一個是深藍繡金的黃,一個則是蓮花清香的白。
  
  一道七彩的光芒從上射至納魔廳的大門外,一道人影逐漸成形。
  
  蕊黛踏進廳內,雙腿軟跪了下去,「「林」回來覆命。」她一臉的木然卻掩不住內心的強烈傷痛,那滿腔的傷悲讓所有的人也心碎腸斷。
  
  「你失敗了。」四個領事異口同聲的說。
  
  「是的。」珠淚又滑下蕊黛的臉頰。
  
  「下去,接受你失敗後的懲戒。」冰冷的話語中沒有絲毫的縱容。
  
  「是。林領命。」蕊黛恍恍惚惚的走出納魔廳。現在什麼都不再重要,她已經失去最愛,這才是對她最重的處罰。
  
  蕊黛一踏出納魔廳,四個領事馬上拿下假面具。
  
  「怎麼辦?怎麼辦?」衝動的黑虎首先發難。
  
  「還有辦法可以補救嗎?」白蓮接著說。
  
  就連一向不愛管閒事的金雲,也露出難得一見的擔憂神情。
  
  但是沒有人回答他們。
  
  「梅子?」他們三人一齊對那無動於衷的女人吼道。
  
  東方玥梅掏掏耳朵,「別叫,我會有什麼辦法,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魔莊的規矩。黛兒現在已經完全是魔莊的人了,她的一生與魔莊脫離不了關係。」她又不是無所不能,叫她有何用。
  
  「這我們當然知道。」
  
  「知道還能做什麼?每個魔莊人都有一次的機會,一次就是永遠。而且他們又不像我們這些領事因為身份特殊,可以將自己的另一半帶入魔莊卻又獨立於魔莊之外。」東方玥梅講到這,突然靈光一閃。「也許我有辦法了。」她笑顏逐開的說。魔莊的規矩本來就是立在那裡,專門用來被人打破的。
  
  「什麼辦法?」他們同時往她靠。
  
  「先找無憂和無慮將蕊黛逼出魔莊,然後……」東方玥梅在他們耳邊將計謀說出。
  
  「上官翔翊會願意這麼做嗎?」黑虎懷疑的問。要一個正常人放棄當人,去做一個不正常的人魔,有人會願意做那樣的犧牲嗎?
  
  不止黑虎這麼想,就連白蓮和金雲也面露疑惑。
  
  「那就看上官翔翊怎麼選擇了。」說完,她一陣狂笑。想不到紫玉竹笛的封印會後,她又有事可以忙了。
  
  黑虎、白蓮和金雲三人全搖頭的看著她,絕對沒有人會想到這個瘋女人是掌控魔莊所有人生死的頭頭。
  
  ※※※
  
  上官翔翊、雷礎秭和毛柳柔從丹赤別館趕回火扇城。
  
  「師父!」上官翔翊猛然闖入宋斐恩的書房,他滿臉胡碴,從蕊黛消失後就越形消瘦的身軀,更加顯出他的失魂落魄。
  
  他無法相信她就這樣走出他的生命,翩然而來,又平空消失。她不能這樣對他,在她帶走他所有的一切,將他遺留在原地。
  
  宋斐恩看到他大徒弟頹廢邋遢的模樣,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他的女兒走了,回到魔莊,永遠都無法再回來了。
  
  「師父,黛兒的家在哪裡?」上官翔翊衝到宋斐恩的面前,在他身後進來的雷礎秭和毛柳柔的臉色比他更是糟上一倍。
  
  「她走了嗎?」宋斐恩放下筆,淡然的問。
  
  「師父,快告訴我,您救過她,一定知道她住哪?」上官翔翊差點抓住師父搖晃,他是他唯一的希望。
  
  「是誰告訴你我救過她。我從沒有施恩給她,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宋斐恩慢條斯理的回答。
  
  「那為什麼您會……」
  
  宋斐恩制止上官翔翊的質問,「我只能告訴你,她是魔莊的人。」這是他唯一能對他說的。
  
  「魔莊?!」他們全驚呆了,那個江湖上最詭譎的魔莊?
  
  「師父?」上官翔翊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消化這個消息。
  
  「翔翊,你多久沒喝酒了?」
  
  宋斐恩的問題提醒了上官翔翊。「從……」從他抱過她後,他就再也沒有碰酒,甚至忘了有這件事存在。
  
  「翔翊,如果你執意找回蕊黛,你該知道全江湖上只有誰能回答你的問題。」
  
  「師父,難道您都知道了?」難道他被人玩弄於股掌間?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把我的女兒交給你,你卻把她弄丟了。」嚇死徒弟是不用償命的,他好笑的想。
  
  「師父?」他們齊聲驚呼。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他們不知道的?
  
  「開玩笑的。」宋斐恩笑了笑。
  
  不過,他的徒弟們卻笑不出來。
  
  「翔翊,魔幻公子並不好找,尤其是他不想見的人。」宋斐恩的話才說完,上官翔翊便又衝出去了。
  
  望著上官翔翊消失的背影,宋斐恩笑得悲傷,他知道上官翔翊的機會渺茫。然後他看向杵在旁邊,不知所措的兩個徒兒。
  
  「你們都想通了嗎?」宋斐恩沉下臉,嚴厲的問。
  
  他們兩人點頭回應。
  
  宋斐恩欣慰的點了點頭,「這麼說,我們火扇城要辦場盛大的喜事了。」他的微笑融化了嚴厲。
  
  「師父,您不怪我們嗎?」他們對師父的反應感到詫異。
  
  「如果你們的大師兄沒有辦法找到他的老婆,夠讓你們後悔一輩子了。」就像他一樣。
  
  「我們知道錯了。」毛柳柔和雷礎秭互視一眼,又想起他們的糊塗。他們只希望這不會變成他們一輩子的內疚。
  
  ※※※
  
  上官翔翊身處在酒鄉中,情願不醒,悲哀的是他卻越喝越清醒。
  
  是老天在懲罰他吧!懲罰他不懂得及時把握,懲罰他的懦弱,懲罰他把所愛的人推拒在外,懲罰他不喜受約束的性子,所以才讓他清楚的記得她的容顏,她的一舉一動,她的嬌笑與哀愁,她的木然與甜美。
  
  什麼他就是沒有辦法喝醉,沒有辦法醉得遺忘這一切?
  
  他拿著酒往臉上倒,喝了快二十年的酒,他早已不知酒醉為何物。
  
  快一年了,為什麼他還不能將她遺忘?他什麼時候愛她如此之深了?他恥笑自己,為什麼要讓他到失去後才發現,他愛她逾越所有的一切!
  
  上官翔翊將酒不停的倒下,卻突然被人制住了。
  
  「夠了,責備自己也已經夠了。」
  
  看向來人,上官翔翊的嘴角微微咧開,他苦澀的想到自己竟然還能發笑。「我沒有,我只是想喝醉而已。」他打了個酒嗝。
  
  上官翔翊的眼底有數不盡的失落,古劍星撇開頭,無法久望他痛苦的眼眸。
  
  「但你卻醉不了。」看著地上許多壇的陳年老酒被他這樣糟蹋,古劍星不知道該為誰感到可憐了。
  
  「我才喝了這些,說不定再多喝一點我就醉了。」上官翔翊笑道,卻笑得悲傷,他知道自己是在癡人說夢。
  
  「別理他,我餓了。」一個瘦長又冷然的女人拉著古劍星在上官翔翊旁邊坐下。
  
  書城的城主古劍星,寵愛又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嬌妻。
  
  「夢夢,幫幫他,懲罰 夠了。」快要一年了,所有的人都在為上官翔翊擔心,可是就是找不到那個神出鬼沒的魔幻公子,也找不到神秘的魔莊。
  
  幻夢冷哼一聲不搭理他,隨即叫來一桌子菜,逕自吃喝起來,還不忘照料自己的丈夫。
  
  「夢夢。」古劍星溫文儒雅的臉上有著哀求,他知道對妻子絕不能硬著來。
  
  「還有一個月。」幻夢撇著嘴,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話。「我吃飽了,我們走吧。」
  
  「夢夢,你說還有一個月是什麼意思?」他追問。
  
  「我什麼也沒說。你走還是不走,你不走,我要走了。」幻夢不甩丈夫哀求的舉動,說走就走。
  
  古劍星對妻子不打算幫忙也無可奈何,他無奈的看了上官翔翊一眼,才跟著幻夢走出去。
  
  上官翔翊依舊無所覺地灌著老酒。
  
  「讓上官翔翊繼續喝下去,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別多事的讓所有人白忙一常」幻夢突如其來的對古劍星說著。
  
  「不可以告訴他?」古劍星原本下垂的嘴角又重新上揚。
  
  「如果你打算讓他們永無相見之日,你大可以跟他說。」幻夢冷然的氣息越重。
  
  古劍星一臉溫柔的看著她,「你有幫忙?」
  
  幻夢斜睨著把她摸得透徹的老公一眼,不語也不理他。
  
  「我很高興。」他說。
  
  幻夢又是一聲冷哼,惹得古劍星更加開懷。
  
  ※※※
  
  蕊黛剛出完任務回來,便疾奔憂慮居。
  
  她一回來,還來不及洗去滿身的疲 憊,就聽部下說兩個師父在住所裡已經打了兩天兩夜,還想繼續打下去。他們放肆的舉動已經讓四位領事發下最後的通牒,要是他們再不住手,就把他們打入魔場的「無識洞」裡,永世不得超生。
  
  由此可知,領事們這回有多生氣了。
  
  她回魔莊快一年,忙得沒有時間再去掉淚,每天一沾床就睡,領事們似乎也故意讓她沒有傷心的時間。
  
  大到除魔任務,小到哪家的屋頂壞了,都派她去處理。從天未亮,忙到夜深沉,她都快沒有時間休息,卻還是時時想到他。
  
  思念怎麼會那麼可笑?她竟然從天上的一抹雲,到地上的一塊石頭,都可以令她想到他,想到他那愛笑的眼,那朗笑的嘴,粗獷中又帶著堅持的臉龐……他會想她嗎?像她想他一樣的深?
  
  蕊黛抿緊唇,她希望他不要像她一樣的想他,憂慮、痛苦、悲傷不適合他愛飄泊又淡薄世事的個性。
  
  一聲轟然巨響震回她狂飛的心思,看見她居住快二十年的憂慮居又在她眼前倒塌下來,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卻還是不罷休的纏鬥著。
  
  蕊黛怒不可遏的大吼:「統統給我住手!」她這兩個為老不尊的師父,十成十又為了一件芝麻綠豆大的事而吵翻天,這回他們再一次超過她的容忍範圍,竟把老家又毀了。
  
  沒有人理她。她氣極,眼中散發出碧綠的光芒,讓一旁大樹的樹枝在短時間內延伸出來,動作靈活快速的綁住猶在半空中爭鬥不已的兩位老人。
  
  他們終於無法動彈地望向蕊黛,原本猙獰的面容在面對她的瞬間轉成討好的笑靨。看到她眼中的綠芒,他們知道在劫難逃了。
  
  蕊黛眼中炙熱的光芒未減,讓她的妖異氣息更重。
  
  「說,這次又是為了什麼事?」她的語氣只比平常昂揚了一點,但無憂、無慮兩人卻害怕的垂頭。「你們知不知道領事們發出最後通牒,要不是我趕上,你們現在都已經在魔場的無識洞內了。」
  
  「黛兒,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那個糟老頭的錯。」無憂婆婆趕緊推卸責任。
  
  「是你這個賊婆子的錯。黛兒,我什麼都沒有做。」無慮公公當然也不甘示弱。
  
  「什麼叫沒有做!明明就是你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無憂婆婆怒叫。
  
  「我才沒有,那你呢?是你讓他變成那副鬼樣子,才賠上咱們的寶貝徒弟!」無慮公公也叫囂著。
  
  「我是為了救他。」她反駁。
  
  「我也是為了救他們,若他們會死,就表示那是生死簿上注定好的。」他當然不會讓她專善於前。
  
  「是你的錯!」他們相隔偌大的距離,仍是不罷休的對罵。
  
  蕊黛面無表情的等他們喊累,停下來後,才緩緩的開口:「你們到底在說誰?」
  
  無憂和無慮看著蕊黛,為難的、囁嚅的說出那令她難忘的名字。「不就是那個上官翔翊。」
  
  「你們做了什麼?」望著面有愧色的師父們,她才知道背後還有這樣的因果存在,難怪她的試煉會是他。
  
  無憂和無慮對望半晌,決定說出前因後果。
  
  「那一天我們出莊除魔時,為了午膳在山中的小路吵了起來,結果打到了山崖邊,就聽到有馬匹的嘶鳴聲,一輛馬車往崖邊衝了過去,我們看了當然想去救他們。誰知道我們才剛跳出去擋在馬車前面,那輛馬車卻又突然轉向,撞向另一側的山壁,我們想救都來不及救,等到我們過去查看時,馬車裡的大人都已經死了,只剩下一個小男孩還有一口氣在,為了救他,我們就餵他吃了、吃了……」他們頓住了話語,不敢再說下去。
  
  「喂他吃了什麼?」蕊黛的表情有如山雨欲來風滿樓。
  
  「吃了嗜酒蟲。」他們壯起膽來說。
  
  「嗜酒蟲。」蕊黛點點頭,聽到答案,她放下一顆心。總算明白他為什麼會嗜酒如命了。
  
  「黛兒,你要相信我們是為了救他。」這話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
  
  「我知道。他的痛已經讓我治癒了。」蕊黛的眼瞇了起來,「還是,你們還有什麼沒有說的?」
  
  無憂和無慮的雙手左擺右擺,頭也左轉右轉,擺明了他們是極端的心虛。
  
  蕊黛不理他們,轉頭就走。
  
  「黛兒!」他們趕緊叫住她,不想被她又吊個三天三夜。
  
  蕊黛好整以暇的回過頭來,臉上沒有任何的喜怒哀樂。
  
  「我們還餵他吃了蟬蛻。」他們大喊。
  
  「什麼?」蕊黛驚嚇的叫著,難怪沒有喝酒他會昏睡不起!她下意識的就往魔莊的出口奔去。
  
  「黛兒,先把我們放下來啊!」他們大聲叫喚卻喊不回心急如焚的蕊黛。
  
  「無慮,咱們這次又要被吊多久?」無憂婆婆喪氣的問。
  
  「我想會很久,很久。」無慮公公的話中更有許多無奈。
  
  兩個被掛在半空,年齡都超過百歲的老人同時歎氣,早知道當年就不救那個討厭的小鬼了,害得他們被領事責備,又被蕊黛吊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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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12:51
  第九章
  
  蕊黛偷偷的溜出魔莊,沒有發覺背後那幾道偷笑的目光。
  
  「有沒有人想去把無憂和無慮放下來?」黑虎開口問。
  
  沒有人回答。
  
  黑虎摸摸鼻子,識趣的不再說。
  
  「沒有我們的事了。」東方玥梅賊笑的說。「關門。」她一聲令下,原本敞開的黑色大門,又緩緩的關了起來,消失在黑幽幽的森林裡。
  
  「黛兒,我們只能幫你做到這樣,以後就看你們的選擇,如果你又失敗,以後就只有無盡的黑暗在等著你。」白蓮喃喃的說。
  
  「其實,也是應該感謝無憂和無慮他們的,要不是他們當年餵那小子吃了蟬蛻,我們還得費更大的工夫。」黑虎還是為他們求情的說。
  
  「可是你也別忘了,要不是他們,黛兒就不會對感情封閉成那樣子,一遇挫折就打退堂鼓,我們又怎麼會這麼辛苦。」金雲冷聲道。為了蕊黛,他們魔莊的關莊日又延了十年。再這樣下去,魔莊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正式關門大吉?
  
  黑虎無話可說。
  
  東方玥梅則不理他們的爭論,哼著歌,快樂的大步走著。
  
  他們三人一看她這樣,不約而同的說︰「梅子,你又加了什麼料,沒有讓我們知道。」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一開始,她神秘兮兮的笑,最後變成了狂笑。
  
  黑虎,白蓮和金雲一齊皺了眉,這個瘋女人又想做什麼了?
  
  ※※※
  
  蕊黛出莊後,便找幻夢幫忙,終於在書城旗下的一間客棧廂房內找到仍在喝酒的上官翔翊。
  
  廂房的地上已經堆積無數的酒罈子,幾乎無路可走。
  
  「去吧。」幻夢不耐煩的推推遲疑的蕊黛。
  
  「我……我怕會連累他。」她不敢,如果她真的見到他,那麼未來的災難將不可數,甚至得面對魔莊無盡的追殺。
  
  「那你要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幻妙的聲音在蕊黛耳邊響起。
  
  「妙妙!你怎麼會在這?」蕊黛驚訝極了,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溜出魔莊?那麼魔莊的獵魔人也應該快來了。
  
  「是我聯絡她來的。蕊黛,選擇吧!」幻夢語氣冰冷又顯不耐,說服蕊黛的能力她是比不上幻妙的。
  
  「可不可以把他弄昏,等我把他的病治癒後,我再回魔莊領罪。」再見到上官翔翊,蕊黛沒有把握能否離開得了他。
  
  幻夢和幻妙交換一個不妙的眼神,「蕊黛,即使你那麼做,上官翔翊依舊會死。」
  
  「為什麼?」
  
  「其實他早在當年就該死了,要不是遇到多事的無憂婆婆和無慮公公,餵他吃了蟬蛻,護住他僅存的一口真氣轉變他的體質,並以嗜酒蟲為餌,讓蟬蛻安於他的體內。一年前,你清除了他體內的嗜酒蟲,原本那蟬蛻就該發作,要不是他體內還殘留你的氣和這一年他依舊把酒當水喝,他早已承受不了體內的蟬蛻,以魔轉人,以神轉人兩種相牴觸的力量所爆發的威力。」
  
  「我知道,所以我來了。」冒著永世不得超生的危險,她還是來了,她要他活著,即使她不能再擁有他,她也要知道他們同處在一個天空下。
  
  「那你是否知道他體內的蟬蛻等於跟他合而為一,除掉它,等於要他的命。況且也不能再餵他吃嗜酒蟲,那是治標不治本,頂多只能再撐個幾年。總之,沒有你他活不了多久的。」幻妙終於解說完,還冒了一身冷汗,幸好這個借口完美無缺。
  
  「選擇。」幻夢不放鬆的再逼蕊黛。
  
  「如果他反悔不要我了呢?」她突然害怕起來。
  
  「選擇!」幻夢和幻妙用眼光逼迫她。
  
  面對兩雙相同的眼神,蕊黛終於下定了決心,「好吧,我去。」當初是她沒有搞清楚才會變成這樣,這次讓他決定好了。
  
  兩隻手一起把她推了進去,隨即動作迅速的把廂房的門關上。
  
  蕊黛措手不及的跌進房裡,差點被散了一地的罈子絆倒。
  
  站定後,她抬起頭,對上那雙充滿失落的眼。
  
  「蕊黛?」上官翔翊的眼睛瞬間睜大,他不信的輕喚。
  
  蕊黛漾起僵硬的笑,頓覺手足無措,她該說些什麼才對。「我走了。」她又想打退堂鼓了。
  
  「不,別走!」上官翔翊趕緊站起來拉住她,卻被地上的酒罈子絆倒。
  
  兩人差點吻上地板,上官翔翊一個翻身抱起蕊黛躍上床,遠離那多到不可數的障礙物。
  
  他緊緊的將她圍在懷中,「真的是你嗎?」顫抖的手輕拂著這一年來他夢中的容顏。
  
  「是的,是我。」她的眼眶紅了起來,為他的不修邊幅而心疼。
  
  他的灑脫到哪裡去了?他不該那麼在意她的。毀了他原本的樣子不是她樂意見到的,她不知道他有那麼在乎她,如果早知道,結果就不會這樣了。
  
  上官翔翊輕輕的吻上了他期盼已久的紅唇,他是個不善言詞的人,只能用行動來證明他的情。「不要再離開我。」他急切的說道,現在的一切恍若夢境。
  
  溫熱的氣息撩動蕊黛一年來緊緊壓抑住的相思,「不離開你,再也不會了。」她的淚滑落臉龐。
  
  有了蕊黛的保證,上官翔翊才敢深深的吻住她嬌嫩的唇瓣,奔騰的血液狂熱的燃燒著,兩人深深的相思在溫熱的軀體接觸中緩緩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熱烈的渴望。
  
  在激情中,他們忘了所有的一切,等到激烈的氣息平穩後,蕊黛才想起最重要的事。
  
  在蕊黛的催促下,上官翔翊起身穿好衣服。
  
  「怎麼了?」他為蕊黛的驚慌感到不安。
  
  「我們得快走。」蕊黛強自鎮定的說,卻掩不住滿臉的著急。
  
  「為什麼?」
  
  「他們要來了。」
  
  「誰?」
  
  蕊黛抿起嘴,「對不起。」她將他拖下水。
  
  上官翔翊將她抱緊,「不准說對不起,不准再離開我!」一次他已經受夠了,沒有她的日子他就像是行屍走肉。
  
  「我是魔莊的人。」她在上官翔翊安全的懷抱裡低喃。
  
  「我知道,那又如何?」
  
  「你不怕嗎?我不是人!」她不懂。
  
  上官翔翊捏捏蕊黛的臉頰,讓她的臉發紅,「我真的該打你一頓,跟了我那麼久,卻還搞不懂我。」他不悅地說。
  
  「誰教你都表現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她嬌嗔地道。
  
  「就是因為都不在乎,你以為我會在乎你是誰?」他有些生氣。
  
  「我以為你也不在乎我。」想起他把她推給雷礎秭,痛苦的淚便滑下來。
  
  「我愛你。」上官翔翊輕啄她嫩紅的粉頰,第一次鄭重的宣誓,這是他欠她的話。
  
  「為什麼說要幫我追礎秭?」蕊黛還是怪他。
  
  「我以為你喜歡他。」上官翔翊歎道,也想起那時的心痛和他的自以為是。
  
  「我沒有。」
  
  「我知道。」可是他知道得太晚,才會讓他失去她一次,他不會再做這種愚蠢的事,一次就讓他痛不欲生。
  
  「不會再把我給別人?」蕊黛滿懷委屈又害怕的問。
  
  「不會,再也不會了!對不起。」上官翔翊這才知道那一句話傷她有多深。
  
  蕊黛將自己埋在他懷裡好一會兒才又抬頭,笑中帶著淚,「我愛你,好愛,好愛你。」
  
  上官翔翊拭去她的淚珠,又輕吻她的眼瞼一下,讓無盡的柔情從心中宣洩出來。
  
  「我是私自出莊。」蕊黛讓上官翔翊明白她現在的處境。
  
  「黛兒?」上官翔翊訝異不已。
  
  「我只怕連累了你。」她苦笑道。
  
  「我不會再把你讓給別人,即使是魔莊。」他不會再讓自己有後悔的機會,他們生死都要在一起。
  
  「賠上的可能會是你的命。」那是多大的代價!
  
  「沒有你,我跟個死人有什麼差別。」上官翔翊看著滿屋的空酒罈。
  
  「這輩子你是離不開酒了。」蕊黛苦中作樂的笑道。
  
  「以後我只喝你釀的。」上官翔翊深情的說。
  
  「喝一輩子?」蕊黛情深的回望。
  
  「喝一輩子。」上官翔翊壓下心中洶湧的情潮,堅定的說。
  
  兩人的雙手交握在一起。
  
  「快走吧。」
  
  上官翔翊和蕊黛才踏出房門,就見庭院裡早已站立著展幻奇和四個面貌特異的獵魔人。
  
  「奇哥!」蕊黛驚呼,心中並不訝異他們會那麼容易找到她,只是不曉得會是奇哥領頭來截殺她。
  
  展幻奇的眼中不再有任何溫暖的感情,「他值得讓你落入永世不得超生?」寒冰似的音調迴盪在夜空。
  
  上官翔翊握緊蕊黛的手,展幻奇的話讓他的心又是喜又是痛。
  
  透著微弱的月光,蕊黛看著上官翔翊俊朗有型的側臉,「我願意拿所有的一切來換取跟他相伴的日子,即使只有短短的一個時辰。」她得到她要的,那就夠了。
  
  冷哼一聲,展幻奇轉向上官翔翊,「你可知道,為了救你,她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奇哥!住口。」她不想讓上官翔翊知道,不要他傷心。
  
  「我知道。不管是哪裡,我都會陪著她。」他不要再失去她,絕不!
  
  「只怕由不得你。」展幻奇全身散發出藍綠色的光芒。
  
  蕊黛倏地也散發出綠色的光芒,緊緊的包圍著她和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第一次看到這樣鬼魅的景致。
  
  庭院裡的花草樹木,全都在蕊黛的掌控之下,但展幻奇功力更勝一籌,施展風刃無情的毀去她的幫手。
  
  展幻奇口中喃喃念著咒語:「土地只靈,左杜右稷,不得忘驚,回向正道,內外澄清,各安方位,破!」藍綠色的光芒衝破綠色光芒。
  
  力量回擊的衝力讓蕊黛急退,驀地她口吐鮮血,全身的綠光散去,臉色刷白,身體軟倒在地。
  
  上官翔翊趕緊扶住她無力的嬌軀,用自身的真氣護住蕊黛受傷的經脈。
  
  「憑你那一點功力,哪能保護得了你和他!」展幻奇心痛的斥道。這個傻女孩。
  
  蕊黛搖搖頭,明知無力對抗,她都要盡力一搏,因為她不想再活在後悔之中。
  
  她將僅剩的力量偷偷的渡給上官翔翊,保住他是她唯一能做的,魔莊的人不會動他,只是沒有她在身邊,他體內的蟬蛻依舊會奪走他的生命。
  
  感到身體突生異樣,上官翔翊將蕊黛的手拉離他的身體。「不!我們生死都要在一起。」他怒道。
  
  蕊黛看到他的堅決,一滴清淚滑下臉龐,嘴角勾起幸福的笑容,她窩在他的懷中閉上眼睛。
  
  上官翔翊抱著蕊黛,警戒的望著要奪去他最愛的敵人。
  
  展幻奇在心裡大罵蕊黛笨蛋,他都已經放水留下她一條小命,還不懂得逃!算了,反正他都只有做壞人的份,唉,他好命苦。
  
  上官翔翊將蕊黛背到身後,空出一隻手,決定殺出重圍。
  
  展幻奇不知道該為上官翔翊的努力喝釆,還是為他的愚蠢歎氣,不過看到上官翔翊誓死如歸的神情,他還是深受感動。
  
  「你以為背一個受傷的人以一對五,會有機會帶她走嗎?」如果他真讓上官翔翊溜成,他一輩子絕不再踏出魔莊半步。
  
  「不試試,怎麼會知道。」上官翔翊邊說邊找出有利的機會。
  
  展幻奇為上官翔翊的話狂笑,不愧是被魔莊看上的人。「要不要賭賭?」他週身依舊散發出冷冽的寒氣。
  
  「什麼?」上官翔翊腳步停了下來。
  
  展幻奇的手中平空出現一把木劍,「賭你有多愛她。」
  
  「木緣!」蕊黛張開眼驚呼。
  
  上官翔翊也認出那把木劍,那是蕊黛的佩劍。
  
  蕊黛緊抓住上官翔翊的肩膀,著急的說:「不,翔翊,不要答應奇哥的任何條件。」
  
  木緣是魔莊四大試劍之一,也是領事們給她的武器。它是以桃木製成再施以金光神咒,不會傷害普通人,但跟魔莊有關的人被它傷到,就會魂飛魄散。
  
  上官翔翊把蕊黛放下來,輕撫她的臉,將她的一切深深的牢記於腦海中。他對她微微一笑,再面向展幻奇,「怎麼賭?」他勾起不在意的笑容,隱隱散發強烈的警戒,不為眼前不利他的情勢所動遙
  
  「如果你能不被木緣所傷,我就放了蕊黛。」展幻奇陰沉的笑更深。
  
  「我答應。」
  
  「不,翔翊,不要!」蕊黛慌亂地拉住上官翔翊長褂的下擺。
  
  「黛兒,難道你懷疑上官翔翊愛你的心?」展幻奇冷聲問著。
  
  蕊黛抬頭看入上官翔翊含情的雙眼,堅強的未流下一滴眼淚。她信,她怎麼能不相信他對她的愛,那對他們兩人都是一種侮辱。
  
  蕊黛放開了手。
  
  見狀,展幻奇羨慕死了,他可不可以不要再當壞人?這種拆散別人姻緣的事做了之後,他又要做好幾件功德才補得回來。
  
  上官翔翊回頭正色的面對展幻奇,隨身的酒葫蘆已握在手。
  
  展幻奇手握木劍也嚴謹起來。
  
  氣氛慢慢的凝滯,兩大高手的對決一觸即發。
  
  一旁的四個獵魔人此時喃喃地念著咒:「身靈處,定傅情,若緣定,安元柩,隨我意,隨我情,跟天命,逆她時。」他們不停的重複著。
  
  蕊黛在獵魔人念到一半時,突然從上官翔翊和展幻奇的對峙中回神過來,「翔翊,他們使詐,快走!」獵魔人念的是引發蟬蛻的咒語。
  
  上官翔翊因蕊黛的驚叫而分心,失去制敵的先機。
  
  「來不及了!」展幻奇木劍在手,使出家傳的寒冰劍法,一劍擊中上官翔翊的心臟。
  
  上官翔翊連反擊的餘力都沒有,在被木緣刺中的同時,整個人也失去了蹤影。
  
  在上官翔翊消失後,蕊黛如發瘋般的對展幻奇大叫:「你們騙人!我不會原諒你們的,永遠都不會!」她想站起身卻無法如願,那種無力的痛楚更深了。
  
  展幻奇無表情的面對蕊黛的嘶吼。「上官翔翊的消失只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不夠愛你,你也不夠愛他。」
  
  「不,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蕊黛搖得頭髮都散亂了。她不相信,不會的,不是這樣的。
  
  「木緣是你的佩劍,它的性情如何,你比任何一個人都要瞭解。」展幻奇討厭再這樣傷害脆弱不堪的蕊黛,可是他不得不做,為了往後的日子,他要她死心。
  
  「不!」蕊黛的眼閃過微微的綠光,「不管你怎麼說,不管他現在在哪裡,就算是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都會再找到他。」
  
  「他已經不存在世上了。」因為上官翔翊已經魂飛魄散。
  
  「不,他還在,我知道的。我們曾經分開過,我知道那種感覺,他還在呼吸。如果他真的不在了,我會知道,因為我的心會自己死去的。」蕊黛摸著胸口,感到那緩慢的跳動,她淒苦的笑開來,這是她在決定離開他的那一夜,因私心所做的一點補償。
  
  展幻奇錯愕的看著她,「黛兒,你做了什麼?該死!你在他身上下了影咒。」
  
  「影咒」是將自己一小部分的能力分給生命相隨的另一半,不管兩人相隔多遠,施咒的人一生都能感應到另一半的存在,只要對方沒死的話。
  
  「是的。所以我要去找他,不管他被木緣送到哪裡去,我都會找到他的。」
  
  「那要你出得了魔常」展幻奇要斷了她的妄想。
  
  「不!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回去,她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你沒有說不的機會。」
  
  展幻奇手一揮,蕊黛根本投有反抗的氣力,一道藍光射入蕊黛的體內,帶走了她。
  
  四周的空氣正礔哩啪啦的作響,四名獵魔人小心翼翼的喚道:「公子?」
  
  展幻奇咬牙的說:「我要回去找那群膽敢把我玩弄在股掌的領事們算帳!」他一揮手,藍光一瞬,整個人便消失在空氣中。
  
  四個獵魔人兀自說道:「我們還有任務,就不送公子了。」隨即他們拔腿就溜,連回魔莊看熱鬧的勇氣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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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4 00:13:20
  第十章
  
  「統統都給我滾出來!」展幻奇一回到魔莊的納魔廳,就氣急敗壞的吼道。
  
  東方玥梅打著呵欠百般無趣的出現在椅子上,接著黑虎、金雲、白蓮也跟著東方玥梅一一閃身坐定。
  
  展幻奇的眼瞇了起來,「你們在搞什麼把戲?」
  
  黑虎、金雲、白蓮有志一同的全看向東方玥梅,明白的表示這主意是她出的,跟他們沒有一點關係。
  
  展幻奇憤怒的看了狀似無辜的母親一眼,開囗問道:「他在哪裡?」
  
  「在聚魂床上。蕊黛在哪?」
  
  「我把她送回憂慮居去,暫時讓她睡上幾天。」展幻奇沒好氣的說。
  
  「謝了,兒子。」
  
  聽到母親的話,展幻奇的氣又回來了。「我差一點就把她送去魔常」要不是蕊黛說上官翔翊還活著,他差點就鑄下大錯。
  
  「可是你沒有。」所以他也不用氣了。
  
  「娘!」展幻奇對沒有罪惡感的母親大叫。
  
  「兒子,耳朵過來。」東方玥梅招招手。
  
  展幻奇奇怪的看了其他的長輩一眼,只見黑虎吹起口哨,白蓮心虛的垂下頭,竟連金雲也嘴角含笑。
  
  他就看看他們在玩什麼把戲。展幻奇不置可否的靠近母親,聽著聽著,他嘴角越揚越高,並不住的點頭。一下子,他的怨氣全在母親所說的計策下煙消雲散。
  
  霎時,他們五人一起出現在流光燦爛的聚魂床旁。
  
  東方玥梅不客氣的拍醒昏睡的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一睜眼就看到五雙算計的眼,五張討好的笑容,他不禁詫異的畏縮了一下。
  
  在上官翔翊還沒有來得及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而他們又是誰的情況下,東方玥梅就提出一連串的問題。
  
  「上官翔翊,你想一輩子跟蕊黛在一起嗎?」東方玥梅收起笑容,正經八百的問。
  
  上官翔翊看著這個雖然一臉正經,卻又抹殺不掉眼中帶著濃厚慧黠意味的女人,那種無路可逃的感覺越發沉重。
  
  即使如此,他還是堅定的點頭,「是的。」
  
  「你知道蕊黛為了你叛莊?」東方玥梅很滿意上官翔翊的回答,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知道。」上官翔翊再點頭,想起她做的犧牲,他就心痛。
  
  「你想救她?」東方玥梅的嘴咧得更大了。
  
  上官翔翊理所當然的繼續點頭。
  
  「不論要你做什麼,你都會答應?」東方玥梅大大的笑容又重回臉上。
  
  「是的。你們──」上官翔翊看著她怪異的眼神一驚,感覺自己好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正想詢問卻被截住了話。
  
  「那麼蕊黛就是你的了。 恭喜,恭喜,這真是天大的喜事!」東方玥梅開心的拿起他的手猛晃,就連在一旁一直微笑的黑虎、白蓮、金雲和展幻奇,也不停地對上官翔翊道賀。
  
  對於他們誇張的表現,上官翔翊只覺得他好像把自己賣了。「請問我要做什麼?」
  
  五張笑臉再次讓他感到頭暈目眩。
  
  「可不可以當我沒問?」他掙扎的說。
  
  「不行!」五張嘴同聲否決。
  
  望著這些人,上官翔翊躺回聚魂床,認命的閉上眼,但耳邊卻一直飄進那些讓他臉紅心跳,又不得不答應的條件。
  
  ※※※
  
  蕊黛眨眨 被陽光刺得無法睜開的眼睛,緩緩移動虛弱的身體下床,才發現這是她自己的房間。
  
  她回憂慮居了?她不是該在魔場嗎?
  
  蕊黛無法相信的打開房門,看見在她的小花園裡逗著鳥兒玩的熟悉身影,眼淚又成串的從她的臉頰滑落。
  
  上官翔翊聽到開門聲便轉過頭來,他笑著張開雙臂,「你醒了。」
  
  蕊黛飛奔進他寬闊的胸膛,欣喜的叫著:「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上官翔翊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緊緊的抱住激動的蕊黛。
  
  平復激動的心情,蕊黛拭掉淚痕,稍微推開他,小心翼翼的摸著他的臉,「你怎麼會在這裡?」特定的人才能進入魔莊。
  
  上官翔翊拉下蕊黛的手,再將她抱進懷中,「領事們為我改變體質。」他們將所有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他,包括蕊黛為他叛莊的事,教他為這個癡心的傻女人心疼。
  
  蕊黛掙脫上官翔翊的雙手,不信的搖頭,「你說什麼?好好的人不當,你幹嘛去改變!」做個人魔是很辛苦的,不止要面對人世間最醜陋的一面,甚至要逼自己做個無心也無情的人,根本就不適合他的性情。
  
  「因為那裡沒有你。」上官翔翊淡淡的說,卻又讓蕊黛泫然欲泣。
  
  「大笨蛋!」她怒叫。
  
  「如果代價是換得你,當個大笨蛋也沒什麼不好。」他輕柔的擦掉她又落下的淚。
  
  「笨蛋,笨蛋,大笨蛋!」蕊黛窩在他懷中拚命的罵,緊緊的抱住他。
  
  上官翔翊知道蕊黛關心他,即使她是用罵的,他也很滿足。
  
  蕊黛突然推開他,仔細的審視他。
  
  「怎麼了?」
  
  「你答應領事們什麼條件?」蕊黛著急的問,四位領事不會無條件的就答應幫他的,這對被他們撫養長大的她是再清楚不過了。
  
  「沒有。」上官翔翊滿懷柔情的搖頭。
  
  「騙人!那麼我為什麼不在魔場裡?」一定是他做了什麼才免除她的刑責。
  
  上官翔翊笑著吻住蕊黛的紅唇,不再讓她詢問令他歎息的問題,他一輩子都不會向她吐露半句,而他也會不擇手段的讓魔莊的人乖乖噤口。
  
  只要蕊黛在他身邊,他不在意付出什麼代價。
  
  ※※※
  
  上官翔翊起身將懷中熟睡的妻子安置好才下床,然後躡手躡腳的離開房間。一打開門,就看到擁有一張俊美臉龐,卻讓他心火不停往上冒的展幻奇。
  
  「走吧。」上官翔翊無奈的道。
  
  「別這樣,又不會讓你少掉一塊肉。」展幻奇嘻笑道。總算把大家推來推去,最感棘手的苦差事解決了。
  
  「對你是不會。」上官翔翊沒好氣的說。想到他即將面對的景況,他就臉紅。上官翔翊小小的怒火影響不了非常快樂的展幻奇,他還是厚臉皮的跟在上官翔翊身後。
  
  兩人稍微走遠後,原本應該在熟睡的蕊黛悄悄的打開房門,想要跟著他們去一窺究竟。
  
  到底是什麼樣的條件使得翔翊警告大家,不讓她知道?
  
  「黛兒,不可以喔。」
  
  蕊黛驚慌的轉頭,「梅姨!」
  
  東方玥梅站在蕊黛的身後,含笑的搖著頭。
  
  蕊黛咬著唇,決定問出口:「為什麼我不能知道?」
  
  「黛兒,你只要知道翔翊為你付出很大的代價就行了。」東方玥梅說的這句話,非但沒有阻止蕊黛的好奇心,還吊足她的胃口。
  
  蕊黛搖搖頭,她要知道全部。她是他的妻,是和他患難與共的人,他不能夠瞞她一輩子的。
  
  「梅姨,除了身為人魔要負的責任外,他到底還答應了什麼?」
  
  「真的想知道?」東方玥梅又浮現算計的笑容,她打算出賣上官翔翊。
  
  蕊黛堅定的點頭。
  
  「為了要跟你在一起,為了讓我們甘心耗費法力為他轉變體質,也為了免除你的處分,上官翔翊答應我們兩個條件。第一個條件,是接下魔莊性愛教育的教師一職。」東方玥梅毫不保留的說出上官翔翊的秘密。
  
  她會這麼做,當然是唯恐魔莊還不夠亂,魔莊的關莊日又因為蕊黛的事,被十大閻王又是逼迫又是威脅她要再延個十年。再不多拉幾個人進來攪和,在沒有事情可忙的日子裡,她要靠什麼過下去?
  
  蕊黛震呆了,霎時紅了眼眶,「梅姨!」上官翔翊是個極害羞的人,怎麼能在眾人面前講那種那麼私密的事,那對他是種折磨啊!
  
  「沒辦法,這個位置一向沒人要坐,所以大家一致通過由他這個大夫來當最適合。」這也是他們會那麼樂意幫他倆的原因。
  
  「那第二個條件呢?」蕊黛急著追問。
  
  「替我們研發火藥。」
  
  蕊黛聽完東方玥梅的話,淚水馬上奪眶而出,她緩緩的蹲了下來,頭窩在大腿上哭泣。
  
  上官翔翊竟然為了她背叛師門!
  
  「梅姨,他怎麼能這麼做?」上官翔翊竟然為她付出那麼大的代價,這兩個條件會讓他一輩子都不快樂的。
  
  東方玥梅含笑的看著蕊黛,涼爽的風從她們身旁吹拂而過。
  
  「黛兒,還要去嗎?」
  
  蕊黛埋在雙膝中的頭搖了遙他不會想讓她看見他那個樣子的,也不會想讓她感到內疚。
  
  「梅姨,我該怎麼做?」她抬頭哽咽的問。
  
  「你認為呢?黛兒,該怎麼做,你不知道嗎?」當然是在不犯魔莊最嚴重的莊規──「死亡禁忌」下,找個替死鬼來拯救上官翔翊脫離苦海。
  
  她都已經講了那麼多,如果蕊黛還不知道怎麼做,那就算是魔莊對蕊黛的教育徹底失敗。對此她當然不敢說出口,她可不想被其他人怨死,這種告密的事還是只能偷偷的做。
  
  東方玥梅點到為止,隨即離開,讓蕊黛一個人慢慢的思考該怎麼做。
  
  ※※※
  
  上官翔翊回到憂慮居,就看到蕊黛在整理她的小花園。
  
  蕊黛像是感應到,一回頭就看到上官翔翊瀟灑的笑容,她回給他燦爛的一笑,飛奔到他的懷裡。
  
  上官翔翊穩住自己的身子,抱住蕊黛的嬌軀,受寵若驚的說:「今天你好像特別高興。」他們的表現方式一向都很含蓄,很少有像今天這樣,發生了什麼值得讓她高興的事嗎?
  
  蕊黛溫柔的偎在上官翔翊的懷中撒嬌,「後天有一項除魔的任務在火扇城附近,你要不要接下來?你突然失蹤不見,爹和礎秭、柳柔他們一定很擔心。」
  
  「見他們會被處罰的。」上官翔翊當然想讓師父他們知道他平安無事,但也不能壞了魔莊的規矩,讓蕊黛陪著他一起受罰。
  
  「會有辦法的。」蕊黛笑著說。她終於想通東方玥梅為什麼要告訴她,魔莊和上官翔翊約定的目的。
  
  規矩是死的,人則是活的,總會有變通的辦法,不然她和上官翔翊在魔莊的規定下,是不可能再有另一次廝守的機會。
  
  山不來就你,你就去就山,以達到目標為最大宗旨。她怎麼會忘了出莊手冊上,開宗明義寫的這二十個大字呢。
  
  她以前就是太死板,只知道墨守成規,才會讓自己走進死胡同。她會為這個情願犧牲自由,也要跟她在一起的男子改變自己。她不會讓上官翔翊為了她而一輩子活得不快樂,受盡牽絆,她要盡可能的為他找回他原有的一切。
  
  她要他一輩子都幸稫快樂,她一定會做到的。
  
  趁著出任務可以出魔莊的機會,他可以鬆一口氣的暫時避開尷尬的工作,然後她再將出任務的時間盡可能拖久一點,那他就可以重新悠遊於天地,她也可以有更多的時間想到解決所有事情的辦法。唯一遺憾的是,他們出任務時永遠都不能再半途開溜了。
  
  上官翔翊撫著蕊黛的秀髮,疼愛的探問:「你在想什麼?」她有些不對勁。
  
  蕊黛抬起頭,迎視上官翔翊愛寵的雙眼,「我什麼都沒有想,只想在你身上窩一輩子。」
  
  上官翔翊深情的笑著,他會問出來的,但不急於現在。他溫柔的輕吻著蕊黛,抱她回屋子裡去,「我也會抱著你過一輩子。」他臉紅似火卻又眷戀不已的說著。
  
  「永遠?」蕊黛的雙眼有著滿滿的愛戀。
  
  「永遠。」上官翔翊深深的吻上蕊黛,他想他真的醉了,寧願一輩子沉醉在她嬌美的笑顏裡;永遠不醒。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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