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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花顏]請夜別來[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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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0:58:47
  第六章
  
  突然,正在生悶氣的莫霞冷聲喝道:「是誰?﹗出來,不要躲在暗處,鬼鬼祟祟的見不得人。」
  
  她發現有人在簾幕後偷聽他們談話。她最討厭這種人了!
  
  廉後的錢夏怡施施然的走出來。
  
  她略有深意的目光掃過莫霞。這個女人她可以好好利用,說不定會是一著誰都想不到的奇棋。
  
  「相公。」她溫柔的來到龍正耀面前。
  
  「夏怡,妳怎麼出來了,妳身體不好,為什麼不在房間內多休息?」
  
  「相公,我擔心你會與大哥起衝突,所以出來看看。」
  
  一提到錢無涯,龍正耀就心生不悅,「只要他不要再找龍堡麻煩,我不會對他不利。」
  
  錢夏怡憂心的覷了錢無涯一眼,「他是我大哥,他要怎麼做,我這個妹妹也得讓個幾分,何況你是他妹夫。」
  
  錢無涯對她的裝模作樣冷哼。他早看穿錢夏怡的伎倆,不再為她的外表所騙,只是他忍不住瞄了瞄身邊的莫霞,瞧見她臉上對柔弱的錢夏怡浮出一抹憐憫之情。
  
  他就知道會這樣!
  
  「他不配為人兄長。」龍正耀哼道。
  
  聽到龍正耀的話,錢無涯立刻反駁,「她才不配當我的妹妹。」他的妹妹只有小蝶一個。
  
  錢夏怡這種蛇蠍女人,要是被她多賣幾次,他連骨頭都不剩,只有比她更狠、更強,他才能逃出她的算計。
  
  莫霞和龍正耀全都不以為然的看向他。
  
  錢無涯不是滋味,莫霞怪他還情有可原,但龍正耀這個男人並不是不曉得自己妻子是怎樣的貨色,竟還這麼維護她,他還真是愛慘了這女人,不過這樣下去,龍堡的未來遲早會毀在錢夏怡的手中。
  
  紅顏禍水,他一點都不為龍正耀可惜,因為是他自作自受。
  
  錢夏怡讓白己看來更加委屈,眼眶泛紅,輕聲低泣,「大哥,我知道你還在怪我,不該不讓你見爹最後一面,但那是爹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讓爹走得不平靜……」
  
  她哽咽得再也說不下去。
  
  錢無涯低哼,他也不想見那個只曉得利用他的父親,他痛恨生在錢家,讓他們父女耍著他玩,為他們賺錢,供他們使喚,最後還被他們出賣。
  
  他看透這女人在玩什麼把戲,她滿腦子壞主意,哭得讓人心生同情,好似他是個欺負人的惡徒,而她就是那個被他欺負的弱女子。
  
  他不再被她耍著玩,他們兄妹之間的帳要一筆一筆的算清楚,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怎麼讓他和莫霞平安無事的離開龍堡。
  
  「姑娘跟大哥有什麼恩怨?」錢夏怡很好奇。
  
  「這不關妳的事。」
  
  「大哥,這位姑娘如果不想待在你身邊,你何必用不當的方法留住她?這樣是得不到姑娘芳心的,而且還會讓人討厭。」錢夏怡拐彎抹角的污蔑,只有錢無涯聽得懂。
  
  「如果沒有她,我的小命大概已經任妳要了。」
  
  錢夏怡沒有太大的反應,倒是莫霞已經聽不下去,「錢無涯,你怎麼可以這樣懷疑自己的妹妹要殺你?」
  
  錢無涯看著搞不清狀況的莫霞。
  
  「妳又瞭解錢夏怡多少?」
  
  「是你的態度不對。」
  
  「我的態度哪裡不對?」依錢夏怡對待他的方式,他能這樣有禮貌的站在這裡跟她對談,已經很有風度了。
  
  錢夏怡不安的插嘴,「大哥,這位姑娘,你們不要為我的事吵架,不需要的。」
  
  他諷道:「有人厚顏無恥,以為自己很重要,也不想想自己有幾兩重,能出面做調人。」
  
  「大哥……」錢夏怡再度紅了眼眶。
  
  他仍毫無憐香惜玉之情。
  
  莫霞實在受不了他的咄咄逼人。
  
  「錢無涯,你就不能看在你即將吃人家、住人家的份上,對你妹妹好一點嗎?」
  
  「莫霞,妳又是哪根蔥、那顆蒜,在這裡替錢夏怡說話!」
  
  他的反應大得讓錢夏怡不停猜測,莫霞在他心中的份量應該比她想像中還要更重要,不然他不會那麼在乎莫霞的反應。
  
  莫霞既悲憤又傷心,「你這麼凶做什麼我只是講幾句話,又沒打你,也沒殺你,你跟我說話語氣就不能好一點嗎?」
  
  錢無涯沒好氣,她不搞懂前因後果,就只懂得怪他,她以為她都是對的嗎?
  
  「我這個人不曉得什麼叫客氣,只曉得欠債還債,欠錢還錢的道理。」他比她還大聲。
  
  「我沒說你錯,我只是不要你咄咄逼人,何況她還是你的親人。」
  
  「我這算客氣了!咄咄逼人不是只有這樣,咄咄逼人還要加上這個。」他氣得用力拍桌。
  
  莫霞嚇了一大跳,「你別動手動腳。」
  
  「我只有動手。」
  
  「那還不是一樣。」莫霞氣極,她已經受不了他的惡劣,他是人家的大哥,卻像個討債的流氓,一點大哥的樣子都沒有。
  
  眼見他們快鬧僵,錢夏怡出來打圓場,「大哥什麼時候認識了這位姑娘,怎麼不介紹一下?你們定親了嗎?」
  
  「定親?」莫霞吃驚的望向她,龍夫人在說什麼?」她與錢無涯才不是那種關係。
  
  「錢夏怡,妳要攀關係也太快了一點吧。」錢無涯假笑,但聲音中沒有一點笑意。
  
  錢夏怡裝無辜的反問:「不是嗎?可是我看大哥難得為一個人跳腳,特地把人家留在身邊照顧,現在更是又慌又急,像是怕自己被心愛的人誤會。」
  
  他對她的話嗤之以鼻,「照顧,我照顧妳和爹還不夠嗎?」照顧到他被人賣了,還要拚命還債。
  
  「照顧家人本來就是大哥的責任啊,況且爹把錢莊留給了你,這些大哥都還嫌不夠嗎?」她怯憐憐的看著他。
  
  「那是因為錢莊根本是個巨大的爛攤子,妳連要都不想要。」
  
  說起那時他就一肚子氣,從小被他們指使,做東做西,大了還要背一大筆債,要不是小妹要他養,他絕不會在錢莊待下去。
  
  在他知道他們以他當人頭借了許多錢,然後一個暴斃,一個匆促嫁人,留給他的竟是別人三輩子都還不完的債務,他才警覺他到底是怎麼被人利用到一絲不剩。
  
  好不容易還了債,他已經忍無可忍,決心為自己討回公道,雖然她現在有龍堡撐腰,他也不見得會輸。
  
  「大哥是長子,錢莊本該由你繼承,你經營不善使錢莊搖搖欲墜,這責任怎能怪到我頭上來。」她身為女子當然只有享受的份,她才不會那麼笨。
  
  錢無涯愣住,這個女人實在太現實,不好好教訓,她還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不再是任她欺凌的傻小子。
  
  「掏光它的卻是妳。」她想撇清沒那麼容易。
  
  「但那也要你的同意,我才有辦法拿到錢啊,不然你以為我一個弱女子,誰會相信我。」
  
  錢夏怡說到他的痛處,當年他就是呆呆的拿出印鑒,任他們父女在外借款享受,欺騙他做牛做馬﹗
  
  莫霞聽懂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這麼說是你不對呀,你怎麼可以怪自己的妹妹浪費!」
  
  他瞥她一眼,「我有承認我知情嗎?」
  
  「但是你是經營者,說你不知情,太不可思議。」
  
  「那時候我爹還在。」他們父女連成一氣,編了一套說詞誆他,他根本不會懷疑自己的親人,等他發現,已經來不及做任何補救。
  
  他會這麼氣錢夏怡還不是她自己搞出來的,莫霞以為他天生就是這樣小氣又愛斤斤計較嗎?
  
  她不支持他就算了,還站到錢夏怡那邊去,更不可原諒!
  
  他這一生便是被女人搞砸,好不容易錢夏怡有人要,小蝶也找到疼她的男人,這個姓莫的卻闖進他的生命裡搞得天翻地覆,他的女人運真是糟到不行。
  
  「可是……是你當家……」
  
  錢無涯狠瞪她一眼,她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他當家就不會被人瞞天過海,不會被家人坑嗎?
  
  「我也沒怎樣……」莫霞被他看得很害怕。
  
  錢無涯憤然暗忖,沒怎樣,她已經惹火了他﹗她會遇上他是老天對她的特別眷顧,他注定是她的人性啟蒙老師,他會讓她見識一場人性本惡的戲碼。
  
  「香香的事妳還學不乖嗎?」
  
  「我……」她閉上嘴。
  
  「現在還想強出頭?」如果真是這樣,他欺負她是理所當然的事!他也不需要愧疚了。
  
  莫霞的眼神東飄西蕩,被錢無涯堵得說不出話來。
  
  錢夏怡開口相勸,「大哥……」
  
  「妳給我閉嘴!」他現在正火大,不想聽錢夏怡廢話。
  
  莫霞皺眉,他的態度還是一點改善都沒有。
  
  「大哥……」
  
  「妳就不能安靜的不要說話?」
  
  「錢無涯,你又何必這樣欺負你妹妹?」
  
  莫霞忍不住又開罵,她還是看不恨他的態度。
  
  錢無涯受不了她的盲目,「妳是沒聽懂我的話嗎?這是我的家務事,妳這個外人看不過去,可以不要看。」
  
  莫霞感到難堪,但她還是想為錢夏怡說話,「天底下就是有你這種人,才會有那麼多悲劇發生。」
  
  「妳沒聽過清官難斷家務事,而妳是什麼官,敢評論錢家的事?」
  
  「這已經不只是你的家務事。」
  
  「哦,不是我的,難不成是好的?原來妳已經垂涎我很久了,那我還真是要感謝妳的厚愛。」
  
  「錢無涯,你不要亂扯,誰是這種意思﹗」她漲紅了臉。
  
  「那妳是什麼意思?」
  
  莫霞十分委屈,不甘示弱的咆哮,「她不是外人,她是你妹妹!」她只是希望大家和平相處,這也錯了嗎?是他太過分,不是她不對。
  
  「既然她是我妹妹,我凶她關妳什麼事?」
  
  「你這個大哥是做假的啊!」莫霞大聲吼道。
  
  錢無涯跟著回吼去,「妳這個叛徒!」
  
  「你們……你們……你們不要吵了!」錢夏怡頭大地看著兩人。
  
  龍正耀也看不下去,站了出來,「我想你們都累了,來人啊,帶他們下去休息。」
  
  錢無涯和莫霞氣得不理會對方,各走各的。
  
  見他們離開,錢夏怡鬆了一口「相公?」
  
  「我知道,我會教錢無涯出面澄清謠言,不讓這件事繼續擴大。」
  
  錢夏怡點點頭,心中卻另有主張,她得想辦法牽制錢無涯,不然夜長夢多,不知錢無涯還會搞出什麼名堂,讓她防不勝防,毀了她已經得到的幸福。
  
  ***
  
  錢莊裡,錢雙蝶正憂心忡忡的與心上人商量剛得到的消息。
  
  「元寶,大哥與保護他的姑娘現在真的在龍堡?」
  
  計元寶點點頭。他沒想到莫霞竟是這般不濟事,保護人保護到敵人的地盤上去。
  
  「那麼錢夏怡會不會傷害大哥?」
  
  計元寶安慰她,「小蝶,別擔心,錢夏怡暫時還不敢動老錢,只不過龍堡一直按兵不動,讓我有點費疑猜。」
  
  「怎麼說?」
  
  「妳想想,錢夏怡對自己的名聲極為在意,老錢又搶了龍堡那麼多生意,現在不殺了老錢,反而軟禁他們,這一點就很奇怪,不曉得她是在算計什麼?怕是有什麼更大的陰謀。」
  
  錢只蝶抿嘴,「錢夏怡一定有其它打算,不會就這樣輕易放過大哥的。」她深知錢夏怡是什麼樣的人。
  
  雖然她們是姊妹,但錢夏怡與他們同父異母,父親尤為龍她,而錢夏怡與她一向不親近,可說沒有什麼感情。
  
  計元寶點點頭,他也是這樣認為。
  
  「元寶,我擔心我大哥。」
  
  「放心,老錢懂得保護自己,況且有武功高強的莫霞在,吃不了大虧的。」誰也佔不了他便宜。
  
  錢雙蝶反駁他的話,「不,大哥的心太軟,我怕他又上了錢夏怡的當。」
  
  計元寶一臉訝異,他沒辦法理解她的意思,心太軟?這用在錢無涯身上太怪異。
  
  「大哥總是犧牲他自己,保護這個家。」
  
  「犧牲?」他更是大睜雙眼。
  
  她點點頭,為他驚詫的模樣一笑,「嗯,他從小就是懂得照顧別人的好哥哥,只是錢夏怡實在不是個好妹妹。」她知道計元寶是怎麼看大哥,只是他沒有看見大哥的轉變和深藏心中的痛,無法體會他是如何從悲憤中再站起來,咬著牙還清錢莊的債務,盡心照顧她這個小妹。
  
  「我只知道他是我娶妳最大的阻礙。」計元寶喃喃地說。
  
  錢雙蝶臉紅,嬌嗔道:「元寶,大哥只是怕你對我始亂終棄,要你拿出證明來而已,偏偏你不吃這一套,才多惹是非。」
  
  計元寶曖昧的看著地,「妳懂我的心就好。」
  
  錢雙蝶被他看得說話結巴,「別……別說這個了,你有辦法把我大哥救出來嗎?我好擔心他的安危。」
  
  他揚眉,賊笑著與她談條件,「如果妳大哥平安回來,我們就成親吧?」
  
  「你……」錢雙蝶紅了眼眶,「你怎麼可以跟我談條件呢?我又不是在跟你做生意。」
  
  「可是沒有好處的事,我做起來意興闌珊嘛。」
  
  「你就是這樣看待我嗎?要你幫個忙還要有好處?那我算什麼嘛﹗」她淚如雨下,哭得好不傷心。
  
  計元寶滿臉不捨,哄著地說:「好、好,別哭,我救就是了。 別哭了,我會心疼。」這下子得做虧本生意,他的心好痛埃
  
  一聽到他這麼說,她馬上眉開眼笑。
  
  他有種上了當的不甘,「小蝶,妳到底是哭真的還是假的?」
  
  錢雙蝶媚然一笑,「我高興你對我這麼好嘛。」
  
  她輕輕的在他臉頰獻上一吻,計元寶樂得再也不去計較她到底是哭真的還是哭假的。
  
  他真是愛慘了這個可人兒,就是為她做牛做馬也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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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0:59:18
  第七章
  
  廂房裡,錢無涯和莫霞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妳好大的膽子,也不想想妳到底是誰的保鏢,不幫我說話,還替想殺我的人脫罪。」
  
  「我不認為龍夫人會做那種事,一定是你弄錯了,而他們會出此下策把你找來,只是想好好和你談談。」她看不出來錢夏怡有這麼歹毒。
  
  錢無涯冷冷的假笑,他不需要她來告訴他是對或是錯,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遭遇過什麼事。
  
  她什麼都不懂,還要為那個蛇蠍美人強出頭,他不修理她,他以後就跟她姓!
  
  「你真的很奇怪,大哥不像大哥,好似不把龍夫人剉骨揚灰誓不罷休,你和她真有深仇大恨嗎?」
  
  「妳什麼都不知道。」他不想再解釋,也不想再浪費他的精力面對她的指責。
  
  「我看不慣你的態度。」
  
  錢無涯冷哼,「因為這樣,妳就可以不問是非胡亂指責我?」他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只有她敢給他這種氣受。
  
  莫霞反唇相稽,「那你之前對我的批評又好到哪裡去﹗」她可是從沒這麼被一個人糟蹋 過。
  
  「我還沒跟妳算總帳,妳倒先顛倒黑白。」他沒撕了她的嘴已經算很善良了。「我的態度不需要妳多管閒事。」
  
  「我不要跟你說話了。」她氣呼呼的離開。
  
  她也不想管聞事,可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
  
  她也不知道該拿自己怎麼辦。
  
  她憂愁滿面的走在院中。
  
  龍堡很大,她來到離房間不遠處的一座大湖。
  
  風景優美,微風輕吹,晴朗的天空白雲飄過,樹影搖曳。她深吸口氣,又吐氣,心情還是好不了,她好煩惱,說不要再管,卻制止不了自己的衝動。
  
  她到底想怎麼樣?
  
  他們輕易被綁來龍堡,她是有疏失,可是他也有不對的地方,不能把兩件事混為一談埃
  
  突然,她發現背後有人靠近她,她全身蓄滿警戒,抓住來人可被她制伏的那一刻,她霍地回頭,卻在看到來人時愣祝
  
  「埃」錢夏怡輕撫胸口,被她嚇得不輕。
  
  「龍夫人?」莫霞十分不好意思,她似乎太過緊張,行事過於莽撞,「很抱歉,我剛才嚇到妳。」她早該察覺來人沒有武功。
  
  錢夏怡瞼上浮起親切的笑,「莫姑娘,在龍堡待得還習慣嗎?」
  
  「大家都很親切。」
  
  「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莫姑娘大可直言,不用客氣。」
  
  莫霞笑笑,沒有響應。
  
  錢夏怡感受到她的冷漠,但她沒有退縮,要達到她的目的,一定得從這個女人身上下手。
  
  她很想知道莫霞在錢無涯的心中佔有什麼樣的地位。
  
  錢無涯一向不喜歡女人,更討厭女人在他面前提意見,可是他卻讓莫霞放肆,因為這樣,她非常好奇他們真正的關係。
  
  如果莫霞能夠利用,她當然不會放過錢無涯的這個弱點。
  
  「莫姑娘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走走逛逛罷了。」莫霞微笑。她不知道該不該對錢夏怡表示親切,錢無涯對他這個妹妹非常反感,她要是與錢夏怡過於親近,受罪的人一定是她。
  
  「莫姑娘心情不好嗎?」
  
  莫霞遲疑再三,看錢夏怡慈眉善目,實在與錢無涯口中那個無情無義的妹妹差異太大,她終於輕應了聲,「嗯。」錢夏怡的熱情令鬱鬱寡歡的她一陣感動,要是錢無涯有錢夏怡的一半,不知有多好。
  
  錢夏怡提議道:「莫姑娘想遊湖嗎?龍堡的龍湖值得妳游賞一番。」她需要多一點時間和機會與莫霞套交情。
  
  莫霞望向波光瀲灩的湖面。她想了下,她想知道錢無涯與錢夏怡之間的心結,他們之間的衝突真的嚴重到讓錢夏怡需要派殺手殺了他的地步嗎?
  
  她很難想像世間有這樣的兄妹。
  
  拿這問題去問錢無涯,他才不會老實告訴她,那麼從錢夏怡身上,她可以問出話來嗎?
  
  兩人均有意和對方多談,便一同遊湖去。
  
  ***
  
  湖水映著天空,藍得不可思議。
  
  水面上畫舫輕輕揚起水波,陣陣的樂音從船上飄散。
  
  莫霞沉醉其中,心想,這真是無比享受,她從來沒有如此像帝王被人服侍,她爹是很富有,可是並沒有奢華到這種地步。
  
  龍堡的闊綽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船上不止有琴娘奏樂,還有千里迢迢從各地送來的水果,旁邊的侍女們不停的為她們搧風、倒酒、槌腳伺候,她真的不想放鬆都不行。
  
  錢夏怡的慷慨對照錢無涯的小氣,讓莫霞更是悶悶不樂,她是錢無涯的保鏢,為他出力賣命,卻比不上做錢夏怡幾天的客人,她幹嘛要站在他那邊,就如他所說的,一點好處都沒有。
  
  可是……這些都需要花錢,那麼,錢無涯說錢夏怡借了很多錢卻由他來還的事是真的嗎?
  
  看著溫柔的錢夏怡,她的腦袋完全不管用,還是沒辦法把有那種行為的女人跟眼前的佳人聯想在一起。
  
  但錢無涯為什麼要那麼說?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誤會?
  
  莫霞輕啜香甜的水果酒,幾乎快忘了她上船的目的。
  
  錢夏怡在一旁為她介紹龍湖的特色,並不停的暗使侍女為她倒酒,態度輕鬆自然,其實正伺機而動。
  
  「莫姑娘,要是好喝就多喝一點吧。」
  
  「謝謝。」難得喝到如此特別的東西,她當然想好好回味一番。
  
  沒過多久,莫霞整個人已經飄飄然,雙頰紅潤。
  
  錢夏怡見時機成熟,便問出她心中的疑問,「莫姑娘出身何處?」憑直覺和她的身手,莫霞應該大有來頭。
  
  莫霞一愣,「我是孤兒。」她的確是,母已逝,父沒有比有還好,不是嗎?
  
  「埃」錢夏怡微訝,她無法相信,但立刻反應快速的掩飾驚訝的表情,「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沒關係,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自己一個人生活倒也快意,不像我,成了親,哪都不能去。」
  
  莫霞笑笑。她不想提自己的身世,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她極單純,只是她的父親一點都不單純,對她來說是一項沉重的負擔,他有名、有錢,但她一點都不想沾化的光,免得惹上一身腥。
  
  錢夏怡是個聰明人,沒再追問,怕惹莫霞反感,指著湖中略帶興奮的說:「莫姑娘,妳看,那是我相公特地為我種的蓮花。」
  
  「龍夫人好福氣。」莫霞微帶落寞的讚道。她想到母親,不曉得為什麼,在龍堡這幾天,她沒有一刻不想起母親。
  
  到死仍等不到丈夫的母親,是怎麼做到這樣無怨無悔?看著父親有妻有子,她的心更是無法平靜。
  
  錢夏怡回過頭,陽光照在她纖細的身上,輕紗隨風揚起,飄飄宛若天仙,絕美的笑意令人傾倒,莫霞深深覺得她根本是個善良柔美的女子,絕不會有害人之心。
  
  她親暱的拉拉莫霞的小手,「莫姑娘,一直沒有人能和我談天說地,如果妳不介意,可否多陪陪我?」
  
  莫霞十分驚訝,「龍堡主很疼夫人,怎麼會讓夫人如此孤單?」她不曉得一個看似什麼都有的人也會有如此寂寞的表情。
  
  錢夏怡輕歎,「相公他一向忙碌,能陪我的時間少之又少,而我又不能去吵他,怕他嫌我不懂事,當然得自己找事做,日子才好過,不然根本是數著時辰睜著眼睛看日昇日落。」
  
  「不會吧?」她有這麼可憐嗎?
  
  錢夏怡溫柔的問:「莫姑娘還沒有愛過人吧?」看得出來,莫霞對夫妻之間的事一點都不明白。
  
  她有些尷尬,「這有關係嗎?」
  
  「愛上一個男人就像擁抱一塊冰,靠他太近怕他融了,也怕自己被凍傷。」錢夏怡說出她的心得。
  
  「但是在夏天可是一大享受。」婚姻沒錢夏怡說得那麼可怕,總有好處吧,不然為何世上每個人都往婚姻裡走。
  
  「可是在冬天就成了活受罪。沒有人能保證永遠都是夏天。」有一天,她年老色衰時,難保情人不變心,所以她當然得為自己的未來著想。
  
  莫霞不懂,「不過龍夫人的生活還是人人稱羨。」
  
  「莫姑娘的生活也令我羨慕埃」
  
  「孤家寡人有何羨慕之處可言?」
  
  錢夏怡一臉神往,「能去想去的地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怎麼不令困在龍堡的我嚮往呢?」
  
  她淡淡落寞的表情令人憐惜,莫霞的同情心又被勾了起來。經過香香事件,她明知不能隨便同情別人,可是她就是見不得別人難過而不幫忙。
  
  她打起精神,陪著一起感傷幫不了人,於是開口轉移錢夏怡的心思,「我也不是想去就能到處去,一個人生活,我也得想辦法養活自己,擔心明天的日子要怎麼過。」哪有龍夫人說得那麼輕鬆愜意。
  
  「莫姑娘有什麼難處?要是我幫得上忙,我一定會竭盡心力。」
  
  提起她現在的情況,莫霞想不生氣都很難,她氣憤難抑的衝口道:「還不是妳那個討人厭的大哥。」
  
  「他做了什麼事?」
  
  莫霞咬牙切齒,「他對我下毒。」她把罪都怪到錢無涯的頭上,其實說到底是她自己太沒有警覺心了。
  
  「下毒?」錢夏怡十分驚訝,這不像錢無涯的為人,他是小氣,但不是卑鄙小人。
  
  「沒錯。他這種人既貪小便宜,又愛斤斤計較,難怪妳跟他合不來。」她越講越氣,再也顧不得用字遣詞。
  
  「大哥他是對妳下了什麼毒?說不定龍堡的大夫幫得上忙。」也許她可以施點恩惠給莫霞。
  
  「我不知道。」說到這一點,莫霞就喪氣。
  
  「難怪妳會這麼生氣。其實大哥人不錯……」
  
  莫霞對她這句話嗤之以鼻,「是啊,不提他殺了我的馬,踢老伯伯的背,削人家的貨,還想推女孩入火坑,他這個人是不錯。」
  
  錢夏怡眨眨眼,「這麼說莫姑娘不喜歡大哥?」
  
  「喜歡他?誰喜歡他誰的眼睛一定是瞎了。」她又不是自虐狂,會喜歡一個受欺負人的壞蛋。
  
  她身上的毒一天不解,她就一天不原諒他。
  
  要喜歡他,等海枯石爛吧!她忿忿的想。
  
  錢夏怡垂下眼瞼,話帶試探,再問一次,「莫姑娘,龍堡有不錯的大夫,妳要不要試試?」
  
  莫霞想都沒想的說:「不用了,這毒連鬼醫都治不了。」
  
  錢夏怡隱住笑意。莫霞連試都不試怎麼知道沒辦法,看樣子根本是不想解,說她對錢無涯沒有情意,實在無法讓人相信。
  
  「那我去向大哥要解藥。」
  
  莫霞感動不已,錢夏怡與錢無涯的關係已經那麼差,她還願意為她出頭,她怎麼能讓他們兄妹之間的關係再雪上加霜?「龍夫人,謝謝妳,我不想讓妳和錢無涯為我的事吵起來,這樣我會很不好意思,況且解藥根本不在錢無涯身上。」
  
  「那麼是在誰手上?」
  
  莫霞搖頭,「算了,龍夫人,我的事我會自己想辦法,謝謝妳的關心。」把人家拖下水是不應該的。
  
  錢夏怡不強迫她,「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妳可不要客氣。」
  
  莫霞感激的笑逐顏開,「謝謝。」
  
  不知不覺中,她對錢夏怡的戒心越來越低。
  
  ***
  
  言家
  
  「老爺,探子回報,莫霞碓實被捉進龍堡。」
  
  言無屈擔心地問:「她有受傷嗎?」
  
  「沒有,龍堡待她如上賓。」
  
  他聞言不禁皴眉,「為什麼龍堡會抓她?」他們父女與龍堡沒有任何瓜葛,龍堡不會犯上他。
  
  「據探子回報,是因為錢莊的莊主錢無涯。錢莊與龍夫人錢夏怡是異母兄妹,但他們彼此有心結,生意上競爭得厲害,錢無涯更是不擇手段的搶龍堡的生意。莫霞在途中與錢無涯結伴,半路救了一個名叫香香的女子,是她設計莫霞與錢無涯,使他們為龍堡所擒。」
  
  「龍堡究竟有什麼意圖?」
  
  「意圖不明。」
  
  言無屈臉色陰沉,想到龍堡以卑鄙手段捉走他女兒,他就一肚子氣,他的寶貝女兒可不能讓人隨意欺負。
  
  「老爺,我們需要潛進龍堡與莫霞取得聯繫嗎?」
  
  言無屈在思索之際,再婚的妻子費柔柔一樣得到消息,前來探聽情況。
  
  丈夫對莫霞超乎尋常的關心令她不得不懷憂戒慎,怕相公另有二心。
  
  「老爺,我聽說莫霞被龍堡抓走了?」她一踏進大廳劈頭就問。
  
  言無屈手一揮,要其它人退下。
  
  「柔柔,妳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她輕咬著唇,再也受不住心上長久壓著一塊大石頭,還是問出心中最大的疑問,「老爺,你是不是喜歡莫霞,想納她為妾?」
  
  妻子的問題讓他哭笑不得,這下誤會可大了,「柔柔,她是我的手下,我不該關心嗎?而且龍堡又隨意抓人,簡直不把我放在眼裡,有損我言家的顏面,我不能坐視不管。」
  
  她哀怨的看著他,「老爺,你大可以承認,我並沒有不高興。」
  
  「柔柔,妳想大多了。」
  
  「那麼為什麼老爺那麼在意她?甚至對她好得過分。」她不想吃醋也難。
  
  莫霞,妳可害死爹了!言無屈在心中暗歎。他為了彌補女兒,樣樣順著她,卻被妻子誤會,不曉得這樣做是否是對的?
  
  「柔柔,妳也不想想我已經老得可以當莫霞的爹,怎麼會老牛吃嫩草,亂動歪腦筋?」
  
  「可是老爺,你明明非常在意她,這也是事實埃」尤其他們常常 關在書房裡不知道在做什麼,她怎麼不會胡思亂想?
  
  「柔柔,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樣。」
  
  「那麼老爺為什麼不能明說?」
  
  「因為我答應過她不能說,我必須遵守我的承諾。」怕是這麼一說明,女兒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而且女兒對他再娶之事,心裡還有很深的疙瘩,要是他就這麼把事實說出口,莫霞對柔柔更沒好感了。
  
  費柔柔一驚,急問:「老爺,你有把柄在她手上?她威脅你嗎?」
  
  聽她越說越離譜,言無屈只想歎氣,但他還是趕忙安撫她,她已懷有身孕,不可憂心過度,那對胎兒不好。
  
  「柔柔,妳以為我是什麼人,誰能威脅得了我?」
  
  「老爺,你在敷衍我。」他重點都沒有說到,只是要她相信他。
  
  「柔柔,等時機到了,我一定會說清楚。」他嚴肅的承諾。他一定要好好與女兒談談,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那麼不是因為你想納她為妾?」她需要保證,更需要確定他對她一如以往珍愛。
  
  「不是。」
  
  她這才安下心,不再強逼他。
  
  「那麼老爺打算怎麼做?」
  
  「先去龍堡。」他要確保女兒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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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0:59:43
  第八章
  
  今日是龍堡三年一度開倉賑糧的日子,錢夏怡忙裡忙外忙得不可開交。
  
  「好熱鬧。」莫霞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
  
  錢夏怡指揮著下人,聽見莫霞的話,她回過頭來一笑,「每三年龍堡都會對外贈米,救濟窮人。」
  
  「龍堡主和龍夫人真是有一副好心腸。」莫霞對錢夏怡的印象已經遠離錢無涯口中那個無情無義之人。
  
  錢夏怡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莫姑娘太誇獎了。」
  
  「這是龍夫人應得的。」
  
  「謝謝。」
  
  錢夏怡又忙著指揮眾人。
  
  莫霞在一旁閒不住,也開始幫忙。
  
  忙了一上午,分送完米糧,錢夏怡招呼莫霞在一旁坐下,喝個涼茶歇息一會兒。
  
  「哇,這工作還真不輕鬆。」莫霞槌著大腿道。
  
  「我已經習慣了。龍堡有多餘的東西便跟人分享,這樣才不會浪費了上天賜給龍堡的福德。」
  
  莫霞滿心感動,「大家一定很感激龍堡,絕不忘記。」她餓過,知道那種雪中送炭的感受,就像瀕死之際又獲得希望,一生都沒辦法忘記。
  
  「莫姑娘說得真切,是否有同樣的經驗?」錢夏怡好奇的問。
  
  「我曾是黃河水災的難民,小時候跟著母親到處流浪。」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挑起妳的傷口。」她趕忙道歉。
  
  莫霞搖頭,「沒關係,那都過去了。」
  
  她口中是這樣說,但心底卻暗暗質疑,那些事真的已經過去了嗎?如果真的過去,為什麼她不想公開自己的真實身份?為什麼覺得父親再娶的妻子礙眼?為什麼她無法跟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親近?
  
  這些事情還沒有過去,不然她不會在父親的家裡越待越不舒服,非得逼父親放手讓她走,遠離她不能接受的事實。
  
  明知她與母親的苦難不完全是父親的錯,但她的感情就是無法如此說服自己。看著父親意氣風發,與現在的妻子親密的感情,她就想起母親那份相思滿溢的寂寞。
  
  「為了彌補我的無心之過,我們去外頭散散心吧,順便去廟裡祈福,妳一定有想要求神保佑的人。」錢夏怡提議道。
  
  莫霞看著她,真誠的笑開,「龍夫人,妳真是個大好人。」錢夏怡的細心令她感到溫暖。
  
  「莫姑娘,怎麼突然又這麼說?」錢夏怡紅了臉。
  
  「龍夫人不必害羞,我說的是真心話。」
  
  「只要莫姑娘不怪我唐突,我很樂意聽妳說故事,我想把過去的傷心事說出來會是很好的發洩。」
  
  「謝謝妳,如果我想說的話,一定第一個找妳。」莫霞笑著道。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還未理清自己的情緒,說出來只是讓錢夏怡和她一塊傷腦筋而已。
  
  「妳可別擔心會打擾我,我什麼時間都能聽妳說。」
  
  「謝謝。」
  
  錢夏怡站了起來,「我們去散散心吧。」也許那樣莫霞會比較容易鬆口。
  
  「嗯。」莫霞不疑有她的跟著她出門。
  
  ***
  
  錢無涯在庭中與莫霞相遇,兩人十幾天沒見,一見面都有點尷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彼此。
  
  他在心中思量,是不是該對這個跟他的敵人玩瘋了的女人打招呼?
  
  這女人真是笨得可以,對什麼人都推心置腹,他恨不得把她的腦子敲醒。
  
  算了,就把她當作是跟他一起做生意的夥伴,而不要當作朋友,這樣好處理多了。
  
  「今天去哪裡玩了?」他僵硬的笑著,佯裝輕鬆的問。
  
  「去看瀑布,去廟裡祈福,還去吃名廚的好菜,然後去夜市賞燈。」她照實說。
  
  「她還真是大手筆賄賂妳。」
  
  莫霞蹙眉,她不想在心情這麼好的時候跟他吵架,但還是忍不住為錢夏怡說話。
  
  「你不要這樣說,她沒有你說的那麼壞。」他為什麼不懂得得饒人處且饒人,錢夏怡對他可是噓寒問暖,一點都沒有虧待。
  
  「不壞?也只有妳才會這樣替她說話,沒幾天就被人家的假意奉承收買了。」
  
  「說不定是你誤會她。」
  
  「我跟她已經做了快二十五年兄妹,能誤會還真是天大的喜事,可惜的是她的心裡在算計什麼,我一清二楚,妳可不要被她賣了還替她數銀票,到時候妳變成笑話,可沒有人救得了妳。」
  
  「我身上沒有她可以得到的好處。」
  
  錢無涯無力,這個完全在狀況外的女人,他該不該再提點她,還是就這麼放任錢夏怡傷害她?
  
  難道她不知道錢夏怡能夠利用她的善良拖延他,甚至設下圈套將她蒙在鼓裡。
  
  如果那女人把她調離他身邊,然後找個藉口說他朋友找他出去,他若因此一去不回,她根本連發生什麼事都不曉得。
  
  她沒腦筋,也不要當別人跟她一樣蠢。
  
  「你幹嘛這副表情,我又沒說錯。」
  
  他沒再多說一句話,反正他說的話她又不信,「那麼妳們玩得愉快嗎?」
  
  莫霞一笑,開心的訴說瀑布有多好看,廟有多雄偉,東西有多好吃,賞燈又多有趣,她從小到大都還沒這麼開心過。
  
  錢無涯見她眉飛色舞,在心中暗忖,這沒心機又太單純的女人,一點都沒有防人之心,天真得讓他想保護……
  
  保護她?
  
  他是想到哪裡去了?他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想照應她,他瘋了嗎?他是嫌之前照顧錢夏怡的經驗還不夠慘,竟然還想重蹈覆轍?
  
  可是她跟他那個沒良心的妹妹完全不一樣,錢夏怡要是看到乞丐只會一腳踢開,而不是一心想幫助人。
  
  他看得出來莫霞並不想當個好人,甚至討厭管人閒事,卻又硬不下心不去關心,對別人的別有用心她更不懂得懷疑。
  
  她這種沒有防人之心的性子實在太危險,要是遇到有心人,一不小心就會落得屍骨無存。
  
  可是對她,他還能說什麼?她本性如此,雖明知不可為還是照樣做,如果想讓她避免遭錢夏怡陷害,當面告訴她,她是不會相信的。
  
  但他還是得想辦法,免得連他都被一塊設計,兩個人雖走不出龍堡,至少小命要保祝
  
  嗯,這可是高難度的挑戰。
  
  「她處處為我著想,我看不出她有什麼地方會對不起你,而且她要是真想對你不利,為什麼還要忍受你的挑剔,對你百般容忍?」
  
  那是妳眼睛瞎了,又沒腦筋。錢無涯心中道,不過沒說出口,只是嘲弄的說:「她只是在妳面前表現良好,妳這樣就被她收買?」
  
  「我才沒有。」她抗議。
  
  「那我就對妳不好嗎?從沒看過妳為我說過好話。」他的語氣酸得可以。
  
  莫霞嘟起嘴,「你哪裡對我好?」
  
  「我哪裡對妳不好?」他自認這一路上盡心盡力不讓她吃虧,只差沒出錢照顧她而已。
  
  「很多。」她滿肚子苦水,卻又不想在錢無涯面前抱怨,她不想得罪他這個小人。
  
  「有什麼話直說,我這人一向大度大量不會記仇。」
  
  莫霞壓根不信,他才不是大度大量,他是心胸狹窄,愛記仇,脾氣又差,誰得罪他,他一輩子不忘,她才不要講實話。
  
  錢無涯非要她說不可,「想不到才在龍堡過了幾天好日子,妳就變得這麼膽校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妳不管怎樣都還敢頂撞我,養尊處優後,妳就成了一隻豬,只會吃喝睡了?」
  
  被這麼一激,她一古腦的把說出口,「錢無涯,你很喜歡挖苦我、嘲笑我、教訓我,還……還……」她激動的結巴。
  
  「還有呢?」
  
  「你根本是討厭我!」
  
  錢無涯僵硬的逼自己咧開嘴直衝著她笑,他當然討厭她,因為她簡直是他過去的翻版,受人欺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簡直成了活生生的大笑話。
  
  「還有其它嗎?」
  
  「當然還有更多,我只是……只是不想講了而已。」
  
  「就這樣?我還以為有什麼,想不到只有這些小事情,虧妳還是個想混江湖的人,妳還沒真正見識到什麼是大風大浪呢。」
  
  「這樣就很過分了,你還要怎樣!」
  
  「妳根本不知道什麼叫過分,要比過分,妳以為我過去受的對待會輸妳嗎?真是蠢小孩。」他要是說出他的經驗,她會知道她的遭遇根本是小巫見大巫。
  
  莫霞不服氣,「是嗎?你跟我生活的環境天差地別,你一出生可是個大少爺,不知民間疾苦,難怪只會欺負可憐人。」
  
  「不知民間疾苦?」為了撐起錢莊,他什麼苦沒吃過,但他才不想說出他的「豐功偉業」,而且他也不想要她的同情。「我跟妳,話不投機半句多。」她抱著他跳崖,還要他大力鼓掌?他可沒那麼盲目。
  
  「我也不想跟你說話。我又不是自願待在這。」
  
  「那妳走啊,沒人綁住妳的腳。」
  
  「我走得了嗎?我身上的毒還要靠你解,你講這種話還有沒有良心?」
  
  錢無涯不苟同她的論點,「就是還有良心,才會警告妳,不然妳以為錢夏怡為什麼百般討好妳,她吃飽撐著嗎?」
  
  「錢無涯,你都是這樣看人的嗎?」
  
  「莫霞,妳一定要為了錢夏怡這種女人跟我翻臉嗎?」
  
  「你不要隨便給我編派罪名﹗」真是有理講不通。
  
  錢無涯雙手抱胸,「有她就沒有我﹗」他擺明要爭到底。
  
  「你這是幹什麼,我又不是你們的家人,你們的過節不要把我扯進去﹗」
  
  他暗忖,不是家人卻愛管他家的閒事,她是嫌命太多條,打算玩掉幾條再說嗎?
  
  「妳已經進來了。」
  
  「你莫名其妙。」莫霞絲毫不覺她的處境有多尷尬。
  
  「妳才是莫名其妙。妳是要保護我的人,卻與我口中的敵人交好,妳存的是什麼心?」
  
  「我只是想……想……」她支吾其詞。
  
  錢無涯接下她的話,「想左右逢源。」
  
  莫霞氣到,「你不要把你不信任人的不安全感發洩在我身上。」
  
  「我不信任人?妳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他越來越憤怒,他苦口婆心勸誡她,她不當一回事,他已經很不高興,她現在還敢怪他沒有安全感。
  
  「那麼你拿出證據來,老是用話說,我卻看不見,你教我怎麼相信你!」她又不是笨蛋,他說她就信。
  
  「我偏不拿出來,我就等著看妳的笑話。」錢無涯跟她唱反調。
  
  「那你就不要跟錢夏怡吃醋。」
  
  錢無涯跳腳,「我跟她吃醋?我又不是醋桶。」她在說什麼啊?
  
  「那你幹嘛管我跟錢夏怡有多好!」
  
  「我……我……好,我管妳去死。」
  
  見他如此絕情,莫霞咬著唇,心底的酸澀一層一層往上疊,她終於忍不住的說出內心深處的話,「為什麼你就是不喜歡我呢?老是對我那麼無情?」
  
  錢無涯一愣,注視她的表情,無法相信她剛才說的話,「妳說什麼?再說一次!」她的話讓他的心湖起了一波波漣漪。
  
  莫霞哀怨的瞥他,「我不認為你是壞人,但是為什麼你就不能在我面前表現好一點呢?為什麼我們一定要為了別人吵架?」
  
  「妳……」錢無涯傻了。
  
  「算了,你不懂。」
  
  「我當然不懂,妳……」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話中的意思,不由得漲紅臉,「算我說錯話,你忘了吧。」她含羞帶嗔的轉身跑掉。
  
  她到底說了什麼?﹗
  
  他們根本不是那種男女間的關係,而他一點都沒有為她心動,全都是她自作多情!
  
  錢無涯發呆,她的要求還徘徊在他腦中,他的雙眼依依不捨的看著莫霞的背影遠去,不由得懷疑她剛才是認真的嗎?
  
  「大哥。」
  
  小聲的呼喚讓錢無涯一驚,回過神來。
  
  「小蝶?」
  
  「我在這裡。」錢雙蝶從草叢裡探出頭來。
  
  他蹙眉問:「妳怎麼會在這裡?」
  
  她好奇的瞧了瞧莫霞離去的方向,「大哥,剛才那個女孩會成為我的大嫂嗎?」
  
  錢無涯輕斥,「別亂說。」
  
  「可是你很奇怪喔。」
  
  「是她請的話太讓我驚訝。」
  
  「只是這樣?」她好難相信。
  
  「是這樣。」
  
  「好吧,暫時就這樣,反正如果她真讓我那個討厭女人的哥哥動了心,哥也不是呆頭鵝,不會讓一個美人就這樣溜掉。」
  
  他瞪她一眼,轉移話題,「計元寶呢?他為什麼讓妳一個人進龍堡?」
  
  「他在外面。大哥,錢夏怡有沒有對你怎樣?」
  
  「放心,我會照顧我自己。」
  
  「那麼你不走是有其它打算嗎?」
  
  「當然,不待在這很難能找到機會修理錢夏怡。」
  
  「大哥……」
  
  「妳快走吧,要是錢夏怡發現妳就糟了。」龍堡雖不是深官內苑,但戒備也十分森嚴。
  
  「你放心,錢夏怡不敢動我的。」因為她知道錢夏怡太多秘密,除非錢夏怡不打算再好好做人,否則她最好不要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來。
  
  錢無涯微微瞇眼,「妳有事瞞著我?有錢夏怡的把柄就快說出來,我才好修理她。」
  
  「沒有埃」這是她跟錢夏怡的事,她不想把大哥扯進來,而且她不希望他們親人間的關係弄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算了,如果妳出了事,我找計元寶算帳就是。」
  
  「對了,這是元寶請我拿給你的。」錢雙蝶從腰間掏出一小包東西交給他。
  
  錢無涯接過來,「什麼東西?」
  
  「他說拿給你就知道了。」
  
  他仔細一看,瞇起眼,「我有這麼卑鄙嗎?竟然把這東西給我。」計元寶的皮最好好好保善,等著他回去剝。
  
  「他說你愛怎麼用就怎麼用。」
  
  「我知道了,妳快走吧。」
  
  「那你自己小心,我在外面等你消息。」她再不回去,計元寶就要來找人了。
  
  等錢雙蝶離開,錢無涯不自覺的又回望莫霞的房間方向發呆。
  
  她對他有不一樣的感覺是嗎?
  
  而他呢?他對她又抱持著什麼想法?他是惱她每次都不顧情況當濫好人,但他就是不能像對別人那樣對她不理不睬。
  
  他一向討厭女人,絕不會主動,但她卻讓他壞了白己的原則,三番兩次的幫她,難道他真的對她動了心?
  
  一向聰明的他此刻也不禁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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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1:00:32
  第九章
  
  龍正耀焦慮的在書房走來走去,他沒想到竟在這多事之秋又多了言家這一個大麻煩。
  
  可是言無屈多在關中一帶經商,從未如此強勢的搶奪別人的地盤,為什麼這一次會專挑他尋釁?
  
  難道與錢無涯有關?但錢無涯一向與言無屈沒有來往,不可能是為了他。
  
  如果不是,那麼就是為了背景神秘的莫霞?
  
  她到底是誰?竟能讓言無屈不顧江湖道義侵犯他的地盤?
  
  「相公,你找我?」錢夏怡踏進書房。
  
  龍正耀點頭。「妳知道莫霞是什麼人嗎?」
  
  「怎麼了嗎?」
  
  「言無屈找我們龍堡的麻煩。」
  
  錢夏怡不解,「這事有原因嗎?龍堡一向與言無屈沒有瓜葛,他為何找龍堡麻煩?」
  
  「可能與莫霞有關。」
  
  「莫霞?」錢夏怡靈機一動,「相公,我有一計,也許有用。」
  
  「說來聽聽。」
  
  「莫霞現在已經成為我的朋友,而她又非常重情,如果言無屈的事與她有關,我想可以請她代為說情,說不定能明白言無屈為何這樣做,幸運的話也能化解這一次的危機,又可藉機抓到錢無涯的弱點,試試莫霞在他心中真正的感情。」錢夏怡一笑。她有辦法解決相公的困擾,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那就麻煩夫人了。」龍正耀笑了起來,心中輕鬆不少。
  
  錢夏怡點點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策。
  
  ***
  
  「龍夫人,怎麼了?妳的臉色不太好看。」
  
  錢夏怡歎氣,憂鬱的表情我見猶憐,但還是客氣的說:「沒有。」
  
  莫霞不放棄的繼續追問,「龍夫人,如果真有什麼事,說出來,也許我可以幫得上忙,替妳拿個主意。」
  
  「是……是相公。」
  
  「怎麼了嗎?」
  
  「他……」錢夏怡低下頭,淚眼汪汪。
  
  莫霞見她一哭,心都慌了。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快告訴我。」
  
  錢夏怡收起悲傷的情緒,哽咽的吐著話,「他的生意出了問題。」
  
  「有人找麻煩?!」
  
  「嗯。」她點頭。
  
  「是誰?」
  
  「是言莊。」
  
  「言莊?」莫霞蹙眉,馬上明白是因為她的緣故,一定是她忘了定時向父親報平安,他才會以為她是受困在龍堡。
  
  「聽說言莊莊主言無屈以前是有名的綠林大盜『來無影』,但從來沒有證實過,這一次他來江南,二話不說就找龍堡的麻煩,相公已經煩得好幾天沒回房睡覺了。」錢夏怡擰眉,憂心忡忡地道。
  
  「沒有原因嗎?」
  
  錢夏怡搖頭,「本來以為是大哥的關係,可是好像不是。而且言莊揚言要斷了龍堡的生路,不止並了我們的分號,還對龍堡的人痛下殺手,一點餘地都不留。」
  
  莫霞十分驚訝,「什麼?有人因此喪命?」
  
  錢夏怡內疚的說:「龍堡都不知道該怎麼向那些死去的人交代。」
  
  「做生意怎麼會弄到出人命的地步?」她喃喃低語,從沒想過自己會有給朋友帶來麻煩的一天。
  
  「這是常有的事,有些人就是喜歡暗著來。」錢夏怡暗示莫霞,言莊的手段極為卑鄙。
  
  「暗著來?」莫霞一臉震驚,她從來沒想過會有這種事,難道生意人為了給人教訓便無所不用其極?
  
  錢夏怡憂愁滿面,「我好擔心相公的身體,擔心龍堡禁不起言莊的挑釁。」
  
  「不會的。」莫霞安慰她。
  
  「怎麼說?」她悄悄設下圈套,要莫霞說出理由。
  
  莫霞有些為難,「因為……因為……」
  
  錢夏怡見她如此支吾,已經大約猜中她與言莊有關係,於是故意央求道:「莫姑娘,妳與言莊有交情嗎?那太好了,可不可請妳幫幫龍堡,請言莊主手下留情?」
  
  
  「龍夫人,妳放心,我會給妳一個交代,言莊絕不會再為難龍堡。」莫霞握緊拳頭,她知道她該怎麼做了。
  
  「謝謝妳!」錢夏怡感激的哭著向她道謝。
  
  ***
  
  莫霞怒氣沖沖的要去找父親算帳。
  
  錢無涯看她欲奔出門,很快的擋住她,她的臉色糟得讓他心生不安。
  
  「莫霞,妳要去哪裡?」方纔他遠遠的看見她和錢夏怡不知談了些什麼,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立刻急著出門,讓他有些擔心。
  
  「沒有你的事。」莫霞想都沒想到父親會不問青紅皂白的找龍堡麻煩,她沒辦法讓她的朋友受這種委屈。
  
  「妳這模樣簡直想去殺人。」
  
  「沒錯。」
  
  「我勸妳不要聽錢夏怡的片面之詞,衝動行事,不然妳會後悔莫及。」他明白這又是那個歹毒女人搞的鬼。
  
  「你的也是片面之詞。」
  
  「那妳選擇相信地,不相信我?」錢無涯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告訴我的是事實。」
  
  「是妳要的事實吧。」
  
  「你什麼意思?把話講清楚。」
  
  「就因為我的態度看起來比較強勢,妳便比較偏袒楚楚可憐的錢夏怡,而不去想到底原因是什麼。」
  
  「才不是。」
  
  「那她跟妳說了什麼,讓妳氣成這樣?」
  
  「她說言莊找龍堡的麻煩。」
  
  「妳是言莊的人?」
  
  莫霞抿嘴。她是言莊的人嗎?她的心不在那裡。
  
  可是她的確是言無屈的女兒,這是她永達不能否認的事實。
  
  所以她只能原諒父親不得已的拋棄她們,放棄她們另娶,就為了他想得到的榮華富貴?那麼母親的犧牲算什麼?
  
  她心中的不平再次被挑起。
  
  「莫霞,妳看起來像要哭了。」錢無涯不知所措的靠近她,雙手撫上她的臉頰,「妳怎麼了?」是什麼如此困擾她?
  
  莫霞撇開頭,「放開我!」
  
  「妳冷靜點。」她太莽撞,傷的只是自己。
  
  她賭氣的說:「我很冷靜。」
  
  錢無涯皺眉,「莫霞,學著保護自己,不要讓狡猾的錢夏怡利用妳的善良,妳承受不了的。」
  
  聽他又在說錢夏怡的壞話,她受不了的低喊,「我保護我的朋友叫作她利用我?我沒有聽過這種說法。」
  
  「朋友有很多種,錢夏怡不值得妳這樣做。」
  
  「是你對她有偏見。」
  
  錢無涯鬆開手,不再白費唇舌,「隨妳,我不說了。」她聽不進去,再說下去只會惹人厭。
  
  莫霞很快的走出龍堡。
  
  錢無涯瞥見遠處的錢夏怡,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在教訓錢夏怡前,他必須先照顧莫霞,她根本不明白被自己一心維護的人背叛的痛。
  
  他很快的跟了上去。
  
  ***
  
  莫霞依照錢夏怡給她的地點,找上言無屈。
  
  「莫霞?」
  
  言無屈非常高興見到她,但她的臉色糟得令他止步。
  
  他急忙追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讓妳這般生氣?告訴爹,爹會為妳作主,替妳討回公道。」
  
  她終於憤然大喊,「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做?﹗」
  
  母親思念父親的苦,錢夏怡擔憂丈夫的淚,她再也無法清楚的分辨她現在的憤怒是為了過去或現在,她只知道她再也無法裝作什麼都不在乎。
  
  「莫霞?」
  
  她再也無法壓抑的咆哮,「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的朋友!」她的心好痛!
  
  激動的她沒發現錢無涯跟在她身後,而言無屈不是沒看見錢無涯,但女兒的憤怒比那個闖入者重要多了,他無暇顧及其它。
  
  「莫霞,發生什麼事了?妳不說,我怎麼知道?」
  
  「你做的好事還敢問我,誰教你對付龍堡的?我有請你這樣做嗎?」
  
  言無屈明白了原因,想向她解釋,「莫霞,妳聽我說。」他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激烈。
  
  莫霞不想聽他解釋,他什麼都有理由,都要她原諒,都要她接受,但她的原諒、接受,再怎麼樣都喚不回她最愛的母親。
  
  她再也無法平靜下來,對父親複雜糾纏的愛怨全在此刻湧現,她原以為她已經釋懷,但那只是長久壓抑的結果。
  
  她恨父親,恨他離開她們母女,恨他沒在她們最艱困的時候陪在她們身邊,她真的好恨他。
  
  娘說不能恨,說他一定也在找她們,可是當她有餘力回家鄉時,卻發現他已經另娶,妻子還有了身孕,在母親纏綿病榻,想著他時,他竟有了別人!
  
  她雖驚愕茫然,但他還是如母親說的,真的回來找她們,所以她告訴自己沒必要再計較,聽話的跟他回去,因為娘已經不在了。
  
  她真的認為自己不再介意,這一切不過是命運的捉弄,但是每每想到母親,每每看到他與妻子的甜蜜,她的心就無法自主的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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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1:00:45
  莫霞、莫霞,不要黃昏,就沒有黑夜,黑夜不來,思念就不會溢出心窩……她的名字表達了母親對父親深深的思念,而父親卻早已鍾情他人,在發現這一點後,母親多年的期盼,苦苦的等候成了她心中的最痛。
  
  「我不要聽,娘是因為你才死的,我恨你,我恨你!」她終於將真實的心情亳無遮掩的流露出來。
  
  言無屈又驚又怒,一巴掌打過去,在他明白自己做了什麼,不禁愣住了,不知該如何是好。
  
  莫霞眼中含淚瞪著他,「你沒有做我父親的資格!」她可不可以不要是他的女兒?
  
  錢無涯見情況一發不可收拾,神情略顯緊繃,出聲喚她,「莫霞,現在這種情況不要。」以後她會後悔的。
  
  莫霞的怒火燃燒到錢無涯上」,「你不要說話,這是我跟我父親的問題!」
  
  「就因為他是妳的親人,妳這樣傷害他,事後妳跟他會一樣痛苦。」她不是無情之人,更做不到絕情。
  
  「可是不說我一樣痛苦。」莫霞眼眶中的淚終於滑落。
  
  錢無涯頓了半晌,故意以吊兒郎當的態度說:「妳一個人痛苦,總比拉別人一塊下水要來得好。」
  
  莫霞氣極,「錢無涯,你去死啦!」
  
  「他是妳爹,妳就是氣他也不能殺了他嘛。」他攤攤手。
  
  「可是……可是……」她不由得結巴。
  
  「可是到最後,他還是妳爹,妳還是他女兒。」
  
  莫霞氣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大喊一聲,奪門而出。錢無涯說得沒錯,可是她還是生氣啊!
  
  錢無涯沒有追上去,反而留下來,他有事要跟言無屈商量。
  
  言無屈看向他,「你是錢無涯?」
  
  錢無涯擺出生意人的嘴臉,笑臉盈盈,「言老好眼力,我就不用再多事的自我介紹了。」
  
  「為什麼我女兒會跟你在一起?」
  
  「因為我會替她收拾爛攤子。」
  
  言無屈聽出錢無涯的意思,他是來討恩情的。「莫霞這一路受你照顧了。你有事要跟我說?」
  
  「對照顧莫霞的事,言老不用客氣。想與言老商量的事嘛,言老對龍堡顛倒是非,又害女兒誤會你的事有什麼打算?」
  
  言無屈明白他打的如意算盤,但他最在意的是女兒的感受,「莫霞是我的女兒,要是你敢傷她,就要有膽子面對我。」
  
  「現在是龍堡傷了她。一
  
  「聽說你跟龍堡有過節?」
  
  「言老想合作嗎?」
  
  言無屈冷哼,只撂下一句話,「好好保護莫霞。」
  
  錢無涯一笑,「這個不用言老交代,我自會照顧她。」
  
  「龍堡的事,等莫霞冷靜下來再談。」他不會再亂來,尤其事關女兒,他必須更謹慎,他不想再讓女兒傷心哭泣。
  
  錢無涯點頭,「沒問題,莫霞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會搞定她,讓她以後一輩子乖乖聽他的話。
  
  但這種話可不能當著一個非常疼女兒的笨父親面前說。
  
  ***
  
  錢無涯終於找到莫霞,她正躲在暗處哭泣。
  
  他走到她身旁坐下來。
  
  莫霞不理他,他也安靜的任她發洩。她需要好好哭一場,撫平激動的情緒,這樣他才有辦法跟她討論接下來的事。
  
  等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問:「莫霞,妳要不要嫁給我?」
  
  莫霞的眼淚還掛在眼角,抬起頭錯愕的瞪著他,他是在尋她開心嗎?還是他已經心神錯亂?
  
  「你再說一次。」
  
  錢無涯照做,「妳要不要嫁給我?」
  
  她不可思議的問:「你喜歡我?」他們之間還沒有到如此親密的地步吧?
  
  他想了一下,給了她答案,「還好,不討厭就是。」
  
  「那麼為什麼……」
  
  他笑了出來,「我就知道妳會這樣問。」
  
  「不要笑,是你要我嫁給你的。」他們之前可說水火不容,她當然得問清楚他的意思。
  
  錢無涯一臉嚴肅,「我不是想騙妳,更不是拿妳尋開心,我知道我在說什麼。」他是很認真的想娶她。
  
  「你是認真的?不是捉弄我?」雖然他態度十分正經,但她還是沒辦法相信他的真心。
  
  「當然是認真的,妳也知道我不做賠本生意。」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娶了我,你有什麼好處?」以他的為人,他是不會做無利可圖之事。
  
  「好處可多了,光妳那個爹就可以讓我一輩子吃喝不荊」
  
  「我就知道。」她悶悶的吐著話。
  
  錢無涯眼神溫柔,但嘴上仍繼續說笑。「而且妳哭得這麼難看,一定沒人要,我想我可以免除妳爹以後很難幫妳找到婆家的煩惱。」
  
  被他調侃,莫霞不由得一股氣往上衝,臉色乍青乍紅,「我哭得難不難看關你什麼事,誰教你看的!」
  
  「妳在生什麼氣?我只不過實話實說埃」
  
  她咬著唇,既委屈又難過,「你的話有幾分真假,我不懂得分辨,但我不用勉強自己一定要應付你。」她站起來欲離開。
  
  錢無涯拉住她,「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善於勸人別哭。」他想開個小玩笑讓她輕鬆些,沒想到卻得到反效果。
  
  「那你可以好好跟我說,別老是拐彎抹角的講話,我的腦子轉不過來。」她沒他那麼聰明。
  
  「我知道,可是積習難改嘛。」
  
  「那你還故意找我的碴。」她想甩掉他的手,但他死抓著不放。「放手啦,我不要跟你說話了。」
  
  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委屈的哭出聲。
  
  錢無涯為自己拙劣的告白歎氣,他是很想好好跟她說,可是他說不出來啊,「我知道我不對,但不欺負妳,我會覺得很可惜……」
  
  莫霞臉色一變,聲音哽咽,不停的抽泣,「你好壞……」
  
  「別又哭了。」他忍不住翻白眼。
  
  「你走開。」她不要落得被人嘲笑的地步。
  
  「我沒有取笑妳的意思。」
  
  「你有,你故意想看我笑話!」
  
  錢無涯大方的承認,「好吧,我有。」
  
  莫霞狠瞪他,想把他大卸八塊。他竟然有膽承認這項事實,還說什麼要娶她。
  
  見她發怒,錢無涯不得不讓步,「好啦,我道歉,別生氣了。」
  
  「你沒有誠意,只是說說哄我。」莫霞啜泣,不停伸手擦眼淚。她才不要跟一個會欺負她的人在一起。
  
  「我要是沒誠意就不會開口求親了。」
  
  「那是因為我是言無屈的女兒。」
  
  錢無涯深感無力,他為什麼會喜歡一個這麼笨的女人呢?
  
  他將哭得可憐的她拉進懷裡,「我只是想讓妳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是好人,也不是每個人都會回報妳的善意,妳傻呼呼的替人家做東做西,人家可不會心懷感激。」
  
  在他溫暖的懷中,她停止掙扎,萬般沮喪的低著頭,「我沒辦法置之不理。」她就是做不到。
  
  「我知道。」跟她相處至今,他非常瞭解她的個性。
  
  「那你……」
  
  「妳該明白我會對妳凶,只是不想見妳被人佔便宜。」
  
  莫霞不語。他是嗎?而不是只想看她成為笑話?
  
  「妳很像我。」
  
  「像你?」她驚訝得傻了。
  
  錢無涯一哼,合起她張開的嘴,「妳見到的我是被逼得訓練出來的。」他可不是生來就愛嘲弄人、欺負人。
  
  莫霞不信,他現在陰險的程度已經成精,若不是本性不可能對人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以前可是純情善良的少年,為人做牛做馬都無怨無悔。」才會差點被錢夏怡騙得翻不了身。
  
  莫霞遲疑許久,她懵懂的脫口而出,「是因為錢夏怡才改變的嗎?」
  
  「嗯。有她那種妹妹,真是倒了八輩子楣。妳可別又不相信我的話。」
  
  「她真的那麼壞?」看外表一點都不像,反倒他的態度比較像壞人。
  
  錢無涯敲了她的頭一記,「妳還學不乖啊,到現在還替她講話。」她是不是真的沒藥救了?
  
  「可是爹找能堡麻煩是事實。」
  
  「可是妳被軟禁在龍堡也是事實,妳爹只不過是想確保妳平安無事,才會想辦法牽制能堡,但他並沒有想消滅龍堡的意思,更沒有傷害任何人,不信的話妳可以隨便找個龍堡的人問問。錢夏怡到底是怎麼跟妳說的?」
  
  莫霞訥訥的吐著話,「她說言莊斷了龍堡的生路,不止並了他們的分號,還殺了他們的人,所以我才會這樣生氣。」
  
  「她這樣說妳就信啊,還因此對自己的父親口出惡言,真是笨。一個做爹的心意被妳誤會到這種程度,妳也實在太沒有良心了。」
  
  莫霞對父親態度的掙扎流露於外。
  
  錢無涯輕輕的說:「妳爹很難過。」
  
  莫霞眼神一閃,不敢看他,只是淡然響應,「哦。」
  
  「妳還是沒辦法原諒他嗎?」他不知道他們父女之間發生什麼事,但不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還是不要輕言放棄親情。
  
  他是過來人,所以才不得不費點心開解她的心結。
  
  莫霞閉上眼,眼中藏著淚,向錢無涯傾訴矛盾的心情,「我想原諒他,可是我沒辦法對自己交代,試了三年,我還是沒辦法強迫自己接近他。」
  
  「那麼就順著自己的心意做吧。」
  
  莫霞震撼,僵了身子,從來沒有人跟她這樣說。她喃喃低問:「我真的可以順著自己的心意做嗎?娘總是要我原諒他。」
  
  「當然,做不到的事何必勉強自己。」
  
  「他是我父親……」這會兒換她猶疑不定。
  
  「就因為他是妳父親,他做錯事也該受到懲罰。」
  
  她呆了片刻,才道:「也許再過一段日子吧,我就能明白這世間有太多不得已,能夠體諒他的作法,自然的親近他,而不再怪他另娶,遺忘母親一直等待他的歸來。」
  
  錢無涯見她不再情緒化,於是試探著問:「那麼……經過這些事,妳不會再不相信我了吧?」
  
  莫霞沒有正面回答他,相不相信不是口頭說了就算,經過這麼多事,她再也無法肯定的保證自己會怎麼做。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之前,錢夏怡也是這樣騙你嗎?」雖然他老是對她大呼小叫,其實她內心深處多少明白他的善意。
  
  「比妳的情況嚴重多了。」
  
  「我太笨了,對吧?」
  
  「不是,妳只是太容易相信人,不會懷疑別人的善意是否別有所圖。 別把不是自己的錯往自己身上攬。」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相信人也不對,不相信人也不對。」她的識人之能還嫌不足。
  
  「就依妳自己的想法去做,不用管其它事。」
  
  「你說得簡單,我卻做起來好難。我不再相信真的會有善有善報的公理,像我母親,像我師父,還有我,這簡直是一大諷刺。」
  
  「那麼……那麼只要妳受到欺侮,我會幫妳把妳要的公道討回來。」他對她許下諾言。
  
  「什麼?」她抬頭驚望。
  
  他認真的再說一次,「莫霞,做會讓妳快樂的事,如果妳還是再被人欺負,我會去替妳修理壞人。
  
  「如果妳想救濟別人,我會賺錢給妳花,如果妳被人欺騙,我會讓那人後悔那樣對妳,而妳會得到妳要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他的雙眼如同火炬熊熊燃燒著,溫暖了莫霞的心。
  
  「你?為我?」她懷疑他怎麼會說出這種話,轉念一想,「是不是因為你想要娶到我,才說出這種保證?」這很像他會做的事。
  
  錢無涯垮下臉,他該說自作自受嗎?他已經說得這麼亳無保留,她還是不相信他的真心誠意。
  
  他發下重誓,此心不移,「老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錢無涯發誓,如果我剛才的話是欺騙言莫霞,就懲罰我一輩子做不了生意,摸不到黃金、白銀,還淪落為乞丐,討不到半毛錢。」
  
  莫霞眨眨眼,他發這種毒誓,不怕成真嗎?
  
  「這個誓言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這一次妳不會再有任何懷疑了吧。」他可是已經掏心挖肺了。
  
  「你……你……怎麼可以……」看見他眼中的熾烈和溫柔,莫霞的眼淚不由自主的再度落下,她窩入他懷中,完全將自己受到的委屈,還有對母親的不平、對父親的怨恨全發洩出來。
  
  此刻,他的真誠撫平了她心中的怨恚
  
  錢無涯看她哭成這樣,眉頭一皺,「喂,妳的眼淚、鼻涕別沾在我的衣服上,弄髒了妳可要賠我。」
  
  莫霞抬起梨花帶雨的臉,漲紅雙頰對他低吼,「借我哭一下,你是會死啊﹗」他還打算要她嫁給他嗎?
  
  「我……我心疼衣服嘛!」要花錢買新衣,他可是非常不捨。
  
  她氣得繼續在他懷裡痛哭。最好讓他心疼死!才剛說要照顧她,又馬上故態復萌,他的求婚到底是真心,還是只是尋她開心?
  
  「唉!算了。」錢無涯沒再阻上她,為了贏得美人心,他花點小錢也認了。
  
  只期望她再也不會懷疑他,雖然他一點都不抱希望啦。
  
  好一會兒,她的哭聲漸小,錢無涯擁著她,賊賊的笑開來,「莫霞,妳想不想報仇?」自己的女人受到委屈,他當然不可能裝聾作啞,視而不見。
  
  莫霞點頭。她當然想報仇,經過這件事,她再看不透錢夏怡,那麼她就活該被人騙了。
  
  可是她想不到好法子可以替自己出一口氣,看見錢無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她知道他一定有辦法。
  
  「你打算怎麼做?」
  
  「妳絕對不會失望。」他笑得非常開心。
  
  他會讓錢夏怡後悔如此傷害莫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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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1:01:33
  第十章
  
  龍堡
  
  晚膳過後不久,一位頗具姿色的侍女捧著茶往龍正耀的書房而去。
  
  她走進書房,將茶放在桌上,卻沒有離去。
  
  龍正耀正獨自看帳,他看見待女端來的茶,沒有多問便喝下,但過了一會兒卻見侍女還沒有離開,他蹙眉問:「妳怎麼還不下去?夫人有事?」
  
  「不是的,堡主,是你有事找我埃」有人給了她一包藥,說只要讓堡主服下,她就有機會飛上枝頭做鳳凰。
  
  「我?」他十分疑惑,突然覺得身體燥熱,非常不舒服,但還是鎮定的問:「是誰跟妳說我有事找妳?」
  
  「是……」
  
  「糟了!」他馬上明白自己被下了藥,想要站起來,卻整個人癱軟無力,口中不停溢出申吟。
  
  「堡主,你怎麼了?」侍女乘機上前,小手撫上他的臉龐,誘惑他沉淪得更加快速。
  
  「走……開……」
  
  龍正耀揮手想叫她不要碰他,但藥效出奇的猛烈,他的雙眼變得迷茫,女性的幽香刺激他的感官,他失去控制力,雙手往侍女的身上摟去,深陷在媚藥的藥效下,無法自拔。
  
  侍女稍微反抗了一下,最後還是偎向她夢寐以求的男人。
  
  堡主有錢有勢,巴上他,她一輩子不愁吃穿。
  
  待生米煮成熟飯,堡主不想負責都不行,等她懷了身孕,以子為貴,諒夫人也不敢反對。
  
  他們很快的糾纏在一起。
  
  此刻,錢夏怡因為下人的通報,來到書房。
  
  她驚愕的聽見淫蕩的聲響,砰的一聲推開門,看見自己的丈夫與別的女人苟合,她的自尊和感情受到嚴重的傷害。
  
  她受不了的尖叫出聲,「啊!」怎麼也想不到龍正耀會這樣對她。
  
  守衛們聽到尖叫聲,紛紛往書房奔去,許多人都親眼見到這不堪的一幕。
  
  莫霞和錢無涯坐在屋頂上看著整件事發生。錢無涯毫不客氣的幸災樂禍,莫霞卻沒有任何表情。
  
  他用計元寶給他的春藥好好的修理了錢夏怡一番,以後她可能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辦法想什麼鬼主意陷害他。
  
  這下子他可說稍微出了口怨氣。
  
  莫霞終於出聲,「那藥是哪裡來的?」
  
  他掏出一顆藥九丟給她,「妳的解藥。」
  
  「是計元寶給你的吧。」她不猜中也很難。
  
  錢無涯以笑臉代替回答。
  
  莫霞靜靜的吃下解毒丸,不再說話。
  
  錢無涯不解的問:「錢夏怡得到教訓,妳不高興嗎?」
  
  她搖頭,「你買通龍堡的人花了多少錢?」
  
  錢無涯瞇眼,不明白她問這個問題做什麼,但還是照實回答,「不用錢。在龍堡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利用機會摸清他們,只要知道他們想要什麼,自然能達到目的,不過妳問這個做什麼?」
  
  「我們離開這裡吧,等龍正耀發現是我們搞的鬼,我們就走不掉了。」她躍下屋頂。
  
  他立刻跟上去,「妳到底怎麼了?」
  
  莫霞沒有停下腳步。她也不知道,只是她看見錢夏怡因親眼目睹丈夫的背叛而驚痛的表情,她並沒有預期的快樂。
  
  「我幫妳報仇了不是嗎?」錢無涯有些生氣,他修理了錢夏怡,而她一點誇讚他的意思都沒有。
  
  她回過頭,「你根本不是為了我。」
  
  錢無涯一愣,「這個……」他這麼做的確不能說全是為了她。
  
  她冷哼,「你只是順便替我報仇。」
  
  他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大言不慚,「嘿嘿,妳就別計較太多了,不管如何我一定要給錢夏怡好看,而妳的事雖說是順便,我還是很有誠心的幫妳埃」
  
  「我知道。」
  
  「可是妳還是不相信我對妳的真心。」他察覺到她心底的遲疑。
  
  莫霞苦笑,她想相信,可是很難。他想要她,根本不是因為她這個人,而是為了言莊的努力,甚至可以說只要對他最有利的,他都會靠過去,無論那個人是誰。
  
  「如果有一天,我跟你的利益相衝突時,你還會護著我嗎?」
  
  「當然,我對妳是真心的。」錢無涯重申他的決心。
  
  莫霞看著他,腦子裡不停的想讓怎麼樣才能讓自己相信他的話,她不想隨便把愛給一個不是真心的男人,可是他又是如此的義正詞嚴,她是不是該給他一個機會?
  
  「你的真心值多少錢?」
  
  「什麼嘛,這哪能計算啊!」錢無涯瞪她。
  
  「喔。」莫霞繼續往前走。他的回答不能安撫她,給她信任的力量。
  
  兩人離開龍堡,走入林中,突然,她停下腳步。
  
  「怎麼了?」錢無涯問。
  
  莫霞直瞪著不遠處,雙眼張大,「我好像看見有什麼東西亮亮的。」
  
  聞言,他雙眼一亮,急問:「是不是什麼寶物?」
  
  「不知道,我沒興趣。」她作勢要離開,但錢無涯不放過這個機會,「不行,妳等等,我去看看。」
  
  莫霞站在原地安靜的等了一會兒,等他找得專心,完全遺忘她時,她霍然驚慌的叫道:「哎呀,好痛!錢無涯,你快來,我被蛇咬了!」
  
  正專心找寶物的錢無涯頭也沒回,下意識的說:「記得把蛇殺了,牠可是能賣個好價錢。」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糟了。
  
  莫霞心一寒,看這樣子,她是不應該相信他的甜言蜜語。
  
  錢無涯連寶物都不要了,慌亂的趕忙回到她身前,「莫霞,剛才我是在說笑啦。」他的娘子可千萬不能飛了呀!
  
  「嗯哼。」她繼續往前走。事實勝於雄辯,再相信他的話,她就笨得沒話說了。
  
  「莫霞,我說的是真的啦!」錢無涯忍不住哀號。
  
  「是啊,你說的是真的,真的很難令人相信。」她再也不要上他的當。
  
  走了幾步,她忽地煞住腳步。
  
  「莫霞。」言無屈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她真的不要他這個爹,不回家了嗎?
  
  她與父親相對望,心中已有了決定。
  
  「老爺,我不會回言莊了,請你原諒我。」她真的再也沒辦法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莫霞,妳要爹怎麼做,才肯原諒爹?」言無屈痛心她對他的誤解,但他不知該怎麼做才能讓誤會冰釋。
  
  她一瞼落寞,「你沒有錯,不需要再做什麼,只是……只是我心疼我娘,心疼她受的苦一點價值都沒有。」只要一想起母親,她就沒有辦法與父親好好相處,所以她還是不要回去了。
  
  言無屈心中沉重,但卻有種鬆了一口氣的矛盾感受,「那麼,我可以不要再遵守保密的約定?」
  
  莫霞歪著頭,「什麼?」
  
  他一時無語。他該怎麼說,他不想失去女兒,但是他也想要家裡的和諧。
  
  看到他的表情,她忽然明白,「夫人又為了我的事與你吵了?」
  
  「這……」
  
  「算了,你要說便說吧。」再怎麼樣,父親已經是別人的丈夫,是以後弟弟妹妹們的父親,不是她一個人的。「沒有我,你會過得比較輕鬆吧。」
  
  「莫霞,妳怎麼可以說這種話?」言無屈不由得歎息。
  
  莫霞強忍著淚意。她不想承認這麼傷人的事,但這的確是事實,沒有她,父親便不會在她和妻子之間左右為難。
  
  「謝謝你這段日子的疼愛,你就當我是個已經出嫁的女兒吧。」雖然不能承歡膝下十分不孝,但她終究無法平心靜氣的接受父親的妻子,再回言莊只不過是增加她們衝突的機會而已。
  
  言無屈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放棄了,「隨妳吧,我只要妳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爹永遠都關心妳。」
  
  她悲哀的勾起嘴角。他們都這樣說,都只是用說的,而事實總是一再教她傷心,她再也不要懷著期待。
  
  她走過他身邊,不再回頭。
  
  言無屈與錢無涯交換無聲的承諾。他的女兒就拜託這個男人照顧了,他再也使不上力。
  
  錢無涯對他點點頭,之後趕上莫霞的腳步。他想安慰她,但他知道這時候不該多說什麼,而且他剛才還傷了她,她更是不會聽他的話。
  
  他請怎麼做才能讓她相信他為她動了心?
  
  莫霞走了好長一段路後回望他,逼自己說出該說的話,「我們……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吧,就當你向我求親是一場笑話。」
  
  錢無涯繃著臉,「我很認真。」
  
  莫霞一笑,「是啊,我知道。」
  
  他雙手抱胸,「可是妳不相信。」
  
  「是埃」她的確是不相信。
  
  「無論我怎麼說妳也不相信。」
  
  「每個人都會說。」
  
  「因為妳爹嗎?」錢無涯將她的反應與她和父親的情況聯想在一起。
  
  「我爹為了富貴名望拋下我娘,功成名就後另娶了別人……」
  
  「他有找妳們吧。」
  
  「娘已經死了。」
  
  「那也只能說妳娘沒福分享受。」
  
  「是埃」她同意。
  
  「可是妳無法心平氣和。」
  
  「是埃」她的確無法心平氣和,因為爹的幸福對照母親的悲涼,是如此的令她痛苦。
  
  錢無涯不再說下去,他已經知道問題的癥結在哪裡,她爹為了名利丟下她娘和她,而他又偏偏是個愛錢如命的人。
  
  她怕他又是另一個言無屈吧。
  
  她會懷疑他的真心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莫霞跟他道別,「我走了,有緣再見吧。」
  
  錢無涯沒有阻止她,眼睜睜的看著她離去,他知道現在挽留她是沒有用的,因為此時她的內心根本不相信他這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拍拍他的肩膀。
  
  「老錢,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計元寶笑著跟他打招呼,恭喜他安然無恙的走出龍堡大門。
  
  錢雙蝶四處張望,「哥,我未來的大嫂呢?」
  
  「走了。」
  
  「你就這樣讓她走?」錢雙蝶擰眉,訝異的問。
  
  錢無涯臉上浮起詭異的笑容。
  
  「大哥,你在打什麼鬼主意?」看見他的笑容,她心安了。
  
  「沒有啊,只是我哪有那麼簡單讓她走,這可不是我的為人。」他看向妹妹,「小蝶,妳一定得幫大哥這個忙,事成後我二話不說為妳準備豐厚的嫁妝,讓妳風風光光的出嫁,還會感激妳一輩子。」
  
  錢雙蝶一笑,興奮的問:「大哥,你要我做什麼?我絕不會搞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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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1:01:44
  莫霞一個人走在街上。離開父親,離開錢無涯,她並不覺得悲傷,只是淡淡的寂寞在心口縈繞,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雖然重新掀開的創傷,她必須一個人平復,其實她心底依舊期望有人能讓她依靠,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可以信任。
  
  「搶劫啊﹗救命啊,搶劫」。一個女子驚慌的慘叫,拚命的想追那個搶她錢的男人。
  
  不遠處的莫霞聽到她的叫聲,機靈的奔向搶匪,她腳一伸,那個大漢措手不及的跌倒,在地上滾了一下才停下來。
  
  莫霞趁他還未反應過來,便一個伸手打了他一拳,但她沒發現那男子在昏過去前將一塊亮亮的東西塞在她的腰間,更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戲,被搶的女子正是錢雙蝶。
  
  她撿起錢袋要還給被害人,但錢雙蝶不由分說的一上前便槌打她,「妳把我的錢還來!」
  
  「住手,我沒有搶妳的錢,搶妳的是倒在地上這個人!」莫霞莫名其妙被冤枉,好心助人還被污蔑,她深覺委屈。
  
  錢只蝶不聽她解釋,抹白為黑硬說她是搶匪之一,「你們兩個是一夥的,搶了我的錢,還敢強辯。」
  
  莫霞氣怒,一妳怎麼可以不分青紅皂白的說我強搶妳的錢?」
  
  「錢袋在妳手上!」
  
  「這……我是從搶妳的那個人手上搶回來的!」
  
  「他搶我,妳搶他?」
  
  「妳……不是!」
  
  錢雙蝶以懷疑的眼神覷她,惹得莫霞非常不舒服,做好事還要忍受這種輕視,她何苦來哉!
  
  「錢袋還妳,我沒有搶妳的錢。」
  
  錢雙蝶接過錢袋,「別走,我要數數錢有沒有少。」她打開錢袋,作戲的數著。
  
  莫霞一肚子氣,等著她還她清白。
  
  「啊!少了十兩。」錢雙蝶憤叫,咄咄逼人的質問,「是妳拿的對不對?」
  
  「我沒有!」
  
  「他已經被妳打昏,錢不可能是他拿的,所以一定是妳。把我的銀子還來!」
  
  「妳莫名其妙。我要走了!」莫霞氣得滿臉通紅。
  
  錢雙蝶緊抱住她,「妳不能走,跟我上衙門去,請大人評評理。」
  
  莫霞反抗,「妳放開我!」
  
  「不行!」
  
  兩人拉扯之際,莫霞不由得使勁掙脫,錢雙蝶見她要離開,大聲哭了出來。
  
  「哇……」她哭得呼天搶地。
  
  莫霞為難,不知所措,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後只好出聲安慰,「妳別哭啊,我真的沒拿妳的錢。」
  
  錢雙蝶反駁她的話,「是妳說的,我又沒看見。」
  
  「這……不然,我發誓我真的沒拿妳的錢。」
  
  「都是妳在說,我不相信妳說的話,我又不認識妳。」錢雙蝶淚流滿面,還是不肯相信她。
  
  莫霞真想仰天長歎,這是現世報嗎?她不相信錢無涯,這會兒換這個女子不相信她。
  
  「那妳要怎樣才相信我真的沒拿妳的錢?」
  
  錢雙蝶眨眨眼,「讓我搜妳的身。」
  
  莫霞一口答應,「沒問題。」她是清白的,何必怕。
  
  錢雙蝶趨前,雙手在莫霞身上摸索,突然她找到她要的東西,拿出來一看,驚叫道:「妳看,這就是我的銀子,妳還說妳沒有拿,妳當我好騙啊!」
  
  莫霞傻了,這的確不是她的銀子,什麼時候跑到她身上的?她完全不知道8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在我身上。」
  
  「這就是證據,妳要怎麼抵賴?」
  
  莫霞說不出話來,急得冒冷汗,這下子真是有理說不清了。
  
  錢無涯在此時出現。
  
  錢雙蝶一見到他,為了引起莫霞的注意,她馬上叫道:「大哥!」
  
  錢無涯裝出與她不期而遇的驚訝表情,「小蝶,妳怎麼會在這裡?妳不是在老家嗎?」
  
  「大哥,你來得正好,這女人搶了我的銀子,你要幫我討回公道。」
  
  錢無涯望向莫霞,訝然地道:「莫霞,妳已經窮到要去搶別人的錢了?」
  
  「我沒有!」莫霞忿然大喊,「是你妹妹被人搶了,我好心幫她搶回來而已。」
  
  「才不是這樣,我的銀子在她身上,她還說她沒拿,教我怎麼相信。」錢雙蝶仍不放過她。
  
  見她們爭執不休,錢無涯充當和事佬,「小蝶,她是我的朋友,妳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一次就不要太計較,況且妳一兩銀子也沒少,不是嗎?」
  
  錢雙蝶遲疑,「可是……」
  
  錢無涯向她使眼色,要她適可而止,不然鬧大了,莫霞可是會執意上衙門理論,那可不好。小蝶,計元寶沒跟妳來嗎?」
  
  「啊,我忘了他了,再不回去,他又要嘮叨了。大哥,這次就看在你面子上,我不計較了,有空你可要常回家,不要一直在外面遊蕩。」錢雙蝶收好錢袋,交代幾句話便迅速離開。
  
  莫霞想阻止她,弄清楚事情真相,還她名譽,但被錢無涯擋祝
  
  「錢無涯,為什麼阻止我?」沒還她清白,她心有未甘。
  
  「這種事是說不清的。」
  
  「你不相信我?」莫霞質問他。
  
  他一臉為難,低語道:「這教我怎麼相信?我妹妹可是有證據在手。」
  
  她無法忍受他的支支吾吾,「為什麼你不相信我?我們相處了快三個月,我的為人如何,你信不過嗎?」真是太傷她的心了。
  
  「人是會變的。」
  
  「那也沒有那麼快!」他們才離開彼此不到一個月。
  
  錢無涯睨著她,「我怎麼知道妳經過錢夏怡的事後不會說變就變?妳又沒有證據證明妳還是那個會見義勇為的妳。」
  
  她一震,紅了眼眶,「要你相信,我是強人所難嗎?」
  
  他喊冤,「我沒說不相信妳。」
  
  「你還是對我有所懷疑!」
  
  他歎口氣,「這是理所當然吧,妳不也是懷疑我對妳的真心才離開我,而我都什麼都沒做呢。」
  
  「這跟我們的事沒有關係!」
  
  「怎麼會沒有關係?妳什麼都沒做,只幫我妹妹搶回錢袋,便被她懷疑是搶匪,而我也什麼都沒做,只幫了妳修理錢夏怡,妳還不是不相信我對妳的愛。」錢無涯為自己抱屈。
  
  「你眼睜睜讓錢夏怡欺負我,什麼都不說清楚。」說想保護她,卻又讓壞人佔她便宜,說什麼她都沒有辦法完全相信他的誠意。
  
  「我已經再三對妳提出警告,妳什麼時候聽我的話了?乞丐的事也是,還有香香的事,每一次都是妳執意要給,執意要收,執意不聽我的話。」他對她咆哮,要她好好思考自己的所作所為,不要把一切的錯都推給他。
  
  莫霞無語,她低頭深思,她也有錯嗎?是她太剛愎自用了?
  
  錢無涯放柔了聲音,「我已經說出我最大的誠意,我也想做給妳看,只要妳再給我機會。」
  
  「你把錢看得比我重。」她想到他不顧她的死活就傷心。
  
  他無奈的攤攤手,「我知這我愛錢的性格是積習難改,可是妳得給我時間,讓我實現我的話,不要一下子就否定我。」
  
  「多久?」
  
  錢無涯直視她,「我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但他願意試著將她擺在第一位,試著大方一點,只要能讓她快樂。
  
  她一臉悲傷,他的話讓她想到母親,「你要我等你一輩子?」她不要,不想抱著希望度過每個夜晚,那會讓她痛恨夜晚的寂寥。
  
  錢無涯搖頭,「不是,我怎麼會那樣要求妳?妳知道我不做沒有報酬的事,我也不會這樣欺負妳。」
  
  「那你要我怎麼做?」她的鼻頭已經酸澀。
  
  「嫁給我。」他想要她成為他的妻子,只要她首肯。
  
  莫霞倒抽口氣,「人是你的以後,你更不會珍惜了。」
  
  「莫霞,信任對方是一天一天累積的,不是一下子就能給,如果妳不打算改變自己,踏出第一步,妳永遠不會有信任我的一天。」錢無涯深吸口氣,不讓自己氣得想將她的腦子搖醒。
  
  莫霞點點頭,一滴清淚滑下臉頰,「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害怕,我好害怕。」要相信他就像要走過萬丈懸崖,沒有依靠。
  
  錢無涯為她心疼,但他並不想再縱容她,「我也一樣害怕,一樣不安,我在錢夏怡身上學到的教訓難道還不夠嗎?」
  
  她看著他,聽他這樣說,她的心奇異的變得舒坦。
  
  「你會愛上男人嗎?嫁給你之後,我要防的不只是女人,還有男人,那樣子好辛苦。」他的確是有理由對女人沒有信心。
  
  「言莫霞!」錢無涯低吼,她講的是什麼鬼話!
  
  她噗哧一笑,不再堅持,「你會做給我看嗎?」
  
  他微笑,溫柔地道:「我不是說過了嗎?」
  
  她提出要求,「一定要做給我看,不可以黃牛。」
  
  錢無涯牽起她的手,「會的,我會的。」
  
  莫霞沒排斥他親密的舉動,深呼吸平復不穩的心情,想起剛才的事,她重申道:「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搶你妹妹的錢。」
  
  錢無涯眨眨眼,小心翼翼的口答,「我知道,我會跟她說明,妳絕不會搶別人的錢。」
  
  「無涯,你妹妹會不會不喜歡我?」發生那種衝突,她沒有信心贏得他家人的喜愛。
  
  「不會的,她愛死妳了。」錢無涯走著,想到將要給那丫頭為數不少的嫁妝,他的心就隱隱作痛。
  
  莫霞怎麼知道為了讓她再接受他,他可是花了一大筆錢,他只能痛在心底口難開,想要有甜頭吃,又得等上好一段時間,雖然心甘情願,但心中還是不無抱怨。
  
  哎呀呀,她注定是他這輩子願意無條件花大錢的人。
  
  「為什麼?」莫霞覺得他的說法有不對勁的地方。
  
  錢無涯傻笑,用甜言蜜語掩飾尷尬,「因為妳是我最愛的人,她當然也會接受妳,妳不用懷疑這一點。」
  
  「真的嗎?」
  
  他對她微笑,「妳放心,她的嫁妝還在我手上,她要是不喜歡妳,我就把她的嫁妝全扣起來。」
  
  莫霞一愣,雖然對錢無涯護著她的作法感到甜蜜,但她還是開口替錢雙蝶講話,「你不可以這樣欺負她,你是她大哥。」
  
  錢無涯乘機誘惑她,「那妳要不要嫁給我?長嫂如母,妳就可以保護她,然後敲詐我,風風光光的將她嫁出去,那樣子我保證小蝶絕對唯妳命是從。」
  
  她嘟起嘴,「不要。」
  
  「為什麼?」
  
  莫霞遲遲沒有回答。她該說嗎?但不說,以後她一定又會不信任他,她不能不說。莫霞嚴肅的看著他,「讓我再一次心動。」
  
  錢無涯歪著頭,思索她話中的意思。
  
  「我想要更相信你,想要讓自己更懂事,想要讓自己更有自信。」
  
  他咧著嘴,知道她的心已經承認自己真實的感受,不再死抱著過去的經驗不放,學著開拓自己的人生,「那我得開始努力囉。」
  
  要贏得她再一次的鍾情,他還得再多花點精力。
  
  莫霞笑著虧他,「這些都不用花錢的。」
  
  錢無涯一笑,他心知肚明,她是不想讓他太好過了。「我們之間還有一大段路要走呢,不過那絕對精采可期。」
  
  他們會成為令人稱羨的一對。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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